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好戲剛開始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6,137·2026/3/23

(73)好戲剛開始 (73)好戲剛開始 馬魁梧此時發現,市紀委的工作人員每一個問題看起來似乎問的都很客觀,但是著落點其實都是在想要為周大金開脫罪責上,眼前的這位鄭處長問的不是針對周大金是如何操作這件事的,操作這件事的責任有多大,而是針對周大金到底受了誰的指示才能夠操作此事。《純文字首發》 馬魁梧到了這個時候,心想罵道,我**媽的真是糊塗,竟然忘了黃一天和王耀中都是從市紀委下來的幹部,既然市紀委這次下來調查此事,之前他們必定是已經幫助周大金做足了功夫,否則,這位鄭處長的問話不會如此一邊倒。 會意過來的馬魁梧知道如果弄不好,自己就會被牽扯進去,雖然不會有什麼處分,但是對自己還是有影響的。於是對鄭處長說,這件事,雖然是周大金同志具體操作的,但是都是按照老規矩,不管是誰坐在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都是要這麼做的,一個地方為了經濟的發展,有時候縣裡的領導也不得不做出一些不想做的決定。 馬魁梧雖然沒有交代周大金的行為到底是哪位領導指示的,但是話裡已經明確表示,周大金的行為是得到了縣裡相關領導指示的,不是他的個人行為。 鄭處長趕緊讓底下人把這幾句關鍵的話記錄下來後,剛想開口繼續就相關問題進行提問,馬魁梧已經開口說話了,馬魁梧可不想繼續玩這種遊戲了。馬魁梧說: “鄭處長,最瞭解這件事具體過程的人,應該是政府那邊的人,畢竟周大金的工作崗位是在政府辦主任,相信張縣長對此事應該是比較瞭解的,瞭解的也比我清楚。” 看清楚形勢的馬魁梧開始打太極,一心想要把這幾位市紀委的工作人員轟走,反正,舉報的人不是自己的人,落井下石的事情是做不成了,又何必再浪費自己的時間呢,說多了無益。 鄭處長看到情況於是說,那好吧,馬書記,謝謝你今天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時候,會再次麻煩您的。 馬魁梧笑眯眯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好的,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只管提出來,我隨時恭候。 馬魁梧說完,伸出一隻手來象徵性的跟鄭處長幾個人握了握,一副下逐客令的姿態。 鄭處長帶著兩位工作人員轉身來到三樓的政府辦公室,在來之前,鄭處長已經親自電話聯繫過張貴,知道張縣長今天上午都會在辦公室靜等市紀委調查組的調查。 張貴對市紀委的同志態度相當熱情,客氣的招呼幾人坐下後,特意讓辦公室的人倒了兩杯上好的綠茶招待三人。幾句客套的話後,開門見上直接進入正題。 鄭處長說,張縣長也不用別客氣,我們這是在工作,來之前電話就和你溝通過,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談正題吧。 鄭處長把剛才問馬魁梧的話又問了一遍張貴,張貴開始的回答跟馬魁梧如出一轍,避重就輕的把責任往周大金身上推,說有這件事,但是是周大金一個人操著的,隻字不提關於領導責任的問題。 鄭處長見張貴的回答全都是模稜兩可,沒有什麼確切信息,於是提出了幾個細緻的問題。鄭處長問,張縣長,這件事周大金在操著之前,張縣長是否要聽取彙報? 張貴想了想說,作為普水縣的縣長,100多萬人口,事情太多,所以這麼大的活動,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只不過自己畢竟是領導,不會過問的那麼細緻,沒時間啊。 鄭處長繼續問,張縣長的意思是說盡管不清楚周大金具體操作的細節,但是這件事您是知情的,也是得到你的首肯的。 張貴感覺這句話有點不對勁,但是說的好像也是正確的,於是點點頭,沒有作聲。 鄭處長說,既然周大金操作此事是經過領導的,我們可以認為周大金同志給市領導送紅包的行為並不屬於個人行為,而是執行縣委縣政府的決策行為,張縣長覺的這樣的說法正確嗎。 張貴又點點頭。 鄭處長說,這麼說來,事情就已經很明朗了,周大金同志執行這件事之前,張縣長是知情的,只不過張縣長並沒有過問細節問題,張縣長是周大金的直接領導,他是你的下屬,下屬在領導同意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我們可以認定為這件事其實是領導的意圖。 