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勾當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16,102·2026/3/23

(22)勾當 (22)勾當 上訪,一般都是群眾到國家機關反映問題並尋求解決的一種途徑,是我國特有的政治表達形式,有著悠久的歷史。[`小說`]上訪是群眾反映意見、上層政府瞭解民意的一個重要途徑。根據上訪的事件起因(理由)上訪分為有理上訪和無理上訪,但總的來說上訪多是因問題在當地政府得不到解決或解決不合理而引起,針對的往往是權力和資本結合所產生的不公平現象,例如貪汙腐敗、黑惡勢力與政府勾結,因此針對上訪者的暴力事件時有發生。 然而,隨著上訪社會的發展,有很多的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有組織的組織人員上訪,造成影響,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就是製造上訪,這種行為歷來是政府所禁止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些上訪這被政府採取相關措施的主要原因。 方誌彪為了達到讓開發區妥協,從而達到自己目的的這次上訪,有兩批工人大約一千多人,分別來自方誌彪手下的幾個建築工地,分成兩隊聚集在開發區管委會的大門口和普水縣委縣政府的大門口,他們排成一列列橫隊,堵住了開發區管委會和普水縣委縣政府的大門,打出個橫幅,還我工資,還我血汗錢,還有人打出了橫幅上寫著,醒目的的九個大字,拖欠農民工工資可恥! 當這群人如此的鬧事,普水縣委辦公大樓的秩序徹底的被攪亂了,來上班的人進不了門,又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來辦事的人在門口也進不來,縣委政府大門口的保安立即通知了所有保安隊的隊員,總共十多名保安想要控制住秩序,讓這些上訪的民工往後退,把大門的位置讓出來,以便工作人員進出方便。沒想到這幫民工蠻橫的不得了,根本就不把這幾個保安放在眼裡,見有人上來勸說,竟然主動伸手推攘起來。 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的這幫保安,平日裡都是有種宅相家奴七品官的感覺,說話本來就有些頤指氣使,尤其是對這些看起來穿著不是很體面的農民工,現在竟然被農民工伸手推來推去,一個個憤憤不平的要拿電警棍驅散上訪人群。 保安隊長擔心事情鬧大後,鬧出不可收拾的結果,於是立即一邊撥打了110的報警電話,一邊向縣委辦公室分管信訪工作的副主任請示,眼下的情況到底該怎麼處理。 縣委辦公室分管信訪工作的副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心知這是一件大事,如果處理不好的話,說不定會出現不可控制的局面,於是,立即向縣委書記張貴彙報了此事,向領導徵詢此事的解決方法。 張貴的車子此時也被堵在大門外沒能進辦公大樓,他心知自己的車牌比較的醒目,張貴當了縣委書記後,就坐上了普水縣的001號車牌的車子,普水縣的一幫領導幹部車牌都是按照級別高低順序辦理的車牌,張貴的車牌是001號,趙正揚的車牌就是002號,以下的一些副職按照資格來排名獲得不同大小的車牌。 在很多地方的政府部門,領導人的車牌都是按照同樣規矩設定,因此,一些老百姓只要看到車牌就明白這輛車的主人到底是誰。張貴擔心,一旦自己的車被上訪的人發現,到時候很難脫身,於是讓司機趕緊掉轉車頭進了縣政府對面的一家賓館停車場,並電話指示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立即到門口看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然後立即向縣委書記張貴和縣長趙正揚做出彙報。 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見到眼前的局面也很頭痛,根據他多年做信訪工作的經驗,從樓上往下看去,這幫來上訪的民工,很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僅分成幾組有秩序的堵死了縣委縣政府的大門,還有幾個民工站在一邊很明顯是做服務工作的,手裡拿著幾瓶水,有誰伸手要水的時候,就遞過去一瓶,路邊停放的一輛麵包車裡,不停的有人從裡面,拿出水來補充。 既然張書記讓自己下去了解情況,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也不敢不從命,他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樓下,問站在前排的幾個民工,為什麼要堵住大門口,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違法行為嗎?上訪是一種反映問題的方式,但是打亂正常的辦公秩序,那就是違法。 按理說,依照以前對付信訪人員的工作經驗,只要一提到信訪鬧事者,有可能涉及衝擊國家機關安全,獲得法律懲處的罪行後,大部分來上訪的民眾眼裡都會流出一點害怕擔心的情緒,這幫人卻像是心裡有底一樣,衝著分管上訪工作的副縣長嚷嚷說,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連工資都拿不到了,還怕什麼違法不違法的。 還有人站在後面陰陽怪氣的說,我們現在拿不到工資,只能這樣,如果說要是違法了,你們就把我們抓起來好了,不過,你們把我們抓了,可要管飯。 此人話一說完,上訪隊伍裡一片嘻嘻哈哈的笑聲,副縣長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上訪人群,不管是軟的硬的,他們都不願撤離,只是一個勁的說,只要把拖欠的工資錢發了,他們立即自動走人。 管信訪的副縣長在門口問了半天才明白,這幫人的來歷和目的,那就是方誌彪的公司沒有按時拿到工程款,導致這個工人拿不到工資。問清楚所有情況後,管信訪的副縣長立即像張貴和趙正揚做了彙報。 管信訪的副縣長說,張書記,這件事就憑著我一個人的力量恐怕處理不了,這幫人都是開發區一家建築公司的員工,這次到門口來鬧事的主要原因就是公司老闆拖欠他們的工資,他們現在提出一個答應撤退的條件,只要工資一發,立馬走人。 張貴問,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他們到底是哪一家建築公司的員工? 管信訪的副縣長說,打聽清楚了,他們的老闆是方誌彪。畢竟,方誌彪的大名在普水縣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張貴一聽說方誌彪的名字,心裡意識到了點什麼,看來,又有好戲要上演了。 張貴讓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立即通知縣公安局,縣信訪局等相關領導同志到場,針對此事,這些領導讓上訪的工人推出幾名代表來,到縣委辦公大樓一樓的信訪接待室裡座談。 公安局很快就到了普水縣政府門口,強行的把這些人驅離政府大門口,讓工作人員正常上班,同時,發出警告,如果衝擊政府,不管什麼理由,都要對相關人員採取措施。 上訪的人本來就是方誌彪指示來的,目的就是製造聲勢,也不敢真的和公安局硬的來,所以就在政府大門口排起很長的隊伍,繼續叫喊,嚴懲拖薪者,還我工資。 對持了很長時間,後來,工人裡面出來了幾個所謂的上訪代表,和政府工作人員雙方在會議室坐定後,工人代表異口同聲的說,他們唯一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一定要拿到已經拖欠的工資,如果縣委縣政府沒有辦法幫他們協調拿到工資的話,他們會進一步到市政府上訪,市政府不行,再去省政府,哪怕就是上訪到北京去,他們也要把自己該拿的血汗錢給拿回來。 雙方談判了很久,政府部門這邊領導的意思說,這件事處理需要一定的時間慢慢協調,希望這幫人先做好門口大部分人的思想工作,先回去等消息,三個工作日必定會給大家一個答覆。 工人代表卻堅決不同意政府這邊領導的說法,他們說,不管怎麼說,他們今天不見到錢,是絕對不會罷休的。什麼時候拿到錢,什麼時候我們就會離開縣政府門口。 兩方一時因為觀點相左太多,無法繼續談判下去,政府這邊負責談判的副縣長只好打電話向張貴和趙正揚請示,到底該怎麼處理此事? 張貴當即要求,勞動局的領導和工人所在公司的老闆方誌彪聯繫,讓他把工資拖欠的事情,向工人們解釋一下,並立即趕到現場來,據工資發放一事當著所有工人的面,做一個交代,如果廚任何事,將有來勞動監察部門,對方誌彪公司拖欠工人工資的事情進行嚴肅處理。 根據《勞動合同法》,對拖欠工人工資企業,勞動監察部門可以對這些企業進行相關的處罰,甚至採取相關的強硬措施。但是,因為國家也不願意看到企業破產清算,企業少了,就業就會更困難。所以對於一般的經營困難的企業,國家都是要求他們支付工人工資,很少採取強硬措施的。 方誌彪的態度倒是很積極,接到政府的電話後,很快他就到了張貴和趙正揚所在的賓館房間裡。方誌彪今天梳理著油光可鑑的大背頭,手上拿著一個小包,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一進門,方誌彪就笑眯眯的道歉說,真是過意不去,張書記,趙縣長,我公司的這幫工人給大家添麻煩了,我一定認真整改,讓他們回去。 張貴作為縣委書記,很不高興在自己主政期間發生這樣的事情,冷著一張臉看著方誌彪說,方總,這個時候就別在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了,你趕緊的去給工人們表個態,馬上把工資的問題跟他們全都兌現了,讓他們全都趕緊撤離,這麼一大幫人把縣委縣政府的大門堵上了,像個什麼樣子,如果真的要是出身事情來,估計你的公司也不要發展了。 方誌彪看著張貴一副憤怒的樣子,慢悠悠的笑了笑說,張書記,我公司發展多年,從沒有拖欠過工人的工資,那是工人的血汗錢。不過公司確實很困難,沒有錢,要是手裡有錢的話,又怎麼會拖欠工人的工資呢,再說了,工人們也有都家有口的,也要過日子,工資發不出來,他們心裡有些怨氣,也是正常的。我現在也是很著急啊。 張貴聽了方誌彪的話,一下子發怒起來,他衝著方誌彪喊道,方誌彪,你說的這叫什麼話,難道你的公司賬目上出了問題,沒錢給工人發工資,還要我縣政府幫你買單,這明顯是亂彈琴嗎,我就不信,你這麼大的公司,手裡的在建項目有兩三個,你會連這點工人工資的錢也付不出來? 趙正揚在旁邊也接上說,方誌彪,你聽好了,這事情可是能大能小,你趕緊讓給這幫人做做工作,讓他們先撤走,否則的話,要是真的鬧出什麼流血事件來,你可也逃不了干係。 方誌彪趕緊說,兩位領導說的這些我哪能不明白呢,其實,張書記剛才說的也對,我方誌彪在建築行當幹了這麼多年了,還有有一點家底的,怎麼會連這點工人工資都拿不出來,現在的關鍵是我有錢,這筆錢足夠給工人發一年的工資也用不完,可這錢現在被開發區的黃書記給扣上了,我跟他商量了很長時間了,可他就是不給我,你讓我有什麼辦法呢? 趙正揚聽到方誌彪把事情扯到了黃一天的身上,臉上一愣,立即明白了什麼,他對張貴說,張書記,我看,黃書記這件事做的好像確實有點不到位啊,好好的,幹嘛要把人家的錢控制起來呢,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是讓市裡的領導知道了,這板子說不定還是要打在咱們倆的身上,我看這事情宜早不宜遲,趕緊和黃書記溝通,給公司點錢,給工人發完了工資,事情也就算是了結了。 張貴沒想到,方誌彪會找出這麼一個理由來應付自己,本來他還指望著,如果方誌彪敢跟自己耍滑頭的話,自己一定會立即嚴格要求他立即採取相關措施,否則的話,後果自負。張貴了解黃一天的個性,如果沒有什麼特殊原因,黃一天是不會無理由的扣下方誌彪公司的錢款的。 趙正揚見張貴還在猶豫,忍不住又衝著張貴加了一把火說,張書記,現在國家各級機關幹部都在強調穩定工作的重要性,咱們這些人,平時就是再怎麼努力工作,也不會有人有什麼表示,但是一點出了一點小問題,恐怕就有領導要找咱們倆談話了。 方誌彪站在一邊看了趙正揚一眼,趁勢對張貴說,張書記,我是絕對有誠意想要解決問題的,否則的話,我也不會趕到這裡來見你,我現在真的是難為無米下炊,儘管明知,家裡還有一糧倉的米存在那裡,可就是拿不出來,現在因為拖欠工人工資的事情,引起了眾怒,說白了,沒錢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所以,您就是當著這幫工人的面打我一頓,也還是解決不了問題,我看,您是不是親自出面幫我跟黃書記說說情,要是他連你的面子都不給的話,我可真是一點辦法都沒喲了。 張貴明白方誌彪話裡推脫的意思,看來這件事不找黃一天過來談談是沒法徹底解決問題的,儘管張貴極其不願意跟黃一天在任何事情上有矛盾,但是眼下的形勢已經讓他無法顧忌更多了。 張貴親自撥打了黃一天的電話,希望他能把方誌彪公司的錢撥付一部分出來,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平息眼下的風波。黃一天接到張貴的電話後,肺簡直快要氣炸了,在半小時之前,開發區管委會的大門口同樣湧上來一批人,把管委會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黃一天站在樓上看到這一幕,趕緊讓辦公室主任徐友陽下去看個究竟。 徐友陽出去一圈回來彙報說,黃書記,底下一群人全都是方誌彪手下建築公司的工人,他們說,今天開發區要是不把他們發工資的錢給拿出來,他們就會呆在開發區大門口不走,要是明天開發區這邊還是不把錢拿出來的話,他們就要到市裡,省裡去告開發區的領導,拿著公司的工程款不撥付,導致工人辛苦流汗工作卻拿不到應得的合法報仇。 黃一天沒想到,方誌彪竟然會跟自己來這麼一招,前兩天,方誌彪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點頭哈腰的盡力說些討好的話時,他以為這事情方誌彪已經認命了,不管怎麼樣,他也會先把罰金籌齊交完。 沒想到,幾天的時間,方誌彪竟然出了這麼一個損招,他這招算是學會了對付一些官場領導人的精華之術,當官的領導人最怕一件事,那就是底下有人鬧事。 一旦事情鬧大了,不管有理沒理,首先當領導的就背上了,在處理跟群眾之間的問題上有激化矛盾的嫌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這位領導幹部在執政能力上很有問題,如果正好遇上不明就裡的領導,說不定,這頭上的烏紗帽就掉地了。 方誌彪也正是因為掐住了這一個關鍵點,所以才會在想起來在這方面做文章,強迫黃一天就範。 顧哲明副主任從樓上的窗戶中看到開發區管委會大門口黑壓壓的一片,心裡不由暗暗的笑了起來,他心想,我倒是要看看,這個黃一天究竟有什麼本事把這件事給應付過去,還能不給方誌彪的公司撥款。 顧哲明知道,黃一天一向是個自詡為一諾千金的領導幹部,以前他不止一次的當著不少人的面表過態,除非方誌彪把一千多萬的罰金交了,否則的話,開發區這邊的工程款絕對不能給他一分一毫。 現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如果黃一天再改口通知自己這個分管財務的副主任,把錢轉帳給方誌彪的話,自己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他有什麼臉來跟自己說這句話。 黃一天的辦公室裡,趙晨陽,劉雲中都坐在沙發上,兩人眼睛全都盯在黃一天的身上。