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官鬥

小人物的官場路:升官指南·良木水中游·13,843·2026/3/23

(153)官鬥 (153)官鬥 黃一天聽了這話點點頭,只要周靜能跟其他租戶一樣的條件簽約就好,畢竟此次宏偉酒店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在底下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怕都會有好事者關注此事的後續處理情況,自己既然答應把店鋪給周靜,就要考慮到,跟周靜之間的合作是經得起任何部門,或者是任何個人的推敲的,否則的話,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純文字) 黃一天繼續說,周處長,關於宏偉酒店原址的租賃還有個特殊情況,我想應該提前跟你說清楚了,否則,到時候出了事情,你說我事前交代不清楚,認為我在糊弄你。 周靜有些疑惑的問,黃主任,你提出的租金條件我都答應你了,還有什麼特殊情況? 黃一天搖頭說,這跟錢沒關係,我說的是人。 周靜更加糊塗了,嘴裡嘟囔著,人?什麼人? 黃一天見自己話說的這麼直白了,周靜竟然還不理解自己話裡的意思,只好把話說開了。 黃一天說,周處長,你應該明白,原先租下這店鋪的主人並不是心甘情願的放棄這家店鋪的租賃的,而是被逼的,心裡肯定不是很快活,只怕到時候,周處長的店鋪開張起來,會惹的有些人心裡不高興,沒事挑出點事端來,周處長的生意也坐不安生啊。 周靜這才聽明白黃一天話裡的意思,臉色不由一冷說,黃主任,你只要負責把這個位置租給我就行了,其他問題跟你沒任何關係,我周靜既然能把這店鋪拿下來,心裡就有些準備,我很自信能夠控制任何局面,我倒是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店裡撒野。 黃一天見周靜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裡不由一陣厭煩,這女人一旦兇起來,看上去實在是不怎麼舒服。既然該說的都說清楚了,黃一天囑咐周靜改天找考試中心的秦愛全主任,把租房合同籤一下,到時候,錢款和合同全都處理妥當,這店鋪這三年裡,就歸了周靜使用了。 周靜看到黃一天辦事乾脆利落,心裡也很高興,說,黃主任,和你做事情真的很是爽快,有話直說,這樣對大家都很好,省的囉嗦,下面我就讓人到考試中心簽訂協議了。 黃一天說,這個沒有問題,我現在就給下面的人打個招呼,你什麼時候去人,什麼時候簽訂合同。 等到黃一天給秦愛全打了電話後,周靜轉身去找秦愛全籤合同去了。 黃一天心裡想,這個狗日的,看來想做生意那是想瘋了,狗日的,這個開飯店,說白了就是看關係,這個周靜有很多資源,那麼想通過這個途徑賺點錢也是很正常。 周靜走後不到半小時,黃一天接到了馮燕的電話。 黃一天很是客氣的說,有事嗎? 馮燕在電話裡說,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剛才聽到周靜說起一件事情,於是就想問黃一天,跟周靜的租房合同簽訂了沒有?是不是已經決定把什麼鋪子租給周靜了。 黃一天回答說,上次你不是帶她過來的嗎,再說,這個地方租給誰都是一樣,這件事情基本定下來了,下面只是合同簽訂等手續的問題。 馮燕不由在電話裡嘆了口氣說,黃一天,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其實我早該打電話給你的,卻一直猶豫著,畢竟這個周靜和自己的關係很好,但是要是以後,因為這事你遇上了什麼麻煩倒是我害了你,畢竟周靜是我引薦給你的。 黃一天聽著馮燕的話裡,似乎另有隱情,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考慮多了,這店鋪租給誰都是一樣的?再說這是公事,只要處理的公平公正,不被人抓住什麼把柄就行了,能惹上什麼麻煩呢? 馮燕聽了這話,竟然又嘆了一口氣,好長時間才悠悠的從嘴裡冒出一句話來:“黃一天,你把錢紅紅這個人是對付過去了,現在想和周靜合作了,那麼你以為,周靜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嗎?” 黃一天聽了這話倒是一愣,他只是感覺,周靜既然要租下店鋪,反正條件談好租下就是了,這裡頭難道還會出現什麼波折?黃一天有些聽不懂馮燕話裡的意思,他反問馮燕,你是不是考慮多了,我現在不過是按照合同辦事,周靜也答應的好好的,她要是不付錢就別想要店鋪的使用權,白紙黑字的,難不成我還怕她賴賬。 馮燕聽了這話,明白黃一天還是沒弄清楚自己話裡的意思,不過,要想要一個男人弄懂女人之間的這種複雜情緒,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又有誰能完全弄懂呢? 馮燕解釋說,其實錢紅紅和周靜原本是一起長大的金蘭姐妹,後來在一些瑣事中結下了樑子,從此以後兩人各不相讓,龍爭虎鬥,不斷過招,這些年,兩人鬥來鬥去,也互有成敗,周靜之所以一定要拿下錢紅紅的店鋪,完全是為了賭一口氣,只怕她的心裡以為,錢紅紅幾年不交租金都能把飯店開了幾年,自己為什麼不能?這還只是其一,其二,錢紅紅性格直爽,有什麼話都直接說了,相對來說,心眼比周靜少很多,而周靜表面上看起來相當爽快,其實內裡一肚子鬼主意,有時候,明明是她在背後算計你,當著你的面,卻裝好人,這種本事,是錢紅紅學也學不來的,因此,總的來說,與其跟周靜打交道,不如跟錢紅紅交往,反倒簡單容易些。 黃一天聽了馮燕這番話,心裡也有些嘀咕起來,如果周靜真的像馮燕嘴裡形容的那樣,言而無信,或者說跟自己說一套做一套,自己豈不是前腳把狼趕走,後腳又把虎給招來了。 黃一天突然想起了什麼,對馮燕說,現在有事情要處理一下,等事情處理完,我馬上給你電話。