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5)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9,830·2026/3/23

第十章 (25) 第十章(25) 江南晚報的領導對此事很是重視,立即讓報社的紀檢組找稿件的撰寫人查問詳情,首先要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篇新聞報道的來源,以及記者有沒有對報道內容的真實性進行核實? 朱家偉的妹妹早上聽說很多人對這個新聞很是感興趣,此刻正忙著在辦公室寫這篇報道的續集呢,猛然又聽說報社領導找自己有事,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忐忑起來不知道何時,如果是認為自己的報道很好,那是太好了,如果不是,那麼……但她還是有些機械的往領導辦公室走去。<最快更新 也就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剛才領導對自己的滿面笑容已經變成了冷若冰霜的一張臉,這讓朱家偉的妹妹心裡更加感覺有些不踏實。 領導說話的口氣是嚴肅的,揮著手裡由浦和區公安局和紀委發來的公函,領導質問朱家偉的妹妹,你撰寫的新聞報道,反省很大,現在就是問刊登在報紙上的新聞報道內容信息來源是什麼?有沒有經過實地走訪核實?是不是真實的? 朱家偉的妹妹自然不能說這消息是哥哥提供給自己的,而自己也就是憑著一腔憤怒,把這份稿件寫出來,她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領導,其實,這種為了拆遷而找公安等做幫手的事情哪個地方都存在,關於拆遷工作中出現的幹群關係矛盾問題也一直是媒體報道的焦點之一,這篇報道說的應該都是社會上的真實情況,浦和區的紀委和公安局之所以出公函,估計也是為了自己掙份面子而已。 領導聽朱家偉的妹妹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消息的準確來源來,報社領導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儘管領導心裡也清楚,底下的這幫記者為了寫出一鳴驚人的稿件來,的確也是費勁腦汁,可是那些人咬狗,狗咬人的新聞,沒有人會追究報社的責任,這種涉及到地方政府聲譽的新聞報道,怎麼能不慎重呢? 報社領導有些無奈的口氣對朱家偉的妹妹說,你也是在新聞工作領域工作了這麼多年了,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呢?人家浦和區的區委區政府已經把這件事捅到省委宣傳部了,剛才省委宣傳部的主要領導打來電話,說是要坐等咱們報社對這件事的處理結果,你看,這種情況下,如果你不能自證清白的話,只怕報社只能給你處分了。 朱家文的妹妹聽了這話,兩行眼淚立即刷的留下來,她哀求的口氣對領導說,領導,我在報社工作這麼些年了,也寫出過不少出彩的新聞報道,作為一名報社的老員工,這件事情的確是我有責任,可是還請領導念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對我重輕處罰啊。 報社領導心裡明白,報社這邊要是拿不出什麼鐵腕的處罰方法來,很有可能省委宣傳部的領導就會對報社的領導班子成員施加處罰,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要選擇丟卒保車的,畢竟這個責任不是小問題,就是負責版面的領導也是要負責的。 當天,針對這個情況,晚報班子召開了會議,會上對這個篇報道產生的負面影響做了研究,認為朱佳娟不經過核實,聽了片面的聽聞就把此事進行了整理,而晚報的編輯沒有經過核實,就將此報道進行了刊登,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必須給予處分。 後來給省委宣傳部的彙報材料中,就晚報如何杜絕假新聞,提出下一步的整改措施,一是加強三項學習教育活動。要進一步加強三項學習教育活動,組織新聞從業人員認真學習***主義新聞觀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學習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學習黨的新聞理論知識,學習新聞出版法律法規,引導編輯記者打牢***主義新聞觀的根基,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弘揚職業精神,恪守職業道德,堅決剎住虛假新聞的歪風,維護媒體的良好形象。二是加強職業培訓,提高業務素質。新聞工作是一項專業性很強的工作。加強職業培訓,提高新聞從業者業務素質,是防止假新聞的可靠保證。要制定科學的培訓規劃,大力開展專業知識技能培訓,提高新聞從業人員綜合素質。三是建立責任追究制度。堅持新聞的真實性原則,建立重大虛假報道責任追究制度,切實做到有錯必改、有責必究。要建立違紀違規新聞採編人員檔案制度,完善網上查驗記者證、查詢違紀違規記錄的功能;建立新聞從業人員退出機制,對主觀惡意造假、嚴重違法違紀的害群之馬,要堅決清除出新聞隊伍,使其終身不得從事新聞職業。要進一步完善新聞媒體市場退出機制,對嚴重違規或經整改後仍無改觀的媒體,實行市場退出,維護良好的媒體競爭秩序。 儘管朱家偉的妹妹眼淚連連,不斷的哀求領導,卻還是被報社領導作出了嚴重處分決定,而這個事情一個晚報的編輯和分管領導也受到了處分,如此的結果,讓朱家偉的妹妹在晚報的日子那是很不好過。 這個消息出來後,朱家偉的妹妹幾乎要崩潰了,她做夢也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新聞報道,居然把自己害的這麼慘,她把心裡的這股怨氣全都撒在了攛掇自己寫這篇報道的哥哥朱家偉身上。 當接到妹妹氣急敗壞的口氣打來的電話,朱家偉也有些矇住了,最近家裡這是遭了什麼詛咒了嗎?不順利的事情一個接連著一個,三天的時間內,兒子被抓,老婆進了紀委被調查,現在連妹妹也在單位受到了處分,朱家偉一下子沒了主張,立即把這個消息告訴家裡當家作主的老爺子,問老爺子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老爺子剛剛也接到了女婿的電話,說是浦和區的公安局和紀委已經把朱家偉的妹妹告到了法院,理由是朱家偉的妹妹涉嫌誹謗罪名,要求法院對此事作出公平的判決。 老爺子沒想到事情居然越鬧越僵,自己如果不想出解決問題的好辦法來,只怕浦和區的那幫孫子必定以為自己是服軟了,他安慰兒子說,家偉,越是到了關鍵時候,越是一定要挺住了,畢竟關乎到幾十萬的補償款問題,這幫人逼的越厲害,越是說明他們的心裡是相當焦急的,只要對方著急,就有可乘之機了。 放下電話後,老爺子想了很多,立即坐車去了省城,如果連一個小小的浦和區區委書記都鬥不過,自己這麼多年的仕途生涯也就算是白混了。 老爺子到省裡後,直接進了省政協大院,在這裡有他以前的老領導,現任的省政協秘書長顧國海,這是老爺子心裡認為的最後一顆稻草,他是抱著相當大的信心過來向顧國海尋求幫助的,認為顧國海做過市委書記,也做了省裡的領導,說句話,那麼下面的人還是要給面子的。 