趙晨陽說,黃書記,我看這件事除了先把錢給了,讓這班人趕緊離開,還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 劉雲中搖搖頭說,趙主任,咱們要是真的這樣做了,不是正中了方誌彪的計策,他鬧這麼一場,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逼著咱們給錢啊,這次妥協了,難免會有下一次。 趙晨陽說,這個道理我也懂,關鍵要是不給錢的話,這事情越鬧越大,只怕對黃書記的影響也不太好,尤其要是讓上級領導知道了,只怕情況更糟糕,到時候有道理也說不清。 劉雲中說,有理走遍天下,說什麼也不答應,難道就這樣讓方誌彪那小子稱了心,那不是太便宜了這小子。 黃一天見趙晨陽和劉雲中各執一詞,心裡也有些煩躁,他想了一會說,方誌彪的公司先違背合同在先,我們扣下他的工程款也是合法行為,我覺的劉主任說的話有道理,要是方誌彪耍一點點小小的陰謀詭計,咱們立馬就退步了,豈不是便宜了這小子。 黃一天的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黃一天一看竟然是張貴的手機號,心裡不由一愣,這個節骨眼上,張貴怎麼會打電話給自己,看來,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果然,張貴在電話裡質問說,黃書記,現在方誌彪建築公司的一幫工人把縣委縣政府的大門都給堵上了,搞的縣委這邊根本就沒法正常辦公,剛才方誌彪已經把基本的情況跟我和趙縣長說了一邊,我看你還是親自過來一趟,商討一下解決問題的辦法。 黃一天聽張貴的口氣,好像對自己很有意見一般,趕緊解釋說,張書記,情況是這樣的,方誌彪因為違反跟開發區的合作合同,轉包了競標到手的大部分工程,所以,我們現在按照合同相關規定,讓方誌彪的公司必須交清罰款,否則的話,他們公司預存在開發區這邊財務上的工程款就全都凍結,不允許支取一分一毫。 張貴聽了黃一天的話,心裡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方誌彪,換了種口氣對黃一天說,黃書記,現在這上訪的人堵住縣委辦公大樓的問題,你是不是要親自過來解決一下,實在不行的話,能不能先撥些錢出來,先把這幫人打發走了再說,畢竟縣委這邊是黨政機關,老是被一幫人這麼鬧騰,實在是不像樣子嘛。 黃一天說,張書記,這件事本來就沒有商量的餘地,由於方誌彪違背合同,擅自轉包工程,導致工程質量得不到保障,我正準備建議相關部門對方誌彪的公司進行查處,走法律程序,現在方誌彪使出這一招,他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我要是真的同意撥款給他,豈不是上了他的套,難道你真的相信,他方誌彪這麼大的公司會拿不出那點給工人發工資的錢? 再說了,工資畢竟是方誌彪拖欠那幫工人的,又不是開發區管委會拖欠工人工資的,作為政府部門,這種時候就是要按照相關政策進行查處方誌彪的公司,而不是被他利用部分不明真相的工人鬧事就牽著鼻子走。 張貴覺的黃一天說的也很有道理,方誌彪一個小老闆,違法國家法律條款在先,耍陰謀詭計在後,難道真像黃一天說的,大家都要被這個方誌彪牽著鼻子走,以後政府機關的幹部在這些狡猾的商人前面還有什麼威信。可是,眼前的問題是,方誌彪手下的1000多工人一直堵在縣政府門口,不趕緊把這個問題解決掉,總是不妥的。 張貴無可奈何的說,這樣吧,黃書記,你趕緊到我這裡來,大家還是當面談一下,具體該怎麼處理這件事,畢竟現在這些農民工上訪不是好的開端,對整個普水的發展和聲譽都不會帶來好的影響啊。 黃一天心裡雖然很不願意,想到張貴的話也是很有道理的,於是答應說,行,張書記,我馬上就到。黃一天趕到張貴那裡扥時候,見趙正揚和方誌彪也坐在一邊,他衝著張貴點點頭,也找了個椅子先坐下來。 方誌彪見黃一天進來,心裡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心裡想,黃一天,你**不是很牛逼啊,現在看你還如何得意,只要你不給錢,那就繼續鬧下去,明天如果不答覆就到市政府前面,看你黃一天有多大的本事。所以,看黃一天的死活,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眼神,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出戏能讓縣委書記,縣長和開發區的一把手全都緊張起來,這不能不說讓他的心裡還是有些小得意的。 張貴招呼著黃一天坐好後,針對目前的情況對黃一天和方誌彪說,你們之間的細碎事情,我現在沒時間瞭解太多,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趕緊讓堵住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的那幫人立即離開,要是拖的時間長了,影響只會越來越大,那麼對政府對公司的影響都不是很好。 黃一天很堅決地說,張書記,農民工人之所以堵住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公司拖欠他們的工資,只要方老闆及時把工資支付給那些工人,那幫人自然會離開,和開發區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所以這件事情開發區也無法給與答覆。 方誌彪瞧了黃一天一眼,心裡想,黃一天,你**牛逼,我就是要讓你在老子前面不牛逼,於是說,張書記,我的建築公司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工程全都處於半停工狀態,眼下最著急的其實是我,因為損失的是錢啊,所以沒有人比我更想要早點解決問題。黃書記剛才說,工人的工資問題只要解決了,鬧事的工人自然會離開,這一點我是完全同意的,但是現在的關鍵問題在於,我的公司的確是拿不出這麼多的錢來,如果開發區管委會把我公司的工程款全都按照進度撥付,那麼工人工資的發放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現在開發區管委會不撥付錢出來,現在政府就是把我的公司的賬戶全部凍結了,拿來發工資,我也沒有能力支付這些工人的工資。 方誌彪的話說的一套一套的,表面上理由相當充足,其實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逼著黃一天同意撥款,否則的話,他公司現在的實際是無法解決工人的工資問題的。 黃一天聽了方誌彪的話,則堅持說,方誌彪的公司違背和開發區簽訂的合同在先,轉包工程導致幾個開發區的重大工程建設很不符合相關的要求,以後一旦出現後續問題,到時候需要出面解決問題的還是政府部門,如果現在就把錢撥給了方誌彪的公司,不僅方誌彪該掏的罰金一分錢都沒有掏出來,另外那幾個轉包的工程如果出現問題以後,連個抓手都沒有,到時候還是要有人鬧事,所以開發區管委會手裡的工程款是一定不能撥付。 方誌彪聽了黃一天的話後,說,公司承認轉包合同是錯誤的,但是那也是工程期太短的原因,所以也堅持自己的說法,認為如果黃一天的開發區管委會那邊到了這種時候還是不把工程款撥付給自己公司的話,工人拿不到工資,一定不肯離開,局面自己也無法控制。至於說,以後如何上訪,那是工人的問題,和自己的公司無關,因為公司拿不出錢來。 黃一天和方誌彪各執一詞,談話的氣氛一下子變的很僵,張貴看了趙正揚一眼,趙正揚會意的開口說,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採取什麼方法才能讓鬧事的工人儘快撤離現場,現在已經接近中午時分,縣委縣政府今天的整個辦公秩序全都被打亂了,你們現在還在談論的重點不是相互指責,而是應該把重點放在如何解決問題上,那才是問題的關鍵,先解決這個問題,其餘的問題可以慢慢的解決。 黃一天和方誌彪聽了趙正揚的話,相互看了一眼,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黃一天根本不會把趙正揚的話放在心上,這個人典型的**的看形勢說話,再說,他也不敢和黃一天明著鬥起來。至於說,方誌彪,趙正揚也好,張貴也好,他都不怕,現在是工人要工資,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張貴看到兩人根本不會讓步,於是就說,大家要抱著解決問題的態度來做,否則,問題就永遠無法解決。在張貴的主持下,黃一天和方誌彪之間的艱難的談判著,談判的進度在一點點的進行著,正當張貴內心焦急萬分的時候,接到縣委辦公室的電話,說普水這邊有很多工人鬧事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耳中,市委聽說這些工人要到市裡去鬧事,為了把事情控制在本縣解決,派出馬魁梧副市長立即到普水來了解處理情況,再過半小時,馬副市長就該到了。 張貴聽了這話,簡直要從座位上跳起來,這才多長的時間,消息竟然已經傳到了市裡,而且市委已經派出馬魁梧副市長到縣裡來處理此事,看來這件事真的要鬧大了。 方誌彪聽到張貴接電話的時候,嘴裡說著,馬副市長過來的消息,嘴角不由輕微上揚,一副得意的神情溢於言表,恰好趙正揚的目光正盯在他的臉上,把方誌彪這個細微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張貴接完電話後,一副雷霆大怒的表情對著兩人說,現在好了,事情已經讓市裡的領導知道了,你們兩個現在還在這裡說誰對誰錯,我看,你們還是到市委的領導面前爭取吧,我是管不了了。 張貴說著,趕緊起身出門,他一邊招呼著趙正揚一起去迎接馬魁梧副市長,一邊衝著屋裡的黃一天和方誌彪大聲說,難道,你們還想坐在裡面等人請嗎,趕緊到三樓會議室等著馬副市長一會兒親自過來處理此事。 黃一天一聽到馬魁梧的名字,就有些頭大,再看看方誌彪挑釁似的眼神,心裡更是意識到了什麼。今天的工人上訪事件的確有諸多巧合之處,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大門口剛剛被堵不久,開發區管委會的辦公大樓大門口也被堵住了,事情一出來,方誌彪主動找到了縣委縣政府的兩位領導要求解決問題,談判正在進行中,市裡的領導就已經到了,這一環扣著一環的事情,完全像是有人精心策劃的,而他們策劃此事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要自己面子上難堪的同時,逼著自己從開發區管委會的賬面上,把方誌彪公司的工程款撥付出來。 反應過來的黃一天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深深的陷進了對手的一個圈套裡,這個圈套裡外幾層,一層一層的給自己上著緊箍咒,而馬魁梧的大駕光臨必定是將要套在自己頭上一道相當難以應付的緊箍咒。 黃一天的頭腦中飛速運轉起來,當前的情形對自己來說,的確是相當不利的,可是到底應該怎麼辦才能把眼下的局面應付過去,方誌彪胸有成竹的使出這招工人上訪的計策來對付自己,現在如果自己想要讓工人們全都撤離,只有掏錢才行,可是,明明是方誌彪欠下的工人工資,憑什麼要自己幫他還錢呢? 黃一天冥思苦想仍舊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只好低頭出門往前走,由於大門被堵,他只能通過縣委辦公大樓右側一個平時用於花木管理的小門,往縣委縣政府的三樓會議室走去。 打了縣委會議室,張貴給公安局的單琴打了電話,要求現在就把門口的上訪人員完全的感到政府大門口的一側,馬快市領導將過來處理此事,如果有誰不停勸說的,當場抓幾個領頭的人。 方誌彪知道,下面的人看到自己進來,不會和公安局的人真的鬧起來的,於是很放心的坐在那兒,心裡卻在想,馬魁梧這個人是誰請過來的,自己雖然有這個想法,但是準備鬧一天後,黃一天不屈服的話再到市政府去上訪,看開已經有人把這件事捅到了市裡,看來這件事自己和黃一天之間那是真的無法調節了,這也是方誌彪不願意的,畢竟以後要在開發區發展,很多時候鬧一次讓黃一天知道厲害就可以了,現在看來發展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幾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等了近三十分鐘,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在會議室走廊裡響起,黃一天知道,馬魁梧等人已經來了。為了更加迅速的解決問題,張貴讓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通知在家的幾位領導,方誌彪公司的幾位負責人,以及開發區的趙晨陽和伍英等幾位相關副主任,全都趕到縣委辦公大樓的三樓會議室,這些人全都從縣委辦公大樓一個平日裡很少用的小門進入縣委辦公大樓,只有馬魁梧來的時候,當門口的工人聽說這位是市裡來處理問題的領導,立即主動的敞開一條路,讓馬魁梧進去。 馬魁梧此刻的心情還是比較愉快的,前兩天方誌彪和方佔成帶著厚禮,一起到他的辦公室跟他談及黃一天現在實在是欺人太甚,想把方誌彪的公司完全趕出開發區,所以想要教訓一下黃一天,不過此事還需要馬市長的鼎力相助。 馬魁梧聽了兩人的話,原本還有些打退堂鼓,他在縣裡的時候,跟黃一天交手過幾次,現在對他還有些心有餘悸,每次交手之前感覺都是很有把握的,結果事情往往出現峰迴路轉的結局,這讓馬魁梧對自己和黃一天之間的交戰,感覺沒有多少信心,鬥到最後,把自己的心腹趙王道、魯蕭白等人都送進了監獄,這是馬魁梧很不願看到的。 方佔成看出馬魁梧眼神裡的猶豫,趕緊把早已策劃好的計劃詳細的說了一遍後,對馬魁梧說,這個黃一天實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直以來,他根本就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我看,不給點厲害給他嚐嚐,他就不會知道,馬王爺究竟有幾隻眼,只要我們想讓黃一天難堪,那麼還是有機會的。 馬魁梧聽了方佔成的一番話後,心裡暗自盤算著,從方佔成和方誌彪策劃好的方案看,黃一天應該被整到才對,可是自己一個政府官員,畢竟不方便表面上支持此事。於是馬魁梧說: “方主任,你們可不能這麼亂來,要是一旦發生了什麼意外事件,你們倆個說不定也會搭進去,為了對付一個黃一天花這麼大的本,是不是有點不值當,要知道和氣生財的道理啊。” 方佔成因為現在笑著說,馬市長,該安排的,我們都安排好了,一切行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一些工人頭目都是有報酬的參加演出,不會出什麼意外的,您儘管放心好了。 馬魁梧聽了方佔成的話,想要說什麼,可能是感覺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有些不妥當,於是嘴唇抿了抿又沒說出口,要是有人知道方誌彪做事先下自己彙報過,那麼對自己的影響就大了。 方佔成畢竟也是官場中人,他了解馬魁梧現在的心態,於是笑著說,馬市長,這兩天,普水那邊事情比較多,估計縣委縣政府那幫人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時,必定會找市委領導出來說話,馬市長畢竟是從普水出來的老領導了,還希望到時候馬市長能秉公執法,還老百姓一個公道啊。 方佔成的話裡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就這兩天就要鬧事,到時候,市裡這一塊,還請馬魁梧照應著。那天,無論方佔成說什麼,馬魁梧都只是默默的聽著,始終不發一言,直到方佔成和方誌彪臨走的時候,馬魁梧送兩人到辦公室門口,才應承了一句,盡力而為。 