然後掛斷了馮燕的電話,打了個電話給秦愛全,很多事情必須給這個人有個交代。 電話裡,黃一天問,秦主任,那個和周靜的合同簽訂了沒有? 秦愛全說,黃主任,這個人上次來找過我,不過對合同中一次**納那麼多的租金有點微詞,想一年一年的交,我還沒有同意,還有就是這個安全什麼的,說我們這邊是否要提供一些保證。 黃一天想不到這個女人開始在這個時候打主意,於是鄭重囑咐秦愛全,跟周靜籤合同的時候,一定要多留個心眼,首先,合同必須是考試中心這邊擬定的,條款要一條條的仔細把關,另外,關於租金的問題,合同中明文規定,先一次性付三年的租金,合同三年到期,如果不能按時交納下三年的租金,那麼考試中心講立即收回店鋪,重新對外出租,至於說什麼安全什麼的,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第一次簽訂協議,如果周靜這筆錢沒到賬的話,堅決不能跟她先簽了合同。 秦愛全聽後,連連應聲說,行,黃主任你放心,我一定會嚴格按照黃主任的指示執行的。 放下電話後,黃一天還有些不放心,又交代牛大茂去協助秦愛全把事情辦的妥當些,畢竟此事影響面比較廣,一定要處理妥當才行。放下電話,黃一天不由陷入了沉思,自己這次恐怕是玩大了,一個是錢副市長的女兒,一個是市委宣傳部長的兒媳婦,兩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現在錢紅紅的事情總算是應付過去了,按照馮燕的說法,自己把周靜招來,只怕是給自己招來了更大的麻煩,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呢? 現在自己和這個周靜談好了把譜子租給這個女人,這個人為了不讓她有任何想法,必須想辦法讓她獨具很多的可能,似乎是靈光一閃,黃一天突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與其擔心自己被老虎咬,何必不幫老虎找個對手呢?這樣一來,自己依舊是坐山觀虎鬥,豈不是輕鬆很多。 想到這裡,黃一天有了主意,聯繫了馮燕,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希望馮燕能從中做好穿針引線的工作,馮燕想了一下,也覺的這主意還行,於是答應,試試看。 幾天後,正如黃一天預料的一樣,錢紅紅再次登門拜訪。一看到錢紅紅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黃一天心裡不由暗誇馮燕的思想工作做的不錯,看樣子,錢紅紅是完全被馮燕給說動了。 黃一天依舊是熱情的招呼著錢紅紅,說,錢處長,快做。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錢紅紅顯然對黃一天的態度有些納悶,一想到馮燕跟自己說,不管怎麼樣,自己的父親是副市長,黃一天說到底心裡還是不敢得罪自己的,如果不是當時的形勢所逼,估計借給黃一天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錢副市長家的千金作對啊,所以等到事情過後,還是可以對黃一天提要求的。 錢紅紅暗想,看來,馮燕說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事態稍稍平穩後,黃一天對自己的態度果然有了明顯的變化,他待自己如此熱情,無非是要彌補上次對自己的不客氣,想要讓自己對他恢復好印象唄。 錢紅紅這樣想著,坐在沙發上的後背就挺直了不少,跟黃一天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她把自己來找黃一天的目的說了出來,無非是想要繼續租賃考試中心的店鋪做生意,畢竟這地方地段好,老客戶又多,以前在這裡開飯店的時候,生意一直很紅火,所以心裡並不想放棄這裡的店鋪。 黃一天聽了錢紅紅的話後,假裝皺起眉頭想了一會說,錢處長,我還是那句話,其實對於考試中心來說,這店鋪租給誰都是一樣的,但是宏偉酒店原來的店鋪是不能再繼續租給你了。 錢紅紅愣了一下說,黃主任,那怎麼行,原本宏偉酒店的位置是最合適做酒店生意的,我這次來,就是想著,在哪裡跌倒的就在哪裡爬起來,宏偉酒店的牌子我一定要重新掛起來。 錢紅紅說這話的時候,黃一天心裡不由暗想,這話一聽就是馮燕的口氣,什麼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馮燕分明就是想要唆使錢紅紅一定要在考試中心這裡繼續開飯店,找出了不同的理由來勸她。 不過,黃一天必須得承認,馮燕在應付這種官宦家庭的女人方面,絕對比他有心得,自己這電話才打過沒幾天,馮燕就能把錢紅紅的思想轉變的這麼徹底,還是有點口才的。 黃一天見錢紅紅有些發急,擔心,自己別再把錢紅紅給氣跑了,趕緊解釋說,錢處長,你先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你也是知道的,上次的事情鬧出了多大動靜,電視臺和報社那幫記者都不是省油的燈,我要是再把宏偉酒店的地盤租給你,這外頭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到時候,對咱們兩人來說,都會有不利影響,你說是不是? 錢紅紅說,黃主任,那怎麼辦?你的意思是不肯租鋪子給我? 黃一天擺手說,錢處長,我剛才就說過了,這店鋪租給誰,對於我們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我的意思是,等到前一陣鬧出的事情風平浪靜之後,你再看看考試中心周遭有其他合適的地段,哪怕是跟宏偉酒店相鄰的也行,只要是你錢處長看中的,我一定想辦法租給你,除了宏偉酒店原來的地段,其他到期的店鋪,隨便你先挑。 