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5)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9,693·2026/3/23

第十章 (15) 第十章(15) 黃一天對馬琳說,你以後當著別人的面,別隨便胡說,我這人雖然有時候攬財心切,可你也知道,我的錢大半花在自己家人的身上,否則的話,哪裡有錢給你姐姐在省城買房子呢?你結婚的禮物,要是你的確想要買個別墅,我倒也可以支援你一些,但是五千萬實在是太多了,我一時半會的還真是拿不出來。《純文字首發》 馬琳笑道,你還真把這件事當成心思了,放心吧,我這把刀雖然狠,但是從來都不宰自己人,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我也不能害你啊,你一個領導幹部,結婚的時候送我幾千萬的別墅,要是被旁人知道的,遲早要出事。 黃一天心說,幸虧你還有點良心,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馬琳繼續談下去,只能說,馬琳實在是太精明瞭,從剛才的話裡,他聽得出來,最起碼她現在跟省委兩個常委關係不一般,不管是利用什麼手段,領導人既然把自己的私藏都情願拿給她看了,說明了她在這兩個省委常委面前說話還是有份量的。 黃一天想起自己今天約見馬琳的目的,他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馬琳,你知道我最近這些年會一直呆在底下混點成績出來,否則的話,上來也沒什麼好位置,再說了,有些政治資本是必須要熬時間才能有的,所以,省城裡的一些消息,還希望你及時跟我溝通,省得我不知道高層領導的動向,幹工作的時候,沒有風向標。 馬琳笑道,姐夫,放心吧,咱們兩誰跟誰啊,該給你通風報信的事情,我是不會大意的。 黃一天勉強笑笑說,是啊,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是想要抬我的,還有一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幫我一把,是關於我老婆劉丹丹的。 馬琳剛端起一杯咖啡,輕輕的啜了一小口,聽到黃一天提到劉丹丹的名字,愣是硬生生的把一杯一口咖啡差點吐出來,一副有些受驚的模樣。 黃一天只當沒看見馬琳的表現,繼續往下說道,妹妹,我那個老婆跟我畢竟有個兒子,到底一直分居兩地,兩人之間的感情自然不像一般的夫妻那樣深厚,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來說,自然心底裡是希望家裡能夠平平安安的,最好別鬧出什麼醜聞來,你說是不是? 馬琳好不容易擠出一點笑意,衝著黃一天連連點頭。 黃一天低聲說,我這次特意叫你出來,就是想要請你幫忙,無論你聽說了什麼關於劉丹丹的消息,可一定要告訴我,有些事情,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見得會當面跟你說清楚,可我信任你,因為你不是朋友,你是自家人,明白嗎? 馬琳稍稍沉吟了一會,似乎想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理清楚自己的思緒,她終於開口說道,姐夫,其實男女之間的事情呢,有時候的確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有些時候,有些事情知道了並不一定比不知道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會盡力的幫你,但是你自己也要想辦法增進夫妻感情,感情上的這些事情,外人是幫不上什麼大忙的,我說的夠明白嗎? 黃一天不由愣住了,從馬琳的話裡,他聽出另一種不同的意味來,目前根據種種跡象判斷,劉丹丹有外遇已經是鐵定的事實,而且很可能她跟那個男人保持關係有一段時間了,只不過,這個男人的身份馬琳並不肯說出來,反而一味的勸自己想辦法增進夫妻感情,那男人到底什麼東西?連馬琳都不把他的名號坦誠對自己說出來?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區別在於,男人在遇見大事的時候,能做到理性的處理所有狀況,尤其是在官場上混過的男人,忍耐力和承受力不是一般人所及,而女人一旦遇到意外情況,往往更加感性一些,做出的選擇也比較感性,往往更喜歡根據自己的情緒和喜好去決定一些事情的處理方式。 黃一天就說,我就是想知道一些情況。 馬琳說,如果有證據,我會告訴你的。 和馬琳分手後,黃一天心裡對於劉丹丹的事情儘管有個心結,卻明白自己該幹什麼,按照原先的計劃時間安排,他去了一趟曹書記的辦公室。 曹書記的秘書見了黃一天已經算是面熟了,一看到黃一天過來,主動搭腔說,黃書記,曹書記的辦公室正好沒人,您請進吧。 黃一天衝著秘書輕輕的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來到曹書記的辦公室門口輕輕的敲門。 曹書記那熟悉的聲音傳出來,請進! 黃一天站在門口準備好滿臉熱情的笑容後,推門進去,出現在曹書記面前的是一張熱情洋溢的年輕帥哥面孔。 曹書記顯然沒想到黃一天沒有預先打電話就過來了,高興的搓著自己的兩隻大手說,小黃來了,快請坐。 曹書記對黃一天的印象是,這小夥子不僅年輕有為,而且是個解析高層領導心理狀態的高手,就自己這樣的,從來都不會收受下屬任何貴重物品,每次小黃拿過來的東西卻偏偏都是自己欲罷不能的好東西,這讓曹書記在心裡不由暗暗讚歎,這小夥是個可造之才,不管從工作能力還是從察言觀色等方面來說,都是上上的高手,這樣的年紀已經當到副廳級幹部,的確前途無量,最重要的是,他已經連續幾次送自己貴重禮物,卻從來不向自己提出任何哪怕是微小的要求,提前鋪路到這種地步,曹書記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小子以後絕對是個能登上枝頭的傢伙。 黃一天坐定後,曹書記一如既往的親熱口氣問道,小黃啊,最近在底下忙乎什麼呢? 黃一天故作謙虛的口氣說,我那都是窮忙,感到浦和區當區委書記,一些工作千頭萬緒的,所以最近沒空來拜訪老領導,這心裡還真是有些過意不去呢。 曹書記笑道,萬事開頭難,你新到一個工作崗位,忙一些也是正常的,再說了,年輕人,忙點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啊,有事幹,就是一種歷練,對以後的成長有好處。 黃一天笑道,是啊,曹書記是最會鼓勵人了,不過,我可是忙而無功,整天瞎忙,工作做了不少,卻少有幾個能端上桌面的大項目,大功績。 曹書記明白黃一天話裡的意思,現在的基層領導,大多把眼光放在一些形象工程上,大投資,大手筆,大規劃的項目往往能引起省委領導的注意力,反而是涉及市民的一些菜籃子工程,垃圾處理工作,衛生工作等等一系列跟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工作,被一些地方的領導人放在被輕視的位置,其實,要是真把一些基礎工作給做好了,也就夠領導人忙的了,黃一天現在所做的工作,雖然對上級領導來說,沒什麼可以拿出來擺功勞的大項目,卻是深得民心的好事。 