對於方佔成和方誌彪來說,有馬市長的這句話就足夠了,在他們的計劃中,馬市長這一環只要能過往,兩人的心裡都是有數的,只要馬魁梧能代表市政府出面處理此事,一切自然就會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方佔成和方誌彪走後的第三天,馬魁梧果然接到了從普水打來的電話,有人先後打電話給市信訪辦,市委辦公室等部門,爆料說,普水縣委縣政府和普水縣開發區大門口已經亂成一鍋粥,由於開發區領導人的不作為,導致拖欠工人的工資不能及時發放,現在事態已經嚴重起來,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怕雙方繼續僵持不下的話,很容易出現重大傷亡事故。 接到電話的工作人員聽到消息也很吃驚,1000多人上訪,那可是大事,立即向市領導彙報。唐小平市長就把在家的幾個副市長召集起來,研究這件事,這麼多人的上訪就是傳到省裡,那也是很不好的事情。 這個時候,馬魁梧主動站出來說,唐市長,我在普水工作那麼多年,對普水的情況比較熟悉,這件事還是我去處理吧,如果處理不好,到時候在安排別的人去處理。 這種集體群眾上訪事件,本來就是相當令各級領導人頭疼的問題,一幫情況下,群眾鬧事都是有些原因的,往往,這些原因還有一些複雜的歷史或者是起他背景,並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遇到這種難纏的問題,大家都想拼命的往後躲,現在有人主動請纓,領導自然是求之不得。 唐小平就說,馬市長能夠主動請纓,很好,那麼就麻煩馬市長到普水一趟,給普水的縣委縣政府壓膽子,讓他們儘快把問題在本地解決,杜絕事態擴大。 就這樣,馬魁梧帶著市裡的信訪局、公安局、政法委等幾位負責信訪工作的同志,驅車來到了普水。路上,馬魁梧早就想好了,現在自己可是欽差大臣,到時候就要發揮一下權威,讓黃一天在自己前面屈服一次。 縣委縣政府三樓的會議室裡,滿滿當當的坐了不少人,馬魁梧進來後,就被張貴親自安排著,坐在會議室主席臺最醒目的中間位置。馬魁梧一落座,底下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張貴先拿過話筒當起了會議主持的角色。 張貴說,請大家安靜,今天普水發生了大規模的工人上訪事情,這是我們工作的不到位造成的額,針對今天發生工人上訪事件,馬市長代表是市委市政府出面處理此事,對於馬市長的到來,我們首先表示一下真心的感謝。 底下立即發出一陣啪啪啪啪的掌聲。張貴衝著臺下擺手示意了一下,掌聲漸漸變下,他接著說,現在請馬市長講話,大家歡迎。底下又是一陣啪啪啪啪的掌聲。 馬魁梧把張貴放到自己面前的話筒,挪動了一下位置,讓話筒口對準自己後,才開口說,今天,接到普水發生大規模工人上訪的事情後,市領導高度重視,專門召開了會議,進行了研究,決定由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到普水來處理這個問題,跟大家說句實話,這樣的局面是我不願意看到的,畢竟我在普水當過幾年縣委書記,對普水這塊地方還是有感情的,在我的心裡,自然是不願意普水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馬魁梧繼續說,但是,現在既然問題出來了,就要想辦法解決問題,控制事態的發展,對於這件事,我想先聽聽縣開發區管委會和建築公司一把手的情況彙報,另外也想聽聽門口鬧事工人的建築隊代表的意見,看看這件事眼下有什麼最佳的解決方案。 馬魁梧說完後,張貴就讓黃一天先把情況彙報一下。黃一天知道,有了馬魁梧摻合這件事,自己就算是說什麼都是白搭,於是他簡單的把方誌彪的公司拖欠轉包罰金,開發區管委會決定扣下他公司的工程款一事說了一遍後,就閉上了嘴巴。 輪到方誌彪進行情況彙報的時候,方誌彪說,馬市長,張書記,我只是一個商人,商人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多賺錢,現在工人們都不在工地上幹活,全都跑到這裡來鬧事,我這心裡真是心急如焚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開發區那邊要是再不給錢的話,把樓下的那幫工人逼急了,我真是不敢想象,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 方誌彪繼續說,按理說,我的公司犯了錯誤,需要向政府繳納罰金,這件事我的態度是一定接受政府處理意見,該交的罰金我不會少交,不過要根據公司的實際,分佈來交。可是現在公司的賬面上一分錢的都沒有,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還談什麼罰金的問題呢,再說,這罰金和公司的工程款是兩碼事,本來就是風牛馬不相及嗎,我的工程按期完工了,你開發區那邊的賬面上就該把工程款撥付給我,現在黃開發區把兩者混為一談,什麼罰金不交就不撥付工程款,這就讓我很不能理解。 張貴聽到方誌彪在轉移視野,想把很多事都說出來,於是打斷說,方老闆,現在談話的重點是怎麼樣早點解決樓下工人催要工資的問題,如果熄訪的問題,而不是說其他的。 方誌彪衝著張貴一攤手說,張書記,其實我說的事情是很有關聯的,反正我的公司賬面上現在是沒錢支付工人工資的,只要開發區現在把工程款撥過來,我現在立即給工人發工資,否則的話,我也是沒有任何辦法,工人如何鬧,那就不是我的問題,因為我也無法控制。 張貴見方誌彪的態度相當的強硬,心裡很惱火,心裡想,狗日的,不過是一個泥腿子,因為有馬魁梧郝竹仁等人的支持,這幾年發了大財,就**的敢在老子前面耍橫,要是把老子惹惱了,以後讓質檢、工商、勞動監察等部門,好好到你公司查查。 張貴於是附在馬魁梧的耳邊說,馬市長,您看這件事究竟怎麼辦比較好?你給個意見,好讓下面來執行。 既然現在市裡已經來了領導處理此事,張貴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已經算是卸給了這位馬市長,不管馬魁梧做出什麼樣的決定,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到時候跟自己都是沒有關係的,有道是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現在出事了,自然是官大的先頂上。 馬魁梧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很滿意今天做主角的感覺,於是說,還是請開發區的其他同志和建築公司的其他同志也都簡單的說一下,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有多聽多看多調查,才能把事情的癥結找出來,一邊對症下藥解決問題嘛。 馬魁梧說完後,張貴立即先請開發區分管建築的副主任趙晨陽談談,對於這件事的客觀看法。趙晨陽的意思是,既然方誌彪的公司違背合同在先,現在就不能把工程款撥付給他,否則的話,作為一個私企,除了手裡攥著這筆工程款能讓他乖乖的執行違背合同後本該承擔的責任,哪有其他的好法子呢。 趙晨陽作為黃一天手下的幹部,肯定要維護領導的權威,趙晨陽講完後,張貴又讓幾個建築商說了自己的看法。兩幫人的意見其實都是順著自己這方的當家人話裡的意思,簡要的重複一遍,建築公司的人自然都是支持方誌彪的說法的,認為工程款的事情和罰金的事情不能混為一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把工程款撥付到位,用於工人工資的發放。 馬魁梧坐在那兒,一直在仔細的聽兩方把要說的話都說完後,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明他的態度。馬魁梧說,這件事情,的確是方誌彪的公司違背合同在先,作為在普水縣內一家著名的建築公司,犯下這樣的問題,那是嚴重的錯誤的,以後必須儘快的改正,勞動監察等相關部門也要儘快介入,抱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認真處理方誌彪建築公司存在的這個問題,讓公司能夠在普水的地盤上繼續發展壯大。 馬魁梧話鋒一轉說,但是,作為開發區來說,畢竟是一級政府部門,處理問題的時候,要站在穩定大局的角度來處理這件事情,對有的建築公司違背合同的行為,要採取合理合法的途徑進行解決,而不是選擇激化矛盾的方法,現在造成這種工人上訪的局面,很大一部分責任應該由開發區管委會負責,所以希望開發區管委會的領導回去後,立即按照合同規定的工程進度,撥付相關的工程款項,先把工人的工資撥付下去,讓普水縣委縣政府恢復正常的工作秩序才是最關鍵的,事情的處理都有個輕重緩急,等到把眼下的事情處理結束後,開發區這邊再慢慢的坐下來和方誌彪的公司研究解決關於罰金之類的相關問題也不遲,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今天馬魁梧一到,黃一天就知道,必定會出現這樣的結果,馬魁梧是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話的,現在見到有機會踩自己幾腳,自然是不會放過機會狠狠的踩幾下,滿足一下報復心理。 馬魁梧說出上面的一番話來,下面的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那就是變相的批評黃一天的工作方法存在嚴重問題,所以才會造成今天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而他支持方誌彪先把工程款撥付過來的觀點也是很明顯的。 馬魁梧又說,各位同志,我今天代表市委市政府過來處理此事,我的意見是要求開發區立即撥付工程款項給方誌彪的公司,用於支付工人工資,真是眼下要做的第一步,另外,對於其他問題,雙方必須坐下來好好的商量解決,絕對不能讓矛盾激化,再次出現類似的情景。 馬魁梧把話說完後,轉頭問張貴,張書記,你是普水的吧縣委書記,你認為這樣處理如何? 張貴心裡想,狗日的,馬魁梧,你把事情要說的都說了,我說什麼,於是很官話的說,馬市長代表市委市政府來處理這件事情,我完全擁護市委市政府的決策決定。 馬魁梧聽到張貴的表態,心裡也很不滿,我日,狗日的張貴比以前狡猾了,和老子玩語言遊戲,於是就說,張書記對這個先撥付工程款的建議沒有意見,那麼,黃一天,你是開發區的一把手,代表開發區來處理這個問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黃一天心想,狗日的馬魁梧,你扛著市委市政府的大牌子過來壓我,不管你說的是對還是錯,老子如果說法對,不是中了你的圈套嗎,行,你**說什麼我都執行,等到此事情過去,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你**在普水很多地方做的事情,老子也不是不知道,離開普水了,還想來干涉老子的事情,要鬥就慢慢的鬥吧,我又何必現在跟你在嘴皮上一爭長短呢。 黃一天繼續想,再說,老子要是現在跟你硬頂起來,難保你不會趁此機會被你到市裡相關領導面前告我一狀,這樣一來,事情真的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了,說不定,我這開發區主任的位置就不是自己的了,與其這樣,我不如先退一步海闊天空。 黃一天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得失後,當即表示,馬市長今天代表市委市政府來普水處理開發區的事情,我代表開發區黨工委、管理委員會對馬市長的到來表示感謝,也對馬市長的建議表示歡迎,我會督促開發區嚴格按照馬市長的意見執行。 馬魁梧聽了黃一天的話後,心裡不由湧起一陣難言的滿足感,心裡暗罵著,狗日的黃一天,你小子在老子前面也有低頭的時候,誰說你**是不倒翁,到了老子這兒,還是要做孫子。 黃一天看著馬魁梧的得意樣子,繼續說,馬市長,以後,開發區的事情還有很多,和方誌彪公司之間的問題也會很多,這些問題的處理,也會牽扯到很多人和很多的事情,我也在這兒表個態,如果涉及到幹部腐敗的,我是堅決不手軟。 黃一天心裡很生氣,既然方誌彪這樣,馬魁梧這樣,那麼就要採取採取一些措施,打擊幾個人,這樣從表面上把自己今天損失的威信撈回來,黃一天已經決定,會議一結束,就讓王耀中把方佔成這個人先控制起來,狗日的,讓這些人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黃一天這句話一說,馬魁梧心裡不由的一愣,知道這個人不是亂說話的人,難道他又是要和王耀中在一起聯合把誰弄進去。馬魁梧太瞭解黃一天這個人了,生氣的時候會報復的,看來今天已經讓黃一天很生氣了,於是看著趙正揚。 趙正揚自從和黃一天鬥了幾次後,知道黃一天這個人典型的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的人,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肯定不是隨口亂說,下面的幾天肯定有人又要出事的。 坐在一邊的方誌彪看到黃一天終於低頭同意撥錢,心裡很高興,認為黃一天終於被控制了,立即表示,只要開發區的錢一到賬,自己立即會安排財務上支付工人的工資。 既然問題已經有了結果,馬魁梧也不知道黃一天後面的這句話到底指的是誰,於是宣佈,今天的突發事件協調會先進行到這裡,請各方立即按照協調好的方案執行,速度要快,另外請公安、信訪等部門要派出人員,嚴密監控大門口的態勢,防止出現其他的意外情況。 會議結束後,黃一天坐車回到了開發區,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心情極其複雜,他已經看清了眼前的局勢,猜到馬魁梧這個時候代表市委市政府過來處理此事,他必定是心裡早有盤算,說不定根本就是有人事前給他放過消息,所以他才會胸有成竹的過來處理這件事,從種種跡象上判斷,這件事的確很複雜,自己現在被逼到這種地步,完全是自己一時大意造成的。 前兩天,黃一天見方誌彪在自己面前一副搖尾巴示好的樣子,一時放鬆了警惕,沒想到,他完全是在跟自己演戲,目的就是要麻痺自己,自己平時做事都是小心謹慎,走一步防三步,沒想到,今天還是上了方誌彪的套。 黃一天想到今天的會議上,郝竹仁等人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非常不爽,看到這樣的局面,郝竹仁和周大金應該是心中暗暗竊喜的,可是,到底有什麼好辦法才能改變眼下的不利局面呢? 黃一天心裡清楚,如果今晚自己還是想不到什麼好辦法應付馬魁梧和方誌彪這班人的話,自己只能明天一早讓會計室的人把方誌彪公司的工程款撥付過去,可是這樣的結局真是讓他感覺相當的不甘心。是不是讓王耀中採取措施呢?那兒如果出動,那麼影響就很大了。 黃一天恨恨的把桌上的一支筆拿在手裡,用盡拇指和小指的力量彎曲它,因為力氣過大,幾乎要把這支筆折的變形,他心裡暗想,方誌彪此人實在是太可惡了,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的話,自己真想私底下找人狠狠的教訓他一次,難怪這個狗日的今天一開始談判的時候,口氣就猖狂的不得了,估計他心裡早就知道,馬魁梧會從市裡過來,處理此事的同時,助他一臂之力,看來,以後自己不能小瞧了這小子,跟他斗的時候,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要考慮在內,包括馬魁梧那個混蛋在其中可能起到的作用。 趙晨陽這個時候推門進了黃一天的辦公室,沒有過多的寒暄,趙晨陽直奔主題彙報說,黃書記,我剛剛得到妻弟何洪文的消息,根據他了解的一些內幕情況,這位馬市長原本就和方誌彪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繫,之間還有一些不能讓人知道的勾當。