黃一天這麼一解釋,錢紅紅也算是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那就是為了所謂的影響,考試中心是不會把原來的位置租給自己的,儘管心裡有些不高興,卻也只能先這樣了。 錢紅紅表態說,那行,有你黃主任這句話,我就到周圍再看看,總之,這酒店我還是要在考試中心門口開,而且要開個比原先更大的,氣死那些想要看熱鬧的人。 黃一天連連點頭說,那行,那你就先去挑挑店鋪,挑好了再跟我聯繫,不過,錢處長,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關於租金的事情這次哦可不能存在拖延的事情,先教輔三年的租金。 錢紅紅說,黃主任,這個租金那是小問題,很多事情你是不行發生我也不想再發生,所以租金和別的人家一樣處理吧,但是店鋪的位置你可要幫助我,我要找個好的位置。 黃一天說,錢處長,時間要趁早,否則,別的地方和人家簽訂了協議,那麼就麻煩了。 錢紅紅點頭轉身出了黃一天的辦公室,直到這時,黃一天才鬆了一口氣,跟這些女人打交道,實在是件累人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真**的耗費時間。 周靜的酒店終於開張營業了,酒店名字相當有意思,就叫勝宏酒店,知情人都明白這酒店的名字裡到底什麼含義,那就是不管什麼都要超過當時的酒店。 跟錢紅紅一樣,儘管酒店的幕後老闆是周靜,站在門口迎賓的經理卻是周靜安排的親信袁老闆,袁老闆穿著一套中規中矩的西服,滿臉堆笑的站在酒店門口迎客,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這袁老闆就是周靜的表哥,這勝宏酒店以後就由他來站在前臺迎來送往了。 這普安市裡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說周靜的級別不高,她的老公和老公公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是她的老公公,市委常委宣傳部長,這普安市裡頭,哪個部委辦局的領導不給他幾分面子。 因此,勝宏酒店開業那天,知曉內情的一些部委辦局紛紛送來祝賀酒店開張的花籃和禮金,門口的花籃不大一會就擺滿了,沒辦法只能把一些送來的稍稍遲些的花籃往後排擺,就這樣,門前的花籃也擺了足有近百個。 黃一天考慮到周靜的酒店畢竟就開在考試中心隔牆,又是租的考試中心的房子,礙於面子,自己怎麼著好像也該表示一下,於是讓牛大茂也送了兩個花籃過去,又包了兩千塊的禮金。 對於這樣的貨色,不管從那個方面來說,都要認真的對待。 一切看起來都相當的順當,酒店頭天開業,請來了樂隊在酒店門前的廣場上,熱熱鬧鬧的敲鑼打鼓,一批又一批客人在門前川流不息,也算是一副開門大吉的景象。 就在袁老闆笑眯眯的熱情接待每一位來賓的時候,有個長的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看起來像是街頭混混模樣的年輕人,慢悠悠的踱著步子來到了勝宏酒店的門口。 袁老闆也是老江湖了,儘管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來者不善,很如那些受什麼保護費的混混,但還是滿臉堆笑的上前打招呼說,這位老闆,來吃飯是吧?裡面請。 胖子輕蔑的看了袁老闆一眼說,這酒店是你開的? 袁老闆一時摸不準這幫人的底細,於是趕緊笑著回答說,是啊,我就是這酒店的老闆,如果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請多指教。 胖子點點頭,又問,指教的地方確實不少,這酒店的名字也是你想出來的? 袁老闆又笑著說,是啊,是啊!鄙人才疏學淺的,隨便起一個名字,那不過是代號,如果有什麼不妥,還請兄弟多指教。 胖子冷冷的哼了一聲說,行啊,既然你要我指教,我就好好的指教你一下,現在,你就把那酒店的牌子給我摘下來,我要幫你的酒店改個更好聽的名字,你看如何? 袁老闆聽了這話,不由愣了一下,他心裡已經明白過來,這幾個人絕對不是過來消費的客人,明擺著是來找碴的。袁老闆也算是混過江湖的,見情形不對,就問胖子,不知道兄弟是哪條道上的?今天本店頭天開張,兄弟們要是有興趣,可以進去喝頓酒,我請客,要是想要找事的話,我袁某某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倒也不是個怕事的人。 袁老闆的話說的不卑不亢,儘管話裡偏向有息事寧人的意思,卻絕不示弱。 胖子聽了袁老闆的話,不由笑了笑,一言不發領著幾個小兄弟就要往酒店裡頭走。 袁老闆一看情形不對,立即衝著守在酒店大門兩側的門童使了個眼色,兩個身穿制服的門童會意的迎上前來,伸手攔住領頭的胖子說,先生您好!不好意思,酒店現在客滿,謝謝您的光臨,請您下次再光臨本店好嗎? 胖子伸手撥開門童的手說,這酒店頭一天開門就不接待客人,這是怎麼做生意的,這樣的不懂得規矩,我看,得有人好好的教你們怎麼才能開好飯店才行啊。 胖子說完,衝著自己左右的人做了個手勢,身後幾個年輕小夥子,衝上前推開門童,橫衝直撞就要往裡闖。 袁老闆見狀,趕緊站到前頭一擺手說,兄弟,有什麼事情和我說,如果鬧大了可能也不是好惹的,大家稍安勿躁。袁老闆走到胖子面前說,請問兄弟貴姓?究竟想幹什麼? 胖子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說,你爺爺姓錢,實話告訴你,你爺爺原本是宏偉酒店的經理,這酒店一直是爺爺我的地盤,現在沒有你爺爺我同意,誰都別想在這裡重開酒店,明白嗎?和老子鬥,那麼以後老子就天天到這兒來,看你這酒店如何開? 