張貴沒想到事情鬧到最後,自己竟然成為舉報的目標之一,成為最終的懷疑對象。張貴趕緊解釋說,鄭處長,這件事其實並不算是什麼違紀行為,很多地方都是這麼操作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只要是搞類似的活動,都會有這種事情發。 鄭處長打斷張貴的解釋說,張縣長,調查工作還沒有結束,等到我們完成了所有的調查程序,會把結果公佈出來的,現在我看我們之間的談話就到這裡吧,就不影響張縣長的工作了。 鄭處長帶著兩個下屬客氣的從張貴的辦公室裡退了出去,張貴從樓上的窗口看到市紀委的幾人已經走出縣委辦公大樓,趕緊迴轉身把自己辦公室的門從裡面反鎖,然後撥通了張軍的電話。 張貴知道這幾個人的下面一個談話目標是誰?那就是經貿委主任張軍,如果不處理完善,說不一定這件事鬧到最後把自己給牽扯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張貴如此的想,很簡單,舉報這件事其實就是張貴吩咐張軍操著而為。 這段時間,張貴眼看著周大金跟黃一天等人越走越近,心裡非常的不舒服,雖然從個人感情上來說,周大金能被提拔他也不願阻攔,但是周大金這段時間為了提拔的事情,很多事情已經不跟自己商量,眼裡越來越沒有自己這個領導了,反而事事都跟黃一天有商量,這一點讓他的心裡很生氣。 張貴是個很激進的人,認為我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是任何人不能負我。於是,就暗地裡讓經貿委主任張軍寫了這封舉報信,目的就是要給周大金一點厲害嚐嚐。 此外,張貴這麼做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打擊黃一天等人的勢頭,最近普水官場都在流傳黃一天現在在人事上說話非常有權威,想提拔那就是誰,只要這次把周大金的事情搞黃,這種言論,必定會不攻自破。 再有,如果周大金這次因為舉報信的原因,提拔受阻,黃一天等人絕對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他們最終的懷疑對象肯定是馬魁梧一幫人,這樣一來,這兩派系之間的矛盾就加大了,自己可以在當看客的同時,跑到市裡的領導面前,給馬魁梧上點眼藥水,讓領導對馬魁梧留下工作能力不強,領導班子不團結的印象。 有了想法就要實施,張貴就找到了張軍。起初,張貴找張軍談話的時候,張軍有些顧忌的說,這件事操著起來,咱們並不能得到什麼好處,為什麼要阻攔周大金提拔呢。 張貴說,你是知道的,我跟黃一天認識還是因為幾年前你請我吃飯的時候,黃一天和小李跟在你**後頭順溜的,那時候你已經是一個副局長了,黃一天和周大金算什麼,只不過是不得志的駐村指導員,我那時候在市裡上班,到下面來駐村也是為了鍍金。 張貴停頓了一會,自己幫自己點了根菸,接著說,現在才幾年的功夫,黃一天已經成了普水的縣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周大金竟然成了常委副縣長,而你?當年幾個人中混的最好,現在卻是最差的。我知道你是個講義氣的人,當年有口好吃的,還想著黃一天和小李幾位兄弟,可是你再看看黃一天和周大金,他們現在有這個職位,你卻才當個經貿委主任,他們顧慮過你嗎。 張軍聽了這話沒出聲。 張貴見自己的思想工作已經起了效果,於是接著說,這縣裡的副處級誰有本事誰就能幹,周大金有多大本事你我的心裡還不清楚嗎,這縣裡的常委也就那麼多人,周大金佔了一個,你張軍就少了一個機會,你說是不是? 張軍這段時間其實對自己的發展確實心裡不平衡,以前跟在自己後面混的幾個人,黃一天是副書記、周大金常委副縣長、小李也是局長……,可是沒辦法,官場很多時候有本事不一定有位置,就說這次推薦副處級幹部,為何不推薦自己,自己比周大金優秀多了。 那天,張軍明顯被張貴的語言攻勢打動了,他後來看著張貴問,張縣長,大家多年朋友,想要兄弟怎麼做,你就明說吧,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落實的。 張軍知道,雖然和張貴認識多年,但是沒有了解張貴這個人的真實想法,通過這件事可以和張貴拉近距離,那麼以後張貴做了一把手,自己做個副處級領導幹部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張貴看到張軍已經動心了,於是從抽屜裡拿出幾張會計專用的賬單,上面寫著一些人名和錢的數目。