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派胡言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5,187·2026/3/23

(5)一派胡言 (5)一派胡言 黃一天一愣,想起今天下午接到小李邀請聚餐的電話後,黃一天想到手裡的幾件事,就想把長期上訪的事交給王耀中處理,畢竟那是市委紀委書記交付的事,由縣紀委出來和給出答覆比較合適,也上下通順。《純文字首發》於是,打電話知道小王在辦公室的事情後,就到了小王的辦公室去了一趟。 黃一天到紀委所在樓層的時候,小王也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熟悉文件,新官上任許多地方需要了解,然後才能有的放矢開展工作,獨具外行領導內行,被下屬和別的人糊弄而不知道內幕。 再說,紀委的辦公室人員看到黃一天副書記來到單位,趕緊迎接上去,作為普通辦事人員和副書記級別的人說話或者接觸的機會那是很少的,知道來找王耀中的目的後,就在前面帶路,帶到王耀中的辦公室。 王耀中見到黃一天被人迎接進來,趕緊站起來。下面的人就按照吩咐給黃一天倒上水,放點好的茶葉就出去了,領導在一起肯定有要事要談。坐下來談了一會兒的話後,轉入正題,黃一天說: “王書記,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這件事我認為還是你直接處理彙報比較合適。” 王耀中就說,黃一天,瞧你一本正經的樣子,這剛上任有什麼大事,搞的一副緊張模樣,大家誰是誰啊,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黃一天笑笑說,兄弟之間,吩咐談不上,事情就是上任的時候洪書記吩咐的工作,群眾上訪的事,算不算大事? 小王聽黃一天這麼一說,就知道黃一天指的是什麼?小王說,洪書記但是接待河灣鄉群眾上訪的事件,你要給我處理也可以,這件事我個人的看法,這裡面似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說不低還有點戲。 黃一天笑著說,有沒有戲,你是紀委書記,讓人去調查一下不就清楚了,今天,馬書記送我到組織部上任的時候把這事交代了,讓你我共同負責嗎,這兩天正我在準備研究全縣幹部的情況,馬書記說最近想著手幹部調整,上訪這事你就先扛著,等我騰出手來,再跟你一塊幹。 小王回答的很痛快,沒有問題,咱們兄弟之間還這麼客氣幹什麼?這件事就交給紀委負責了。 黃一天走後,小王坐在辦公室裡想這件事,就想到來普水上任之前,岳父曾經和自己說的話,要求小王到了普水以後要把握機會,爭取儘快拿出點實際成績來,市裡的有關領導在決定小王到普水任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前,就已經跟小王的岳父露了底,普水的情況比較的複雜,問題肯定是有的,目前市委領導已經接到不少檢舉信,但是這裡頭的水到底有多深,涉及到什麼樣的人物,大家的心裡都沒底,小王的岳父希望小王到普水後,能夠在儘量短的時間內拿住條大魚,這樣一來,小王在仕途上發展速度也能快些。 有了這個底,加上小王也想盡快出成績,小王決定,反正今晚自己閒著也是閒著,河灣鄉離自己的住地不過十分鐘的車程,不如趁著今晚有空,一個人到河灣鄉看看,走訪幾個當地老百姓,深入瞭解一下當地的拆遷問題。 小王也是個急性子,想好了立馬就做,當晚吃過晚飯後,隨便披上件外套,一個人下樓打了輛車,往河灣鄉趕去。 河灣鄉位於普水縣城東南角,屬於城郊結合處,人口約5.3萬人,耕地面積4萬餘畝,此次涉及拆遷的地段是河灣鄉跟普水縣城交界處的河流村。 此刻的河流村,籠罩在一片皎潔的月光裡,矮樹叢,籬笆,一部分已經塌了的房子,宛若一個甜美而混沌的夢,一切都靜悄悄的,顯得很寧靜。 小王下車往村裡走的時候,看見村頭的一個小超市正在關門,有幾戶人家的玻璃窗內的燈還在亮著,小王趕緊快走幾步,到村頭的小超市對正在關門的老闆說,老闆,我找你打聽點事情。 老闆還沒回答,就有個聲音在黑暗裡說,你想打聽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 小王抬頭一看,眼前已經站了兩個穿著聯防隊員制服的高個子年輕男子,其中一個長了個鷹鉤鼻,手裡還拿了根電警棍。 小王心想,我來這裡為的就是要從老百姓這裡得到第一手的真實資料,我跟你們倆有什麼好說的。 小王說,我來找這位老鄉,打聽點事,跟你們沒什麼關係,你們還是忙你們的去吧。 聽了小王的話,兩個聯防隊員互相對望了一眼,鷹鉤鼻說,我看你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摸到河流村來,不會是想偷東西吧,我看,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到辦公室讓我們好好檢查一下,到底有沒有偷東西。 