儘管錢胖子說話慢騰騰的,說話的音調也不高,每一句話卻都清清楚楚的傳進了袁老闆的耳朵裡,他的臉色頓時變了,袁老闆既然明白了對方的底細,心裡變猜到,只怕這錢經理是過來砸場子的,今天要是想要把這幫人弄走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錢經理帶來的幾個人都是打著赤膊,身上描龍畫虎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而袁老闆又帶著兩個身穿制服的門童在與之交談著什麼,這副景象往酒店門口一戳,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儘管兩邊人只是站著說話,周圍卻已經引來不少人的關注和竊竊私語。 尤其有不少原先就認識錢老闆的人,眼見錢老闆出現在這裡,心裡都能猜出幾分來,只怕錢老闆選擇這個時間點到著勝宏酒店來,不是吃飯這麼簡單,俺就是來鬧事的。 的確,錢老闆是過來砸場子來了,這幾天,正好自己手下原本被公安局帶走的幾個兄弟出來了,錢老闆就帶著幾個兄弟會酒店看看,沒想到,酒店竟然掛上了別家的牌子,錢老闆當時就慌了,趕緊打電話給錢紅紅,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紅紅聽說,有個叫勝宏酒店的已經掛牌在原先的宏偉酒店地址上準備開業,心裡也有些嘀咕,儘管黃一天已經跟她解釋清楚了,不能在原地址繼續租賃給她開酒店的原因,可是這接手這家酒店的老闆也過於陰損了些,怎麼能起了“勝宏酒店”這樣的牌子,這不是明顯在自己臉上抹黑嗎?這普安市裡頭,有哪個部委辦局的領導不知道宏偉酒店的幕後老闆是自己,這家新店的老闆實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錢紅紅對錢老闆說,人家的牌子既然掛上了,還能怎麼著?咱們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管他掛什麼樣的牌子,都要生意好才行,你們就別操這份心了,想如何進一步做生意吧。 錢經理有些氣不過的說,我知道,你是錢處長,是官場中人,做事要顧忌影響,我現在可是無業遊民一個,我就不信了,沒有我的同意,這勝宏酒店的老闆竟然敢公然挑釁我們宏偉酒店的牌子。 錢經理說完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又招呼著幾個兄弟商量怎麼擺平此事,錢紅紅當時也意識到,只怕錢經理對此事不會善罷甘休,只是她的心裡也很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自己的人再惹事,另一方面這勝宏酒店的店名起的實在是有些欺負人,要是能給點教訓給這家店的老闆也不錯,畢竟這勝宏酒店的名字不是隨便可以叫的。 讓錢紅紅沒想到的是,就差一句話的事情,錢老闆竟然給自己闖出了大簍子。 再說,錢老闆跟兄弟們商量此事的時候,一幫兄弟原本都是在宏偉酒店跟著錢老闆混的,上次因為跟考試中心工作人員起衝突的事情,被關在公安局裡剛出來沒幾天,這下聽說有人在原先的飯店舊址上又開了個勝宏酒店,個個心裡都憋著一股氣,這幾年在宏偉酒店裡頭,跟在錢老闆後頭混,這幫兄弟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大家一起叫嚷著,一定要給點教訓給這勝宏酒店的老闆瞧瞧。 這幫人多是粗人,事前並沒有太多的磋商,簡單的商量了幾句後,就決定在勝宏酒店開業的頭一天,過來砸場子。起初,錢老闆也考慮到,要不要在幹這件事之前,通知一下錢紅紅,一想到錢紅紅跟自己說話的語調,他擔心,錢紅紅要是提前知道了此事說不定會阻攔自己和兄弟們出氣,於是想來想去,還是沒跟錢紅紅提及此事。 袁老闆見錢老闆不依不饒,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心裡明白,今天這場面估計要出事,於是轉臉對一個門童說,去,喊幾個兄弟過來,好好的招呼這幾位兄弟。 門童也算是精明,這種場合下,袁老闆說出這句話,意思不言自明,於是“嗯”了一聲,轉身跑進店裡。畢竟是酒店開業頭一天,所有的員工都到齊了,客人裡頭還有不少是袁老闆的朋友,門童進酒店裡招呼一聲,一下子呼啦啦湧出來十多個年輕人。 袁老闆仗著自己人多勢眾,說話的語氣也硬了不少,他抬高音調說,錢兄弟,你要是想要喝酒,我請你到樓上的雅座,你和幾位兄弟想喝多少是多少,全算我請客,你要是嫌今天人多吵鬧的慌,你也可以改日再來,我一樣免費好酒好菜招待各位,但是,如果是來鬧事的,我這裡不歡迎,還是到別的地方吧。 錢經理見一大幫人堵在門口,袁老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卻也沒慌,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口氣說,我告訴你,今天我還真的不是來吃飯的,只是想要衝貴酒店借樣東西。 袁老闆還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心想,這幫無賴估計是想要點好處罷了,於是趕緊問,這要看錢經理到底想要什麼?只要是方便的,兄弟一定不會小氣,與人方便,對自己也有好處。 錢經理笑笑說,有這句什麼事情都好解決,看來這勝宏酒店的老闆還真是挺大方的,很簡單,我要的不是別的,就是你勝宏酒店的這塊牌子,只要你把這牌子親手摘下來給我,我跟我的兄弟們,立馬就走。 錢經理這話一說完,袁老闆的臉上立即變了,酒店開張頭一天,竟然就有人要來摘牌子,這不是故意挑釁,觸黴頭,想要找碴是什麼?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袁老闆轉臉對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弟吩咐說,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我們勝宏酒店的牌子給我看好了,別被一些無名鼠輩給偷走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底下人都回答說,明白。 