顧國海現在看起來比在普安市的時候蒼老了許多,瞧著以前的老下屬帶著豐厚的禮物過來拜訪自己,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當領導沒有退居二線之前,顧國海要是瞧見有人把禮物送到辦公室來,通常心裡都會有幾分厭煩,這送禮有送禮的規矩,這樣大張旗鼓的送禮,是要讓所有人都瞧見自己是個喜歡受賄的貪官嗎?可是現在卻不同了,自從到了省政協的閒職上以後,難得有人給他送禮,冷不丁的來了一個,不僅自己感覺有面子,心裡也的確很感動。 領導人在位置上的時候,有很多人圍繞在身邊拍馬屁,那是必然的,畢竟領導人手裡的權力魔杖決定著周遭人等的政治命運,可是一旦領導人退位後,還有人圍在身邊吹牛拍馬,那就是領導人的人格魅力問題了,至少說明,領導人在下屬心目中是真正有權威的。 現在的顧國海就是這樣一種自得心態,瞧著朱副主席送給自己的禮物,顧國海客套道,老朱啊,你來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呢?你這就有些見外了嗎? 朱副主席衝著顧國海笑道,老領導,也沒什麼貴重的東西,都是一些土特產,我知道您喜歡咱們普安市的五香蘿蔔乾,所以今天特意給您帶過來不少,還有家鄉的玉米,這可是我在自己家院子裡親手種下的,用的全都是自然肥料,環保又健康啊。 顧國海瞧著朱副主席給自己帶來的禮物,嘖嘖稱讚說,還是老朱的退休生活過的比較精彩啊,等我退休了,也在院子裡種兩棵玉米,看看不用那些市場上賣的肥料,到底能不能長成你種的這麼飽滿。 瞧著朱副主席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首飾盒子送到顧國海面前,顧國海不由皺眉問道,老朱,你這是幹什麼? 朱副主席打開首飾盒的蓋子,裡面露出一根金光閃閃的黃金佛像掛鏈,顧國海粗粗的瞧了一眼那黃金掛鏈的重量標牌,居然是兩百多克,按照現在的黃金價值360一克計算,這黃金掛鏈豈不是價值7萬多! 已經很久沒有人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應該是到省裡當政協秘書長以後吧,漸漸的連外界的諸多交往都少了,除了每年開政協會議的時候,自己這裡的電話突然一下子多起來,拜訪的人也多了不少,可是送禮物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尤其是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好像退位以後還是頭一回吧。 顧國海雖然年紀大了些,頭腦卻並沒有糊塗,他知道天上不會有平白無故掉下餡餅來,他衝著朱副主席笑了一下,把朱副主席遞過來的首飾盒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一角,等著朱副主席把想要說的話給說出來。 朱副主席於是把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家裡因為拆遷遇到的一些狀況向顧國海詳細敘述了一遍後,一副委屈至極的口氣對顧國海說,老領導啊,我這才退休一年多,這幫浦和區的領導幹部就開始狗眼看人低了,我這心裡實在是有些堵的慌,老百姓遇到拆遷的時候,還可以講講價錢,怎麼我們家跟拆遷辦討價還價,就用這樣的損招數來對付我們,老領導您在省里人脈廣一些,可一定要幫我們家主持公道啊。 顧國海聽說了事情的大概後,笑呵呵的說,你這個老朱啊,就是財迷心竅,既然拆遷辦的最高補貼標準已經給你開到了一萬塊一平方,你家裡那麼大的面積也能拆不少錢呢,又何苦要在這各方面跟這幫小輩治氣呢? 朱副主席無奈的笑笑說,老領導,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您是在市裡當過市委書記的,底下的一些情況,想必你也有所瞭解,現在的基層政府拆遷那是無所不用其極,這報紙上,新聞上,還有網絡媒體上都報道過十八回了,基層政府的那幫官員是聞所未聞啊,依舊是想要怎麼幹就怎麼敢,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要是我這樣的人都不主動起來反抗的話,只怕這幫傢伙更加要目中無人了。 顧國海用眼角瞟了一眼裝首飾的盒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衝著朱副主席說,按理說,這些事情都算不得什麼上綱上線的大事,不過是因為拆遷問題跟地方政府之間有些衝突嘛,普安市的馬魁梧副市長一向對我還算是恭敬,我等會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出面幫忙處理一下這件事,想必浦和區的領導應該會給馬副市長几分面子吧。 朱副主席聽顧國海說要把這件事交給馬魁梧處理,趕緊搖頭說,顧書記,我之前已經麻煩過馬副市長了,他也是束手無策啊,他說這個事情地方政府作出的決定,自己也不好讓人改變,否則的話,我又怎麼會大老遠的過來麻煩老領導您呢? 顧國海聽了這話,沒有不由問問皺起,心說,浦和區的一把手到底是什麼貨色,居然連市裡分管城建的副市長都不放在眼裡? 顧國海首先聯想到的是,只怕此人是個有些背景的人,否則的話,必定沒有這麼大的膽量。 顧國海稍稍思忖了片刻後,對朱副主席說,既然馬副市長的馬力不夠,一會我親自給普安市的市委書記唐小平打個電話,讓他出面協調一下這件事,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相信唐小平這點老面子還是要給我的。 顧國海話剛說完,朱副主席又連連擺手說,老領導,這電話還是別打了,就在昨天,當著唐書記的面,浦和區的那位黃書記跟我差點要動起手來,不管我說什麼,他是寸步不讓啊,把唐書記氣的滿臉通紅,聽唐書記說話那口氣,好像對那位黃書記還比較器重,想要他站在我這邊說句話,只怕很難哪。 顧國海聽著朱副主席做一個黃書記,右一個黃書記,心裡不由冒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他有些拿不定的表情問道,老朱啊,你說的那個浦和區的區委書記是不是叫黃一天啊? 朱副主席立即用一副詫異的眼神盯著顧國海,那意思好像是在問道,怎麼?老領導您也認識那傢伙? 顧國海心裡立即明白過來,今天這金鍊條只怕是跟自己無緣了,自己跟黃一天打過多少次交道,記不得有哪次是佔了上風的,這黃一天就像是他命中註定的剋星,只要是跟他狹路相逢了,自己準沒有好果子吃。 顧國海瞧著桌上的首飾盒,心裡感覺有些可惜,卻也只能輕輕的搖頭說,老朱啊,你怎麼會得罪這個瘟神呢?我剛才這心裡還奇怪呢?怎麼一個小小的區委書記,居然連馬魁梧和唐小平都讓他三分,這位區委書記是黃一天,我可就全明白了。 朱副主席忍不住問道,老領導,聽您的意思,這位黃書記還有些來路? 顧國海冷笑道,老朱啊,何止是有些來路啊,我這麼跟你說吧,這位在沒當區委書記的時候,在普水做副書記開發區主任的時候,就已經把唐小平的祖墳拆點給刨掉了,根本就不把當時的縣委書記馬魁梧當回事,還是個處級幹部也就是洪河縣長的時候,有一次省公安廳的一個副廳長跟他之間發生了矛盾,結果呢,那位副廳長被免職了,他黃一天卻毫髮無傷,這小子到底有多深的背景,誰也說不清楚,我只知道,無論如何,你老朱要是跟他槓上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朱副主席聽了這話,心裡才有些發抖起來,要知道,省城的顧國海可是他心裡最後一張底牌,要是連顧國海都不肯幫忙的話,他可就真的無計可施,只能接受聽天由命的命運了。 