小王聽了這話,一下子來火了,他用手指著鷹鉤鼻說,你這也是執法人員說的話,簡直是滿口胡說,你看我這樣像小偷嗎?你有什麼資格執法,你有執法證嗎? 鷹鉤鼻一點也不惱,他轉臉問身邊的那位說,你看呢,像不像? 旁邊的高個子點點頭,我看像。‘ 鷹鉤鼻說,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帶到辦公室好好審問一下,說不定問出什麼東西來,還會得到獎勵的。 小王往後退了一步說,你們想幹什麼,我看你們誰敢? 鷹鉤鼻朝小王逼過來,手裡拿著的電警棍突然一下子打到了小王的腿上,疼的小王立即蹲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來。 鷹鉤鼻說,你不是想跑嗎?我看你還怎麼跑? 說完這話,對準小王的另一條腿又是一棍,可憐的小王疼的差點在地上打滾了。 鷹鉤鼻和高個子兩人從兩邊架起小王的一百多斤重身體,把小王一路拖著帶到了河流村委會他們聯防隊的臨時辦公點。 辦公室有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正坐在那裡,見兩人抬了個人進來,趕緊起身說,怎麼回事,又有記者來暗訪?這夥人怎麼就不悔改呢。 鷹鉤鼻說,我看這小子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就不正常,說話還特別的囂張,看起來有點像。 公安制服的說,趕緊搜查一下他的身上,看看有沒有攝像機之類的東西,教訓一下,關幾天就老師了。 鷹鉤鼻趕緊開始翻弄小王的衣服口袋,總共從口袋裡找出五十塊錢和一部手機。 鷹鉤鼻把這兩件東西放在辦公桌上對公安彙報說,張所長,沒找到攝像機,也許是一個小偷吧。 這位被稱呼為張所長的公安說,這幫記者狡猾的很,你們趕緊讓人到剛下=才抓人的地方好好找找,說不定在你們沒有注意的時候,藏在路邊什麼地方了。 鷹鉤鼻答應了一聲,趕緊出門吩咐人去找。 此時的小王仍舊疼痛難耐,抱著雙腿被高個子看押在牆角里。 張所長走到小王的面前問:“你是哪家報社的?” 小王知道跟這些狗腿子說不清楚,於是說,你也不要問,我要求見領導。 張所長說,你放心,只要你說出自己是什麼身份,我可以讓你見領導。 小王說,你給我聽好了,我就是新來的普水縣紀委書記王耀中,你們這麼做知道是什麼行為嗎,無辜毆打關押紀委領導,你們這是嚴重違紀違法行為。 此時的小王已經氣憤到了極點,幾乎是口不擇言了。 張所長看了看高個子和剛進門的鷹鉤鼻一眼,三人愣了片刻後,立即爆發一陣強烈的笑聲,尤其是那個鷹鉤鼻簡直是笑的前俯後仰。 好不容易幾人忍住笑,鷹鉤鼻說,你要是紀委書記王耀中,那我就是縣委書記馬魁梧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長的像個豬,還想冒充什麼縣委常委、紀委書記。 張所長說,你怎麼能管人家叫豬呢?這太不像話了!總不能人家長的像什麼就叫人傢什麼吧!怎麼能說人家長得像豬呢?那是侮辱了豬。 高個子在旁邊也說了一句,長的醜不是你的錯,可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錯,不要瞎說了,快交代吧,哥們要去睡覺了。 小王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受到如此侮辱,他一時氣的臉色有點發紫了,卻嘴唇發抖的一句還擊的話都說不出話來。 小王冷靜下來,想想,跟這幫人是說不出什麼道理來的,於是他對張所長說,你是所長是嗎,好,把我的電話給我,我到底是不是紀委書記,我打個電話,你們不就清楚了。 張所長見小王說話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心裡不由一陣打鼓。張所長心想,如果小王真是新來的紀委書記,這事情可就鬧大了,自己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哪裡能得罪得起這樣的人物。真是這樣,那麼就是脫衣服回家的問題。 張所長雖然很牛逼,但是知道遇到有後臺的主,自己是得罪不起的,於是對鷹鉤鼻說,既然這人堅持要打電話,你就把他的電話拿過來,讓他打個電話,看看什麼來頭,到這裡換不是我們說了算。 鷹鉤鼻把小王的電話拿過來,交給了張所長,張所長翻看了一下電話裡存儲的電話,大部分是普水縣紀委各科室的科長聯繫電話,還有縣委幾個主要領導的名字和電話,張所長的頭一下子發矇了。 他把鷹鉤鼻和高個子喊到一邊,問這個人你們怎麼抓來的?到底是什麼錯? 兩人就回答說,他到村裡打聽情況,於是就弄來了。三人商量了一會,把另一個人叫進來,把電話拿給小王,讓小王打電話。 小王立即撥通了紀委監察室科長的聯繫電話,讓紀委監察室科長立即讓分管監察的副書記過來處理這件事,同時讓監察室科長通知公安和鄉鎮領導到現場辦公。 小王打電話時的氣勢,嚇破了張所長和鷹鉤鼻三人的膽,此時的三人已經確信,剛剛被自己毆打併看押的年輕人確實就是縣裡新來的紀委書記王耀中,幾人不由在心裡暗暗叫苦,只不過事情已經出來了,只好躲在另一個辦公室裡,再也不敢冒頭。 