曹書記不置可否的笑道,很多工作自己心裡對得起自己也就行了,必定做一些工作,原本就不是為了要到領導面前討要封賞的,你說是不是? 黃一天笑道,曹書記這是心裡對我有偏愛,所以瞧著我怎麼幹都覺的好,只怕其他一些人並不這樣認為呢? 曹書記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說,前一陣子,你那大師兄還給我打電話提到你,說自己當初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不過是個副處級的幹部,而你呢,居然已經是副廳級的領導了,按照這樣的發展態勢,你的前途說不準比盧書記還要好上幾分呢。 黃一天趕緊就勢說,盧書記能到北京弄到這麼好的職位,也是曹書記背後幫忙支持的緣故,我以後到底會發展到什麼樣的地步,我倒是沒怎麼仔細考慮過,但是把當下的工作做好,我認為卻是最重要的,這次來找曹書記,一來好久沒來拜訪曹書記,過來拜訪,二來,正好也有跟工作上相關的事情,想要聽聽曹書記的意見。 曹書記點頭說,好啊,到了我這裡,你想要說什麼,但說無妨。 黃一天於是坦言,自從自己當了浦和區的區委書記後,一直想盡辦法提高浦和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內,讓浦和區的老百姓生活水準得到一定的提高,經過一番調研後發現,浦和區的工業園區裡企業不管從數量還是從質量都相當不如人意,現在省城有不少企業隨著城市建設的需要,都需要找新的廠址來安家落戶,這次自己來找曹書記就是想要請曹書記做箇中介,看看省城有些企業有興趣到浦和區落戶發展的,浦和區區委區政府一定給出最好的優惠條件和政策。 曹書記聽黃一天說完這些話後,心裡不由對坐在眼前的小夥子嘖嘖稱讚起來,盧書記說的沒錯,黃一天果然是個眼力活路的官員,別人沒想到的事情,他已經想到了,別人沒有關注的細節,他不僅關注了,而且已經動起了腦筋。 要說省城因為城市建設的問題導致一些企業必須外移的趨勢,正是曹書記有些頭疼的問題,這幫企業在這裡生產經營了這麼多年,誰都不想離開老窩子,尤其是要到省城附近一些區縣裡重新找到落腳的地方,往往當地政府土地價格比較高,導致企業外移的成本加大,要是浦和區能主動提供一些大幅度的優惠條件的話,對於省城一些企業來說,吸引力還是比較大的。 曹書記點頭笑道,小黃的眼光可真是不可小覷啊,這眼光是越來越高了,都盯到咱們省城的一些企業頭上了,說起來,最近一陣子,我們正在做這方面的工作,現在城市建設寸土寸金,有些企業是必定要搬離主城區的,但是何去何從,或者說在什麼地方建設分廠,對諸多企業來說,也的確是個不可忽視的難題,為企業做好服務工作也是政府的職責,既然你們浦和區有這方面的意向,這綵球拋出來,自然要看看哪家企業有這方面的心思,我心裡會留意這項工作,改天讓專人跟你聯繫這項工作。 黃一天對曹書記連聲說謝謝,並把自己帶給曹書記的禮物悄悄的放到辦公桌一角,又跟曹書記客套了幾句後離開。 跟曹書記接觸這些年,黃一天早已把曹書記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他明白自己送出的禮物都必定是他愛不釋手的,只要曹書記喜歡,自己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從曹書記的辦公室出來後,黃一天計劃著今晚趕回普安市,蛇無頭不行,自己作為浦和區的當家人,目前的形勢下,離開的時間不宜過長。 下樓的時候,手機驟然響起,拿起手機一看卻是常崇德的電話號碼,這讓黃一天不由心裡忽上忽下的有些跳躍起來,自從跟常崇德聯繫上以來,直到現在為止,常崇德從來都沒有主動聯繫過自己,更別說主動打電話到自己的手機上,這次的電話必定有文章。 黃一天趕緊按下了手機的接聽鍵,電話裡傳來常崇德的聲音,說話的語氣是相當和善的,問黃一天現在在什麼位置?今晚一起吃飯是不是有時間? 黃一天心裡不由又是愣怔了一下,常崇德居然主動請自己吃飯,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趕緊回答說,自己現在就在省城,問常崇德晚上吃飯地點安排在哪裡? 常崇德在電話裡呵呵笑著說,這倒是巧了,正好我想要請你吃飯,你居然就到了省城了,你一會就到玄武湖邊的宏嘉酒店賓館來吧,那裡的大廚可是從國外請來的,據說手藝相當了得,今晚咱們一道去嚐嚐。 黃一天趕緊應承道,好的,我一定準時到宏嘉酒店。 放下電話後,黃一天的心裡不由琢磨起來,他一向甚少做一些心裡無底的事情,這次猛然接到常崇德的邀請,他心裡感覺哪裡有些不不對勁,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跟常崇德之間的交往一向是比較正常的,該進貢的時候進貢,平常因為距離的原因,自己無論在工作上,還是在其他方面跟他甚少有交集,從常崇德剛才說話的口氣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可黃一天的心裡卻清楚,做到這個級別領導的幹部,說話做事比演員還要專業,只是通過語言和動作想要看穿一個人的內心想法是絕對不可能的。 思索了很長時間,黃一天得出的結果是,只怕常崇德私底下想要讓自己幹什麼事情,這種事情必定是不適合擺在桌面上的,就像當初唐小平要張貴幫忙回老家修葺祖墳一樣,領導人不方便親自出面,也不方便通過官方途徑解決的問題,所以才會主動請自己吃飯,從自己的手裡經過一些涉及私人的事情。 這樣一想,黃一天的心裡穩當了一些,跟領導人之間的每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是大事,即便是吃飯這種普通小事,要是應付不好,就有可能成為影響人一輩子前程的大事。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當一個基層的官員沒有混到皇帝身邊當差的級別時,比自己級別高的領導就得當成皇帝伺候著,只有抱著這樣的心態小心伺候著,土皇帝們才有可能對你高看一眼,別的官員幫領導提鞋的時候,你已經幫領導蓋被子了,這就是你的本事。領導也是人,所謂的公平公正的挑選幹部標準,說到底只是虛頭而已,真正決定下屬政治前途的領導就像是一級級階梯,只有一步步踏踏實實的走上去,才有可能登上最高的階梯,中途有任意一個階梯不給力,就有可能從階梯上掉下來,把人摔一個粉身碎骨。 晚上,富麗堂皇的宏嘉酒店大廳燈火輝煌,黃一天進門的時候,立即有氣質不錯的迎賓迎上來,小聲的問黃一天,有沒有預定包間的名號? 黃一天從嘴裡說出包間的名號後,迎賓小姐的眼光立即有些不一樣起來,明顯多了幾份尊重和高看一眼的意思。 黃一天跟著迎賓上樓,卻沒有注意到,在宏嘉酒店的大廳一角,有兩個熟悉的人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從大門進來的黃一天,這兩人正是胡亞平和鄔大光。 