第31章 我不愛你
阿正之於他，與其說是主僕，更像是兄弟，阿正大他兩歲，從他有記憶時起便一直陪伴在他的身旁，習得一身高強武藝，只為了能保護好他，忠誠也好，兄弟情誼也罷，在他的心裡，阿正早已躍居到親人的地位，甚至高於他的父母。
畢竟，他的父母從小便不曾疼愛過他，不論是辛痠痛感學是歡樂喜悅，他們都不曾與自己分享半點，只有阿正，一直是個稱職的哥哥，陪伴在他的左右。
好一陣沉默，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還是綠兒打破了沉默，“歐公子，不如……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小姐身子還沒好全，久站不得……”這一次，佟映柔沒有反駁綠兒的話，而是順著她的意思，任她扶到一棵樹下的石桌前坐好，心中，卻有些緊張。
之前，她總是可以毫不猶豫地拒絕歐顯臣，可現在，她的心意沒變，卻已經無法狠心再去刺傷他了。
畢竟……他保護了自己呢！想起保護二字，她的眼前突然閃現出冷昊軒的臉龐，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日他情急之下喚出的柔兒……搞什麼！她怎麼想起那個冷血男人來了？
佟映柔不知不覺間皺起了眉頭，歐顯臣見了，下意識地便想要伸手撫平，手伸向她的眉心，最後卻只是僵在了半空，“抱歉，我只是看你在皺眉……”他從一開始便沒有立場如此待她，明明已經有所覺悟，為何還要這般情不自禁呢？
“……”佟映柔沒有出聲，默默在看了他一眼，便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
這種尷尬的氣氛，是她最不喜歡的！她倒更喜歡與冷昊軒在一起時的針鋒相對，也好過這種無形的壓抑，原本舒暢的心情，也一點點變得沉悶起來，不自覺便希望歐顯臣快點離開。
她心裡十分清楚，不論歐顯臣有多麼痴情，她都註定無法回應，並不單只是因為她是冷昊軒妾室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她一直都是個感情唯美主義者，若不能擁有心心相映的愛情，她寧可一輩子單身。
可老天爺似乎就愛跟她一玩笑，帶走了她的母親，又讓她莫名其妙地穿越至此，更誇張的是，她一來就成了冷昊軒的妾室……
想想都覺得鬱悶！
“對不起，是我不好！若不是因為我，那樣的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你放心，我……很快就會離開了，以後，不會再給你帶來任何困擾了！”既然已經明瞭無法擁有，那麼，他會盡最大的努力剋制自己的情緒，祝她幸福！
只是，冷昊軒……真的能給她幸福嗎？他太過瞭解這個男人，雖然他的身上一直有自己無法看透的東西，可是，他卻無法肯定那些東西會對佟映柔有益，所以，他仍舊留有一個底限，如果有一天，冷昊軒帶給佟映柔的只剩下了傷害，那麼，他會不顧一切地帶她離開！
這是他對她的誓言，卻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的誓言！
佟映柔微微詫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雙黑眸中的真誠不容懷疑，這個男人是真的愛著她，可是……
抱歉，我無法愛你！或許在這個世界我永遠也無法尋到能與自己心心相映的良人，但是，我仍舊無法愛你！
兩人各懷心思，卻是相對無言，綠兒在一旁看著乾著急，又不知該如何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其實，在她的私心裡，或許……會更願意小姐與歐顯臣在一起，不論從哪方面來講，歐顯臣都是個優秀的男人，再加上他對小姐的一片痴心，肯定會小姐好，至於冷昊軒……光是想著，她便覺得心尖一顫，下意識地逃避著考慮這個問題，輕嘆著抬眼看向主子，一不留神眼光溜遠了去，卻看到了一個眼時最不願意看到了的人。
“啊！”一聲輕細到極致的驚呼，讓佟映柔瞬間回過神來，微微驚訝地看著綠兒，“怎麼了？”
“小……小姐……那個……來了……”綠兒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小手輕顫著指向前方，佟映柔順著綠兒所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來人時，也不由得僵住了神情。
怎麼就這麼巧？先是遇上歐顯臣，再來一個冷昊軒，她不過是想出來透透氣，至於這麼悲催嘛！
歐顯臣也看到綠兒的異常，轉頭一看，冷昊軒已經來到自己身後，“昊軒，我……”這個時候，不管怎麼解釋都會被當成狡辯吧？那倒還不如什麼都不說呢！
“顯臣，怎麼沒在棲風苑休息呢？傷還沒好全吧？”冷昊軒沒什麼特殊的表情，一切如常似地問著，甚至都沒特意去看佟映柔一眼，彷彿她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再平常不過了。
“我的傷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過幾天，就能痊癒了！”那時候，他便……不得不離開了吧？就算是再如何想念心愛的人，也不可能任性地隨時回來看她，況且……她對自己可是丁點意思都沒有呢！