半小時後,河灣鄉黨委副書記馮向陽第一個趕到現場,縣紀委的副書記何家安帶著紀委幾個科長也感到了現場。此時的小王已經被客氣的從地上扶起來,坐到了椅子上,還有人倒了杯熱茶放在他的手邊。 馮向陽一進門看見小王坐在那裡,就知道此人必定就是紀委書記王耀中了,於是上前伸出手來,想要跟小王握握手。 此時的小王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心情跟他整這套場面上的禮節,根本沒有迎接他伸過來的手。 馮向陽以來就受到了冷待,心裡先是有了幾分不高興,在普水還沒有幾個領導敢這麼冷落自己,但是想想人家畢竟是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同時下面的人做事出格了,於是先忍了。 當地的派出所長接到通知後,知道此時=事的重要性,坐著警車風馳電掣的也及時趕到了現場。 小王見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就正式開了一個現場辦公會。 小王首先問鄉里的領導,這幫人無緣無故就敢把普通的老百姓扣押起來,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特權。 河灣鄉副書記馮向陽卻說,這些聯防隊員的職責就是保護好老百姓的財產,現在正是當地忙拆遷的當口,到處都亂糟糟的,到了晚上想來撈點好處的人不少,他們這些執法隊員如果不看緊點,只怕這裡的老百姓安全根本得不到保證,王書記大晚上的到河流村來,如果提早跟鄉里說一聲,就不會出這樣的意外了。 小王聽了這話,真是氣的七竅生煙了。 按照此人的說法,這幫聯防隊員的所作所為反而是對的,自己大晚上到這裡來捱了頓打,反而是自找的。 小王氣憤的說,你這個副書記管的可真是夠寬的,按照你的意思,我一個縣紀委書記到什麼地方去調研工作,還要事先跟你這個鄉里的副書記備案是不是? 小王一拍桌子,氣的站起來,腿部又是一陣疼痛,逼的他忍不住齜著牙痛苦的呻吟了一聲。想到剛才自己所受的侮辱,小王決心,這次的事情,一定要了解清楚,對當事人嚴肅處理,否則,只怕以後無辜受害的人還會更多。 馮向陽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不服軟,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就被弄個處分,於是就不敢說話。 小王轉臉對派出所長說,這些聯防隊員都是你們安排這麼做的,你認為應該怎麼嚴肅處理?你認為這麼做合理? 派出所長沒說話,卻看了紀委副書記何家安一眼。 何家安說,王書記,這件事肯定是要嚴肅查處的,但是,在查處之前,我認為應該先向縣委馬書記彙報一下,畢竟這件事茲事體大,馬書記決定怎麼處理,意見定下來後,紀委和公安上再拿出具體的處理意見,你認為這樣的處理程序可以嗎? 小王心裡又是一陣窩火,他面無表情的說,按照你說的這個程序,多長時間能有個結果。 副書記何家安說,應該很快,具體就要看領導的工作時間安排了。 小王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生氣的說,按照你這麼說,如果領導忙,是不是一個月沒有處理意見,這件事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結果,縣紀委要是處理不了,明天就把此事報到市紀委,讓市紀委的同志過來查,我就不信,不走這套程序還處理不了這件事。 小王正在大聲訓斥這位紀委副書記的時候,黃一天趕到了,黃一天看了小王一眼,見小王從表面上看,傷勢不是很嚴重,於是問小王,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 小王把剛才的事簡單的複述了一遍,然後不無氣憤的說,我一個堂堂的紀委書記被打,想要個說法都這麼難,可見,要是今晚換成哪個普通老百姓被打,不是見天不應,叫地不靈。 黃一天聽了小王的敘述後,心裡也來了氣。 他轉臉問鄉里的副書記馮向陽,現在王書記在你的鄉里被人打成這樣,你有什麼處理意見? 馮向陽又把那套話搬出來說,聯防隊員也是在執行公務,大晚上的,誰能想到這王書記會一個人悄悄的摸到這裡來…… 黃一天沒等他說完,就大聲的呵斥說,簡直是一派胡言,聯防隊員隨便毆打群眾能叫執行公務嗎,王書記為了工作日夜操勞,怎麼就叫悄悄摸到這裡,你這副書記是怎麼當的,你要是沒有這工作能力,可以自動辭職把位置讓出來,給有能力的人幹。 馮向陽在普水縣的地界上,仗著有姐夫馬魁梧罩著,很少受過這樣的氣,但是想想今天站在自己面前的畢竟是縣委副書記,嘴巴癟了癟,想說什麼,還是忍了。 黃一天對馮向陽說,今晚你們就把整個情況及處理意見整理出來,明天早晨我上班後,要在辦公室見到這份報告,要是明天早晨報告沒有到位,你這個鄉黨委副書記就不要乾了,我不管你有什麼樣的後臺背景,我一個縣委副書記想要辭退你一個鄉里的副書記還是沒什麼問題的,不信,你就試試看。