顧國海勸朱副主席說,老朱啊,黃一天這個人的個性我還是比較瞭解的,此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你要是真心想要解決問題,回去後,主動找他談談,該讓步的讓步,該道歉的道歉,相信他還是會給你這個老幹部面子的。 朱副主席沒想到辛苦跑了一趟省城居然得到這樣的結果,心裡的失望之情可想而知,他有些尷尬的表情把首飾盒往顧國海的手邊推,邊推邊說,無論如何,還請顧書記有可能的話,從上面周旋一下,我們一家老小對顧書記必定是感激不盡啊。 顧國海把朱副主席推過來的首飾盒又推了回去,伸手指了指辦公室沙發一角的土特產說,我把其他東西收下也就行了,至於你家拆遷的事情,我只能說盡力而為,反正該說的話,我也跟你說明白了,底下該怎麼做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話說到這份上,朱家偉的父親只能悻悻的把首飾盒收拾起來裝進自己的口袋,帶著幾分怏怏不樂的神情跟顧國海道別。 朱副主席在去省城的路上,市紀委的人正式找朱家偉談了一次話。談話的原因是,朱家偉的老婆單位每年組織旅遊的時候,朱家偉都是領著全家一起參加的,不僅一分錢沒交,而且還佔盡了公家的便宜,所有的吃喝住費用都在旅遊的費用中一併被老婆劉翠給處理了。 朱家偉面對事實倒也沒法狡辯,畢竟每年參加旅遊的人太多了,紀委隨便找個證人就能戳穿他的謊言,到時候面子上反而更加難堪。 紀委的工作人員對朱家偉說,朱局長,經過市委領導批准,這段時間,您必須停職配合檢查,不準以任何理由出普安市,我們需要的時候,會隨時找你瞭解情況。 朱家偉幾乎不敢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兒子和老婆都被抓了,難不成自己也不能倖免?就為了拆遷多拿點補償款,居然鬧到這種地步,值得嗎? 朱家偉的第一反應是立即打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老爺子,哪料到,老爺子因為考慮到要跟顧國海說話,擔心有電話鈴聲響起會影響了談話效果,所以索性將手機調整到了無聲狀態。 從顧國海的辦公室出來後,老爺子拿出手機一看,上面幾十個未接電話都是兒子朱家偉的手機號碼,他立即意識到畢竟是家裡又發生了大事,趕緊撥通電話問道,家偉啊,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朱家偉幾乎是帶著哭腔說,老爸,我剛才被市紀委的人過來宣佈停職接受調查了。 朱副主席兩眼一黑,腳底下一踉蹌,差點摔倒,這連環炮可不能再放下去了,否則的話,老朱家可就沒人能保全了。 老爺子就問,你倒是說具體點,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朱家偉說,紀委要想查一個幹部,還不是有很多的原因,說白了還不是拆遷這事情鬧出來的,人家說查老婆的時候帶出了我,現在老婆那邊查的很厲害,我當然也不能擺脫干係,等著調查處理吧。 老爺子這個時候才知道事情確實很是嚴重。 顧國海還算是比較重義氣的領導,看在朱副主席辛苦跑一趟,又做過自己多年老下屬的交情上,顧國海在朱副主席走後,撥通了黃一天的電話號碼。 黃一天的辦公桌上,電話響起的時候,他心裡不由有些嘀咕,看著來電顯示明明是省城的辦公電話,卻並不熟悉,這到底是誰的電話呢?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黃一天把秘書叫進來,讓他先接聽一下電話,探清楚打電話的人到底是何身份再決定是不是要接聽。 秘書伸手拿起電話說了一聲,喂!您好! 顧國海誤以為秘書就是黃一天,衝著電話來了一句,你是小黃嗎?我是顧國海啊。 秘書趕緊伸手捂住聽筒低聲說,是老書記顧國海。 黃一天有些不敢相信,顧國海可是很久都沒跟自己有任何聯繫了,怎麼今天居然主動打電話到自己辦公室來了。 黃一天琢磨著,顧國海這個人,雖然在位置的時候,為了老婆房地產公司的利益跟自己有過一些摩擦,但是總體來說,顧國海還算是比較活絡的人,否則的話,也不會到省城這幾年,還能一直平安無事,這種人的心胸比較開闊,所以才能賺大錢,另外他的侄女和女婿在普安市投資的恩情,不管怎麼說,也是該在顧國海頭上記一筆的,就衝這一天,自己不該對顧國海不理不睬。 頭腦中琢磨的功夫,黃一天已經伸手從秘書手裡接過電話聽筒,衝著電話熱情的招呼說,原來是老書記啊,可是有日子沒見了,有空的時候,可一定要回來考察工作啊,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個老下屬,一切行程都由我來安排就好。 顧國海見黃一天對自己說話的態度相當客氣,心裡也很高興,衝著電話笑道,黃書記,我這年紀也大了,稍微動動,這把老骨頭就會提意見,黃書記的好意我心領了,去你那考察的事情還是等有合適的機會再說吧。 官場上人說話,一向是這種風格,說什麼話都不把話給說死了,儘管明知道以後絕對不會應黃一天之邀到普安市來考察,顧國海的客套話依舊說的很到位。 顧國海開門見山的對黃一天說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從顧國海的嘴裡聽到朱副主席的名號,黃一天心裡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朱家偉一家人已經被折騰到這種地步,朱家的老爺子居然還鍥而不捨的去省城找關係了。 黃一天衝著電話搖頭說,老書記,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只能說,我對朱家老爺子已經算是夠客氣的了,他的孫子和兒媳婦被抓的確是因為觸犯了相關法律,老爺子硬是要往拆遷上頭說,我也沒法子,您是知道的,底下關於拆遷的工作是最難搞定的,就為了等朱家點頭,一個大項目一直拖延了足足有半年,現在真是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否則的話,我們這幫浦和區的領導班子成員就快要被浦和區的老百姓口水給淹死了。 再說了,我對朱家老爺子夠客氣了,他以前在浦和區當區委書記的時候,做過些什麼,難道他自己心裡沒有數嗎?直到現在,紀委還把有人實名舉報他貪汙受賄的一些舉報信給壓著呢,我要是真想要利用什麼手段壓迫他同意拆遷的話,直接把那些舉報信交給省紀委就是,所以他說的關於因為是拆遷我們才這麼做,那是不對的,我們紀委和公安局辦案都有自己的證據。 顧國海一聽就明白了,黃一天這次是打的百分之一百有把握的仗,在狡詐又足智多謀的黃一天面前,連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一根筋的朱副主席。 顧國海沉默了一會對黃一天說,小黃啊,朱副主席也是老同志了,有些事情雙方退一步也就過去了,何必非要弄的雞飛狗跳呢,再年輕的領導幹部,也總有退休的那一天,你呀,多體諒一下這些退休老幹部的心態,稍稍退一步吧,看看能不能拿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解決問題方案來。 黃一天見顧國海一副幫朱副主席說情的口氣,心裡倒也有些觸動,顧國海說的不無道理,畢竟朱副主席也是當過浦和區區委書記的老前輩,自己這次為了促進拆遷工作早些結束,對朱家一家人下手也的確比較重,就差沒把老爺子收拾了,要是真把老爺子也弄進去,只怕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議論自己心狠手辣,居然把朱家害到這麼慘的地步。 