胡亞平今天在常崇德的辦公室熱情的說要請常崇德吃飯,常崇德稍稍思索了一會說,今晚他已經安排了一個飯局就在宏嘉酒店,胡亞平要是想要請客的話,也只能安排在宏嘉酒店,這樣他跑場子的時候也方便些。 胡亞平理解常崇德的想法,對於胡亞平來說,能是給足了自己面子了,至於安排的酒店地點,那自然是隻要常崇德滿意就行。 胡亞平今晚請胡亞平吃飯,特意把鄔大光等幾個老下屬叫過來,一塊撐場面,順便也給他們提供一個跟省委主要領導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只不過,胡亞平和鄔大光卻怎麼也沒想到,黃一天怎麼會這麼巧也出現在宏嘉酒店,這可真成了不是冤家不聚頭了。 鄔大光有些疑惑的語氣問胡亞平,胡書記,黃一天怎麼也在省城? 胡亞平看了鄔大光一眼,輕輕的搖頭說,蝦有蝦路,蟹有蟹路,我早跟你說過,黃一天這人不簡單,讓你別沒事跟他鬥來鬥去的,他在省城的人脈可不差呢。 鄔大光見胡亞平又有些責怪自己的口氣,心說,不過是瞧見黃一天到酒店來吃頓飯罷了,至於危言聳聽到這種地步嗎,自己不是也在同一家酒店吃飯嗎?而且還是陪的省委常委秘書長呢。 鄔大光不敢當面駁了胡亞平,正好瞧見門口常崇德進來,趕緊提醒胡亞平說,胡書記,貴客到了。 胡亞平立即滿面春風的迎上去,常崇德跟胡亞平握手後,衝著胡亞平說,我到樓上有個飯局,都是省裡的幾個廳局長,還有幾個自己人,你一會過來敬杯酒就成了,有什麼事情,咱們以後再說。 胡亞平心裡不由一涼,原本他以為常崇德即便是今晚應酬的飯局多,至少也會到自己那一桌去喝兩杯,隨便說兩句話,卻沒想到他居然壓根沒這個打算,這樣一來,自己把鄔大光等人都喊來,豈不是相當於連領導的面都沒見著,那還談什麼在領導面前有所表現,給領導留下深刻印象呢? 胡亞平心裡感覺有些失望,卻又不好表現出什麼不滿的情緒來,只能嘴裡說著,您忙吧,我一會必定過去。 常崇德衝他點點頭,從胡亞平身邊經過,快步上樓。 樓上的包間裡,常崇德請來的幾個人已經聚在一起,瞧見黃一天進來,一個個打趣說,自從黃一天當了區委書記後,甚少瞧見他到省城來,估摸著是擔心這幫兄弟到底下找他要酒喝。 席間還有兩名廳長,都是以前經常見面的主,這次常崇德親自請客,請來了這些人坐在一起,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大家無論職位高低,說白了,都是靠著常崇德這棵大樹下罩著的,那就是自己人。 黃一天職位最低,被幾人調笑只是不出聲,等各位說道喝酒的話題時,才搭腔說,我那裡雖然是地方窮一些,條件簡陋了點,要說到喝酒,還非得到我那裡去喝不可。 眾人當家譁然笑道,你這說的是哪國的話?為什麼說到喝酒,就必須到你那裡去喝呢? 黃一天一本正經的口氣解釋說,你們說說看,省內的四大名酒有哪些? 眾人一個個如數家珍的說出後,黃一天來了一句,這四大名酒原產地都是普安市浦和區,若不是後來有人把這些酒的配方帶到別處去,哪裡有現在的四大名酒,再說了,所有人都知道,好酒最重要的是用於調酒的誰,我們浦和區境內的山泉水,那可是上好的調酒用水,就是現在,那幫酒廠想要調製出最好的酒來,還得到咱們浦和區去弄水去。 黃一天的一番話,說的眾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他說的究竟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有人就說,黃書記,你也別把牛皮吹的過大了,就算是四大酒廠都必須從你浦和區取水,那也是就證明你那裡的水好,人家造酒的時候用得上你們區域內的水,可有好水的地方,不代表有好酒啊,你說是不是?憑什麼就說要喝好酒,必須要到你們浦和區呢? 黃一天面對眾人的質問,哈哈一笑說,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我們浦和區的水是隨便誰想要用就用的嗎?不把最好的酒給我上貢過來,你以為我們的水會給他們酒廠用嗎? 眾人聽了這話,這才醒悟過來,敢情浦和區是典型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仗著地理優勢,強佔了人家的好酒,還在這裡顯擺。 眾人正笑著,常崇德推門進來。 領導一進門,所有人趕緊起身相迎,常崇德笑眯眯的衝著大家招呼說,快坐吧,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包間裡笑聲震天的,到底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有人搭腔說,沒什麼大事,不過是黃書記剛才演了一個滑稽戲,所以逗的大家都開心。 常崇德不知就裡,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口氣問道,怎麼?黃書記居然還有這本事?我怎麼不知道呢? 黃一天趕緊辯解說,秘書長,您可別聽他們這些人一派胡言,我哪裡會演什麼滑稽戲啊,他們這是在白相我呢? 常崇德伸手揮手示意服務員上酒準備開席,一邊衝著在座的各位半真半假的口氣說,咱們小黃雖然年紀輕,職位低,政治素質可真是沒話說,你們可別仗著自己老資格,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年輕人。 坐在黃一天身邊的某廳長伸手捅了一下黃一天的胳膊說,怎麼會呢?秘書長對黃書記這麼偏愛,咱們這些人就算是想要欺負,也沒那個膽量啊。 這話一說出口,又引得眾人一起大笑起來。 官場有些事情的確是奇怪的很,要說平常當著眾人的面,領導就是領導,下屬就是下屬,級別相差一丁點,在各種場合的次序安排都是有講究的,但是一旦離開了辦公室,離開了一些正規場合,大家往酒桌上一坐,很多領導其實都更加願意充當帶頭大哥的角色,底下一幫兄弟不分級別,盡情尋歡,只要對他全心全意擁戴就好,所謂的圈內人在一起聚會的時候,其實是可以暫時打亂某種級別帶來的尊卑,只不過說笑的時候,各人心裡有自己的分寸就好。 主人態度比較熱情,底下的人又都給面子,常崇德跟一幫人在一起喝起酒來,氣氛也就顯得極其融洽。 酒過三巡的時候,有人輕輕的站在門口敲門,常崇德知道必定是胡亞平過來敬酒,於是示意服務員把包間的門打開。 果然是胡亞平滿臉堆笑的端著酒杯站在門口,一進門便說,知道秘書長在這裡喝酒,趕緊過來敬兩杯,省得秘書長下次見了我,說我不懂規矩。 常崇德笑道,胡主席這是在對我提意見呢,說起來,咱們都是老校友了,認識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跟你講究過什麼規矩嘛,既然來了,趕緊坐下來,跟大家一道多喝幾杯。 常崇德話音剛落,立即有人騰空位置,讓出座椅,又有人讓服務員多拿出一套酒具出來,把胡亞平安排在常崇德的身邊坐著。 胡亞平瞧著酒桌上幾個廳長都是熟面孔,居然黃一天也坐在幾人當中,心裡不由一愣,他立即意識到了常崇德今晚請自己過來一道喝兩杯的目的,敢情他這是想要明裡暗裡的告訴自己,黃一天跟他之間是有深厚聯繫交情的。 