張貴把賬單的複印件交到張軍的手裡說: “這是上次搞招商簽約活動的時候,周大金負責的送給各位領導的紅包金額,你把這件事向市紀委舉報,那麼,即便不能把他的副處級搞掉,把他的名聲搞臭也是沒有問題的,以後在普水也很難開展工作了。” 張貴知道,如果市紀委追究下來,周大金的副處級肯定是想也別想了。 張軍那天默不出聲的把賬單拿在手裡,揣進衣服內衣口袋。 當市紀委的鄭處長把電話打到張貴的手機,說來調查周大金問題的時候,張貴就知道,自己讓張軍寫的那封舉報信有效果了,他心情很好的在辦公室坐等市紀委調查組的光臨,沒想到,現在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讓他的心情一下子又變的無比鬱悶。 張貴撥通了張軍的電話,把市紀委已經下來調查這件事情況,告訴了張軍。 張軍聽後有點慌張的說,張縣長,那怎麼辦呢,會不會讓周大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呢? 張貴說,張軍,你也是一把手領導了,這點事都沉不住氣。你先別慌,聽我說,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事實,你並沒有冤枉周大金是不是,再說了紀委工作有他們的一套規矩,你是匿名舉報,沒有人會懷疑你的,我現在要跟你說的是,如果紀委的人調查到你那裡,你就說這件事必定是縣領導的指示下才操作的,周大金不過是執行者。 張軍不解的問,這麼做,這不是在幫著周大金說話嗎?那麼舉報的目的根本就無法達到。 張貴說,眼下的局勢不是很明朗,周大金有黃一天和王耀中撐腰,你是知道黃一天和王耀中都是有點背景的人,在市裡有一定的活動能力,我估計就憑著這點小問題想要辦倒周大金也很難,所以就幫助說點好話,至於如果對付周大金,還是等等再說吧,省得什麼結果都沒有,反而讓自己惹了一身騷。 張軍覺的張貴說的也很有道理,於是答應說,行,就按你說的辦,好人如果不會做,那也太不會當官了。 張軍放下電話,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事辦的,真**的窩心,原本張貴還說,要是周大金這次的副處級能被順利擼下來,以後有機會一定會推薦張軍競爭副處級,反正這位置上總是要有人的,又何必不讓自己人來坐呢。 張軍當時聽了這話,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這一陣子,看到以前根本就不如自己的小李跟自己成了平級的幹部,黃一天竟然還成了自己的領導,他的心裡相當的不平衡,尤其是最近周大金也被提拔為副處級,他的心裡就更難受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這幾年走的還算近乎,現在大家都進步很大,自己卻幾乎沒什麼大的發展。 當張貴跟他說,有機會推薦他為副處級的時候,張軍感覺自己一下子看到了希望,自己跟張貴相識多年了,要是張貴真能幫自己一把,自己的仕途就更有希望了。 儘管張軍不屑於做這種背後對朋友下刀子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是張貴交代的,他思考再三,還是去做了。官場就是這樣,你要是想要獲得,就必須先付出。 官場一向沒有秘密。 市紀委的同志到普水調查周大金的事情,不過半天的時間,消息不僅傳到了財政局局長魯蕭白的耳朵裡,連遠在河灣鄉的錢衛國也從別的渠道已經知道了消息。 魯蕭白打電話給錢衛國說,錢書記,聽說這次市紀委的人下來主要是針對周大金這次提拔的,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咱們應該想點辦法,做點文章,可不能讓市紀委的人白來一趟。 錢衛國自從沒有提拔為常委,只是明確一個副調研員,心裡一致認為周大金等人在陷害自己,現在有機會報復周大金,不想錯過,於是說,現在只知道是針對周大金的,但是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根本就不瞭解情況,從哪裡下手操作呢。 魯蕭白說,想要得到這方面的消息,還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打個電話問問老大不就全明白了,市紀委的人到了普水,聽說第一個找談話的人就是馬書記。 