(22)勾當

(22)勾當

上訪,一般都是群眾到國家機關反映問題並尋求解決的一種途徑,是我國特有的政治表達形式,有著悠久的歷史。[`小說`]上訪是群眾反映意見、上層政府瞭解民意的一個重要途徑。根據上訪的事件起因(理由)上訪分為有理上訪和無理上訪,但總的來說上訪多是因問題在當地政府得不到解決或解決不合理而引起,針對的往往是權力和資本結合所產生的不公平現象,例如貪汙腐敗、黑惡勢力與政府勾結,因此針對上訪者的暴力事件時有發生。

然而,隨著上訪社會的發展,有很多的認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有組織的組織人員上訪,造成影響,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這就是製造上訪,這種行為歷來是政府所禁止的,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些上訪這被政府採取相關措施的主要原因。

方誌彪為了達到讓開發區妥協,從而達到自己目的的這次上訪,有兩批工人大約一千多人,分別來自方誌彪手下的幾個建築工地,分成兩隊聚集在開發區管委會的大門口和普水縣委縣政府的大門口,他們排成一列列橫隊,堵住了開發區管委會和普水縣委縣政府的大門,打出個橫幅,還我工資,還我血汗錢,還有人打出了橫幅上寫著,醒目的的九個大字,拖欠農民工工資可恥!