胡亞平的心裡暗暗叫了一聲苦,原本他還指望著,到常崇德這邊走一圈後,請常崇德到自己的包間裡坐坐,哪怕是呆上一分鐘,也算是讓自己在一幫老下屬面前掙得了面子,可眼下這情況,明擺著是自己會錯了領導的意思,領導壓根就沒指望過去,而是要他坐在這裡陪著其他幾個廳長,包括黃一天一道喝兩杯。 黃一天瞧見胡亞平中途進來,心裡倒也愣了一下,轉念一想,常崇德既然說胡亞平跟他是老校友,兩人之間有往來也是正常,於是衝著胡亞平點頭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在常崇德的建議下,胡亞平跟在座的幾個廳長都喝過酒後,常崇德特意讓黃一天站起來向胡亞平敬酒。 常崇德說,胡主席原本在普安市當市委書記的時候,對小黃也是頗多照顧,這個恩情,小黃你可要記在心裡,別學人家人走茶涼的作風,胡主席要是有些小事找到你頭上,你可不能推辭。 黃一天趕緊點頭說,那是,那是,秘書長就是不說,這些道理我心裡倒也是明白的,再說,胡主席在普安市當市委書記的時候,一向對我頗多照顧,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哪裡能幹出昧良心的事情來呢? 常崇德說出的一番話,黃一天立即意識到了常崇德今晚請自己吃飯的一番苦心,表面上熱熱鬧鬧的,其實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直到胡亞平進來了,黃一天心裡才明白過來,敢情胡亞平跟常崇德也是有聯繫的,常崇德必定是考慮到,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人,所以找機會見個面,把話敞開了說。 當著常崇德的面,胡亞平和黃一天相互友好敬酒,各自喝了三杯後,這才禮貌的相互推讓著坐下。。 胡亞平瞧著常崇德對黃一天說話的口氣,心裡不免有些黯然,他沒想到,黃一天的手居然已經伸長到這種地步,自己的最後一張王牌早已也是人家的底牌之一,這場遊戲從開始自己就已經註定了處於劣勢,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能指望常崇德站在鄔大光和自己的立場上幫忙對付黃一天,常崇德今天明擺著就是要告訴大家,他這桌酒席擺下來,就是要當和事老的,誰要是繼續鬥下去,那就是不給他常崇德的面子了。 眼下這樣的局面是胡亞平怎麼也沒想到的,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黃一天在底下做事一直有恃無恐,有常崇德這樣的大樹罩著,底下那幫人,就算是現任的普安市委書記唐小平,又能奈何他,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已經過氣的老書記。 常崇德看出胡亞平臉上的些許落寞,用眼神示意兩位廳長給胡亞平敬酒。 兩位廳長都起身客氣的給胡主席親自倒酒,敬酒,畢竟人家是省政協的領導,儘管是個閒職,級別還是有的,所以兩人敬酒也是給領導敬酒,這酒喝起來就名正言順了些。 兩位廳長敬酒後,常崇德又親自陪著胡亞平喝了兩杯後,才衝著黃一天一語雙關的說道,小黃啊,胡主席以前是你們普安市的老書記,對普安市的各項工作都是比較熟悉的,你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可以向老領導請教,明白嗎? 黃一天趕緊點頭說,我明白。 常崇德又轉臉對胡亞平說,胡主席,咱們這歲數的領導幹部,工作的時間長些,工作經驗也比這幫年輕人豐富些,要是小黃有什麼事情做的不到位的,你可一定要當面跟他說出來,別見外啊。 常崇德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瞭了,胡亞平心裡又怎麼會不明白,他趕緊點頭說,秘書長說的有道理。 這就是領導藝術的高明之處,什麼話都不用說,什麼事情都不用剖析,酒杯一端,雙方都明白領導的意圖,常崇德今晚讓黃一天跟胡亞平在這樣的場合見面,無非是要兩人心裡都明白,大家都是一個圈裡的人,聰明如黃一天和胡亞平,自然應該明白以後該怎麼樣相處。 所以說,最高明的領導藝術往往是領導什麼話都不說,卻勝過說了千言萬語,下屬心裡對領導的意圖完全領悟。 胡亞平跟在座的各位都喝了一圈後,見好就收的回到了自己的包間,包間裡鄔大光和幾人都在眼巴巴的等著胡亞平領常崇德秘書長進來,大家可以好好的表現一番,卻沒想到胡亞平獨自端著酒杯回來了。 瞧著胡亞平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幾人心裡頓時明白過來,只怕胡主席有心邀請來的,領導卻未必給面子。 鄔大光正要開口安慰老書記幾句的時候,胡亞平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你們知道秘書長的包間裡,誰在裡面嗎? 鄔大光有些懷疑的口氣說,不會是黃一天那個兔崽子吧? 胡亞平衝著鄔大光擺手說,以後千萬別在私底下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剛才去秘書長包間的時候,瞧見黃一天跟秘書長和幾個廳長都打的火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依我看,有些事情,咱們可要重新議議才行。 鄔大光頓時明白了胡亞平為什麼從秘書長的包間出來後,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原來是受到了這樣的打擊,原本是指望著請秘書長幫忙協調一下,收拾黃一天,卻沒想到秘書長原本跟黃一天居然是一夥的,而老書記跟秘書長之間的關係顯然沒有黃一天跟秘書長之間的關係硬實,這才是胡亞平真正鬱悶之處。 胡亞平放下酒杯後,幽幽的說了一句,這可真是世事難料啊,我想,黃一天跟省委領導的關係這麼好,你鄔大光想要跟他過不去,無異於雞蛋往石頭上撞,聽我一句勸,該低頭的時候,還是低頭算了,省得到時候出了麻煩,沒有周旋的餘地,你說呢? 胡亞平這句話說出口,酒桌上的氣氛立即有些凝滯起來,鄔大光原本是到省城來搬救兵的,卻沒想到結果還是逼著自己向黃一天低頭,他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卻也知道局面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當著胡亞平的面,他只能默默的點點頭。 常崇德的包間裡,胡亞平一走,他便對黃一天交代說,小黃啊,胡亞平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要是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的,只要是你能力範圍內能解決的,順便就搭把手,就算是給我個面子。 黃一天見常崇德把話說的這麼明白,趕緊一副敬重的口氣說,秘書長言重了,領導說什麼,我堅決執行就是了。 常崇德心裡對今晚的協調結果早已有底,見黃一天態度積極,便囑咐說,胡亞平跟一幫人就在隔壁的包廂,一會,你過去應酬一下,一笑泯恩仇嘛,不管以前有什麼誤會,今晚這杯酒喝過了,就還是朋友。 黃一天趕緊端起酒杯說,好的,我這就過去。