錢衛國說,這種事在電話裡講可能不方便,況且,馬書記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最近膽子變的很小,要是我們把話直說了,只怕他會阻攔我們,現在馬書記最常常說的話就是安全為主,穩定第一。 魯蕭白說,那怎麼辦呢?還有別的知情人可以打聽嗎? 錢衛國說,這樣吧,我們倆以彙報工作的名義到馬書記的辦公室去一趟,主要的目的是搭著話把這件事搞清楚,你現在有空嗎? 魯蕭白說,你放心,只要是對付黃一天身邊的人,我就是再忙,也一定抽出時間來辦這事,我先去馬書記辦公室彙報工作,探聽情況,然後,你馬上就進去。 兩人都是單位的一把手,有自己的專車,半小時的功夫,兩人幾乎同時趕到了縣政府辦公樓的停車場。下車後,魯蕭白跟錢衛國心照不宣的前後進了馬魁梧的辦公室。 錢衛國簡單的彙報完自己手裡關於河流鄉第二期拆遷居民安置計劃後,裝著無意的樣子問馬魁梧,馬書記,來的時候在樓下,聽人介紹說市紀委到普水來調查,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馬魁梧沒好氣的說,市紀委的人是來的,不過是調查周大金提拔被人舉報的事情的,和你們沒有什麼關係。 魯蕭白插嘴說,馬書記,怎麼能沒有關係呢。就說周大金這個人,平時仗著有黃一天等人做後臺,根本看不起我們這些人,有今天,這可真是報應,周大金原來平時裝的一本正經的,現在可要原形畢露了。 馬魁梧白了魯蕭白一眼說,事情還沒有定性,你一個財政局長,也是正科級幹部說話要注意影響,否則,傳出去對你發展很不利。 錢衛國朝魯蕭白使了個眼色,然後換了一張笑臉問馬魁梧,馬書記,這個周大金這次提拔被市紀委的人調查,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能白白的放過啊。這段時間,底下的人可都說,周大金是黃一天的人,所以這次能被順利提拔為副處級,還有人說,現在普水的官場,在人事調整上,黃一天最有發言權,這些對局面發展很不利啊。 馬魁梧聽了這話,臉上一黑說,黃一天想要在人事上搞一言堂,估計暫時是不可能的,一個副書記有什麼了不起。 錢衛國說,我們當然不信,可是長此下去,這樣的傳聞多起來,可真是長了他人的志氣啊,這次正好市紀委的人過來調查周大金的問題,我看,有很多成年舊賬可以翻一翻,把周大金的副處級搞黃算了。 馬魁梧聽了錢衛國的話,坐在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冥思苦想了一會說,算了,別整天琢磨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了,有時間多做點實際工作,這樣對你們的發展也有好處。 錢衛國一愣,他沒想到自己的提議竟然遭到了馬魁梧的反對,馬魁梧這樣一定性,錢衛國就不好繼續下面的話題愣,不好繼續打聽自己想要打聽的事情了,畢竟自己過的是馬魁梧的日子。 魯蕭白有點不甘心的說,老大,這次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白白放過呢。 馬魁梧的內心當然也是不想放過周大金的,但是今天上午跟市紀委調查組的一番談話,已經讓他明白,這件事並不是自己能控制住局面的,再說,普水縣裡能提拔個副處級,從大的環境來說,也說明自己這個一把手是很受上級領導重視的,如果普水提拔的副處級很容易的就又被拿掉,自己的臉上也無光,綜合各方面考慮,馬魁梧心想,還是算了,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必勝的把握,又何必讓下面的人跟周大金和黃一天一夥去鬥呢。 馬魁梧對錢衛國和魯蕭白說,你們做事之前要好好的動動腦筋,不要一激動只想著去對付別人,我問你們,你們現在手裡掌握了多少有價值的東西,如果沒有,不是空想嗎?沒有確實的證據之前,對於這件事我的態度是明確的,誰都不要在這件事上繼續做文章了,把你們的精力多放在別的方面。 魯蕭白還想爭辯,錢衛國用胳膊肘在底下搗了一下魯蕭白,魯蕭白不解的看了錢衛國一眼,沒說話。 從馬魁梧的辦公室出來,魯蕭白迫不及待的問錢衛國,咱們今天來的目的根本就沒達到,你怎麼就不讓我問了? 錢衛國說,你看到了形勢,就是再說很多,也沒有什麼結果,再說了,馬書記剛才不是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嗎,如何操著就是我們的事了,哈哈,好戲剛開始啊。