(5)一派胡言

(5)一派胡言

黃一天一愣,想起今天下午接到小李邀請聚餐的電話後,黃一天想到手裡的幾件事,就想把長期上訪的事交給王耀中處理,畢竟那是市委紀委書記交付的事,由縣紀委出來和給出答覆比較合適,也上下通順。《純文字首發》於是,打電話知道小王在辦公室的事情後,就到了小王的辦公室去了一趟。

黃一天到紀委所在樓層的時候,小王也正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熟悉文件,新官上任許多地方需要了解,然後才能有的放矢開展工作,獨具外行領導內行,被下屬和別的人糊弄而不知道內幕。

再說,紀委的辦公室人員看到黃一天副書記來到單位,趕緊迎接上去,作為普通辦事人員和副書記級別的人說話或者接觸的機會那是很少的,知道來找王耀中的目的後,就在前面帶路,帶到王耀中的辦公室。

王耀中見到黃一天被人迎接進來,趕緊站起來。下面的人就按照吩咐給黃一天倒上水,放點好的茶葉就出去了,領導在一起肯定有要事要談。坐下來談了一會兒的話後,轉入正題,黃一天說:

“王書記,過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這件事我認為還是你直接處理彙報比較合適。”

王耀中就說,黃一天,瞧你一本正經的樣子,這剛上任有什麼大事,搞的一副緊張模樣,大家誰是誰啊,有什麼事儘管吩咐。

黃一天笑笑說,兄弟之間,吩咐談不上,事情就是上任的時候洪書記吩咐的工作,群眾上訪的事,算不算大事?