一想起在唐小平辦公室對自己指著鼻子教訓的朱家老爺子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黃一天心裡又有些猶豫,心裡稍稍有些動搖起來,嘴裡說出來的話就不再那麼堅決了。 黃一天對顧國海說,老領導,其實這件事原本是可以通過比較和諧的方式解決的,我們安排很多人到他家做工作,他們都沒有給個好臉色,朱家老爺子非得把條件定的太高了,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跟這家人槓上了,既然老領導您親自發話了,我自然要給您面子,只要他們能把拆遷補償協議給簽署了,我絕對不會刁難他們分毫,儘量的給打招呼。 顧國海聽了這話,點頭說,行,小黃辦事果然痛快,是個做大事的人,你的意思我會向朱副主席轉達,希望你們雙方都能從大局出發,把這件事解決好,官場沒有常勝將軍,你在這一句贏了,說不定把自己的形象毀了,所以和諧為貴。 黃一天就說,感謝老領導提醒。 顧國海掛斷黃一天的電話後,立即撥通了朱副主席的電話,在電話裡,顧國海叮囑說,黃一天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跟你介紹過了,剛才我和他打了電話,他答應幫助,不過前提是什麼,你該知道,依我看,這件事情,他能鬆口談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給面子了,你可千萬別隻顧著洩憤,想問題的時候要理智一些,我可是聽他親口說,手裡已經有不少舉報你在浦和任時受賄的證據,這小子說話從來都不會空穴來風,如果不想要你們老朱家再出什麼大簍子的話,你就聽我的勸告,把同意拆遷的合同給簽了吧,找黃一天好好的溝通,希望他給打招呼,讓你的孫子和兒媳婦有個好結果。 朱家的老爺子沒想到折騰了這幾天,不僅沒落下一分好,最終卻導致自己這一方損兵折將,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孫子,直到現在還被關在公安局,一想到這裡,老爺子的眼淚都心疼的要掉下來。 他坐在往普安市趕的車上時,心裡暗自打定主意,就按照老領導顧國海說的辦般,不鬧騰了,也不再找事了,只要浦和區這幫東西能把自己的孫子早點放出來,他們想要怎麼樣都行,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兒子朱家偉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老爺子。 瞧著父親垂頭喪氣的表情進屋,朱家偉的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果然老爺子有氣沒力的坐在沙發上後,把腦袋輕輕的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兩隻眼睛有些疲憊的閉起,口中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朱家偉立即吩咐保姆倒了一杯熱水端過來給老爺子喝,親手把水杯放到老爺子的手中後,輕聲問道,爸,您這次去省城,有什麼好消息沒有? 老爺子搖搖頭,低頭啜了一口水後,看了兒子一眼,幽幽的從嘴裡說了一句,此一時彼一時啊,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顧國海還在普安市當市委書記,誰敢有這麼大的膽子對我們家下這樣的狠手,人走茶涼,誰也無法改變啊。 朱家偉聽父親說這種沒用的話,眉頭忍不住皺起來,衝著老爺子抱怨道,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現在最要緊是要先好好想想,眼下到底該怎麼辦? 老爺子抬頭看這屋頂的天花板,天花板當初是用最好的藍天白雲圖案的玻璃裝飾品做成的,一眼望去說不出的清爽和大氣,當初裝潢這棟房子的時候,老爺子心裡就總想著一句話,這天空底下,自己是主人,不管在外頭自己是什麼角色,至少在家裡,就在這客廳裡,自己說話的權威性是獨一無二的。 自從退休後,他每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抬眼看看頭頂的藍天白雲圖案,心裡想著,好在,不管自己現在是不是在位置上了,在這個家裡自己依舊是說話最有用的主。 今晚的吊頂上藍天和白雲看起來也是那麼的惹人厭煩,盯著屋頂看了好大一會後,老爺子才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算了吧,事情已經到今天這種地步,咱們也只能退一步海闊天空了。 朱家偉坐在一旁等了半天,居然等到這麼一句話,激動的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衝著老爺子叫喊道,老爸,您這真是糊塗了嗎?要是咱們之前就同意了浦和區那幫不長眼的提出來補償條件,早已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現在您的孫子和兒媳婦都被抓了,我又被停職了,咱們一家人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居然還是以前的結果,這怎麼能行呢? 老爺子終於把眼睛從屋頂轉移下來,他犀利的眼神盯著朱家偉反問道,你別光是嘴巴說不行啊,你有辦法對付這幫畜生嗎?翅膀沒有人家硬,已經被人家逼到這種地步,居然還死不悔改,你是想要那幫人把我也弄進去蹲兩年,你才會罷手嗎? 聽了老爺子的話,朱家偉不由愣住了,原本指望著老爺子去一趟省城後,能改變事情的局面,卻沒想到,老爺子不僅鬥志全無,而且還變的比以往更加膽小。 朱家偉有些不甘心的口氣說,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便宜了那幫狗日的,我可聽莊力歐說過好幾回了,這湖大廣場的項目,政府可是賺大發了,到時候一個平方能賣幾萬塊,為什麼我們的補償還是那麼少,這就是強盜。 老爺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莊力歐自然是希望咱們家能頂住了,最好是事情鬧的越大越好,對他來說,也可以渾水摸魚,可是咱們跟他不一樣,他一個生意人,對於名聲這一塊,完全可以不重視,可對於咱們一家人來說,已經再也不能出任何丟人的事情了,否則的話,咱們這個家就算是毀了。 看著父親那充滿憂慮的眼神,朱家偉儘管心裡相當不情願,卻還是不得不同意父親的諸多觀點,如果連省城的老關係都不能幫家裡度過難關的話,父親已經再也沒有任何底牌跟對方繼續鬥下去了,除了服軟低頭,還能怎麼辦呢? 一家人的主心骨沒有了鬥志,底下也就沒人再說出什麼反對的意見來,朱家偉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他的心裡其實是有些怨恨父親的獨斷剛行的,既然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這個瓷器活,把一件事情弄到這種地步,說句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託辭就算是完了,自己的兒子和老婆卻還被公安局和紀委關著呢。