(73)好戲剛開始

(73)好戲剛開始

馬魁梧此時發現,市紀委的工作人員每一個問題看起來似乎問的都很客觀,但是著落點其實都是在想要為周大金開脫罪責上,眼前的這位鄭處長問的不是針對周大金是如何操作這件事的,操作這件事的責任有多大,而是針對周大金到底受了誰的指示才能夠操作此事。《純文字首發》

馬魁梧到了這個時候,心想罵道,我**媽的真是糊塗,竟然忘了黃一天和王耀中都是從市紀委下來的幹部,既然市紀委這次下來調查此事,之前他們必定是已經幫助周大金做足了功夫,否則,這位鄭處長的問話不會如此一邊倒。

會意過來的馬魁梧知道如果弄不好,自己就會被牽扯進去,雖然不會有什麼處分,但是對自己還是有影響的。於是對鄭處長說,這件事,雖然是周大金同志具體操作的,但是都是按照老規矩,不管是誰坐在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上,都是要這麼做的,一個地方為了經濟的發展,有時候縣裡的領導也不得不做出一些不想做的決定。

馬魁梧雖然沒有交代周大金的行為到底是哪位領導指示的,但是話裡已經明確表示,周大金的行為是得到了縣裡相關領導指示的,不是他的個人行為。

鄭處長趕緊讓底下人把這幾句關鍵的話記錄下來後,剛想開口繼續就相關問題進行提問,馬魁梧已經開口說話了,馬魁梧可不想繼續玩這種遊戲了。馬魁梧說:

“鄭處長,最瞭解這件事具體過程的人,應該是政府那邊的人,畢竟周大金的工作崗位是在政府辦主任,相信張縣長對此事應該是比較瞭解的,瞭解的也比我清楚。”

看清楚形勢的馬魁梧開始打太極,一心想要把這幾位市紀委的工作人員轟走,反正,舉報的人不是自己的人,落井下石的事情是做不成了,又何必再浪費自己的時間呢,說多了無益。

鄭處長看到情況於是說,那好吧,馬書記,謝謝你今天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時候,會再次麻煩您的。

馬魁梧笑眯眯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說,好的,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只管提出來,我隨時恭候。

馬魁梧說完,伸出一隻手來象徵性的跟鄭處長幾個人握了握,一副下逐客令的姿態。

鄭處長帶著兩位工作人員轉身來到三樓的政府辦公室,在來之前,鄭處長已經親自電話聯繫過張貴,知道張縣長今天上午都會在辦公室靜等市紀委調查組的調查。

張貴對市紀委的同志態度相當熱情,客氣的招呼幾人坐下後,特意讓辦公室的人倒了兩杯上好的綠茶招待三人。幾句客套的話後,開門見上直接進入正題。

鄭處長說,張縣長也不用別客氣,我們這是在工作,來之前電話就和你溝通過,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談正題吧。

鄭處長把剛才問馬魁梧的話又問了一遍張貴,張貴開始的回答跟馬魁梧如出一轍,避重就輕的把責任往周大金身上推,說有這件事,但是是周大金一個人操著的,隻字不提關於領導責任的問題。

鄭處長見張貴的回答全都是模稜兩可,沒有什麼確切信息,於是提出了幾個細緻的問題。鄭處長問,張縣長,這件事周大金在操著之前,張縣長是否要聽取彙報?

張貴想了想說,作為普水縣的縣長,100多萬人口,事情太多,所以這麼大的活動,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只不過自己畢竟是領導,不會過問的那麼細緻,沒時間啊。

鄭處長繼續問,張縣長的意思是說盡管不清楚周大金具體操作的細節,但是這件事您是知情的,也是得到你的首肯的。

張貴感覺這句話有點不對勁,但是說的好像也是正確的,於是點點頭,沒有作聲。

鄭處長說,既然周大金操作此事是經過領導的,我們可以認為周大金同志給市領導送紅包的行為並不屬於個人行為,而是執行縣委縣政府的決策行為,張縣長覺的這樣的說法正確嗎。

張貴又點點頭。

鄭處長說,這麼說來,事情就已經很明朗了,周大金同志執行這件事之前,張縣長是知情的,只不過張縣長並沒有過問細節問題,張縣長是周大金的直接領導,他是你的下屬,下屬在領導同意的情況下做出的決定,我們可以認定為這件事其實是領導的意圖。