第十章 (15)

第十章(15)

黃一天對馬琳說,你以後當著別人的面,別隨便胡說,我這人雖然有時候攬財心切,可你也知道,我的錢大半花在自己家人的身上,否則的話,哪裡有錢給你姐姐在省城買房子呢?你結婚的禮物,要是你的確想要買個別墅,我倒也可以支援你一些,但是五千萬實在是太多了,我一時半會的還真是拿不出來。《純文字首發》

馬琳笑道,你還真把這件事當成心思了,放心吧,我這把刀雖然狠,但是從來都不宰自己人,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我也不能害你啊,你一個領導幹部,結婚的時候送我幾千萬的別墅,要是被旁人知道的,遲早要出事。

黃一天心說,幸虧你還有點良心,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馬琳繼續談下去,只能說,馬琳實在是太精明瞭,從剛才的話裡,他聽得出來,最起碼她現在跟省委兩個常委關係不一般,不管是利用什麼手段,領導人既然把自己的私藏都情願拿給她看了,說明了她在這兩個省委常委面前說話還是有份量的。

黃一天想起自己今天約見馬琳的目的,他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馬琳,你知道我最近這些年會一直呆在底下混點成績出來,否則的話,上來也沒什麼好位置,再說了,有些政治資本是必須要熬時間才能有的,所以,省城裡的一些消息,還希望你及時跟我溝通,省得我不知道高層領導的動向,幹工作的時候,沒有風向標。

馬琳笑道,姐夫,放心吧,咱們兩誰跟誰啊,該給你通風報信的事情,我是不會大意的。

黃一天勉強笑笑說,是啊,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是想要抬我的,還有一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幫我一把,是關於我老婆劉丹丹的。

馬琳剛端起一杯咖啡,輕輕的啜了一小口,聽到黃一天提到劉丹丹的名字,愣是硬生生的把一杯一口咖啡差點吐出來,一副有些受驚的模樣。

黃一天只當沒看見馬琳的表現,繼續往下說道,妹妹,我那個老婆跟我畢竟有個兒子,到底一直分居兩地,兩人之間的感情自然不像一般的夫妻那樣深厚,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來說,自然心底裡是希望家裡能夠平平安安的,最好別鬧出什麼醜聞來,你說是不是?

馬琳好不容易擠出一點笑意,衝著黃一天連連點頭。

黃一天低聲說,我這次特意叫你出來,就是想要請你幫忙,無論你聽說了什麼關於劉丹丹的消息,可一定要告訴我,有些事情,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見得會當面跟你說清楚,可我信任你,因為你不是朋友,你是自家人,明白嗎?

馬琳稍稍沉吟了一會,似乎想要在極短的時間內,理清楚自己的思緒,她終於開口說道,姐夫,其實男女之間的事情呢,有時候的確是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有些時候,有些事情知道了並不一定比不知道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會盡力的幫你,但是你自己也要想辦法增進夫妻感情,感情上的這些事情,外人是幫不上什麼大忙的,我說的夠明白嗎?

黃一天不由愣住了,從馬琳的話裡,他聽出另一種不同的意味來,目前根據種種跡象判斷,劉丹丹有外遇已經是鐵定的事實,而且很可能她跟那個男人保持關係有一段時間了,只不過,這個男人的身份馬琳並不肯說出來,反而一味的勸自己想辦法增進夫妻感情,那男人到底什麼東西?連馬琳都不把他的名號坦誠對自己說出來?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區別在於,男人在遇見大事的時候,能做到理性的處理所有狀況,尤其是在官場上混過的男人,忍耐力和承受力不是一般人所及,而女人一旦遇到意外情況,往往更加感性一些,做出的選擇也比較感性,往往更喜歡根據自己的情緒和喜好去決定一些事情的處理方式。

黃一天就說,我就是想知道一些情況。

馬琳說,如果有證據,我會告訴你的。

和馬琳分手後,黃一天心裡對於劉丹丹的事情儘管有個心結,卻明白自己該幹什麼,按照原先的計劃時間安排,他去了一趟曹書記的辦公室。

曹書記的秘書見了黃一天已經算是面熟了,一看到黃一天過來,主動搭腔說,黃書記,曹書記的辦公室正好沒人,您請進吧。

黃一天衝著秘書輕輕的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來到曹書記的辦公室門口輕輕的敲門。

曹書記那熟悉的聲音傳出來,請進!

黃一天站在門口準備好滿臉熱情的笑容後,推門進去,出現在曹書記面前的是一張熱情洋溢的年輕帥哥面孔。

曹書記顯然沒想到黃一天沒有預先打電話就過來了,高興的搓著自己的兩隻大手說,小黃來了,快請坐。

曹書記對黃一天的印象是,這小夥子不僅年輕有為,而且是個解析高層領導心理狀態的高手,就自己這樣的,從來都不會收受下屬任何貴重物品,每次小黃拿過來的東西卻偏偏都是自己欲罷不能的好東西,這讓曹書記在心裡不由暗暗讚歎,這小夥是個可造之才,不管從工作能力還是從察言觀色等方面來說,都是上上的高手,這樣的年紀已經當到副廳級幹部,的確前途無量,最重要的是,他已經連續幾次送自己貴重禮物,卻從來不向自己提出任何哪怕是微小的要求,提前鋪路到這種地步,曹書記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小子以後絕對是個能登上枝頭的傢伙。

黃一天坐定後,曹書記一如既往的親熱口氣問道,小黃啊,最近在底下忙乎什麼呢?

黃一天故作謙虛的口氣說,我那都是窮忙,感到浦和區當區委書記,一些工作千頭萬緒的,所以最近沒空來拜訪老領導,這心裡還真是有些過意不去呢。

曹書記笑道,萬事開頭難,你新到一個工作崗位,忙一些也是正常的,再說了,年輕人,忙點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啊,有事幹,就是一種歷練,對以後的成長有好處。

黃一天笑道,是啊,曹書記是最會鼓勵人了,不過,我可是忙而無功,整天瞎忙,工作做了不少,卻少有幾個能端上桌面的大項目,大功績。

曹書記明白黃一天話裡的意思,現在的基層領導,大多把眼光放在一些形象工程上,大投資,大手筆,大規劃的項目往往能引起省委領導的注意力,反而是涉及市民的一些菜籃子工程,垃圾處理工作,衛生工作等等一系列跟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工作,被一些地方的領導人放在被輕視的位置,其實,要是真把一些基礎工作給做好了,也就夠領導人忙的了,黃一天現在所做的工作,雖然對上級領導來說,沒什麼可以拿出來擺功勞的大項目,卻是深得民心的好事。

曹書記不置可否的笑道,很多工作自己心裡對得起自己也就行了,必定做一些工作,原本就不是為了要到領導面前討要封賞的,你說是不是?

黃一天笑道,曹書記這是心裡對我有偏愛,所以瞧著我怎麼幹都覺的好,只怕其他一些人並不這樣認為呢?