當這群人如此的鬧事,普水縣委辦公大樓的秩序徹底的被攪亂了,來上班的人進不了門,又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來辦事的人在門口也進不來,縣委政府大門口的保安立即通知了所有保安隊的隊員,總共十多名保安想要控制住秩序,讓這些上訪的民工往後退,把大門的位置讓出來,以便工作人員進出方便。沒想到這幫民工蠻橫的不得了,根本就不把這幾個保安放在眼裡,見有人上來勸說,竟然主動伸手推攘起來。

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的這幫保安,平日裡都是有種宅相家奴七品官的感覺,說話本來就有些頤指氣使,尤其是對這些看起來穿著不是很體面的農民工,現在竟然被農民工伸手推來推去,一個個憤憤不平的要拿電警棍驅散上訪人群。

保安隊長擔心事情鬧大後,鬧出不可收拾的結果,於是立即一邊撥打了110的報警電話,一邊向縣委辦公室分管信訪工作的副主任請示,眼下的情況到底該怎麼處理。

縣委辦公室分管信訪工作的副主任聽到這個消息,心知這是一件大事,如果處理不好的話,說不定會出現不可控制的局面,於是,立即向縣委書記張貴彙報了此事,向領導徵詢此事的解決方法。

張貴的車子此時也被堵在大門外沒能進辦公大樓,他心知自己的車牌比較的醒目,張貴當了縣委書記後,就坐上了普水縣的001號車牌的車子,普水縣的一幫領導幹部車牌都是按照級別高低順序辦理的車牌,張貴的車牌是001號,趙正揚的車牌就是002號,以下的一些副職按照資格來排名獲得不同大小的車牌。

在很多地方的政府部門,領導人的車牌都是按照同樣規矩設定,因此,一些老百姓只要看到車牌就明白這輛車的主人到底是誰。張貴擔心,一旦自己的車被上訪的人發現,到時候很難脫身,於是讓司機趕緊掉轉車頭進了縣政府對面的一家賓館停車場,並電話指示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立即到門口看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然後立即向縣委書記張貴和縣長趙正揚做出彙報。

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見到眼前的局面也很頭痛,根據他多年做信訪工作的經驗,從樓上往下看去,這幫來上訪的民工,很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僅分成幾組有秩序的堵死了縣委縣政府的大門,還有幾個民工站在一邊很明顯是做服務工作的,手裡拿著幾瓶水,有誰伸手要水的時候,就遞過去一瓶,路邊停放的一輛麵包車裡,不停的有人從裡面,拿出水來補充。

既然張書記讓自己下去了解情況,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也不敢不從命,他只好硬著頭皮走到樓下,問站在前排的幾個民工,為什麼要堵住大門口,難道他們不知道這樣的行為是違法行為嗎?上訪是一種反映問題的方式,但是打亂正常的辦公秩序,那就是違法。

按理說,依照以前對付信訪人員的工作經驗,只要一提到信訪鬧事者,有可能涉及衝擊國家機關安全,獲得法律懲處的罪行後,大部分來上訪的民眾眼裡都會流出一點害怕擔心的情緒,這幫人卻像是心裡有底一樣,衝著分管上訪工作的副縣長嚷嚷說,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連工資都拿不到了,還怕什麼違法不違法的。

還有人站在後面陰陽怪氣的說,我們現在拿不到工資,只能這樣,如果說要是違法了,你們就把我們抓起來好了,不過,你們把我們抓了,可要管飯。

此人話一說完,上訪隊伍裡一片嘻嘻哈哈的笑聲,副縣長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上訪人群,不管是軟的硬的,他們都不願撤離,只是一個勁的說,只要把拖欠的工資錢發了,他們立即自動走人。

管信訪的副縣長在門口問了半天才明白,這幫人的來歷和目的,那就是方誌彪的公司沒有按時拿到工程款,導致這個工人拿不到工資。問清楚所有情況後,管信訪的副縣長立即像張貴和趙正揚做了彙報。

管信訪的副縣長說,張書記,這件事就憑著我一個人的力量恐怕處理不了,這幫人都是開發區一家建築公司的員工,這次到門口來鬧事的主要原因就是公司老闆拖欠他們的工資,他們現在提出一個答應撤退的條件,只要工資一發,立馬走人。

張貴問,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他們到底是哪一家建築公司的員工?

管信訪的副縣長說,打聽清楚了,他們的老闆是方誌彪。畢竟,方誌彪的大名在普水縣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張貴一聽說方誌彪的名字,心裡意識到了點什麼,看來,又有好戲要上演了。

張貴讓分管信訪工作的副縣長,立即通知縣公安局,縣信訪局等相關領導同志到場,針對此事,這些領導讓上訪的工人推出幾名代表來,到縣委辦公大樓一樓的信訪接待室裡座談。

公安局很快就到了普水縣政府門口,強行的把這些人驅離政府大門口,讓工作人員正常上班,同時,發出警告,如果衝擊政府,不管什麼理由,都要對相關人員採取措施。

上訪的人本來就是方誌彪指示來的,目的就是製造聲勢,也不敢真的和公安局硬的來,所以就在政府大門口排起很長的隊伍,繼續叫喊,嚴懲拖薪者,還我工資。

對持了很長時間,後來,工人裡面出來了幾個所謂的上訪代表,和政府工作人員雙方在會議室坐定後,工人代表異口同聲的說,他們唯一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一定要拿到已經拖欠的工資,如果縣委縣政府沒有辦法幫他們協調拿到工資的話,他們會進一步到市政府上訪,市政府不行,再去省政府,哪怕就是上訪到北京去,他們也要把自己該拿的血汗錢給拿回來。

雙方談判了很久,政府部門這邊領導的意思說,這件事處理需要一定的時間慢慢協調,希望這幫人先做好門口大部分人的思想工作,先回去等消息,三個工作日必定會給大家一個答覆。

工人代表卻堅決不同意政府這邊領導的說法,他們說,不管怎麼說,他們今天不見到錢,是絕對不會罷休的。什麼時候拿到錢,什麼時候我們就會離開縣政府門口。

兩方一時因為觀點相左太多,無法繼續談判下去,政府這邊負責談判的副縣長只好打電話向張貴和趙正揚請示,到底該怎麼處理此事?

張貴當即要求,勞動局的領導和工人所在公司的老闆方誌彪聯繫,讓他把工資拖欠的事情,向工人們解釋一下,並立即趕到現場來,據工資發放一事當著所有工人的面,做一個交代,如果廚任何事,將有來勞動監察部門,對方誌彪公司拖欠工人工資的事情進行嚴肅處理。

根據《勞動合同法》,對拖欠工人工資企業,勞動監察部門可以對這些企業進行相關的處罰,甚至採取相關的強硬措施。但是,因為國家也不願意看到企業破產清算,企業少了,就業就會更困難。所以對於一般的經營困難的企業,國家都是要求他們支付工人工資,很少採取強硬措施的。

方誌彪的態度倒是很積極,接到政府的電話後,很快他就到了張貴和趙正揚所在的賓館房間裡。方誌彪今天梳理著油光可鑑的大背頭,手上拿著一個小包,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一進門,方誌彪就笑眯眯的道歉說,真是過意不去,張書記,趙縣長,我公司的這幫工人給大家添麻煩了,我一定認真整改,讓他們回去。

張貴作為縣委書記,很不高興在自己主政期間發生這樣的事情,冷著一張臉看著方誌彪說,方總,這個時候就別在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了,你趕緊的去給工人們表個態,馬上把工資的問題跟他們全都兌現了,讓他們全都趕緊撤離,這麼一大幫人把縣委縣政府的大門堵上了,像個什麼樣子,如果真的要是出身事情來,估計你的公司也不要發展了。

方誌彪看著張貴一副憤怒的樣子,慢悠悠的笑了笑說,張書記,我公司發展多年,從沒有拖欠過工人的工資,那是工人的血汗錢。不過公司確實很困難,沒有錢,要是手裡有錢的話,又怎麼會拖欠工人的工資呢,再說了,工人們也有都家有口的,也要過日子,工資發不出來,他們心裡有些怨氣,也是正常的。我現在也是很著急啊。

張貴聽了方誌彪的話,一下子發怒起來,他衝著方誌彪喊道,方誌彪,你說的這叫什麼話,難道你的公司賬目上出了問題,沒錢給工人發工資,還要我縣政府幫你買單,這明顯是亂彈琴嗎,我就不信,你這麼大的公司,手裡的在建項目有兩三個,你會連這點工人工資的錢也付不出來?

趙正揚在旁邊也接上說,方誌彪,你聽好了,這事情可是能大能小,你趕緊讓給這幫人做做工作,讓他們先撤走,否則的話,要是真的鬧出什麼流血事件來,你可也逃不了干係。

方誌彪趕緊說,兩位領導說的這些我哪能不明白呢,其實,張書記剛才說的也對,我方誌彪在建築行當幹了這麼多年了,還有有一點家底的,怎麼會連這點工人工資都拿不出來,現在的關鍵是我有錢,這筆錢足夠給工人發一年的工資也用不完,可這錢現在被開發區的黃書記給扣上了,我跟他商量了很長時間了,可他就是不給我,你讓我有什麼辦法呢?