張貴沒想到事情鬧到最後,自己竟然成為舉報的目標之一,成為最終的懷疑對象。張貴趕緊解釋說,鄭處長,這件事其實並不算是什麼違紀行為,很多地方都是這麼操作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只要是搞類似的活動,都會有這種事情發。

鄭處長打斷張貴的解釋說,張縣長,調查工作還沒有結束,等到我們完成了所有的調查程序,會把結果公佈出來的,現在我看我們之間的談話就到這裡吧,就不影響張縣長的工作了。

鄭處長帶著兩個下屬客氣的從張貴的辦公室裡退了出去,張貴從樓上的窗口看到市紀委的幾人已經走出縣委辦公大樓,趕緊迴轉身把自己辦公室的門從裡面反鎖,然後撥通了張軍的電話。

張貴知道這幾個人的下面一個談話目標是誰?那就是經貿委主任張軍,如果不處理完善,說不一定這件事鬧到最後把自己給牽扯進去,那就得不償失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張貴如此的想,很簡單,舉報這件事其實就是張貴吩咐張軍操著而為。

這段時間,張貴眼看著周大金跟黃一天等人越走越近,心裡非常的不舒服,雖然從個人感情上來說,周大金能被提拔他也不願阻攔,但是周大金這段時間為了提拔的事情,很多事情已經不跟自己商量,眼裡越來越沒有自己這個領導了,反而事事都跟黃一天有商量,這一點讓他的心裡很生氣。

張貴是個很激進的人,認為我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是任何人不能負我。於是,就暗地裡讓經貿委主任張軍寫了這封舉報信,目的就是要給周大金一點厲害嚐嚐。

此外,張貴這麼做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打擊黃一天等人的勢頭,最近普水官場都在流傳黃一天現在在人事上說話非常有權威,想提拔那就是誰,只要這次把周大金的事情搞黃,這種言論,必定會不攻自破。

再有,如果周大金這次因為舉報信的原因,提拔受阻,黃一天等人絕對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他們最終的懷疑對象肯定是馬魁梧一幫人,這樣一來,這兩派系之間的矛盾就加大了,自己可以在當看客的同時,跑到市裡的領導面前,給馬魁梧上點眼藥水,讓領導對馬魁梧留下工作能力不強,領導班子不團結的印象。

有了想法就要實施,張貴就找到了張軍。起初,張貴找張軍談話的時候,張軍有些顧忌的說,這件事操著起來,咱們並不能得到什麼好處,為什麼要阻攔周大金提拔呢。

張貴說,你是知道的,我跟黃一天認識還是因為幾年前你請我吃飯的時候,黃一天和小李跟在你**後頭順溜的,那時候你已經是一個副局長了,黃一天和周大金算什麼,只不過是不得志的駐村指導員,我那時候在市裡上班,到下面來駐村也是為了鍍金。

張貴停頓了一會,自己幫自己點了根菸,接著說,現在才幾年的功夫,黃一天已經成了普水的縣委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周大金竟然成了常委副縣長,而你?當年幾個人中混的最好,現在卻是最差的。我知道你是個講義氣的人,當年有口好吃的,還想著黃一天和小李幾位兄弟,可是你再看看黃一天和周大金,他們現在有這個職位,你卻才當個經貿委主任,他們顧慮過你嗎。

張軍聽了這話沒出聲。

張貴見自己的思想工作已經起了效果,於是接著說,這縣裡的副處級誰有本事誰就能幹,周大金有多大本事你我的心裡還不清楚嗎,這縣裡的常委也就那麼多人,周大金佔了一個,你張軍就少了一個機會,你說是不是?

張軍這段時間其實對自己的發展確實心裡不平衡,以前跟在自己後面混的幾個人,黃一天是副書記、周大金常委副縣長、小李也是局長……,可是沒辦法,官場很多時候有本事不一定有位置,就說這次推薦副處級幹部,為何不推薦自己,自己比周大金優秀多了。

那天,張軍明顯被張貴的語言攻勢打動了,他後來看著張貴問,張縣長,大家多年朋友,想要兄弟怎麼做,你就明說吧,我會按照你的要求去落實的。

張軍知道,雖然和張貴認識多年,但是沒有了解張貴這個人的真實想法,通過這件事可以和張貴拉近距離,那麼以後張貴做了一把手,自己做個副處級領導幹部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張貴看到張軍已經動心了,於是從抽屜裡拿出幾張會計專用的賬單,上面寫著一些人名和錢的數目。張貴把賬單的複印件交到張軍的手裡說:

“這是上次搞招商簽約活動的時候,周大金負責的送給各位領導的紅包金額,你把這件事向市紀委舉報,那麼,即便不能把他的副處級搞掉,把他的名聲搞臭也是沒有問題的,以後在普水也很難開展工作了。”

張貴知道,如果市紀委追究下來,周大金的副處級肯定是想也別想了。

張軍那天默不出聲的把賬單拿在手裡,揣進衣服內衣口袋。

當市紀委的鄭處長把電話打到張貴的手機,說來調查周大金問題的時候,張貴就知道,自己讓張軍寫的那封舉報信有效果了,他心情很好的在辦公室坐等市紀委調查組的光臨,沒想到,現在竟然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讓他的心情一下子又變的無比鬱悶。

張貴撥通了張軍的電話,把市紀委已經下來調查這件事情況,告訴了張軍。

張軍聽後有點慌張的說,張縣長,那怎麼辦呢,會不會讓周大金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呢?

張貴說,張軍,你也是一把手領導了,這點事都沉不住氣。你先別慌,聽我說,這件事說到底也是事實,你並沒有冤枉周大金是不是,再說了紀委工作有他們的一套規矩,你是匿名舉報,沒有人會懷疑你的,我現在要跟你說的是,如果紀委的人調查到你那裡,你就說這件事必定是縣領導的指示下才操作的,周大金不過是執行者。

張軍不解的問,這麼做,這不是在幫著周大金說話嗎?那麼舉報的目的根本就無法達到。

張貴說,眼下的局勢不是很明朗,周大金有黃一天和王耀中撐腰,你是知道黃一天和王耀中都是有點背景的人,在市裡有一定的活動能力,我估計就憑著這點小問題想要辦倒周大金也很難,所以就幫助說點好話,至於如果對付周大金,還是等等再說吧,省得什麼結果都沒有,反而讓自己惹了一身騷。

張軍覺的張貴說的也很有道理,於是答應說,行,就按你說的辦,好人如果不會做,那也太不會當官了。

張軍放下電話,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事辦的,真**的窩心,原本張貴還說,要是周大金這次的副處級能被順利擼下來,以後有機會一定會推薦張軍競爭副處級,反正這位置上總是要有人的,又何必不讓自己人來坐呢。

張軍當時聽了這話,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沸騰起來,這一陣子,看到以前根本就不如自己的小李跟自己成了平級的幹部,黃一天竟然還成了自己的領導,他的心裡相當的不平衡,尤其是最近周大金也被提拔為副處級,他的心裡就更難受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這幾年走的還算近乎,現在大家都進步很大,自己卻幾乎沒什麼大的發展。

當張貴跟他說,有機會推薦他為副處級的時候,張軍感覺自己一下子看到了希望,自己跟張貴相識多年了,要是張貴真能幫自己一把,自己的仕途就更有希望了。

儘管張軍不屑於做這種背後對朋友下刀子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是張貴交代的,他思考再三,還是去做了。官場就是這樣,你要是想要獲得,就必須先付出。

官場一向沒有秘密。

市紀委的同志到普水調查周大金的事情,不過半天的時間,消息不僅傳到了財政局局長魯蕭白的耳朵裡,連遠在河灣鄉的錢衛國也從別的渠道已經知道了消息。

魯蕭白打電話給錢衛國說,錢書記,聽說這次市紀委的人下來主要是針對周大金這次提拔的,這可是一個好機會,咱們應該想點辦法,做點文章,可不能讓市紀委的人白來一趟。

錢衛國自從沒有提拔為常委,只是明確一個副調研員,心裡一致認為周大金等人在陷害自己,現在有機會報復周大金,不想錯過,於是說,現在只知道是針對周大金的,但是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根本就不瞭解情況,從哪裡下手操作呢。

魯蕭白說,想要得到這方面的消息,還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打個電話問問老大不就全明白了,市紀委的人到了普水,聽說第一個找談話的人就是馬書記。

錢衛國說,這種事在電話裡講可能不方便,況且,馬書記那個人你是知道的,最近膽子變的很小,要是我們把話直說了,只怕他會阻攔我們,現在馬書記最常常說的話就是安全為主,穩定第一。

魯蕭白說,那怎麼辦呢?還有別的知情人可以打聽嗎?