曹書記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說,前一陣子,你那大師兄還給我打電話提到你,說自己當初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不過是個副處級的幹部,而你呢,居然已經是副廳級的領導了,按照這樣的發展態勢,你的前途說不準比盧書記還要好上幾分呢。

黃一天趕緊就勢說,盧書記能到北京弄到這麼好的職位,也是曹書記背後幫忙支持的緣故,我以後到底會發展到什麼樣的地步,我倒是沒怎麼仔細考慮過,但是把當下的工作做好,我認為卻是最重要的,這次來找曹書記,一來好久沒來拜訪曹書記,過來拜訪,二來,正好也有跟工作上相關的事情,想要聽聽曹書記的意見。

曹書記點頭說,好啊,到了我這裡,你想要說什麼,但說無妨。

黃一天於是坦言,自從自己當了浦和區的區委書記後,一直想盡辦法提高浦和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內,讓浦和區的老百姓生活水準得到一定的提高,經過一番調研後發現,浦和區的工業園區裡企業不管從數量還是從質量都相當不如人意,現在省城有不少企業隨著城市建設的需要,都需要找新的廠址來安家落戶,這次自己來找曹書記就是想要請曹書記做箇中介,看看省城有些企業有興趣到浦和區落戶發展的,浦和區區委區政府一定給出最好的優惠條件和政策。

曹書記聽黃一天說完這些話後,心裡不由對坐在眼前的小夥子嘖嘖稱讚起來,盧書記說的沒錯,黃一天果然是個眼力活路的官員,別人沒想到的事情,他已經想到了,別人沒有關注的細節,他不僅關注了,而且已經動起了腦筋。

要說省城因為城市建設的問題導致一些企業必須外移的趨勢,正是曹書記有些頭疼的問題,這幫企業在這裡生產經營了這麼多年,誰都不想離開老窩子,尤其是要到省城附近一些區縣裡重新找到落腳的地方,往往當地政府土地價格比較高,導致企業外移的成本加大,要是浦和區能主動提供一些大幅度的優惠條件的話,對於省城一些企業來說,吸引力還是比較大的。

曹書記點頭笑道,小黃的眼光可真是不可小覷啊,這眼光是越來越高了,都盯到咱們省城的一些企業頭上了,說起來,最近一陣子,我們正在做這方面的工作,現在城市建設寸土寸金,有些企業是必定要搬離主城區的,但是何去何從,或者說在什麼地方建設分廠,對諸多企業來說,也的確是個不可忽視的難題,為企業做好服務工作也是政府的職責,既然你們浦和區有這方面的意向,這綵球拋出來,自然要看看哪家企業有這方面的心思,我心裡會留意這項工作,改天讓專人跟你聯繫這項工作。

黃一天對曹書記連聲說謝謝,並把自己帶給曹書記的禮物悄悄的放到辦公桌一角,又跟曹書記客套了幾句後離開。

跟曹書記接觸這些年,黃一天早已把曹書記的喜好摸的一清二楚,他明白自己送出的禮物都必定是他愛不釋手的,只要曹書記喜歡,自己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從曹書記的辦公室出來後,黃一天計劃著今晚趕回普安市,蛇無頭不行,自己作為浦和區的當家人,目前的形勢下,離開的時間不宜過長。

下樓的時候,手機驟然響起,拿起手機一看卻是常崇德的電話號碼,這讓黃一天不由心裡忽上忽下的有些跳躍起來,自從跟常崇德聯繫上以來,直到現在為止,常崇德從來都沒有主動聯繫過自己,更別說主動打電話到自己的手機上,這次的電話必定有文章。

黃一天趕緊按下了手機的接聽鍵,電話裡傳來常崇德的聲音,說話的語氣是相當和善的,問黃一天現在在什麼位置?今晚一起吃飯是不是有時間?

黃一天心裡不由又是愣怔了一下,常崇德居然主動請自己吃飯,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趕緊回答說,自己現在就在省城,問常崇德晚上吃飯地點安排在哪裡?

常崇德在電話裡呵呵笑著說,這倒是巧了,正好我想要請你吃飯,你居然就到了省城了,你一會就到玄武湖邊的宏嘉酒店賓館來吧,那裡的大廚可是從國外請來的,據說手藝相當了得,今晚咱們一道去嚐嚐。

黃一天趕緊應承道,好的,我一定準時到宏嘉酒店。

放下電話後,黃一天的心裡不由琢磨起來,他一向甚少做一些心裡無底的事情,這次猛然接到常崇德的邀請,他心裡感覺哪裡有些不不對勁,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跟常崇德之間的交往一向是比較正常的,該進貢的時候進貢,平常因為距離的原因,自己無論在工作上,還是在其他方面跟他甚少有交集,從常崇德剛才說話的口氣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可黃一天的心裡卻清楚,做到這個級別領導的幹部,說話做事比演員還要專業,只是通過語言和動作想要看穿一個人的內心想法是絕對不可能的。

思索了很長時間,黃一天得出的結果是,只怕常崇德私底下想要讓自己幹什麼事情,這種事情必定是不適合擺在桌面上的,就像當初唐小平要張貴幫忙回老家修葺祖墳一樣,領導人不方便親自出面,也不方便通過官方途徑解決的問題,所以才會主動請自己吃飯,從自己的手裡經過一些涉及私人的事情。

這樣一想,黃一天的心裡穩當了一些,跟領導人之間的每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是大事,即便是吃飯這種普通小事,要是應付不好,就有可能成為影響人一輩子前程的大事。

人常說,伴君如伴虎,當一個基層的官員沒有混到皇帝身邊當差的級別時,比自己級別高的領導就得當成皇帝伺候著,只有抱著這樣的心態小心伺候著,土皇帝們才有可能對你高看一眼,別的官員幫領導提鞋的時候,你已經幫領導蓋被子了,這就是你的本事。領導也是人,所謂的公平公正的挑選幹部標準,說到底只是虛頭而已,真正決定下屬政治前途的領導就像是一級級階梯,只有一步步踏踏實實的走上去,才有可能登上最高的階梯,中途有任意一個階梯不給力,就有可能從階梯上掉下來,把人摔一個粉身碎骨。

晚上,富麗堂皇的宏嘉酒店大廳燈火輝煌,黃一天進門的時候,立即有氣質不錯的迎賓迎上來,小聲的問黃一天,有沒有預定包間的名號?

黃一天從嘴裡說出包間的名號後,迎賓小姐的眼光立即有些不一樣起來,明顯多了幾份尊重和高看一眼的意思。

黃一天跟著迎賓上樓,卻沒有注意到,在宏嘉酒店的大廳一角,有兩個熟悉的人正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從大門進來的黃一天,這兩人正是胡亞平和鄔大光。

胡亞平今天在常崇德的辦公室熱情的說要請常崇德吃飯,常崇德稍稍思索了一會說,今晚他已經安排了一個飯局就在宏嘉酒店,胡亞平要是想要請客的話,也只能安排在宏嘉酒店,這樣他跑場子的時候也方便些。

胡亞平理解常崇德的想法,對於胡亞平來說,能是給足了自己面子了,至於安排的酒店地點,那自然是隻要常崇德滿意就行。

胡亞平今晚請胡亞平吃飯,特意把鄔大光等幾個老下屬叫過來,一塊撐場面,順便也給他們提供一個跟省委主要領導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只不過,胡亞平和鄔大光卻怎麼也沒想到,黃一天怎麼會這麼巧也出現在宏嘉酒店,這可真成了不是冤家不聚頭了。

鄔大光有些疑惑的語氣問胡亞平,胡書記,黃一天怎麼也在省城?