小王聽黃一天這麼一說,就知道黃一天指的是什麼?小王說,洪書記但是接待河灣鄉群眾上訪的事件,你要給我處理也可以,這件事我個人的看法,這裡面似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說不低還有點戲。

黃一天笑著說,有沒有戲,你是紀委書記,讓人去調查一下不就清楚了,今天,馬書記送我到組織部上任的時候把這事交代了,讓你我共同負責嗎,這兩天正我在準備研究全縣幹部的情況,馬書記說最近想著手幹部調整,上訪這事你就先扛著,等我騰出手來,再跟你一塊幹。

小王回答的很痛快,沒有問題,咱們兄弟之間還這麼客氣幹什麼?這件事就交給紀委負責了。

黃一天走後,小王坐在辦公室裡想這件事,就想到來普水上任之前,岳父曾經和自己說的話,要求小王到了普水以後要把握機會,爭取儘快拿出點實際成績來,市裡的有關領導在決定小王到普水任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前,就已經跟小王的岳父露了底,普水的情況比較的複雜,問題肯定是有的,目前市委領導已經接到不少檢舉信,但是這裡頭的水到底有多深,涉及到什麼樣的人物,大家的心裡都沒底,小王的岳父希望小王到普水後,能夠在儘量短的時間內拿住條大魚,這樣一來,小王在仕途上發展速度也能快些。

有了這個底,加上小王也想盡快出成績,小王決定,反正今晚自己閒著也是閒著,河灣鄉離自己的住地不過十分鐘的車程,不如趁著今晚有空,一個人到河灣鄉看看,走訪幾個當地老百姓,深入瞭解一下當地的拆遷問題。

小王也是個急性子,想好了立馬就做,當晚吃過晚飯後,隨便披上件外套,一個人下樓打了輛車,往河灣鄉趕去。

河灣鄉位於普水縣城東南角,屬於城郊結合處,人口約5.3萬人,耕地面積4萬餘畝,此次涉及拆遷的地段是河灣鄉跟普水縣城交界處的河流村。

此刻的河流村,籠罩在一片皎潔的月光裡,矮樹叢,籬笆,一部分已經塌了的房子,宛若一個甜美而混沌的夢,一切都靜悄悄的,顯得很寧靜。

小王下車往村裡走的時候,看見村頭的一個小超市正在關門,有幾戶人家的玻璃窗內的燈還在亮著,小王趕緊快走幾步,到村頭的小超市對正在關門的老闆說,老闆,我找你打聽點事情。

老闆還沒回答,就有個聲音在黑暗裡說,你想打聽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

小王抬頭一看,眼前已經站了兩個穿著聯防隊員制服的高個子年輕男子,其中一個長了個鷹鉤鼻,手裡還拿了根電警棍。

小王心想,我來這裡為的就是要從老百姓這裡得到第一手的真實資料,我跟你們倆有什麼好說的。

小王說,我來找這位老鄉,打聽點事,跟你們沒什麼關係,你們還是忙你們的去吧。

聽了小王的話,兩個聯防隊員互相對望了一眼,鷹鉤鼻說,我看你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摸到河流村來,不會是想偷東西吧,我看,你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到辦公室讓我們好好檢查一下,到底有沒有偷東西。

小王聽了這話,一下子來火了,他用手指著鷹鉤鼻說,你這也是執法人員說的話,簡直是滿口胡說,你看我這樣像小偷嗎?你有什麼資格執法,你有執法證嗎?

鷹鉤鼻一點也不惱,他轉臉問身邊的那位說,你看呢,像不像?

旁邊的高個子點點頭,我看像。‘

鷹鉤鼻說,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帶到辦公室好好審問一下,說不定問出什麼東西來,還會得到獎勵的。

小王往後退了一步說,你們想幹什麼,我看你們誰敢?

鷹鉤鼻朝小王逼過來,手裡拿著的電警棍突然一下子打到了小王的腿上,疼的小王立即蹲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來。

鷹鉤鼻說,你不是想跑嗎?我看你還怎麼跑?

說完這話,對準小王的另一條腿又是一棍,可憐的小王疼的差點在地上打滾了。

鷹鉤鼻和高個子兩人從兩邊架起小王的一百多斤重身體,把小王一路拖著帶到了河流村委會他們聯防隊的臨時辦公點。

辦公室有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人正坐在那裡,見兩人抬了個人進來,趕緊起身說,怎麼回事,又有記者來暗訪?這夥人怎麼就不悔改呢。

鷹鉤鼻說,我看這小子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就不正常,說話還特別的囂張,看起來有點像。

公安制服的說,趕緊搜查一下他的身上,看看有沒有攝像機之類的東西,教訓一下,關幾天就老師了。

鷹鉤鼻趕緊開始翻弄小王的衣服口袋,總共從口袋裡找出五十塊錢和一部手機。

鷹鉤鼻把這兩件東西放在辦公桌上對公安彙報說,張所長,沒找到攝像機,也許是一個小偷吧。

這位被稱呼為張所長的公安說,這幫記者狡猾的很,你們趕緊讓人到剛下=才抓人的地方好好找找,說不定在你們沒有注意的時候,藏在路邊什麼地方了。

鷹鉤鼻答應了一聲,趕緊出門吩咐人去找。

此時的小王仍舊疼痛難耐,抱著雙腿被高個子看押在牆角里。

張所長走到小王的面前問:“你是哪家報社的?”