錢衛國說,這樣吧,我們倆以彙報工作的名義到馬書記的辦公室去一趟,主要的目的是搭著話把這件事搞清楚,你現在有空嗎?

魯蕭白說,你放心,只要是對付黃一天身邊的人,我就是再忙,也一定抽出時間來辦這事,我先去馬書記辦公室彙報工作,探聽情況,然後,你馬上就進去。

兩人都是單位的一把手,有自己的專車,半小時的功夫,兩人幾乎同時趕到了縣政府辦公樓的停車場。下車後,魯蕭白跟錢衛國心照不宣的前後進了馬魁梧的辦公室。

錢衛國簡單的彙報完自己手裡關於河流鄉第二期拆遷居民安置計劃後,裝著無意的樣子問馬魁梧,馬書記,來的時候在樓下,聽人介紹說市紀委到普水來調查,是不是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馬魁梧沒好氣的說,市紀委的人是來的,不過是調查周大金提拔被人舉報的事情的,和你們沒有什麼關係。

魯蕭白插嘴說,馬書記,怎麼能沒有關係呢。就說周大金這個人,平時仗著有黃一天等人做後臺,根本看不起我們這些人,有今天,這可真是報應,周大金原來平時裝的一本正經的,現在可要原形畢露了。

馬魁梧白了魯蕭白一眼說,事情還沒有定性,你一個財政局長,也是正科級幹部說話要注意影響,否則,傳出去對你發展很不利。

錢衛國朝魯蕭白使了個眼色,然後換了一張笑臉問馬魁梧,馬書記,這個周大金這次提拔被市紀委的人調查,可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不能白白的放過啊。這段時間,底下的人可都說,周大金是黃一天的人,所以這次能被順利提拔為副處級,還有人說,現在普水的官場,在人事調整上,黃一天最有發言權,這些對局面發展很不利啊。

馬魁梧聽了這話,臉上一黑說,黃一天想要在人事上搞一言堂,估計暫時是不可能的,一個副書記有什麼了不起。

錢衛國說,我們當然不信,可是長此下去,這樣的傳聞多起來,可真是長了他人的志氣啊,這次正好市紀委的人過來調查周大金的問題,我看,有很多成年舊賬可以翻一翻,把周大金的副處級搞黃算了。

馬魁梧聽了錢衛國的話,坐在自己的真皮座椅上,冥思苦想了一會說,算了,別整天琢磨這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了,有時間多做點實際工作,這樣對你們的發展也有好處。

錢衛國一愣,他沒想到自己的提議竟然遭到了馬魁梧的反對,馬魁梧這樣一定性,錢衛國就不好繼續下面的話題愣,不好繼續打聽自己想要打聽的事情了,畢竟自己過的是馬魁梧的日子。

魯蕭白有點不甘心的說,老大,這次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白白放過呢。

馬魁梧的內心當然也是不想放過周大金的,但是今天上午跟市紀委調查組的一番談話,已經讓他明白,這件事並不是自己能控制住局面的,再說,普水縣裡能提拔個副處級,從大的環境來說,也說明自己這個一把手是很受上級領導重視的,如果普水提拔的副處級很容易的就又被拿掉,自己的臉上也無光,綜合各方面考慮,馬魁梧心想,還是算了,這件事並沒有什麼必勝的把握,又何必讓下面的人跟周大金和黃一天一夥去鬥呢。

馬魁梧對錢衛國和魯蕭白說,你們做事之前要好好的動動腦筋,不要一激動只想著去對付別人,我問你們,你們現在手裡掌握了多少有價值的東西,如果沒有,不是空想嗎?沒有確實的證據之前,對於這件事我的態度是明確的,誰都不要在這件事上繼續做文章了,把你們的精力多放在別的方面。

魯蕭白還想爭辯,錢衛國用胳膊肘在底下搗了一下魯蕭白,魯蕭白不解的看了錢衛國一眼,沒說話。

從馬魁梧的辦公室出來,魯蕭白迫不及待的問錢衛國,咱們今天來的目的根本就沒達到,你怎麼就不讓我問了?

錢衛國說,你看到了形勢,就是再說很多,也沒有什麼結果,再說了,馬書記剛才不是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嗎,如何操著就是我們的事了,哈哈,好戲剛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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