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冰層下的柔情
這樣的溫暖，終於讓她稍稍安下心來，聽著他略顯清冷卻隱隱帶著溫柔的嗓音，她竟然真的睡著了。
逃開了疼痛呢！
療傷的日子，就在佟映柔的矛盾心理中一天天過去。
十天過後，她的喉嚨已經不似開始那般總是灼燒似的疼痛，也能夠清晰地說出話來，雖然仍有些費力，她卻驚喜地發現，聲音已經漸漸接近原來的音色了。
幸好，喉嚨沒被毀掉呢！
門口傳來響動，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是每天都會來為她診治的石大夫，微笑著點點頭，她儀態大方得體，博得老大夫心裡的讚賞，“八奶奶今日感覺如何？”走到床前坐下，石大夫例行詢問著。
“沒什麼異常！”她只來得及說這一句，綠兒便搶過話頭，詳詳細細地報告了主子一天的狀況，只差沒把她上了幾次茅房也給抖露出來。
“那便好，八奶奶的身體恢復情況不錯，老夫估摸著，再有個十來天，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石大夫笑得一臉欣慰，真正的醫者仁心，讓佟映柔可以直接地感覺得到，不由得笑得更開了。
“是石大夫的醫術好，映柔在這兒先過石大夫了！”無法行禮，佟映柔只好坐在床上微微頷首，以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卻只見得石大夫捋著鬍子笑得開懷，“八奶奶不必謝我，這都多虧了冷爺每日每你服食上好的靈藥，若不然，若只用普通的藥材，你的喉嚨怕是沒法恢復了，真要謝就去謝你的夫君冷爺吧！”石大夫並沒久留，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便緩步離開了。
徒留佟映柔與綠兒面面相覷！
“小姐，您有什麼想問的，就直接問嘛！”都盯得人家心裡發毛了，還不肯說話，怪難受的呢！
“石大夫說的靈藥，是怎麼回事？”莫非，還真如以前看過的古裝連續劇一般，自己已經吞下了一大堆可以增進內氣增長壽命駐顏養容的靈藥？
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就是那麼回事呀！大爺想盡早治好小姐的身子，把收藏的靈藥都搬出來了，小姐每天喝的粥和湯裡，都混進了那些靈藥，您瞧，真的挺有效果的，不是麼？”綠兒說得有些小心翼翼，仔細地觀察著主子的神情，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呀？明明，應該是件值得大喜的事情嘛！有了大爺的寵愛，身子又能復原，怎樣都不應該擺出這副苦臉的呀！
“那……如果我以後惹翻了他，會不會要我賠錢呢？那得賠多少呀？”佟映柔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到這個問題上的，不知不覺間，便想到了自己想逃離的計劃，若真要她賠，只怕賣掉十個她也不夠吧！
能讓冷昊軒這種有錢到爆的主來收藏的東西，價值能低到哪裡去？光想想那數額，她就忍不住直冒冷汗了！
“小姐……”綠兒目瞪口呆地盯住自己的主子，活像看怪物一般，許久之後，才猛地笑出聲來，又慢一拍地拿手捂住唇，不想刺激到主子，可是……
這已經夠刺激了吧？
“綠兒……”仍舊有些沙啞的聲音，讓她聽得一點威脅力都沒有，只能無奈地看著綠兒笑得滿臉通紅，甚至還開始捂起了肚子。
她有說這麼搞笑的事情麼？那可是很現實的問題耶！男人……絕對是比女人更難捉摸的生物！她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用在冷昊軒可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綠兒又笑了許久才勉強停了下來，可是，唇邊微微的抽搐卻洩漏了她的情緒，讓佟映柔忍不住翻起了白眼，“綠兒，有這麼好笑嗎？我說的問題可是……”
話沒有來得及說完，門再度被推開，主僕兩人同時朝門口看去，一個男人站在那裡，似乎有些膽怯，不敢進來。
“歐顯臣？”
“歐公子？”
兩人異口同聲輕呼，卻差點驚得門口的人奪門而逃，卻強自壓抑下心頭的情緒走了進來。
“你……還好嗎？”
“我還好！”簡短的回答，讓歐顯臣有些不知所措，看著他這副模樣，佟映柔倒是有些不忍心了，“綠兒，給歐公子倒杯茶！”畢竟是來探望自己的，總不好拒人於門外吧！
雖然，她真的很想拒他於門外！看到他，彷彿就看到了麻煩呢！
中毒那天他的驚呼聲她還歷歷在目，可是，那之後，他卻不曾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直到此刻，曾無意間聽聞綠兒提起過他，知道他一直住在冷府，對於他不來看自己，倒還真有幾分好奇。
這個男人……總不是害怕來見她吧？