第十章 (25)

第十章(25)

江南晚報的領導對此事很是重視,立即讓報社的紀檢組找稿件的撰寫人查問詳情,首先要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篇新聞報道的來源,以及記者有沒有對報道內容的真實性進行核實?

朱家偉的妹妹早上聽說很多人對這個新聞很是感興趣,此刻正忙著在辦公室寫這篇報道的續集呢,猛然又聽說報社領導找自己有事,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些忐忑起來不知道何時,如果是認為自己的報道很好,那是太好了,如果不是,那麼……但她還是有些機械的往領導辦公室走去。<最快更新

也就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剛才領導對自己的滿面笑容已經變成了冷若冰霜的一張臉,這讓朱家偉的妹妹心裡更加感覺有些不踏實。

領導說話的口氣是嚴肅的,揮著手裡由浦和區公安局和紀委發來的公函,領導質問朱家偉的妹妹,你撰寫的新聞報道,反省很大,現在就是問刊登在報紙上的新聞報道內容信息來源是什麼?有沒有經過實地走訪核實?是不是真實的?

朱家偉的妹妹自然不能說這消息是哥哥提供給自己的,而自己也就是憑著一腔憤怒,把這份稿件寫出來,她有些支支吾吾的說道,領導,其實,這種為了拆遷而找公安等做幫手的事情哪個地方都存在,關於拆遷工作中出現的幹群關係矛盾問題也一直是媒體報道的焦點之一,這篇報道說的應該都是社會上的真實情況,浦和區的紀委和公安局之所以出公函,估計也是為了自己掙份面子而已。

領導聽朱家偉的妹妹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消息的準確來源來,報社領導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儘管領導心裡也清楚,底下的這幫記者為了寫出一鳴驚人的稿件來,的確也是費勁腦汁,可是那些人咬狗,狗咬人的新聞,沒有人會追究報社的責任,這種涉及到地方政府聲譽的新聞報道,怎麼能不慎重呢?

報社領導有些無奈的口氣對朱家偉的妹妹說,你也是在新聞工作領域工作了這麼多年了,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呢?人家浦和區的區委區政府已經把這件事捅到省委宣傳部了,剛才省委宣傳部的主要領導打來電話,說是要坐等咱們報社對這件事的處理結果,你看,這種情況下,如果你不能自證清白的話,只怕報社只能給你處分了。

朱家文的妹妹聽了這話,兩行眼淚立即刷的留下來,她哀求的口氣對領導說,領導,我在報社工作這麼些年了,也寫出過不少出彩的新聞報道,作為一名報社的老員工,這件事情的確是我有責任,可是還請領導念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對我重輕處罰啊。

報社領導心裡明白,報社這邊要是拿不出什麼鐵腕的處罰方法來,很有可能省委宣傳部的領導就會對報社的領導班子成員施加處罰,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要選擇丟卒保車的,畢竟這個責任不是小問題,就是負責版面的領導也是要負責的。

當天,針對這個情況,晚報班子召開了會議,會上對這個篇報道產生的負面影響做了研究,認為朱佳娟不經過核實,聽了片面的聽聞就把此事進行了整理,而晚報的編輯沒有經過核實,就將此報道進行了刊登,都是不負責任的行為,必須給予處分。

後來給省委宣傳部的彙報材料中,就晚報如何杜絕假新聞,提出下一步的整改措施,一是加強三項學習教育活動。要進一步加強三項學習教育活動,組織新聞從業人員認真學習***主義新聞觀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學習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學習黨的新聞理論知識,學習新聞出版法律法規,引導編輯記者打牢***主義新聞觀的根基,樹立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弘揚職業精神,恪守職業道德,堅決剎住虛假新聞的歪風,維護媒體的良好形象。二是加強職業培訓,提高業務素質。新聞工作是一項專業性很強的工作。加強職業培訓,提高新聞從業者業務素質,是防止假新聞的可靠保證。要制定科學的培訓規劃,大力開展專業知識技能培訓,提高新聞從業人員綜合素質。三是建立責任追究制度。堅持新聞的真實性原則,建立重大虛假報道責任追究制度,切實做到有錯必改、有責必究。要建立違紀違規新聞採編人員檔案制度,完善網上查驗記者證、查詢違紀違規記錄的功能;建立新聞從業人員退出機制,對主觀惡意造假、嚴重違法違紀的害群之馬,要堅決清除出新聞隊伍,使其終身不得從事新聞職業。要進一步完善新聞媒體市場退出機制,對嚴重違規或經整改後仍無改觀的媒體,實行市場退出,維護良好的媒體競爭秩序。

儘管朱家偉的妹妹眼淚連連,不斷的哀求領導,卻還是被報社領導作出了嚴重處分決定,而這個事情一個晚報的編輯和分管領導也受到了處分,如此的結果,讓朱家偉的妹妹在晚報的日子那是很不好過。

這個消息出來後,朱家偉的妹妹幾乎要崩潰了,她做夢也沒想到,一次普通的新聞報道,居然把自己害的這麼慘,她把心裡的這股怨氣全都撒在了攛掇自己寫這篇報道的哥哥朱家偉身上。

當接到妹妹氣急敗壞的口氣打來的電話,朱家偉也有些矇住了,最近家裡這是遭了什麼詛咒了嗎?不順利的事情一個接連著一個,三天的時間內,兒子被抓,老婆進了紀委被調查,現在連妹妹也在單位受到了處分,朱家偉一下子沒了主張,立即把這個消息告訴家裡當家作主的老爺子,問老爺子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老爺子剛剛也接到了女婿的電話,說是浦和區的公安局和紀委已經把朱家偉的妹妹告到了法院,理由是朱家偉的妹妹涉嫌誹謗罪名,要求法院對此事作出公平的判決。

老爺子沒想到事情居然越鬧越僵,自己如果不想出解決問題的好辦法來,只怕浦和區的那幫孫子必定以為自己是服軟了,他安慰兒子說,家偉,越是到了關鍵時候,越是一定要挺住了,畢竟關乎到幾十萬的補償款問題,這幫人逼的越厲害,越是說明他們的心裡是相當焦急的,只要對方著急,就有可乘之機了。

放下電話後,老爺子想了很多,立即坐車去了省城,如果連一個小小的浦和區區委書記都鬥不過,自己這麼多年的仕途生涯也就算是白混了。

老爺子到省裡後,直接進了省政協大院,在這裡有他以前的老領導,現任的省政協秘書長顧國海,這是老爺子心裡認為的最後一顆稻草,他是抱著相當大的信心過來向顧國海尋求幫助的,認為顧國海做過市委書記,也做了省裡的領導,說句話,那麼下面的人還是要給面子的。

顧國海現在看起來比在普安市的時候蒼老了許多,瞧著以前的老下屬帶著豐厚的禮物過來拜訪自己,臉上洋溢著滿意的笑容。

當領導沒有退居二線之前,顧國海要是瞧見有人把禮物送到辦公室來,通常心裡都會有幾分厭煩,這送禮有送禮的規矩,這樣大張旗鼓的送禮,是要讓所有人都瞧見自己是個喜歡受賄的貪官嗎?可是現在卻不同了,自從到了省政協的閒職上以後,難得有人給他送禮,冷不丁的來了一個,不僅自己感覺有面子,心裡也的確很感動。

領導人在位置上的時候,有很多人圍繞在身邊拍馬屁,那是必然的,畢竟領導人手裡的權力魔杖決定著周遭人等的政治命運,可是一旦領導人退位後,還有人圍在身邊吹牛拍馬,那就是領導人的人格魅力問題了,至少說明,領導人在下屬心目中是真正有權威的。

現在的顧國海就是這樣一種自得心態,瞧著朱副主席送給自己的禮物,顧國海客套道,老朱啊,你來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呢?你這就有些見外了嗎?

