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挑撥
“小姐，您不要這麼說，這不是小姐的錯，錯的……是相遇的機緣罷了！”蓮兒說的話有些玄乎，讓賀心琴好一陣呆滯，卻是不再說話了，望著身前不遠處的石榴樹，看著那些剛剛結成的果實，心裡只覺得陣陣酸楚。
沒錯！是她和歐顯臣相遇的機緣錯了，她不該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與那個錯誤的人相遇，她……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心思緒逐漸一點點飄遠，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矮牆外有細微的腳步聲響起，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主子，奴婢覺得，五奶奶真是可憐呢！不被大爺寵愛，如今，自己心裡真正愛著的男人又被人奪走，奴婢都忍不住為之傷心呢！”這個聲音，主僕兩人都識得，是三奶奶紅依身邊的丫頭如意，兩人聽了都不禁心神為之一震，卻是都沒能及時做出反應。
“這種事情，不是我們可以干涉的，只能怨我們及不上佟映柔的手段，讓爺著了她的道，還掠去了歐公子的心魂，怪只怪，五妹妹運氣不佳了！”兩人的談話聲很小，可是，在那樣安靜的園子邊緣，足夠讓裡面的兩人聽得清晰。
賀心琴不知道牆外的兩人何時離開的，只是，那樣簡單的幾句話，卻似烙印狠狠地刻在了她的心裡，生生的疼！
原本一點點平息的憤怒和不甘再次狂湧而出，一瞬間便幾乎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沒有閒暇去細想為何那兩人要說這些話，她只知道，胸間的憤怒若不能及時發洩，她會生生地扼殺了自己。
與其如此，她還不如先殺了那個讓自己落得如此悲慘地步的女人！
“小姐……”蓮兒擔憂地輕聲喚著，看著主子一下子變得陰狠的神情，心中的不安愈加濃烈起來。
“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輸呢？佟映柔，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安心享受，我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說完，賀心琴竟是低低地笑了，那笑聲，彷彿是從地獄傳出，帶著人類無法承受的冰寒。
“小姐……”
蓮兒還想再說什麼，卻見主子挺直著脊揹走出了紫薇園，對自己的呼喚聽而不聞。
小姐想要做什麼？為何……她的心裡如此不安呢？
在冷府，八位小妾每月都可以任選一天回孃家，當然，也可以做別的事情，只是日子定下之後，便不能更改，平日裡想要出府，則必須要得到冷昊軒批准，並不是冷昊軒有多冷酷霸道，只是想用這種方式讓那幾個女人安份一些。
佟映柔根本就沒有孃家可回，所以，雖然挑選了一個日子，卻還是選擇一直一直窩在映雪苑裡，就算有什麼非出門不可的時候，也是由綠兒代勞，她以往的憂鬱，足夠讓她無法呼吸。
現在，這種情況卻已經完全顛覆了！
她從來不曾要求過冷昊軒帶她出府去玩，總是那個男人自作主張地將自己挾持在懷裡，直接用飛的出府，亦或是駕著寒冰出府，雖然她面上有些不樂意他的霸道，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先不說別的，光是這裡的空氣便比原來的世界不知要清新多少倍，更何況還到處都是如詩如畫的景緻，就算只是一個小山包，那原生態的蔥翠綠意也足夠叫現代化掩埋於塵喧當中的景點讓人心動。
雖然搞不清楚這是個怎樣的朝代，她也沒興趣去了解，可是，她卻不得不承認，她慢慢開始愛上這裡了。
當然，絕對不是因為那個男人的緣故！
“小姐，你說……今天大爺又會帶你去哪兒玩呢？”冷昊軒的突如其來的驚喜已經成了常態，似是知道這樣的驚喜能夠打動佟映柔，他只要一有空便會直接將她擄出府去。
沒錯！就是用擄的！他可沒有一次是正常地從大門帶她出府的，活像她是個專走後門的投機份子一般！
“今天不出門！”要出門也不跟他一起出門！再說了，她少有從門出去的機會，一般都是飛牆而出呢！
“呵呵，小姐，你現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像極了熱戀中的小女人正在埋怨情人的不是，卻又冒著甜蜜的泡泡。可是，綠兒不敢把這話說出來，免得惹毛了主子，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什麼？”佟映柔剛擺出不悅的臉孔想要逼問出下文，管家卻在這個出現了，“見過八奶奶！”
“管家，您找小姐有事麼？”綠兒盈盈福身見禮，恭敬地詢問著老管家，只見他微微笑著看向佟映柔，直讓她覺得心裡發毛，“管家，有什麼話就直說！”這詭異的微笑算怎麼回事呀？
莫不是……那個男人又有什麼新招了？