趙正揚聽到方誌彪把事情扯到了黃一天的身上,臉上一愣,立即明白了什麼,他對張貴說,張書記,我看,黃書記這件事做的好像確實有點不到位啊,好好的,幹嘛要把人家的錢控制起來呢,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要是讓市裡的領導知道了,這板子說不定還是要打在咱們倆的身上,我看這事情宜早不宜遲,趕緊和黃書記溝通,給公司點錢,給工人發完了工資,事情也就算是了結了。

張貴沒想到,方誌彪會找出這麼一個理由來應付自己,本來他還指望著,如果方誌彪敢跟自己耍滑頭的話,自己一定會立即嚴格要求他立即採取相關措施,否則的話,後果自負。張貴了解黃一天的個性,如果沒有什麼特殊原因,黃一天是不會無理由的扣下方誌彪公司的錢款的。

趙正揚見張貴還在猶豫,忍不住又衝著張貴加了一把火說,張書記,現在國家各級機關幹部都在強調穩定工作的重要性,咱們這些人,平時就是再怎麼努力工作,也不會有人有什麼表示,但是一點出了一點小問題,恐怕就有領導要找咱們倆談話了。

方誌彪站在一邊看了趙正揚一眼,趁勢對張貴說,張書記,我是絕對有誠意想要解決問題的,否則的話,我也不會趕到這裡來見你,我現在真的是難為無米下炊,儘管明知,家裡還有一糧倉的米存在那裡,可就是拿不出來,現在因為拖欠工人工資的事情,引起了眾怒,說白了,沒錢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所以,您就是當著這幫工人的面打我一頓,也還是解決不了問題,我看,您是不是親自出面幫我跟黃書記說說情,要是他連你的面子都不給的話,我可真是一點辦法都沒喲了。

張貴明白方誌彪話裡推脫的意思,看來這件事不找黃一天過來談談是沒法徹底解決問題的,儘管張貴極其不願意跟黃一天在任何事情上有矛盾,但是眼下的形勢已經讓他無法顧忌更多了。

張貴親自撥打了黃一天的電話,希望他能把方誌彪公司的錢撥付一部分出來,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平息眼下的風波。黃一天接到張貴的電話後,肺簡直快要氣炸了,在半小時之前,開發區管委會的大門口同樣湧上來一批人,把管委會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黃一天站在樓上看到這一幕,趕緊讓辦公室主任徐友陽下去看個究竟。

徐友陽出去一圈回來彙報說,黃書記,底下一群人全都是方誌彪手下建築公司的工人,他們說,今天開發區要是不把他們發工資的錢給拿出來,他們就會呆在開發區大門口不走,要是明天開發區這邊還是不把錢拿出來的話,他們就要到市裡,省裡去告開發區的領導,拿著公司的工程款不撥付,導致工人辛苦流汗工作卻拿不到應得的合法報仇。

黃一天沒想到,方誌彪竟然會跟自己來這麼一招,前兩天,方誌彪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點頭哈腰的盡力說些討好的話時,他以為這事情方誌彪已經認命了,不管怎麼樣,他也會先把罰金籌齊交完。

沒想到,幾天的時間,方誌彪竟然出了這麼一個損招,他這招算是學會了對付一些官場領導人的精華之術,當官的領導人最怕一件事,那就是底下有人鬧事。

一旦事情鬧大了,不管有理沒理,首先當領導的就背上了,在處理跟群眾之間的問題上有激化矛盾的嫌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這位領導幹部在執政能力上很有問題,如果正好遇上不明就裡的領導,說不定,這頭上的烏紗帽就掉地了。

方誌彪也正是因為掐住了這一個關鍵點,所以才會在想起來在這方面做文章,強迫黃一天就範。

顧哲明副主任從樓上的窗戶中看到開發區管委會大門口黑壓壓的一片,心裡不由暗暗的笑了起來,他心想,我倒是要看看,這個黃一天究竟有什麼本事把這件事給應付過去,還能不給方誌彪的公司撥款。

顧哲明知道,黃一天一向是個自詡為一諾千金的領導幹部,以前他不止一次的當著不少人的面表過態,除非方誌彪把一千多萬的罰金交了,否則的話,開發區這邊的工程款絕對不能給他一分一毫。

現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如果黃一天再改口通知自己這個分管財務的副主任,把錢轉帳給方誌彪的話,自己倒是要好好的看看,他有什麼臉來跟自己說這句話。

黃一天的辦公室裡,趙晨陽,劉雲中都坐在沙發上,兩人眼睛全都盯在黃一天的身上。趙晨陽說,黃書記,我看這件事除了先把錢給了,讓這班人趕緊離開,還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

劉雲中搖搖頭說,趙主任,咱們要是真的這樣做了,不是正中了方誌彪的計策,他鬧這麼一場,想要達到的目的就是逼著咱們給錢啊,這次妥協了,難免會有下一次。

趙晨陽說,這個道理我也懂,關鍵要是不給錢的話,這事情越鬧越大,只怕對黃書記的影響也不太好,尤其要是讓上級領導知道了,只怕情況更糟糕,到時候有道理也說不清。

劉雲中說,有理走遍天下,說什麼也不答應,難道就這樣讓方誌彪那小子稱了心,那不是太便宜了這小子。

黃一天見趙晨陽和劉雲中各執一詞,心裡也有些煩躁,他想了一會說,方誌彪的公司先違背合同在先,我們扣下他的工程款也是合法行為,我覺的劉主任說的話有道理,要是方誌彪耍一點點小小的陰謀詭計,咱們立馬就退步了,豈不是便宜了這小子。

黃一天的話音剛落,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黃一天一看竟然是張貴的手機號,心裡不由一愣,這個節骨眼上,張貴怎麼會打電話給自己,看來,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果然,張貴在電話裡質問說,黃書記,現在方誌彪建築公司的一幫工人把縣委縣政府的大門都給堵上了,搞的縣委這邊根本就沒法正常辦公,剛才方誌彪已經把基本的情況跟我和趙縣長說了一邊,我看你還是親自過來一趟,商討一下解決問題的辦法。

黃一天聽張貴的口氣,好像對自己很有意見一般,趕緊解釋說,張書記,情況是這樣的,方誌彪因為違反跟開發區的合作合同,轉包了競標到手的大部分工程,所以,我們現在按照合同相關規定,讓方誌彪的公司必須交清罰款,否則的話,他們公司預存在開發區這邊財務上的工程款就全都凍結,不允許支取一分一毫。

張貴聽了黃一天的話,心裡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方誌彪,換了種口氣對黃一天說,黃書記,現在這上訪的人堵住縣委辦公大樓的問題,你是不是要親自過來解決一下,實在不行的話,能不能先撥些錢出來,先把這幫人打發走了再說,畢竟縣委這邊是黨政機關,老是被一幫人這麼鬧騰,實在是不像樣子嘛。

黃一天說,張書記,這件事本來就沒有商量的餘地,由於方誌彪違背合同,擅自轉包工程,導致工程質量得不到保障,我正準備建議相關部門對方誌彪的公司進行查處,走法律程序,現在方誌彪使出這一招,他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我要是真的同意撥款給他,豈不是上了他的套,難道你真的相信,他方誌彪這麼大的公司會拿不出那點給工人發工資的錢?

再說了,工資畢竟是方誌彪拖欠那幫工人的,又不是開發區管委會拖欠工人工資的,作為政府部門,這種時候就是要按照相關政策進行查處方誌彪的公司,而不是被他利用部分不明真相的工人鬧事就牽著鼻子走。

張貴覺的黃一天說的也很有道理,方誌彪一個小老闆,違法國家法律條款在先,耍陰謀詭計在後,難道真像黃一天說的,大家都要被這個方誌彪牽著鼻子走,以後政府機關的幹部在這些狡猾的商人前面還有什麼威信。可是,眼前的問題是,方誌彪手下的1000多工人一直堵在縣政府門口,不趕緊把這個問題解決掉,總是不妥的。

張貴無可奈何的說,這樣吧,黃書記,你趕緊到我這裡來,大家還是當面談一下,具體該怎麼處理這件事,畢竟現在這些農民工上訪不是好的開端,對整個普水的發展和聲譽都不會帶來好的影響啊。

黃一天心裡雖然很不願意,想到張貴的話也是很有道理的,於是答應說,行,張書記,我馬上就到。黃一天趕到張貴那裡扥時候,見趙正揚和方誌彪也坐在一邊,他衝著張貴點點頭,也找了個椅子先坐下來。

方誌彪見黃一天進來,心裡很不屑的看了一眼,心裡想,黃一天,你**不是很牛逼啊,現在看你還如何得意,只要你不給錢,那就繼續鬧下去,明天如果不答覆就到市政府前面,看你黃一天有多大的本事。所以,看黃一天的死活,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的眼神,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出戏能讓縣委書記,縣長和開發區的一把手全都緊張起來,這不能不說讓他的心裡還是有些小得意的。

張貴招呼著黃一天坐好後,針對目前的情況對黃一天和方誌彪說,你們之間的細碎事情,我現在沒時間瞭解太多,現在的關鍵問題是趕緊讓堵住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的那幫人立即離開,要是拖的時間長了,影響只會越來越大,那麼對政府對公司的影響都不是很好。

黃一天很堅決地說,張書記,農民工人之所以堵住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公司拖欠他們的工資,只要方老闆及時把工資支付給那些工人,那幫人自然會離開,和開發區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所以這件事情開發區也無法給與答覆。

方誌彪瞧了黃一天一眼,心裡想,黃一天,你**牛逼,我就是要讓你在老子前面不牛逼,於是說,張書記,我的建築公司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工程全都處於半停工狀態,眼下最著急的其實是我,因為損失的是錢啊,所以沒有人比我更想要早點解決問題。黃書記剛才說,工人的工資問題只要解決了,鬧事的工人自然會離開,這一點我是完全同意的,但是現在的關鍵問題在於,我的公司的確是拿不出這麼多的錢來,如果開發區管委會把我公司的工程款全都按照進度撥付,那麼工人工資的發放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現在開發區管委會不撥付錢出來,現在政府就是把我的公司的賬戶全部凍結了,拿來發工資,我也沒有能力支付這些工人的工資。

方誌彪的話說的一套一套的,表面上理由相當充足,其實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逼著黃一天同意撥款,否則的話,他公司現在的實際是無法解決工人的工資問題的。

黃一天聽了方誌彪的話,則堅持說,方誌彪的公司違背和開發區簽訂的合同在先,轉包工程導致幾個開發區的重大工程建設很不符合相關的要求,以後一旦出現後續問題,到時候需要出面解決問題的還是政府部門,如果現在就把錢撥給了方誌彪的公司,不僅方誌彪該掏的罰金一分錢都沒有掏出來,另外那幾個轉包的工程如果出現問題以後,連個抓手都沒有,到時候還是要有人鬧事,所以開發區管委會手裡的工程款是一定不能撥付。

方誌彪聽了黃一天的話後,說,公司承認轉包合同是錯誤的,但是那也是工程期太短的原因,所以也堅持自己的說法,認為如果黃一天的開發區管委會那邊到了這種時候還是不把工程款撥付給自己公司的話,工人拿不到工資,一定不肯離開,局面自己也無法控制。至於說,以後如何上訪,那是工人的問題,和自己的公司無關,因為公司拿不出錢來。

黃一天和方誌彪各執一詞,談話的氣氛一下子變的很僵,張貴看了趙正揚一眼,趙正揚會意的開口說,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採取什麼方法才能讓鬧事的工人儘快撤離現場,現在已經接近中午時分,縣委縣政府今天的整個辦公秩序全都被打亂了,你們現在還在談論的重點不是相互指責,而是應該把重點放在如何解決問題上,那才是問題的關鍵,先解決這個問題,其餘的問題可以慢慢的解決。