朱副主席衝著顧國海笑道,老領導,也沒什麼貴重的東西,都是一些土特產,我知道您喜歡咱們普安市的五香蘿蔔乾,所以今天特意給您帶過來不少,還有家鄉的玉米,這可是我在自己家院子裡親手種下的,用的全都是自然肥料,環保又健康啊。

顧國海瞧著朱副主席給自己帶來的禮物,嘖嘖稱讚說,還是老朱的退休生活過的比較精彩啊,等我退休了,也在院子裡種兩棵玉米,看看不用那些市場上賣的肥料,到底能不能長成你種的這麼飽滿。

瞧著朱副主席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首飾盒子送到顧國海面前,顧國海不由皺眉問道,老朱,你這是幹什麼?

朱副主席打開首飾盒的蓋子,裡面露出一根金光閃閃的黃金佛像掛鏈,顧國海粗粗的瞧了一眼那黃金掛鏈的重量標牌,居然是兩百多克,按照現在的黃金價值360一克計算,這黃金掛鏈豈不是價值7萬多!

已經很久沒有人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應該是到省裡當政協秘書長以後吧,漸漸的連外界的諸多交往都少了,除了每年開政協會議的時候,自己這裡的電話突然一下子多起來,拜訪的人也多了不少,可是送禮物的人卻是越來越少了,尤其是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好像退位以後還是頭一回吧。

顧國海雖然年紀大了些,頭腦卻並沒有糊塗,他知道天上不會有平白無故掉下餡餅來,他衝著朱副主席笑了一下,把朱副主席遞過來的首飾盒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一角,等著朱副主席把想要說的話給說出來。

朱副主席於是把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家裡因為拆遷遇到的一些狀況向顧國海詳細敘述了一遍後,一副委屈至極的口氣對顧國海說,老領導啊,我這才退休一年多,這幫浦和區的領導幹部就開始狗眼看人低了,我這心裡實在是有些堵的慌,老百姓遇到拆遷的時候,還可以講講價錢,怎麼我們家跟拆遷辦討價還價,就用這樣的損招數來對付我們,老領導您在省里人脈廣一些,可一定要幫我們家主持公道啊。

顧國海聽說了事情的大概後,笑呵呵的說,你這個老朱啊,就是財迷心竅,既然拆遷辦的最高補貼標準已經給你開到了一萬塊一平方,你家裡那麼大的面積也能拆不少錢呢,又何苦要在這各方面跟這幫小輩治氣呢?

朱副主席無奈的笑笑說,老領導,我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了,您是在市裡當過市委書記的,底下的一些情況,想必你也有所瞭解,現在的基層政府拆遷那是無所不用其極,這報紙上,新聞上,還有網絡媒體上都報道過十八回了,基層政府的那幫官員是聞所未聞啊,依舊是想要怎麼幹就怎麼敢,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臉,要是我這樣的人都不主動起來反抗的話,只怕這幫傢伙更加要目中無人了。

顧國海用眼角瞟了一眼裝首飾的盒子,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衝著朱副主席說,按理說,這些事情都算不得什麼上綱上線的大事,不過是因為拆遷問題跟地方政府之間有些衝突嘛,普安市的馬魁梧副市長一向對我還算是恭敬,我等會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出面幫忙處理一下這件事,想必浦和區的領導應該會給馬副市長几分面子吧。

朱副主席聽顧國海說要把這件事交給馬魁梧處理,趕緊搖頭說,顧書記,我之前已經麻煩過馬副市長了,他也是束手無策啊,他說這個事情地方政府作出的決定,自己也不好讓人改變,否則的話,我又怎麼會大老遠的過來麻煩老領導您呢?

顧國海聽了這話,沒有不由問問皺起,心說,浦和區的一把手到底是什麼貨色,居然連市裡分管城建的副市長都不放在眼裡?

顧國海首先聯想到的是,只怕此人是個有些背景的人,否則的話,必定沒有這麼大的膽量。

顧國海稍稍思忖了片刻後,對朱副主席說,既然馬副市長的馬力不夠,一會我親自給普安市的市委書記唐小平打個電話,讓他出面協調一下這件事,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相信唐小平這點老面子還是要給我的。

顧國海話剛說完,朱副主席又連連擺手說,老領導,這電話還是別打了,就在昨天,當著唐書記的面,浦和區的那位黃書記跟我差點要動起手來,不管我說什麼,他是寸步不讓啊,把唐書記氣的滿臉通紅,聽唐書記說話那口氣,好像對那位黃書記還比較器重,想要他站在我這邊說句話,只怕很難哪。

顧國海聽著朱副主席做一個黃書記,右一個黃書記,心裡不由冒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他有些拿不定的表情問道,老朱啊,你說的那個浦和區的區委書記是不是叫黃一天啊?

朱副主席立即用一副詫異的眼神盯著顧國海,那意思好像是在問道,怎麼?老領導您也認識那傢伙?

顧國海心裡立即明白過來,今天這金鍊條只怕是跟自己無緣了,自己跟黃一天打過多少次交道,記不得有哪次是佔了上風的,這黃一天就像是他命中註定的剋星,只要是跟他狹路相逢了,自己準沒有好果子吃。

顧國海瞧著桌上的首飾盒,心裡感覺有些可惜,卻也只能輕輕的搖頭說,老朱啊,你怎麼會得罪這個瘟神呢?我剛才這心裡還奇怪呢?怎麼一個小小的區委書記,居然連馬魁梧和唐小平都讓他三分,這位區委書記是黃一天,我可就全明白了。

朱副主席忍不住問道,老領導,聽您的意思,這位黃書記還有些來路?