小王知道跟這些狗腿子說不清楚,於是說,你也不要問,我要求見領導。

張所長說,你放心,只要你說出自己是什麼身份,我可以讓你見領導。

小王說,你給我聽好了,我就是新來的普水縣紀委書記王耀中,你們這麼做知道是什麼行為嗎,無辜毆打關押紀委領導,你們這是嚴重違紀違法行為。

此時的小王已經氣憤到了極點,幾乎是口不擇言了。

張所長看了看高個子和剛進門的鷹鉤鼻一眼,三人愣了片刻後,立即爆發一陣強烈的笑聲,尤其是那個鷹鉤鼻簡直是笑的前俯後仰。

好不容易幾人忍住笑,鷹鉤鼻說,你要是紀委書記王耀中,那我就是縣委書記馬魁梧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長的像個豬,還想冒充什麼縣委常委、紀委書記。

張所長說,你怎麼能管人家叫豬呢?這太不像話了!總不能人家長的像什麼就叫人傢什麼吧!怎麼能說人家長得像豬呢?那是侮辱了豬。

高個子在旁邊也說了一句,長的醜不是你的錯,可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錯,不要瞎說了,快交代吧,哥們要去睡覺了。

小王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受到如此侮辱,他一時氣的臉色有點發紫了,卻嘴唇發抖的一句還擊的話都說不出話來。

小王冷靜下來,想想,跟這幫人是說不出什麼道理來的,於是他對張所長說,你是所長是嗎,好,把我的電話給我,我到底是不是紀委書記,我打個電話,你們不就清楚了。

張所長見小王說話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心裡不由一陣打鼓。張所長心想,如果小王真是新來的紀委書記,這事情可就鬧大了,自己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哪裡能得罪得起這樣的人物。真是這樣,那麼就是脫衣服回家的問題。

張所長雖然很牛逼,但是知道遇到有後臺的主,自己是得罪不起的,於是對鷹鉤鼻說,既然這人堅持要打電話,你就把他的電話拿過來,讓他打個電話,看看什麼來頭,到這裡換不是我們說了算。

鷹鉤鼻把小王的電話拿過來,交給了張所長,張所長翻看了一下電話裡存儲的電話,大部分是普水縣紀委各科室的科長聯繫電話,還有縣委幾個主要領導的名字和電話,張所長的頭一下子發矇了。

他把鷹鉤鼻和高個子喊到一邊,問這個人你們怎麼抓來的?到底是什麼錯?

兩人就回答說,他到村裡打聽情況,於是就弄來了。三人商量了一會,把另一個人叫進來,把電話拿給小王,讓小王打電話。

小王立即撥通了紀委監察室科長的聯繫電話,讓紀委監察室科長立即讓分管監察的副書記過來處理這件事,同時讓監察室科長通知公安和鄉鎮領導到現場辦公。

小王打電話時的氣勢,嚇破了張所長和鷹鉤鼻三人的膽,此時的三人已經確信,剛剛被自己毆打併看押的年輕人確實就是縣裡新來的紀委書記王耀中,幾人不由在心裡暗暗叫苦,只不過事情已經出來了,只好躲在另一個辦公室裡,再也不敢冒頭。

半小時後,河灣鄉黨委副書記馮向陽第一個趕到現場,縣紀委的副書記何家安帶著紀委幾個科長也感到了現場。此時的小王已經被客氣的從地上扶起來,坐到了椅子上,還有人倒了杯熱茶放在他的手邊。

馮向陽一進門看見小王坐在那裡,就知道此人必定就是紀委書記王耀中了,於是上前伸出手來,想要跟小王握握手。

此時的小王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心情跟他整這套場面上的禮節,根本沒有迎接他伸過來的手。