黃一天和方誌彪聽了趙正揚的話,相互看了一眼,都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黃一天根本不會把趙正揚的話放在心上,這個人典型的**的看形勢說話,再說,他也不敢和黃一天明著鬥起來。至於說,方誌彪,趙正揚也好,張貴也好,他都不怕,現在是工人要工資,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張貴看到兩人根本不會讓步,於是就說,大家要抱著解決問題的態度來做,否則,問題就永遠無法解決。在張貴的主持下,黃一天和方誌彪之間的艱難的談判著,談判的進度在一點點的進行著,正當張貴內心焦急萬分的時候,接到縣委辦公室的電話,說普水這邊有很多工人鬧事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耳中,市委聽說這些工人要到市裡去鬧事,為了把事情控制在本縣解決,派出馬魁梧副市長立即到普水來了解處理情況,再過半小時,馬副市長就該到了。

張貴聽了這話,簡直要從座位上跳起來,這才多長的時間,消息竟然已經傳到了市裡,而且市委已經派出馬魁梧副市長到縣裡來處理此事,看來這件事真的要鬧大了。

方誌彪聽到張貴接電話的時候,嘴裡說著,馬副市長過來的消息,嘴角不由輕微上揚,一副得意的神情溢於言表,恰好趙正揚的目光正盯在他的臉上,把方誌彪這個細微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張貴接完電話後,一副雷霆大怒的表情對著兩人說,現在好了,事情已經讓市裡的領導知道了,你們兩個現在還在這裡說誰對誰錯,我看,你們還是到市委的領導面前爭取吧,我是管不了了。

張貴說著,趕緊起身出門,他一邊招呼著趙正揚一起去迎接馬魁梧副市長,一邊衝著屋裡的黃一天和方誌彪大聲說,難道,你們還想坐在裡面等人請嗎,趕緊到三樓會議室等著馬副市長一會兒親自過來處理此事。

黃一天一聽到馬魁梧的名字,就有些頭大,再看看方誌彪挑釁似的眼神,心裡更是意識到了什麼。今天的工人上訪事件的確有諸多巧合之處,縣委縣政府辦公大樓大門口剛剛被堵不久,開發區管委會的辦公大樓大門口也被堵住了,事情一出來,方誌彪主動找到了縣委縣政府的兩位領導要求解決問題,談判正在進行中,市裡的領導就已經到了,這一環扣著一環的事情,完全像是有人精心策劃的,而他們策劃此事的目的很簡單,那就是要自己面子上難堪的同時,逼著自己從開發區管委會的賬面上,把方誌彪公司的工程款撥付出來。

反應過來的黃一天知道,自己現在已經深深的陷進了對手的一個圈套裡,這個圈套裡外幾層,一層一層的給自己上著緊箍咒,而馬魁梧的大駕光臨必定是將要套在自己頭上一道相當難以應付的緊箍咒。

黃一天的頭腦中飛速運轉起來,當前的情形對自己來說,的確是相當不利的,可是到底應該怎麼辦才能把眼下的局面應付過去,方誌彪胸有成竹的使出這招工人上訪的計策來對付自己,現在如果自己想要讓工人們全都撤離,只有掏錢才行,可是,明明是方誌彪欠下的工人工資,憑什麼要自己幫他還錢呢?

黃一天冥思苦想仍舊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只好低頭出門往前走,由於大門被堵,他只能通過縣委辦公大樓右側一個平時用於花木管理的小門,往縣委縣政府的三樓會議室走去。

打了縣委會議室,張貴給公安局的單琴打了電話,要求現在就把門口的上訪人員完全的感到政府大門口的一側,馬快市領導將過來處理此事,如果有誰不停勸說的,當場抓幾個領頭的人。

方誌彪知道,下面的人看到自己進來,不會和公安局的人真的鬧起來的,於是很放心的坐在那兒,心裡卻在想,馬魁梧這個人是誰請過來的,自己雖然有這個想法,但是準備鬧一天後,黃一天不屈服的話再到市政府去上訪,看開已經有人把這件事捅到了市裡,看來這件事自己和黃一天之間那是真的無法調節了,這也是方誌彪不願意的,畢竟以後要在開發區發展,很多時候鬧一次讓黃一天知道厲害就可以了,現在看來發展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幾個人坐在會議室裡等了近三十分鐘,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在會議室走廊裡響起,黃一天知道,馬魁梧等人已經來了。為了更加迅速的解決問題,張貴讓辦公室的工作人員通知在家的幾位領導,方誌彪公司的幾位負責人,以及開發區的趙晨陽和伍英等幾位相關副主任,全都趕到縣委辦公大樓的三樓會議室,這些人全都從縣委辦公大樓一個平日裡很少用的小門進入縣委辦公大樓,只有馬魁梧來的時候,當門口的工人聽說這位是市裡來處理問題的領導,立即主動的敞開一條路,讓馬魁梧進去。

馬魁梧此刻的心情還是比較愉快的,前兩天方誌彪和方佔成帶著厚禮,一起到他的辦公室跟他談及黃一天現在實在是欺人太甚,想把方誌彪的公司完全趕出開發區,所以想要教訓一下黃一天,不過此事還需要馬市長的鼎力相助。

馬魁梧聽了兩人的話,原本還有些打退堂鼓,他在縣裡的時候,跟黃一天交手過幾次,現在對他還有些心有餘悸,每次交手之前感覺都是很有把握的,結果事情往往出現峰迴路轉的結局,這讓馬魁梧對自己和黃一天之間的交戰,感覺沒有多少信心,鬥到最後,把自己的心腹趙王道、魯蕭白等人都送進了監獄,這是馬魁梧很不願看到的。

方佔成看出馬魁梧眼神裡的猶豫,趕緊把早已策劃好的計劃詳細的說了一遍後,對馬魁梧說,這個黃一天實在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直以來,他根本就沒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我看,不給點厲害給他嚐嚐,他就不會知道,馬王爺究竟有幾隻眼,只要我們想讓黃一天難堪,那麼還是有機會的。

馬魁梧聽了方佔成的一番話後,心裡暗自盤算著,從方佔成和方誌彪策劃好的方案看,黃一天應該被整到才對,可是自己一個政府官員,畢竟不方便表面上支持此事。於是馬魁梧說:

“方主任,你們可不能這麼亂來,要是一旦發生了什麼意外事件,你們倆個說不定也會搭進去,為了對付一個黃一天花這麼大的本,是不是有點不值當,要知道和氣生財的道理啊。”

方佔成因為現在笑著說,馬市長,該安排的,我們都安排好了,一切行動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一些工人頭目都是有報酬的參加演出,不會出什麼意外的,您儘管放心好了。

馬魁梧聽了方佔成的話,想要說什麼,可能是感覺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有些不妥當,於是嘴唇抿了抿又沒說出口,要是有人知道方誌彪做事先下自己彙報過,那麼對自己的影響就大了。

方佔成畢竟也是官場中人,他了解馬魁梧現在的心態,於是笑著說,馬市長,這兩天,普水那邊事情比較多,估計縣委縣政府那幫人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時,必定會找市委領導出來說話,馬市長畢竟是從普水出來的老領導了,還希望到時候馬市長能秉公執法,還老百姓一個公道啊。

方佔成的話裡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就這兩天就要鬧事,到時候,市裡這一塊,還請馬魁梧照應著。那天,無論方佔成說什麼,馬魁梧都只是默默的聽著,始終不發一言,直到方佔成和方誌彪臨走的時候,馬魁梧送兩人到辦公室門口,才應承了一句,盡力而為。

對於方佔成和方誌彪來說,有馬市長的這句話就足夠了,在他們的計劃中,馬市長這一環只要能過往,兩人的心裡都是有數的,只要馬魁梧能代表市政府出面處理此事,一切自然就會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方佔成和方誌彪走後的第三天,馬魁梧果然接到了從普水打來的電話,有人先後打電話給市信訪辦,市委辦公室等部門,爆料說,普水縣委縣政府和普水縣開發區大門口已經亂成一鍋粥,由於開發區領導人的不作為,導致拖欠工人的工資不能及時發放,現在事態已經嚴重起來,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怕雙方繼續僵持不下的話,很容易出現重大傷亡事故。

接到電話的工作人員聽到消息也很吃驚,1000多人上訪,那可是大事,立即向市領導彙報。唐小平市長就把在家的幾個副市長召集起來,研究這件事,這麼多人的上訪就是傳到省裡,那也是很不好的事情。

這個時候,馬魁梧主動站出來說,唐市長,我在普水工作那麼多年,對普水的情況比較熟悉,這件事還是我去處理吧,如果處理不好,到時候在安排別的人去處理。

這種集體群眾上訪事件,本來就是相當令各級領導人頭疼的問題,一幫情況下,群眾鬧事都是有些原因的,往往,這些原因還有一些複雜的歷史或者是起他背景,並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解決的問題,遇到這種難纏的問題,大家都想拼命的往後躲,現在有人主動請纓,領導自然是求之不得。

唐小平就說,馬市長能夠主動請纓,很好,那麼就麻煩馬市長到普水一趟,給普水的縣委縣政府壓膽子,讓他們儘快把問題在本地解決,杜絕事態擴大。

就這樣,馬魁梧帶著市裡的信訪局、公安局、政法委等幾位負責信訪工作的同志,驅車來到了普水。路上,馬魁梧早就想好了,現在自己可是欽差大臣,到時候就要發揮一下權威,讓黃一天在自己前面屈服一次。

縣委縣政府三樓的會議室裡,滿滿當當的坐了不少人,馬魁梧進來後,就被張貴親自安排著,坐在會議室主席臺最醒目的中間位置。馬魁梧一落座,底下竊竊私語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張貴先拿過話筒當起了會議主持的角色。

張貴說,請大家安靜,今天普水發生了大規模的工人上訪事情,這是我們工作的不到位造成的額,針對今天發生工人上訪事件,馬市長代表是市委市政府出面處理此事,對於馬市長的到來,我們首先表示一下真心的感謝。

底下立即發出一陣啪啪啪啪的掌聲。張貴衝著臺下擺手示意了一下,掌聲漸漸變下,他接著說,現在請馬市長講話,大家歡迎。底下又是一陣啪啪啪啪的掌聲。

馬魁梧把張貴放到自己面前的話筒,挪動了一下位置,讓話筒口對準自己後,才開口說,今天,接到普水發生大規模工人上訪的事情後,市領導高度重視,專門召開了會議,進行了研究,決定由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到普水來處理這個問題,跟大家說句實話,這樣的局面是我不願意看到的,畢竟我在普水當過幾年縣委書記,對普水這塊地方還是有感情的,在我的心裡,自然是不願意普水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馬魁梧繼續說,但是,現在既然問題出來了,就要想辦法解決問題,控制事態的發展,對於這件事,我想先聽聽縣開發區管委會和建築公司一把手的情況彙報,另外也想聽聽門口鬧事工人的建築隊代表的意見,看看這件事眼下有什麼最佳的解決方案。

馬魁梧說完後,張貴就讓黃一天先把情況彙報一下。黃一天知道,有了馬魁梧摻合這件事,自己就算是說什麼都是白搭,於是他簡單的把方誌彪的公司拖欠轉包罰金,開發區管委會決定扣下他公司的工程款一事說了一遍後,就閉上了嘴巴。