顧國海冷笑道,老朱啊,何止是有些來路啊,我這麼跟你說吧,這位在沒當區委書記的時候,在普水做副書記開發區主任的時候,就已經把唐小平的祖墳拆點給刨掉了,根本就不把當時的縣委書記馬魁梧當回事,還是個處級幹部也就是洪河縣長的時候,有一次省公安廳的一個副廳長跟他之間發生了矛盾,結果呢,那位副廳長被免職了,他黃一天卻毫髮無傷,這小子到底有多深的背景,誰也說不清楚,我只知道,無論如何,你老朱要是跟他槓上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朱副主席聽了這話,心裡才有些發抖起來,要知道,省城的顧國海可是他心裡最後一張底牌,要是連顧國海都不肯幫忙的話,他可就真的無計可施,只能接受聽天由命的命運了。

顧國海勸朱副主席說,老朱啊,黃一天這個人的個性我還是比較瞭解的,此人一向是吃軟不吃硬,你要是真心想要解決問題,回去後,主動找他談談,該讓步的讓步,該道歉的道歉,相信他還是會給你這個老幹部面子的。

朱副主席沒想到辛苦跑了一趟省城居然得到這樣的結果,心裡的失望之情可想而知,他有些尷尬的表情把首飾盒往顧國海的手邊推,邊推邊說,無論如何,還請顧書記有可能的話,從上面周旋一下,我們一家老小對顧書記必定是感激不盡啊。

顧國海把朱副主席推過來的首飾盒又推了回去,伸手指了指辦公室沙發一角的土特產說,我把其他東西收下也就行了,至於你家拆遷的事情,我只能說盡力而為,反正該說的話,我也跟你說明白了,底下該怎麼做就要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話說到這份上,朱家偉的父親只能悻悻的把首飾盒收拾起來裝進自己的口袋,帶著幾分怏怏不樂的神情跟顧國海道別。

朱副主席在去省城的路上,市紀委的人正式找朱家偉談了一次話。談話的原因是,朱家偉的老婆單位每年組織旅遊的時候,朱家偉都是領著全家一起參加的,不僅一分錢沒交,而且還佔盡了公家的便宜,所有的吃喝住費用都在旅遊的費用中一併被老婆劉翠給處理了。

朱家偉面對事實倒也沒法狡辯,畢竟每年參加旅遊的人太多了,紀委隨便找個證人就能戳穿他的謊言,到時候面子上反而更加難堪。

紀委的工作人員對朱家偉說,朱局長,經過市委領導批准,這段時間,您必須停職配合檢查,不準以任何理由出普安市,我們需要的時候,會隨時找你瞭解情況。

朱家偉幾乎不敢置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兒子和老婆都被抓了,難不成自己也不能倖免?就為了拆遷多拿點補償款,居然鬧到這種地步,值得嗎?

朱家偉的第一反應是立即打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老爺子,哪料到,老爺子因為考慮到要跟顧國海說話,擔心有電話鈴聲響起會影響了談話效果,所以索性將手機調整到了無聲狀態。

從顧國海的辦公室出來後,老爺子拿出手機一看,上面幾十個未接電話都是兒子朱家偉的手機號碼,他立即意識到畢竟是家裡又發生了大事,趕緊撥通電話問道,家偉啊,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朱家偉幾乎是帶著哭腔說,老爸,我剛才被市紀委的人過來宣佈停職接受調查了。

朱副主席兩眼一黑,腳底下一踉蹌,差點摔倒,這連環炮可不能再放下去了,否則的話,老朱家可就沒人能保全了。

老爺子就問,你倒是說具體點,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朱家偉說,紀委要想查一個幹部,還不是有很多的原因,說白了還不是拆遷這事情鬧出來的,人家說查老婆的時候帶出了我,現在老婆那邊查的很厲害,我當然也不能擺脫干係,等著調查處理吧。

老爺子這個時候才知道事情確實很是嚴重。

顧國海還算是比較重義氣的領導,看在朱副主席辛苦跑一趟,又做過自己多年老下屬的交情上,顧國海在朱副主席走後,撥通了黃一天的電話號碼。

黃一天的辦公桌上,電話響起的時候,他心裡不由有些嘀咕,看著來電顯示明明是省城的辦公電話,卻並不熟悉,這到底是誰的電話呢?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黃一天把秘書叫進來,讓他先接聽一下電話,探清楚打電話的人到底是何身份再決定是不是要接聽。

秘書伸手拿起電話說了一聲,喂!您好!

顧國海誤以為秘書就是黃一天,衝著電話來了一句,你是小黃嗎?我是顧國海啊。

秘書趕緊伸手捂住聽筒低聲說,是老書記顧國海。

黃一天有些不敢相信,顧國海可是很久都沒跟自己有任何聯繫了,怎麼今天居然主動打電話到自己辦公室來了。

黃一天琢磨著,顧國海這個人,雖然在位置的時候,為了老婆房地產公司的利益跟自己有過一些摩擦,但是總體來說,顧國海還算是比較活絡的人,否則的話,也不會到省城這幾年,還能一直平安無事,這種人的心胸比較開闊,所以才能賺大錢,另外他的侄女和女婿在普安市投資的恩情,不管怎麼說,也是該在顧國海頭上記一筆的,就衝這一天,自己不該對顧國海不理不睬。

頭腦中琢磨的功夫,黃一天已經伸手從秘書手裡接過電話聽筒,衝著電話熱情的招呼說,原來是老書記啊,可是有日子沒見了,有空的時候,可一定要回來考察工作啊,你要是信得過我這個老下屬,一切行程都由我來安排就好。

顧國海見黃一天對自己說話的態度相當客氣,心裡也很高興,衝著電話笑道,黃書記,我這年紀也大了,稍微動動,這把老骨頭就會提意見,黃書記的好意我心領了,去你那考察的事情還是等有合適的機會再說吧。

官場上人說話,一向是這種風格,說什麼話都不把話給說死了,儘管明知道以後絕對不會應黃一天之邀到普安市來考察,顧國海的客套話依舊說的很到位。

顧國海開門見山的對黃一天說了自己打電話的目的。

從顧國海的嘴裡聽到朱副主席的名號,黃一天心裡還是忍不住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朱家偉一家人已經被折騰到這種地步,朱家的老爺子居然還鍥而不捨的去省城找關係了。

黃一天衝著電話搖頭說,老書記,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只能說,我對朱家老爺子已經算是夠客氣的了,他的孫子和兒媳婦被抓的確是因為觸犯了相關法律,老爺子硬是要往拆遷上頭說,我也沒法子,您是知道的,底下關於拆遷的工作是最難搞定的,就為了等朱家點頭,一個大項目一直拖延了足足有半年,現在真是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否則的話,我們這幫浦和區的領導班子成員就快要被浦和區的老百姓口水給淹死了。

再說了,我對朱家老爺子夠客氣了,他以前在浦和區當區委書記的時候,做過些什麼,難道他自己心裡沒有數嗎?直到現在,紀委還把有人實名舉報他貪汙受賄的一些舉報信給壓著呢,我要是真想要利用什麼手段壓迫他同意拆遷的話,直接把那些舉報信交給省紀委就是,所以他說的關於因為是拆遷我們才這麼做,那是不對的,我們紀委和公安局辦案都有自己的證據。

顧國海一聽就明白了,黃一天這次是打的百分之一百有把握的仗,在狡詐又足智多謀的黃一天面前,連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是一根筋的朱副主席。