幾個門童外加幾個年輕小夥子,圍在酒店門口,正好堵住錢經理一行人的去路,局勢已經變的千鈞一髮,只要錢經理等人一抬腳,往前多走一步,就要撞到前邊人的身上。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錢經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後,他朗聲說,我還以為什麼貨色敢在老子的地盤上開酒店,原來都是一幫酒囊飯袋,你們的人都來齊了吧,老子今天告訴你們,你們勝宏酒店的牌子,今天我是摘定了。 不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錢經理衝著身後的幾個兄弟一揮手,幾人立即從身上掏出木棍,砍刀,猛的往酒店裡頭衝過去。 袁老闆的人一時猝不及防,手裡又沒準備什麼武器,幾分鐘的工作就被打傷了幾個,畢竟錢經理一幫人是打的有準備之仗,因此打起來架來一個比一個勇猛,而袁老闆的人因為沒什麼準備,除了個別精明些的摸起笤帚抵擋一陣子,其他人全都只有捂住腦袋捱打的份。 錢經理一不做二不休,帶人衝進了酒店大堂,抬手就掀掉了桌子,一時間桌上擺好的杯盤酒菜全都灑落一地,菜味,酒味混為一地,滿地的杯盤狼藉,原本坐的穩穩當當的客人,全都嚇的四處逃竄,生怕這幫人傷到自己。 好在,周靜倒也不笨蛋,她一早就預防到酒店開業後,有可能遇到的衝擊,因此跟這條路上的交警以及這一片的片區民警全都打好了招呼,請他們隨時關注酒店的安全狀況。 錢經理一幫人在門口鬧事的時候,其實已經被民警看在眼裡,只是見到錢經理帶的人多,又沒出什麼大事,因此沒敢呼叫其他警察,現在見這幫人竟然像是土匪一樣衝進了酒店大堂,打砸起來,警察立即呼叫了110 指揮中心,五分鐘左右,兩輛警車拉著十幾個警察,個個手裡拎著電警棍直奔勝宏酒店而來。 錢經理帶著一幫人正砸的痛快,砸完一樓大廳後,還想往樓上雅座包間裡去,卻被趕來的警察及時制止,在警察面前,錢經理也不敢放肆,只好乖乖的放下手裡的工具,不敢再繼續打砸。 有個警官走到錢經理一幫人面前,說,大白天的這樣打砸,看來不進去幾天是不知道什麼是安分守己,走吧,什麼事情到警局再說吧。讓錢經理幾人立即上車去公安局。 錢經理根本不理,翻眼叫囂說,我和這家酒店是私人的矛盾,憑什麼扎u我,要轉你也問問是什麼事情,是不是都該帶走? 警察就說,我們接到報警,看到你帶人打砸,那就只能帶你走了,什麼事情到了警局再說吧。 錢經理很是不悅的說,你們這麼做,那就是偏袒,再說,敢抓老子?你信不信,要是你今天敢把老子抓走,老子讓你這輩子再也穿不了這身狗皮?什麼東西,不要為了那一個月的幾千塊,把事情做絕了,這樣對你很沒有好處。 錢經理的狂妄,讓周圍的人全都被驚住了一樣,周圍頓時不再有任何嘈雜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錢經理和警官的身上,看來這個胖子很有來歷啊。 警官似乎也意識到了此人或許是有些來頭,他回頭看了站在不遠處的袁老闆一眼,又看了一眼看在自己面前的不可一世的錢胖子,心想,這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領導吩咐說,這酒店可是市委宣傳部部長的兒媳婦請人打招呼幫忙照應著的,難不成眼前的這位比這層關係還要牛逼。 想想著市委領導裡頭,能比宣傳部長說話還管用的也就排到市委書記,市長了,畢竟宣傳部長年紀不小了,在市裡也算是個老資格,有時候就連市委書記和市長在表面上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呢。 想到這裡,警官下定決心一樣,衝著錢經理說,我不管你什麼東西,你少廢話,有什麼話到公安局再說,來人,把這幾個人全都帶走。 幾個警察分別過來,把錢經理和其他幾人夾在中間,準備往警車上帶,錢經理見這幫東西狗眼看人低,忍不住罵道,**的,如此偏袒執法,老子遲早要你們好看! 警官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大廳,走到袁老闆身邊說,你好好把今天的損失統計一下吧,冤有頭債有主,這些東西,總是要有人負責賠償的,另外,損失統計好之後,交到公安局來,這次事情中損失東西的價值到底是多少,對我們怎麼處理這幫人也有一定的參考作用。 警官這麼一說,袁老闆立即明白了警官話裡的意思,趕緊陪笑著說,行,我一定儘快統計,我這頭天開業,用的全都是高檔餐具,估計損失金額不會小呢。 警官見袁老闆已經領會了自己話裡的意思,嘴裡“嗯”了一聲,也轉身出門,上了警車。警車走後,袁老闆立即把酒店裡剛剛發生的事情向周靜做了彙報,周靜的肺都要氣炸了,就是用腳趾頭想想,她心裡也能猜到,這幫混蛋一定是錢紅紅指使人乾的,她真是沒想到,錢紅紅竟然跟她鬥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她心一橫,你不仁休怪我無義。 周靜接完袁老闆的電話後,立即把整件事的經過跟自己的老公公說了一遍,老公公只是到兒媳婦最近悄悄的開了個酒店,卻沒想到酒店一開業就遇到了這樣的難堪,老公公的心裡也相當的不痛快。 周靜的老公公今年已經五十大幾歲了,按理說,再過兩年,就該下了,人常說,人走茶涼,現在周靜的老公公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一旦自己下來了,只怕什麼都不一樣了,沒想到,自己現在還沒下來,就已經有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兒媳婦置辦個酒店,竟然有人上門去打砸,這幫東西也的確太不知輕重了,難不成他們當自己這個宣傳部長是透明嗎? 他當即讓周靜以自己的名義跟普安市公安局局長打個電話,告訴他,對於涉及此事的人,一定要從嚴處置,如果之中有什麼不夠公平的,那麼自己會出面去要個說法的。 