“八奶奶，大爺吩咐了，今日他有要事出門，不能陪著八奶奶，您若覺得無聊，可以帶綠兒出門去走走！”這也是冷昊軒只給過佟映柔的特權，不必遵守什麼一月一次的規矩，她什麼時候想出門跟管家說一聲便成，無須冷昊軒的批准。
“出門？不必了！我還是在家休息吧……”她最近每天都出門，總覺得提不起勁呢！
“小姐，快中秋了，很多地方都有廟會呢！您若是有興趣，綠兒帶您去逛逛！”綠兒彷彿瞭解到什麼似的會心一笑，恰好看到的佟映柔懶得深究其中的含義，正要反射性的拒絕，卻聽得廟會二字立時變得興奮起來。
“廟會？那不是晚上才有的麼？”瞧瞧，她哪裡還有一點不感興趣的樣子。
“小姐，白天也有廟會的，跟晚上的一樣熱鬧！”綠兒成功地拐到了主子的心，看著她興奮得微紅的臉龐，綠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綠兒，這裡一包銀子，八奶奶若想買點什麼，你自己看著辦就好，那老奴就不耽誤八奶奶的時間了，還請八奶奶天黑前回府，免得不安全，遇到緊急情況，隨便去哪家冷家店鋪都行，老奴會盡快趕到！”管家羅嗦完之後，微笑著離開了，佟映柔也懶得理會，直接拉著綠兒便出門去了。
只是，她也沒有料到，會遇到那個男人！
“歐顯臣？”起初佟映柔還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歐顯臣向她辭行的時候，曾提及要去南方辦事，好幾個月都不能回京城，可現在他卻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幹嘛要騙自己呢？這種事情，挺沒意義的不是麼？反正，她又不會去在意！
“……佟小姐……”猶豫了半天，歐顯臣還是用了這個稱呼，他根本就是下意識地想要回避她是冷昊軒妾室的身份，見到她的剎那，他的神情幾乎稱得上狼狽。
“歐公子，多日不見了，你的傷……可好全了？”佟映柔的眸光中沒有絲毫閃躲，再坦蕩不過的眼神，卻也再一次直直地刺傷的歐顯臣的心。
在她的心裡，他……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吧！
“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多謝小姐關心！”兩人都想起了那一天的事情，不由得尷尬了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最後，還是佟映柔主動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公子是個大忙人，妾身就不打擾了，告辭！”難得自己出來一趟，她可沒興趣在大街上與歐顯臣大眼瞪小眼，再則，她根本就與他沒什麼話講，反倒是兩人之間總籠罩著一股尷尬的氛圍。
她可沒興致自找彆扭！微福了下身子，佟映柔便想要離開，沒想到，歐顯臣卻迅速捉住了她的手，她反射性地抽回手，“公子，請自重！”微垂的小臉上，眉頭微微皺著，已是十分不悅。
“你與我……就真這麼無話可說？”就算已經決定要放棄，要成全，可是……這般直接的拒絕，仍是教歐顯臣覺得心下難堪，在自己的思維運轉之前，身體便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其實……不想把事情弄得更糟的！
兩人都沒有想到，這一幕，不僅僅落在街上的行人眼裡，也同時落進了一又妒恨得幾乎滴血的美眸中。在一個轉角處，賀心琴將拳頭捏得死緊，就算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掌心她也仍就無所知覺，彷彿被定住一般，視線一刻也無法轉移開去。
今日是她的出府日，她特意撇下婢女蓮兒，準備做一件秘密的事情，出府沒多久，便遠遠看到前頭佟映柔和綠兒在街上閒逛，心中本就妒恨不已，心裡盤算著上前為難，卻看到了那個自己朝思慕想的身影。
可那個男人的眼裡，卻仍舊只有佟映柔！
恨！好恨！佟映柔，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個角落裡看了多久，那眼神，恨不得直接從背後剜了佟映柔的心，好讓那個男人親眼看著她死去！
這樣的痛，足夠讓他記住自己吧！
“公子，你我原本就不熟，今後……也不可能熟到哪裡去，對你，我確實沒什麼話好說，這就是事實，公子為何要憤怒？這樣的怒氣，為何又要牽強地加諸在我的身上？”佟映柔壓下心頭的不悅，清冷的眸光微微抬起，直讓歐顯臣心頭一顫，眼神也隨之畏縮起來。
這樣的眼神，只能讓他更加絕望而已！原本從一開始便只品嚐到絕望的滋味，是他自己傻，非要期待什麼奇蹟……
“抱歉……”除了抱歉，他還能說什麼呢？
“告辭！”佟映柔沒再多說什麼，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不曾，直接轉身離開了原地，朝著另一條街走去。
她突然覺得，沒什麼心情在外面逛了！腦子裡倏地閃現冷昊軒的身影，還有他總是似笑非笑的唇角，那個男人雖然冷得可以，可是……比起歐顯臣來，卻是讓她不知舒心了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