胡亞平看了鄔大光一眼,輕輕的搖頭說,蝦有蝦路,蟹有蟹路,我早跟你說過,黃一天這人不簡單,讓你別沒事跟他鬥來鬥去的,他在省城的人脈可不差呢。

鄔大光見胡亞平又有些責怪自己的口氣,心說,不過是瞧見黃一天到酒店來吃頓飯罷了,至於危言聳聽到這種地步嗎,自己不是也在同一家酒店吃飯嗎?而且還是陪的省委常委秘書長呢。

鄔大光不敢當面駁了胡亞平,正好瞧見門口常崇德進來,趕緊提醒胡亞平說,胡書記,貴客到了。

胡亞平立即滿面春風的迎上去,常崇德跟胡亞平握手後,衝著胡亞平說,我到樓上有個飯局,都是省裡的幾個廳局長,還有幾個自己人,你一會過來敬杯酒就成了,有什麼事情,咱們以後再說。

胡亞平心裡不由一涼,原本他以為常崇德即便是今晚應酬的飯局多,至少也會到自己那一桌去喝兩杯,隨便說兩句話,卻沒想到他居然壓根沒這個打算,這樣一來,自己把鄔大光等人都喊來,豈不是相當於連領導的面都沒見著,那還談什麼在領導面前有所表現,給領導留下深刻印象呢?

胡亞平心裡感覺有些失望,卻又不好表現出什麼不滿的情緒來,只能嘴裡說著,您忙吧,我一會必定過去。

常崇德衝他點點頭,從胡亞平身邊經過,快步上樓。

樓上的包間裡,常崇德請來的幾個人已經聚在一起,瞧見黃一天進來,一個個打趣說,自從黃一天當了區委書記後,甚少瞧見他到省城來,估摸著是擔心這幫兄弟到底下找他要酒喝。

席間還有兩名廳長,都是以前經常見面的主,這次常崇德親自請客,請來了這些人坐在一起,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大家無論職位高低,說白了,都是靠著常崇德這棵大樹下罩著的,那就是自己人。

黃一天職位最低,被幾人調笑只是不出聲,等各位說道喝酒的話題時,才搭腔說,我那裡雖然是地方窮一些,條件簡陋了點,要說到喝酒,還非得到我那裡去喝不可。

眾人當家譁然笑道,你這說的是哪國的話?為什麼說到喝酒,就必須到你那裡去喝呢?

黃一天一本正經的口氣解釋說,你們說說看,省內的四大名酒有哪些?

眾人一個個如數家珍的說出後,黃一天來了一句,這四大名酒原產地都是普安市浦和區,若不是後來有人把這些酒的配方帶到別處去,哪裡有現在的四大名酒,再說了,所有人都知道,好酒最重要的是用於調酒的誰,我們浦和區境內的山泉水,那可是上好的調酒用水,就是現在,那幫酒廠想要調製出最好的酒來,還得到咱們浦和區去弄水去。

黃一天的一番話,說的眾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他說的究竟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

有人就說,黃書記,你也別把牛皮吹的過大了,就算是四大酒廠都必須從你浦和區取水,那也是就證明你那裡的水好,人家造酒的時候用得上你們區域內的水,可有好水的地方,不代表有好酒啊,你說是不是?憑什麼就說要喝好酒,必須要到你們浦和區呢?

黃一天面對眾人的質問,哈哈一笑說,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我們浦和區的水是隨便誰想要用就用的嗎?不把最好的酒給我上貢過來,你以為我們的水會給他們酒廠用嗎?

眾人聽了這話,這才醒悟過來,敢情浦和區是典型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仗著地理優勢,強佔了人家的好酒,還在這裡顯擺。

眾人正笑著,常崇德推門進來。

領導一進門,所有人趕緊起身相迎,常崇德笑眯眯的衝著大家招呼說,快坐吧,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包間裡笑聲震天的,到底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有人搭腔說,沒什麼大事,不過是黃書記剛才演了一個滑稽戲,所以逗的大家都開心。

常崇德不知就裡,忍不住有些奇怪的口氣問道,怎麼?黃書記居然還有這本事?我怎麼不知道呢?

黃一天趕緊辯解說,秘書長,您可別聽他們這些人一派胡言,我哪裡會演什麼滑稽戲啊,他們這是在白相我呢?

常崇德伸手揮手示意服務員上酒準備開席,一邊衝著在座的各位半真半假的口氣說,咱們小黃雖然年紀輕,職位低,政治素質可真是沒話說,你們可別仗著自己老資格,趁我不在的時候,欺負年輕人。

坐在黃一天身邊的某廳長伸手捅了一下黃一天的胳膊說,怎麼會呢?秘書長對黃書記這麼偏愛,咱們這些人就算是想要欺負,也沒那個膽量啊。

這話一說出口,又引得眾人一起大笑起來。

官場有些事情的確是奇怪的很,要說平常當著眾人的面,領導就是領導,下屬就是下屬,級別相差一丁點,在各種場合的次序安排都是有講究的,但是一旦離開了辦公室,離開了一些正規場合,大家往酒桌上一坐,很多領導其實都更加願意充當帶頭大哥的角色,底下一幫兄弟不分級別,盡情尋歡,只要對他全心全意擁戴就好,所謂的圈內人在一起聚會的時候,其實是可以暫時打亂某種級別帶來的尊卑,只不過說笑的時候,各人心裡有自己的分寸就好。

主人態度比較熱情,底下的人又都給面子,常崇德跟一幫人在一起喝起酒來,氣氛也就顯得極其融洽。

酒過三巡的時候,有人輕輕的站在門口敲門,常崇德知道必定是胡亞平過來敬酒,於是示意服務員把包間的門打開。

果然是胡亞平滿臉堆笑的端著酒杯站在門口,一進門便說,知道秘書長在這裡喝酒,趕緊過來敬兩杯,省得秘書長下次見了我,說我不懂規矩。

常崇德笑道,胡主席這是在對我提意見呢,說起來,咱們都是老校友了,認識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跟你講究過什麼規矩嘛,既然來了,趕緊坐下來,跟大家一道多喝幾杯。

常崇德話音剛落,立即有人騰空位置,讓出座椅,又有人讓服務員多拿出一套酒具出來,把胡亞平安排在常崇德的身邊坐著。

胡亞平瞧著酒桌上幾個廳長都是熟面孔,居然黃一天也坐在幾人當中,心裡不由一愣,他立即意識到了常崇德今晚請自己過來一道喝兩杯的目的,敢情他這是想要明裡暗裡的告訴自己,黃一天跟他之間是有深厚聯繫交情的。