周靜於是把電話聯繫了市公安局局長後,說了事情的經過,希望能夠等到合理的處理。 公安局局長也感覺到此事相當的嚴重,市委宣傳部長家的親戚開的飯店竟然都被流氓混混上門打砸,這普安市的治安竟然亂到這種地步,這件事必定讓宣傳部長對全市治安這一塊的工作,相當的不滿意,如果,這個宣傳部要是指示媒體做個文章,那麼自己這個位置都坐不穩,因此,這件事一定要儘量做到給宣傳部長一家一個滿意的交代才行。 公安局長於是給下面的人指示說,一定要按照相關的法律,嚴肅查處這件事情涉及的相關人員,不得徇私舞弊。 公安局離勝宏酒店也就十分鐘的車程,還要加上五六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間,警車還沒開回到公安局的院子裡,公安局的相關領導已經打到了具體承辦此案的警官這裡,在電話裡,相關領導要求警官一定要親自問訊,把事實調查清楚後,從嚴從重處理這幫膽大妄為的東西。 錢經理坐在警車裡,也模模糊糊的聽到了警官在接電話的時候,嘴裡一個勁的說,是的,好的,我們一定從重處理此事。 錢經理的心裡不由陣陣發涼,難不成這次自己帶著一幫兄弟竟然捅到了馬蜂窩上,看來事情鬧大了,說不定對手的底牌並不比自己的弱,令錢經理感到慶幸的是,好在自己事前安排此事的時候,特意安排了一個小弟站在人群裡看風向,他曾經交代這位小弟,如果他們凱旋歸來,那就一切萬事大吉,要是他們不慎吃癟了,要小弟一定記得第一時間打錢紅紅的電話,向她報告整件事的情況,希望錢紅紅幫助。 錢經理估計著,這個時候,小弟應該已經聯繫上錢紅紅了,錢紅紅絕對不會對自己和一幫兄弟們不聞不問的,畢竟錢紅紅以前的酒店都是自己幫助經營,每年的收入可以說上百萬。 錢紅紅接到電話後,心裡雖然生氣,可錢經理畢竟跟自己有親戚關係,再有,這幫兄弟這麼多年一直在幫著自己做事,現在出了事情,自己要是不出面撈他們,只怕就沒人會搭救他們了。 錢紅紅不知道錢經理一行人到底把人家的酒店砸成了什麼樣子,更不知道勝宏酒店的真正老闆到底是誰,得知消息後,她的第一反應是立即親自開車來到公安局找熟人,想要協調此事的處理。 在錢紅紅的心裡,無非是錢經理一幫人跟對方一時氣不過,發生了口角,繼而演變為在公眾場合打架鬥毆,砸壞了人家酒店一些東西,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賠錢了事,反正錢經理等人跟人一語不合就開打的事情,以前也發生過,雖然說警察當著眾人的面,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把他們給抓了,事後,只要自己找點熟人,也就擺平了。 公安局負責分管治安這塊工作的魏副局長,錢紅紅是認識的,以前也經常打交道,這次來到公安局,她沒有招別人,輕車熟路的來到魏副局長辦公室,認為一個副局長處理這樣的小事那是太簡單的。 恰好魏副局長剛接待完客人,正好出門送客的時候,看見錢紅紅過來,趕緊熱情招呼說,這不是錢處長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快進來。 對於魏副局長來說,儘管口裡稱呼錢紅紅為錢處長,其實心裡卻還有另外一個稱呼,那就是錢副市長的千金,這錢處長理不理都無所謂,可是錢副市長家的千金卻是一定要以禮相待的。 錢紅紅笑著說,魏副局長,大家不是外人,何必那麼客氣,我今天可是有事相求,還請魏副局長多多關照了。 魏副局長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後,滿臉堆笑的對錢紅紅說,錢處長可別埋汰我了,你能到我的辦公室來坐坐,是我的榮幸,要說辦事,只要錢處長一開口,這普安市裡哪裡有多少是錢處長辦不成的事情,哪裡還用得上我這個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長。 錢紅紅走進魏副局長的辦公室後,不客氣的往沙發上一坐,先把隨身帶著的小坤包放在茶几上,這才拿眼睛四處看了一眼魏副局長的辦公室說,魏局長的辦公室收拾的挺不錯啊,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文化氣息呢。 魏副局長知道錢紅紅這是沒話找話為自己底下要說的內容墊個底罷了,於是敷衍說,哪裡有什麼文化氣息,我原本就是粗人一個,擺幾本書放在這裡也是為了撐撐面子罷了,其實沒看過幾本,凡人,根本看不下去。 錢紅紅聽完哈哈大笑說,魏副局長說話就是實在,我最喜歡跟實在人打交道,說句老實話,我今天上門的確是有事相求,還請魏副局長能夠高抬貴手,把事情給解決了。 魏副局長說,不敢當,只要是我能幫忙的,一定盡力而為,不知道錢處長到底遇上了什麼難處? 錢紅紅嘆了一口氣說,家裡的親戚不爭氣,跟別人三句話不說就來了火爆脾氣,打了人又砸壞了人家點東西,被你們的人給帶到公安局來了,我過來就是想要看看,要是方便的話,我就把人先帶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訓教訓才,至於以後的處理,就等魏局長決定了。 魏副局長聽了這話,心想,這個大家鬥毆的每天都發生,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微笑著沉吟了一會說,是這樣啊,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不是什麼大事,不知道被打的人傷的重嗎? 錢紅紅說,只是衝突,所以被打的人倒是沒怎麼受傷,只是聽說人家是開飯店的,飯店的餐具之類的東西,可能是碰壞了不少,當然,鬧起來打壞點東西也是很正常。 魏副局長聽說被打的人沒受傷,這心裡感覺放心了不少,打架鬥毆類案件,最關鍵的就是受害人的傷勢等級,如果因為對方的毆打導致嚴重的後果,不管是誰出面說情,都不能避免肇事者承擔相應的後果,除非是受害者接受私下協商解決此事。 