慢著！她似乎一直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呢！他知道湯裡有毒，在最後關頭趕來阻止了她喝下，雖然無法避免她所受到的傷害，卻讓她逃過了一死，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可是，他為什麼會知道湯裡有毒呢？看向她的眼神裡，又為什麼充滿了歉意呢？
難道……
“下毒的人……是賀心琴？”她終於意識到這個問題，自己說出答案時心已經涼了半截，在看到綠兒和歐顯臣閃躲的眼神時，已經完全涼透了。
果然是她吧！為了歐顯臣，她居然可以狠毒至此，真的是……瘋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冷昊軒能夠饒了她麼？該不會已經……
“她人呢？冷昊軒呢？”想到那種可能，佟映柔急急問出，掙扎著就要下床，毫無意外地牽扯出了體內的疼痛。
可是，她現在卻無暇顧及這些，不論賀心琴對她做了什麼，她都不想因此而揹負上一條人命！
絕對不要！
佟映柔心急之際，位於正堂的審判已經開始，賀心琴雙手被縛跪在大堂正中，只需微微抬頭，便可以看到冷昊軒森寒至極臉龐，唇角卻彎著一抹詭異的弧度。
那一刻，賀心琴真實地感覺到了惡鬼的降臨！
她會死！她會死在……冷昊軒的手裡！
“哈哈哈哈……爺，您擺出這樣的陣仗，真是大可不必了，想殺我，直接殺了便是，反正，我也活得不耐煩了！”賀心琴心裡悲極痛極，早已忘了害怕為何物，聽著身邊的奴僕們哭成一片，唯有自己的婢女蓮兒強自鎮定地依在她的身側，到了生死關頭，似乎……也只有蓮兒能夠相信了呢！
“蓮兒，若是今天死了，你……不要怨我！下輩子，我一定還你！”她心中已經有所瞭然，今生若是她逃不了一死，蓮兒必定也活不成，至於其他的奴僕，她根本不曾放在心上，不過是一些牆頭草罷了！
稍稍轉頭，便可以看到周圍端坐著的幾個女人，那些與自己身位地位相同的女人，與上一次相同，只是……這次，跪在堂中受審的人變成自己罷了。
真是莫大的諷刺！她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錯誤的人，註定……要犯下這致命的錯誤吧！也罷，生也好，死也好，她已經無心顧及了！
“小姐，蓮兒無怨，只求小姐別扔下奴婢，讓奴婢一直跟著您！”蓮兒終究是流下兩行清淚，想到主子可能會有的下場，她忍不住害怕得直顫抖，並不是不怕死，只是，心疼主子的心情更甚罷了。
這一切，都不應該發生在主子身上呀！
“真是個傻丫頭呢！奶孃，說得一點沒錯，你傻得……有些過分了！”當初嫁入冷府的時候，奶孃便讓她好好待蓮兒，說她的忠心會是她最可靠的後盾，如今看來，還真是一點也沒說錯呢！
如果，她沒有遇見歐顯臣，如果一切仍舊如昨，她是不是也能繼續在這樣的假象中追逐著自己的幸福呢？
可此時此刻，她除了無語問蒼天，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狂妄至極卻也悲傷至極的笑聲，讓正堂一片寧靜，上位的冷昊軒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繼續冷冷地瞥著她，許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賀心琴，告訴我，為何要對柔兒下毒？她於你……並無害！”寵著柔兒這些日子，他深切地瞭解到，這個女人其實是單純至極的，幾乎是無慾無求，只要沒人逼她，她會安安份份地過一輩子。
可是……這些個女人卻一再觸碰她忍耐的底限，若不能回擊，她只會在這種不間斷的傷害中死去。
這樣的結果，他絕對不願意看到！
所以，就算只是為了殺雞儆猴，就算他可能會冤枉了賀心琴，他也非殺了她不可！
“為什麼？還能為什麼呢？我恨她，恨不她去死！就這麼簡單而已呀！爺，問那麼許多做什麼呢？直接殺了我，不是更痛快嗎？”賀心琴根本就是一心求死，一再出言挑釁，看到冷昊軒微皺的眉頭，她幾乎要忍不住狂笑出聲。
這個冷漠的男人，居然也會有對女人動心的一天呢！而且，還是看上了一個沒身份沒地位沒背景的賤女人！
真是……太可笑了！
“你想死是麼？女人，你實在是蠢得可以，既然你都明確地表示出來，我若不加利用折磨，豈不是太對不起你的慷慨？”冷昊軒不怒反笑，那森寒的笑意直教人心裡冷到結冰，直到心跳完全停止。
“你……”賀心琴心下猛地一沉，幾乎癱軟在地，不甘心地看著前方的男人，心中原本就充斥著的恨意無限漫延開來，在她的四肢脹大蒸騰，喧囂著想要爆發。
“怎麼？又害怕了？”對於不在意的人，冷昊軒的冷可以寒徹骨髓，被那寒意凍到，賀心琴卻只聽得腦中某根弦完全斷裂的聲音。
理智，在那一瞬間完全消彌無蹤！
就算是死，她也不會讓那個女人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