顧國海沉默了一會對黃一天說,小黃啊,朱副主席也是老同志了,有些事情雙方退一步也就過去了,何必非要弄的雞飛狗跳呢,再年輕的領導幹部,也總有退休的那一天,你呀,多體諒一下這些退休老幹部的心態,稍稍退一步吧,看看能不能拿出一個讓雙方都滿意的解決問題方案來。

黃一天見顧國海一副幫朱副主席說情的口氣,心裡倒也有些觸動,顧國海說的不無道理,畢竟朱副主席也是當過浦和區區委書記的老前輩,自己這次為了促進拆遷工作早些結束,對朱家一家人下手也的確比較重,就差沒把老爺子收拾了,要是真把老爺子也弄進去,只怕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議論自己心狠手辣,居然把朱家害到這麼慘的地步。

一想起在唐小平辦公室對自己指著鼻子教訓的朱家老爺子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黃一天心裡又有些猶豫,心裡稍稍有些動搖起來,嘴裡說出來的話就不再那麼堅決了。

黃一天對顧國海說,老領導,其實這件事原本是可以通過比較和諧的方式解決的,我們安排很多人到他家做工作,他們都沒有給個好臉色,朱家老爺子非得把條件定的太高了,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才會跟這家人槓上了,既然老領導您親自發話了,我自然要給您面子,只要他們能把拆遷補償協議給簽署了,我絕對不會刁難他們分毫,儘量的給打招呼。

顧國海聽了這話,點頭說,行,小黃辦事果然痛快,是個做大事的人,你的意思我會向朱副主席轉達,希望你們雙方都能從大局出發,把這件事解決好,官場沒有常勝將軍,你在這一句贏了,說不定把自己的形象毀了,所以和諧為貴。

黃一天就說,感謝老領導提醒。

顧國海掛斷黃一天的電話後,立即撥通了朱副主席的電話,在電話裡,顧國海叮囑說,黃一天是什麼樣的人,我已經跟你介紹過了,剛才我和他打了電話,他答應幫助,不過前提是什麼,你該知道,依我看,這件事情,他能鬆口談到這一步,已經算是給面子了,你可千萬別隻顧著洩憤,想問題的時候要理智一些,我可是聽他親口說,手裡已經有不少舉報你在浦和任時受賄的證據,這小子說話從來都不會空穴來風,如果不想要你們老朱家再出什麼大簍子的話,你就聽我的勸告,把同意拆遷的合同給簽了吧,找黃一天好好的溝通,希望他給打招呼,讓你的孫子和兒媳婦有個好結果。

朱家的老爺子沒想到折騰了這幾天,不僅沒落下一分好,最終卻導致自己這一方損兵折將,尤其是自己心愛的孫子,直到現在還被關在公安局,一想到這裡,老爺子的眼淚都心疼的要掉下來。

他坐在往普安市趕的車上時,心裡暗自打定主意,就按照老領導顧國海說的辦般,不鬧騰了,也不再找事了,只要浦和區這幫東西能把自己的孫子早點放出來,他們想要怎麼樣都行,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兒子朱家偉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老爺子。

瞧著父親垂頭喪氣的表情進屋,朱家偉的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果然老爺子有氣沒力的坐在沙發上後,把腦袋輕輕的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兩隻眼睛有些疲憊的閉起,口中發出長長的一聲嘆息。

朱家偉立即吩咐保姆倒了一杯熱水端過來給老爺子喝,親手把水杯放到老爺子的手中後,輕聲問道,爸,您這次去省城,有什麼好消息沒有?

老爺子搖搖頭,低頭啜了一口水後,看了兒子一眼,幽幽的從嘴裡說了一句,此一時彼一時啊,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顧國海還在普安市當市委書記,誰敢有這麼大的膽子對我們家下這樣的狠手,人走茶涼,誰也無法改變啊。

朱家偉聽父親說這種沒用的話,眉頭忍不住皺起來,衝著老爺子抱怨道,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現在最要緊是要先好好想想,眼下到底該怎麼辦?

老爺子抬頭看這屋頂的天花板,天花板當初是用最好的藍天白雲圖案的玻璃裝飾品做成的,一眼望去說不出的清爽和大氣,當初裝潢這棟房子的時候,老爺子心裡就總想著一句話,這天空底下,自己是主人,不管在外頭自己是什麼角色,至少在家裡,就在這客廳裡,自己說話的權威性是獨一無二的。

自從退休後,他每每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抬眼看看頭頂的藍天白雲圖案,心裡想著,好在,不管自己現在是不是在位置上了,在這個家裡自己依舊是說話最有用的主。

今晚的吊頂上藍天和白雲看起來也是那麼的惹人厭煩,盯著屋頂看了好大一會後,老爺子才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算了吧,事情已經到今天這種地步,咱們也只能退一步海闊天空了。

朱家偉坐在一旁等了半天,居然等到這麼一句話,激動的一下子從沙發上跳起來,衝著老爺子叫喊道,老爸,您這真是糊塗了嗎?要是咱們之前就同意了浦和區那幫不長眼的提出來補償條件,早已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現在您的孫子和兒媳婦都被抓了,我又被停職了,咱們一家人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居然還是以前的結果,這怎麼能行呢?

老爺子終於把眼睛從屋頂轉移下來,他犀利的眼神盯著朱家偉反問道,你別光是嘴巴說不行啊,你有辦法對付這幫畜生嗎?翅膀沒有人家硬,已經被人家逼到這種地步,居然還死不悔改,你是想要那幫人把我也弄進去蹲兩年,你才會罷手嗎?

聽了老爺子的話,朱家偉不由愣住了,原本指望著老爺子去一趟省城後,能改變事情的局面,卻沒想到,老爺子不僅鬥志全無,而且還變的比以往更加膽小。

朱家偉有些不甘心的口氣說,如果這樣的話,豈不是便宜了那幫狗日的,我可聽莊力歐說過好幾回了,這湖大廣場的項目,政府可是賺大發了,到時候一個平方能賣幾萬塊,為什麼我們的補償還是那麼少,這就是強盜。

老爺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莊力歐自然是希望咱們家能頂住了,最好是事情鬧的越大越好,對他來說,也可以渾水摸魚,可是咱們跟他不一樣,他一個生意人,對於名聲這一塊,完全可以不重視,可對於咱們一家人來說,已經再也不能出任何丟人的事情了,否則的話,咱們這個家就算是毀了。

看著父親那充滿憂慮的眼神,朱家偉儘管心裡相當不情願,卻還是不得不同意父親的諸多觀點,如果連省城的老關係都不能幫家裡度過難關的話,父親已經再也沒有任何底牌跟對方繼續鬥下去了,除了服軟低頭,還能怎麼辦呢?

一家人的主心骨沒有了鬥志,底下也就沒人再說出什麼反對的意見來,朱家偉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他的心裡其實是有些怨恨父親的獨斷剛行的,既然沒有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這個瓷器活,把一件事情弄到這種地步,說句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託辭就算是完了,自己的兒子和老婆卻還被公安局和紀委關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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