魏副局長又詳細的問了案發地點和事件後,讓錢紅紅先在自己辦公室等著,自己去問問情況。 魏副局長看起來做事粗線條,其實卻是粗中有細,否則的話,也不會分管這一類雞零狗碎的治安事件,他做為公安局的副局長,想要知曉任何一件案子的具體情況,只要坐在辦公室打個電話,自然會有人過來向他彙報情況,可是現在錢紅紅坐在那裡,就有些不方便了,儘管錢紅紅把整件事說的輕描淡寫,他卻要做到心裡有數,因此,他要當面問一下辦案民警,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然後再做決定。 魏副局長電話找到負責此案的辦案民警,得到的結果缺跟錢紅紅說的完全是兩碼事。 根據辦案民警的交代,錢經理等人完全是尋釁鬧事,打了勝宏酒店的人不說,還砸壞了人家的大堂,現在勝宏酒店的袁老闆把損失清單報過來,涉案金額已經超過二十萬,尤其是擺在大堂兩側的景泰藍花瓶,那是袁老闆的朋友為了慶祝酒店開業之喜,特意從外地買來的精品,就這兩個高高大大的景泰藍就價值六萬多,現在則早已成了瓦礫碎片。 更重要的是,被打的一方背景相當雄厚,他們抓到犯罪嫌疑人之後,在回公安局的路上,已經接到公安局一把手局長的電話,要求他們對此事從嚴從重處理,既然有人如此消息靈通的把事情捅到了市公安局長的面前,局長又是這副嚴厲的態度,看來,這勝宏酒店的背景也不簡單。 另外,根據片區民警傳過來的消息說,市委宣傳部長的兒媳曾經跟他們的片區警察打過招呼,請大家格外照顧一下勝宏酒店的治安狀況。辦案民警嘰裡呱啦的解釋了半天,魏副局長的心裡也基本有數了,只怕這件事不是自己這個級別的幹部敢隨便摻和進來的。 魏副局長回到辦公室後,臉色變的凝重了不少,錢紅紅見狀,立即預感到情況不妙,趕緊站起來問,魏局長,事情現在怎麼樣,我家的親戚現在能出來嗎? 魏副局長一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說,錢處長,真是不好意思,你這個忙,我恐怕是愛莫能助了,要不,你去親自跟我們一把手局長說說看,興許他要是說句話,這事情還有些希望。 錢紅紅聽了這話,心裡一涼,她心裡暗想,看來,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這麼簡單,錢經理一幫人到底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連魏副局長也不敢趟這趟渾水。 魏副局長見錢紅紅的臉色也變的晴轉多雲,趕緊低聲解釋說,錢處長,這件事案子,我剛才已經問過辦案民警了,他們告訴我,這是一把手特意交代要從嚴處理的案子,所以,他們也不敢隨便通融,還請錢處長體諒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難處。 魏副局長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份上了,錢紅紅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說,既然魏副局長為難,我再想別的法子吧,就不難為魏副局長了,不過很感謝能夠如實告知。 魏副局長聽了這話,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嘴裡客套的說著,錢處長,真是不好意思,沒能幫上錢處長的忙,害你白跑一趟了。 錢紅紅應付了幾句,匆匆離開了魏副局長的辦公室。 既然連公安局的副局長都不敢攬下的事情,那就只有從一把手局長那裡想辦法了,只是自己跟一把手局長並不熟悉,要是貿然登門,恐怕不會有什麼效果,錢紅紅想了一會,決定還是先去一趟市委市政府,找父親商量此事。 錢副市長本來和下面的一個副縣長在談關於招商引資的事情,看到女兒沒有打招呼的進來,就有點生氣,那個副縣長可是認識錢紅紅的,趕緊說,錢市長,你們有事情先談,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再彙報吧。 很多時候,這個副縣長也要看錢紅紅的眼神。 錢副市長只好說,那就請你到隔壁的房間等一會兒吧。 等待副縣長出去,就問錢紅紅,什麼事情要這個時候來自己辦公室,現在是辦公時間。 錢紅紅很是不高興的說,如果沒有事情,請自己都不想過來。 後來,錢紅紅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跟錢副市長講述了一遍後,免不了被錢副市長指著鼻子教訓了一通。 錢副市長對自己的這個獨生女兒實在是沒什麼好辦法,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了依舊是一副為所欲為的個性,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太會動腦筋,她手底下的一幫人,包括家裡的親戚錢經理,錢副市長早就跟她說,不要再用了,即便是做生意,找些素質高些的幫手用起來也方便些,錢紅紅就是不聽自己的勸,現在這幫人剛從公安局出來才幾天啊,又出事了,自己總是為了這些垃圾出面賣老臉,真是自己都覺的丟人。 錢紅紅被父親責罵了一通後,心裡很是不高興,見父親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喝水,心裡不由有些著急,很是不滿的問,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打電話給公安局長啊?要知道人在裡面時間長了,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趕緊打電話讓他們把人先給放出來啊? 錢副市長白了女兒一眼,很是抱怨的說,你以為那公安局長是你家的親戚,還是你的下人,你讓他放人,他就放人了?幹什麼事情之前,先動動腦子行不行?要想到任何事情可能遇到的問題。