胡亞平的心裡暗暗叫了一聲苦,原本他還指望著,到常崇德這邊走一圈後,請常崇德到自己的包間裡坐坐,哪怕是呆上一分鐘,也算是讓自己在一幫老下屬面前掙得了面子,可眼下這情況,明擺著是自己會錯了領導的意思,領導壓根就沒指望過去,而是要他坐在這裡陪著其他幾個廳長,包括黃一天一道喝兩杯。

黃一天瞧見胡亞平中途進來,心裡倒也愣了一下,轉念一想,常崇德既然說胡亞平跟他是老校友,兩人之間有往來也是正常,於是衝著胡亞平點頭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在常崇德的建議下,胡亞平跟在座的幾個廳長都喝過酒後,常崇德特意讓黃一天站起來向胡亞平敬酒。

常崇德說,胡主席原本在普安市當市委書記的時候,對小黃也是頗多照顧,這個恩情,小黃你可要記在心裡,別學人家人走茶涼的作風,胡主席要是有些小事找到你頭上,你可不能推辭。

黃一天趕緊點頭說,那是,那是,秘書長就是不說,這些道理我心裡倒也是明白的,再說,胡主席在普安市當市委書記的時候,一向對我頗多照顧,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哪裡能幹出昧良心的事情來呢?

常崇德說出的一番話,黃一天立即意識到了常崇德今晚請自己吃飯的一番苦心,表面上熱熱鬧鬧的,其實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直到胡亞平進來了,黃一天心裡才明白過來,敢情胡亞平跟常崇德也是有聯繫的,常崇德必定是考慮到,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人,所以找機會見個面,把話敞開了說。

當著常崇德的面,胡亞平和黃一天相互友好敬酒,各自喝了三杯後,這才禮貌的相互推讓著坐下。。

胡亞平瞧著常崇德對黃一天說話的口氣,心裡不免有些黯然,他沒想到,黃一天的手居然已經伸長到這種地步,自己的最後一張王牌早已也是人家的底牌之一,這場遊戲從開始自己就已經註定了處於劣勢,在這種情況下,哪裡還能指望常崇德站在鄔大光和自己的立場上幫忙對付黃一天,常崇德今天明擺著就是要告訴大家,他這桌酒席擺下來,就是要當和事老的,誰要是繼續鬥下去,那就是不給他常崇德的面子了。

眼下這樣的局面是胡亞平怎麼也沒想到的,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黃一天在底下做事一直有恃無恐,有常崇德這樣的大樹罩著,底下那幫人,就算是現任的普安市委書記唐小平,又能奈何他,更何況是自己這個已經過氣的老書記。

常崇德看出胡亞平臉上的些許落寞,用眼神示意兩位廳長給胡亞平敬酒。

兩位廳長都起身客氣的給胡主席親自倒酒,敬酒,畢竟人家是省政協的領導,儘管是個閒職,級別還是有的,所以兩人敬酒也是給領導敬酒,這酒喝起來就名正言順了些。

兩位廳長敬酒後,常崇德又親自陪著胡亞平喝了兩杯後,才衝著黃一天一語雙關的說道,小黃啊,胡主席以前是你們普安市的老書記,對普安市的各項工作都是比較熟悉的,你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儘可以向老領導請教,明白嗎?

黃一天趕緊點頭說,我明白。

常崇德又轉臉對胡亞平說,胡主席,咱們這歲數的領導幹部,工作的時間長些,工作經驗也比這幫年輕人豐富些,要是小黃有什麼事情做的不到位的,你可一定要當面跟他說出來,別見外啊。

常崇德已經把話說的這麼明瞭了,胡亞平心裡又怎麼會不明白,他趕緊點頭說,秘書長說的有道理。

這就是領導藝術的高明之處,什麼話都不用說,什麼事情都不用剖析,酒杯一端,雙方都明白領導的意圖,常崇德今晚讓黃一天跟胡亞平在這樣的場合見面,無非是要兩人心裡都明白,大家都是一個圈裡的人,聰明如黃一天和胡亞平,自然應該明白以後該怎麼樣相處。

所以說,最高明的領導藝術往往是領導什麼話都不說,卻勝過說了千言萬語,下屬心裡對領導的意圖完全領悟。

胡亞平跟在座的各位都喝了一圈後,見好就收的回到了自己的包間,包間裡鄔大光和幾人都在眼巴巴的等著胡亞平領常崇德秘書長進來,大家可以好好的表現一番,卻沒想到胡亞平獨自端著酒杯回來了。

瞧著胡亞平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幾人心裡頓時明白過來,只怕胡主席有心邀請來的,領導卻未必給面子。

鄔大光正要開口安慰老書記幾句的時候,胡亞平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你們知道秘書長的包間裡,誰在裡面嗎?

鄔大光有些懷疑的口氣說,不會是黃一天那個兔崽子吧?

胡亞平衝著鄔大光擺手說,以後千萬別在私底下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剛才去秘書長包間的時候,瞧見黃一天跟秘書長和幾個廳長都打的火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依我看,有些事情,咱們可要重新議議才行。

鄔大光頓時明白了胡亞平為什麼從秘書長的包間出來後,這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原來是受到了這樣的打擊,原本是指望著請秘書長幫忙協調一下,收拾黃一天,卻沒想到秘書長原本跟黃一天居然是一夥的,而老書記跟秘書長之間的關係顯然沒有黃一天跟秘書長之間的關係硬實,這才是胡亞平真正鬱悶之處。

胡亞平放下酒杯後,幽幽的說了一句,這可真是世事難料啊,我想,黃一天跟省委領導的關係這麼好,你鄔大光想要跟他過不去,無異於雞蛋往石頭上撞,聽我一句勸,該低頭的時候,還是低頭算了,省得到時候出了麻煩,沒有周旋的餘地,你說呢?

胡亞平這句話說出口,酒桌上的氣氛立即有些凝滯起來,鄔大光原本是到省城來搬救兵的,卻沒想到結果還是逼著自己向黃一天低頭,他心裡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卻也知道局面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當著胡亞平的面,他只能默默的點點頭。

常崇德的包間裡,胡亞平一走,他便對黃一天交代說,小黃啊,胡亞平跟我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要是有任何事情需要幫忙的,只要是你能力範圍內能解決的,順便就搭把手,就算是給我個面子。

黃一天見常崇德把話說的這麼明白,趕緊一副敬重的口氣說,秘書長言重了,領導說什麼,我堅決執行就是了。

常崇德心裡對今晚的協調結果早已有底,見黃一天態度積極,便囑咐說,胡亞平跟一幫人就在隔壁的包廂,一會,你過去應酬一下,一笑泯恩仇嘛,不管以前有什麼誤會,今晚這杯酒喝過了,就還是朋友。

黃一天趕緊端起酒杯說,好的,我這就過去。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