“那就好，我明日差管家再請大夫來幫你看看好了！”冷昊軒這麼說著，貌似漫不經心地看了歐顯臣一眼，之後，便將目光轉向了佟映柔，“柔兒，現在的映雪苑住著可舒服？”如此一說，等於是承認了映雪苑的一切改變都是出自他的命令。
“……”佟映柔默默無語，心中略有不甘，卻又覺得不回答又似乎是在示弱，“謝謝爺的關切，妾身很喜歡！”喜歡是喜歡，可是……若不是與你有關，我可能會更加高興吧！
“那就好，以後……需要什麼就跟我說，或是直接讓管家去置辦也成！”冷昊軒語間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讓佟映柔心中微微詫異，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微斂的眸子，讓人看不分明。
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讓站在他們身後的歐顯臣心中如梗大石般難受，不禁輕笑著嘲諷自己，他根本沒有可能插入那兩人中間，從來……都沒有機會！
沒有出聲道別，也儘量放輕了腳步，在佟映柔發現之前，歐顯臣略顯狼狽地逃離了青園，回到棲風苑，他避開阿正的關懷，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將自己鎖在屋裡獨自傷心。
從一開始，他便已經沒有絲毫機會了呀！
無聊的日子總是過得很慢，有了前車之鑑，她現在連花園都不敢去溜達，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麻煩，她幾乎成天窩在映雪苑裡不出門。
可是……
“好悶！綠兒，我快要悶死了！”自從那次在青園與歐顯臣偶遇之後，她便不曾再去過任何花園，最多隻在自己快要抓狂的時候在映雪苑門口溜達一小會兒便躲回院子裡去了。
“我的好小姐，您別成天唸叨著悶，連我都覺得悶了！”綠兒很努力地忍住沒翻白眼，可是，看著主子像一攤泥似地伏在桌上，她差點沒忍得住笑，這般可愛而且幼稚的形象，若讓外人見了去，還不得嚇得呆掉，哪裡會有半點淡雅的氣質嘛！
“綠兒，你不準說悶！好歹……你每天還可以到映雪苑外面走走，我呢？自成一個苦悶了得？”這麼悶下去，她早晚得憋成林黛玉，沒病也哼出病來了！
可惡！為什麼她必須要這般躲避著？那兩個男人卻可以逍遙自在？
想到冷昊軒三不五時地跑過來，美其名曰陪她吃飯，天知道他心裡又在打著什麼主意，至於歐顯臣……她已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去想了，反正，不管他是怎樣優秀的好男人，對自己而言，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唉……”又是一聲長嘆，佟映柔簡直就恨不能把自己埋到地裡去，乾脆完全不見天日得了！
“小姐……”綠兒無奈輕喚，正要上前安撫越來越顯得幼稚的主子，卻聽得外面傳來扣響聲，“小姐，我去看看是誰來了！”會這麼禮貌地敲門，肯定不會是冷昊軒！
果然，綠兒緊趕幾步走到院門口，開啟門一看，“歐公子？”她喚得極為小心，似是怕吵到屋裡的人一般。
“綠兒，你家小姐……在休息麼？”察覺到綠兒的小心翼翼，歐顯臣的語氣顯得有些尷尬，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想要落荒而逃，可是，仍舊問了出來。
“呃？小姐……在裡面呢……”不知為何，看到歐顯臣落寞的神情，綠兒原本準備好的謊言愣是沒有說出來，最後竟然自作主張地將他帶了進去。
兩人在佟映柔的房間門口站定，“歐先生稍候，待奴婢先進去問過小姐！”其實，她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怕是小姐也沒辦法狠心拒絕這個男人吧！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個男人，註定沒辦法博得小姐的歡心！
綠兒輕巧地走到主子身前，恰好對上主子質問的眼神，“小姐……我……我開不了口拒絕啦！”綠兒小聲再小聲地說著，最後，頭幾乎都貼到了胸前，不敢再看主子一眼。
“……”佟映柔無語，卻也無法苛責，因為，換作是她，現在也照樣無法拒絕那個傻男人的要求，更何況，他的要求其實真的不高，不過是想見一面而已。
罷了！見就見吧，反正……他也差不多該離開冷府了吧！以後，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應該不會再有更多的麻煩了！
“讓他在院裡坐會兒，我馬上就來！”無奈長嘆一口氣，佟映柔揮揮手讓綠兒先出去，自己坐在鏡前無意識地梳理著頭髮，偶爾抬頭，她頭一次細細地打量著自己的長相。
纖細柔和的柳眉，星濯水潤的黑眸，挺俏細膩的鼻子，小巧嫣紅的菱唇，白希滑嫩的肌膚，再加上纖合有度的身形，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是一個標準的古典美人，雖然名字相同，長相也相似，可是……卻不是原來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