輪到方誌彪進行情況彙報的時候,方誌彪說,馬市長,張書記,我只是一個商人,商人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多賺錢,現在工人們都不在工地上幹活,全都跑到這裡來鬧事,我這心裡真是心急如焚了,可是有什麼辦法呢,開發區那邊要是再不給錢的話,把樓下的那幫工人逼急了,我真是不敢想象,到底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

方誌彪繼續說,按理說,我的公司犯了錯誤,需要向政府繳納罰金,這件事我的態度是一定接受政府處理意見,該交的罰金我不會少交,不過要根據公司的實際,分佈來交。可是現在公司的賬面上一分錢的都沒有,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還談什麼罰金的問題呢,再說,這罰金和公司的工程款是兩碼事,本來就是風牛馬不相及嗎,我的工程按期完工了,你開發區那邊的賬面上就該把工程款撥付給我,現在黃開發區把兩者混為一談,什麼罰金不交就不撥付工程款,這就讓我很不能理解。

張貴聽到方誌彪在轉移視野,想把很多事都說出來,於是打斷說,方老闆,現在談話的重點是怎麼樣早點解決樓下工人催要工資的問題,如果熄訪的問題,而不是說其他的。

方誌彪衝著張貴一攤手說,張書記,其實我說的事情是很有關聯的,反正我的公司賬面上現在是沒錢支付工人工資的,只要開發區現在把工程款撥過來,我現在立即給工人發工資,否則的話,我也是沒有任何辦法,工人如何鬧,那就不是我的問題,因為我也無法控制。

張貴見方誌彪的態度相當的強硬,心裡很惱火,心裡想,狗日的,不過是一個泥腿子,因為有馬魁梧郝竹仁等人的支持,這幾年發了大財,就**的敢在老子前面耍橫,要是把老子惹惱了,以後讓質檢、工商、勞動監察等部門,好好到你公司查查。

張貴於是附在馬魁梧的耳邊說,馬市長,您看這件事究竟怎麼辦比較好?你給個意見,好讓下面來執行。

既然現在市裡已經來了領導處理此事,張貴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已經算是卸給了這位馬市長,不管馬魁梧做出什麼樣的決定,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到時候跟自己都是沒有關係的,有道是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現在出事了,自然是官大的先頂上。

馬魁梧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很滿意今天做主角的感覺,於是說,還是請開發區的其他同志和建築公司的其他同志也都簡單的說一下,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有多聽多看多調查,才能把事情的癥結找出來,一邊對症下藥解決問題嘛。

馬魁梧說完後,張貴立即先請開發區分管建築的副主任趙晨陽談談,對於這件事的客觀看法。趙晨陽的意思是,既然方誌彪的公司違背合同在先,現在就不能把工程款撥付給他,否則的話,作為一個私企,除了手裡攥著這筆工程款能讓他乖乖的執行違背合同後本該承擔的責任,哪有其他的好法子呢。

趙晨陽作為黃一天手下的幹部,肯定要維護領導的權威,趙晨陽講完後,張貴又讓幾個建築商說了自己的看法。兩幫人的意見其實都是順著自己這方的當家人話裡的意思,簡要的重複一遍,建築公司的人自然都是支持方誌彪的說法的,認為工程款的事情和罰金的事情不能混為一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先把工程款撥付到位,用於工人工資的發放。

馬魁梧坐在那兒,一直在仔細的聽兩方把要說的話都說完後,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明他的態度。馬魁梧說,這件事情,的確是方誌彪的公司違背合同在先,作為在普水縣內一家著名的建築公司,犯下這樣的問題,那是嚴重的錯誤的,以後必須儘快的改正,勞動監察等相關部門也要儘快介入,抱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認真處理方誌彪建築公司存在的這個問題,讓公司能夠在普水的地盤上繼續發展壯大。

馬魁梧話鋒一轉說,但是,作為開發區來說,畢竟是一級政府部門,處理問題的時候,要站在穩定大局的角度來處理這件事情,對有的建築公司違背合同的行為,要採取合理合法的途徑進行解決,而不是選擇激化矛盾的方法,現在造成這種工人上訪的局面,很大一部分責任應該由開發區管委會負責,所以希望開發區管委會的領導回去後,立即按照合同規定的工程進度,撥付相關的工程款項,先把工人的工資撥付下去,讓普水縣委縣政府恢復正常的工作秩序才是最關鍵的,事情的處理都有個輕重緩急,等到把眼下的事情處理結束後,開發區這邊再慢慢的坐下來和方誌彪的公司研究解決關於罰金之類的相關問題也不遲,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今天馬魁梧一到,黃一天就知道,必定會出現這樣的結果,馬魁梧是巴不得看自己的笑話的,現在見到有機會踩自己幾腳,自然是不會放過機會狠狠的踩幾下,滿足一下報復心理。

馬魁梧說出上面的一番話來,下面的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那就是變相的批評黃一天的工作方法存在嚴重問題,所以才會造成今天這種不可收拾的局面,而他支持方誌彪先把工程款撥付過來的觀點也是很明顯的。

馬魁梧又說,各位同志,我今天代表市委市政府過來處理此事,我的意見是要求開發區立即撥付工程款項給方誌彪的公司,用於支付工人工資,真是眼下要做的第一步,另外,對於其他問題,雙方必須坐下來好好的商量解決,絕對不能讓矛盾激化,再次出現類似的情景。

馬魁梧把話說完後,轉頭問張貴,張書記,你是普水的吧縣委書記,你認為這樣處理如何?

張貴心裡想,狗日的,馬魁梧,你把事情要說的都說了,我說什麼,於是很官話的說,馬市長代表市委市政府來處理這件事情,我完全擁護市委市政府的決策決定。

馬魁梧聽到張貴的表態,心裡也很不滿,我日,狗日的張貴比以前狡猾了,和老子玩語言遊戲,於是就說,張書記對這個先撥付工程款的建議沒有意見,那麼,黃一天,你是開發區的一把手,代表開發區來處理這個問題,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黃一天心想,狗日的馬魁梧,你扛著市委市政府的大牌子過來壓我,不管你說的是對還是錯,老子如果說法對,不是中了你的圈套嗎,行,你**說什麼我都執行,等到此事情過去,看老子如何收拾你,你**在普水很多地方做的事情,老子也不是不知道,離開普水了,還想來干涉老子的事情,要鬥就慢慢的鬥吧,我又何必現在跟你在嘴皮上一爭長短呢。

黃一天繼續想,再說,老子要是現在跟你硬頂起來,難保你不會趁此機會被你到市裡相關領導面前告我一狀,這樣一來,事情真的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了,說不定,我這開發區主任的位置就不是自己的了,與其這樣,我不如先退一步海闊天空。

黃一天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得失後,當即表示,馬市長今天代表市委市政府來普水處理開發區的事情,我代表開發區黨工委、管理委員會對馬市長的到來表示感謝,也對馬市長的建議表示歡迎,我會督促開發區嚴格按照馬市長的意見執行。

馬魁梧聽了黃一天的話後,心裡不由湧起一陣難言的滿足感,心裡暗罵著,狗日的黃一天,你小子在老子前面也有低頭的時候,誰說你**是不倒翁,到了老子這兒,還是要做孫子。

黃一天看著馬魁梧的得意樣子,繼續說,馬市長,以後,開發區的事情還有很多,和方誌彪公司之間的問題也會很多,這些問題的處理,也會牽扯到很多人和很多的事情,我也在這兒表個態,如果涉及到幹部腐敗的,我是堅決不手軟。

黃一天心裡很生氣,既然方誌彪這樣,馬魁梧這樣,那麼就要採取採取一些措施,打擊幾個人,這樣從表面上把自己今天損失的威信撈回來,黃一天已經決定,會議一結束,就讓王耀中把方佔成這個人先控制起來,狗日的,讓這些人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黃一天這句話一說,馬魁梧心裡不由的一愣,知道這個人不是亂說話的人,難道他又是要和王耀中在一起聯合把誰弄進去。馬魁梧太瞭解黃一天這個人了,生氣的時候會報復的,看來今天已經讓黃一天很生氣了,於是看著趙正揚。

趙正揚自從和黃一天鬥了幾次後,知道黃一天這個人典型的是人不惹我,我不惹人的人,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肯定不是隨口亂說,下面的幾天肯定有人又要出事的。

坐在一邊的方誌彪看到黃一天終於低頭同意撥錢,心裡很高興,認為黃一天終於被控制了,立即表示,只要開發區的錢一到賬,自己立即會安排財務上支付工人的工資。

既然問題已經有了結果,馬魁梧也不知道黃一天後面的這句話到底指的是誰,於是宣佈,今天的突發事件協調會先進行到這裡,請各方立即按照協調好的方案執行,速度要快,另外請公安、信訪等部門要派出人員,嚴密監控大門口的態勢,防止出現其他的意外情況。

會議結束後,黃一天坐車回到了開發區,躺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心情極其複雜,他已經看清了眼前的局勢,猜到馬魁梧這個時候代表市委市政府過來處理此事,他必定是心裡早有盤算,說不定根本就是有人事前給他放過消息,所以他才會胸有成竹的過來處理這件事,從種種跡象上判斷,這件事的確很複雜,自己現在被逼到這種地步,完全是自己一時大意造成的。

前兩天,黃一天見方誌彪在自己面前一副搖尾巴示好的樣子,一時放鬆了警惕,沒想到,他完全是在跟自己演戲,目的就是要麻痺自己,自己平時做事都是小心謹慎,走一步防三步,沒想到,今天還是上了方誌彪的套。

黃一天想到今天的會議上,郝竹仁等人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非常不爽,看到這樣的局面,郝竹仁和周大金應該是心中暗暗竊喜的,可是,到底有什麼好辦法才能改變眼下的不利局面呢?

黃一天心裡清楚,如果今晚自己還是想不到什麼好辦法應付馬魁梧和方誌彪這班人的話,自己只能明天一早讓會計室的人把方誌彪公司的工程款撥付過去,可是這樣的結局真是讓他感覺相當的不甘心。是不是讓王耀中採取措施呢?那兒如果出動,那麼影響就很大了。

黃一天恨恨的把桌上的一支筆拿在手裡,用盡拇指和小指的力量彎曲它,因為力氣過大,幾乎要把這支筆折的變形,他心裡暗想,方誌彪此人實在是太可惡了,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的話,自己真想私底下找人狠狠的教訓他一次,難怪這個狗日的今天一開始談判的時候,口氣就猖狂的不得了,估計他心裡早就知道,馬魁梧會從市裡過來,處理此事的同時,助他一臂之力,看來,以後自己不能小瞧了這小子,跟他斗的時候,方方面面的因素都要考慮在內,包括馬魁梧那個混蛋在其中可能起到的作用。

趙晨陽這個時候推門進了黃一天的辦公室,沒有過多的寒暄,趙晨陽直奔主題彙報說,黃書記,我剛剛得到妻弟何洪文的消息,根據他了解的一些內幕情況,這位馬市長原本就和方誌彪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繫,之間還有一些不能讓人知道的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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