馮向陽以來就受到了冷待,心裡先是有了幾分不高興,在普水還沒有幾個領導敢這麼冷落自己,但是想想人家畢竟是縣委常委、紀委書記,同時下面的人做事出格了,於是先忍了。

當地的派出所長接到通知後,知道此時=事的重要性,坐著警車風馳電掣的也及時趕到了現場。

小王見大家都已經到齊了,就正式開了一個現場辦公會。

小王首先問鄉里的領導,這幫人無緣無故就敢把普通的老百姓扣押起來,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特權。

河灣鄉副書記馮向陽卻說,這些聯防隊員的職責就是保護好老百姓的財產,現在正是當地忙拆遷的當口,到處都亂糟糟的,到了晚上想來撈點好處的人不少,他們這些執法隊員如果不看緊點,只怕這裡的老百姓安全根本得不到保證,王書記大晚上的到河流村來,如果提早跟鄉里說一聲,就不會出這樣的意外了。

小王聽了這話,真是氣的七竅生煙了。

按照此人的說法,這幫聯防隊員的所作所為反而是對的,自己大晚上到這裡來捱了頓打,反而是自找的。

小王氣憤的說,你這個副書記管的可真是夠寬的,按照你的意思,我一個縣紀委書記到什麼地方去調研工作,還要事先跟你這個鄉里的副書記備案是不是?

小王一拍桌子,氣的站起來,腿部又是一陣疼痛,逼的他忍不住齜著牙痛苦的呻吟了一聲。想到剛才自己所受的侮辱,小王決心,這次的事情,一定要了解清楚,對當事人嚴肅處理,否則,只怕以後無辜受害的人還會更多。

馮向陽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不服軟,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就被弄個處分,於是就不敢說話。

小王轉臉對派出所長說,這些聯防隊員都是你們安排這麼做的,你認為應該怎麼嚴肅處理?你認為這麼做合理?

派出所長沒說話,卻看了紀委副書記何家安一眼。

何家安說,王書記,這件事肯定是要嚴肅查處的,但是,在查處之前,我認為應該先向縣委馬書記彙報一下,畢竟這件事茲事體大,馬書記決定怎麼處理,意見定下來後,紀委和公安上再拿出具體的處理意見,你認為這樣的處理程序可以嗎?

小王心裡又是一陣窩火,他面無表情的說,按照你說的這個程序,多長時間能有個結果。

副書記何家安說,應該很快,具體就要看領導的工作時間安排了。

小王聽了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生氣的說,按照你這麼說,如果領導忙,是不是一個月沒有處理意見,這件事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出結果,縣紀委要是處理不了,明天就把此事報到市紀委,讓市紀委的同志過來查,我就不信,不走這套程序還處理不了這件事。

小王正在大聲訓斥這位紀委副書記的時候,黃一天趕到了,黃一天看了小王一眼,見小王從表面上看,傷勢不是很嚴重,於是問小王,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

小王把剛才的事簡單的複述了一遍,然後不無氣憤的說,我一個堂堂的紀委書記被打,想要個說法都這麼難,可見,要是今晚換成哪個普通老百姓被打,不是見天不應,叫地不靈。

黃一天聽了小王的敘述後,心裡也來了氣。

他轉臉問鄉里的副書記馮向陽,現在王書記在你的鄉里被人打成這樣,你有什麼處理意見?

馮向陽又把那套話搬出來說,聯防隊員也是在執行公務,大晚上的,誰能想到這王書記會一個人悄悄的摸到這裡來……

黃一天沒等他說完,就大聲的呵斥說,簡直是一派胡言,聯防隊員隨便毆打群眾能叫執行公務嗎,王書記為了工作日夜操勞,怎麼就叫悄悄摸到這裡,你這副書記是怎麼當的,你要是沒有這工作能力,可以自動辭職把位置讓出來,給有能力的人幹。

馮向陽在普水縣的地界上,仗著有姐夫馬魁梧罩著,很少受過這樣的氣,但是想想今天站在自己面前的畢竟是縣委副書記,嘴巴癟了癟,想說什麼,還是忍了。

黃一天對馮向陽說,今晚你們就把整個情況及處理意見整理出來,明天早晨我上班後,要在辦公室見到這份報告,要是明天早晨報告沒有到位,你這個鄉黨委副書記就不要乾了,我不管你有什麼樣的後臺背景,我一個縣委副書記想要辭退你一個鄉里的副書記還是沒什麼問題的,不信,你就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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