(153)官鬥

(153)官鬥

黃一天聽了這話點點頭,只要周靜能跟其他租戶一樣的條件簽約就好,畢竟此次宏偉酒店鬧出來的動靜不小,在底下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怕都會有好事者關注此事的後續處理情況,自己既然答應把店鋪給周靜,就要考慮到,跟周靜之間的合作是經得起任何部門,或者是任何個人的推敲的,否則的話,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純文字)

黃一天繼續說,周處長,關於宏偉酒店原址的租賃還有個特殊情況,我想應該提前跟你說清楚了,否則,到時候出了事情,你說我事前交代不清楚,認為我在糊弄你。

周靜有些疑惑的問,黃主任,你提出的租金條件我都答應你了,還有什麼特殊情況?

黃一天搖頭說,這跟錢沒關係,我說的是人。

周靜更加糊塗了,嘴裡嘟囔著,人?什麼人?

黃一天見自己話說的這麼直白了,周靜竟然還不理解自己話裡的意思,只好把話說開了。

黃一天說,周處長,你應該明白,原先租下這店鋪的主人並不是心甘情願的放棄這家店鋪的租賃的,而是被逼的,心裡肯定不是很快活,只怕到時候,周處長的店鋪開張起來,會惹的有些人心裡不高興,沒事挑出點事端來,周處長的生意也坐不安生啊。

周靜這才聽明白黃一天話裡的意思,臉色不由一冷說,黃主任,你只要負責把這個位置租給我就行了,其他問題跟你沒任何關係,我周靜既然能把這店鋪拿下來,心裡就有些準備,我很自信能夠控制任何局面,我倒是要看看,誰敢在我的店裡撒野。

黃一天見周靜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裡不由一陣厭煩,這女人一旦兇起來,看上去實在是不怎麼舒服。既然該說的都說清楚了,黃一天囑咐周靜改天找考試中心的秦愛全主任,把租房合同籤一下,到時候,錢款和合同全都處理妥當,這店鋪這三年裡,就歸了周靜使用了。

周靜看到黃一天辦事乾脆利落,心裡也很高興,說,黃主任,和你做事情真的很是爽快,有話直說,這樣對大家都很好,省的囉嗦,下面我就讓人到考試中心簽訂協議了。

黃一天說,這個沒有問題,我現在就給下面的人打個招呼,你什麼時候去人,什麼時候簽訂合同。

等到黃一天給秦愛全打了電話後,周靜轉身去找秦愛全籤合同去了。

黃一天心裡想,這個狗日的,看來想做生意那是想瘋了,狗日的,這個開飯店,說白了就是看關係,這個周靜有很多資源,那麼想通過這個途徑賺點錢也是很正常。

周靜走後不到半小時,黃一天接到了馮燕的電話。

黃一天很是客氣的說,有事嗎?

馮燕在電話裡說,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剛才聽到周靜說起一件事情,於是就想問黃一天,跟周靜的租房合同簽訂了沒有?是不是已經決定把什麼鋪子租給周靜了。

黃一天回答說,上次你不是帶她過來的嗎,再說,這個地方租給誰都是一樣,這件事情基本定下來了,下面只是合同簽訂等手續的問題。

馮燕不由在電話裡嘆了口氣說,黃一天,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其實我早該打電話給你的,卻一直猶豫著,畢竟這個周靜和自己的關係很好,但是要是以後,因為這事你遇上了什麼麻煩倒是我害了你,畢竟周靜是我引薦給你的。

黃一天聽著馮燕的話裡,似乎另有隱情,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考慮多了,這店鋪租給誰都是一樣的?再說這是公事,只要處理的公平公正,不被人抓住什麼把柄就行了,能惹上什麼麻煩呢?

馮燕聽了這話,竟然又嘆了一口氣,好長時間才悠悠的從嘴裡冒出一句話來:“黃一天,你把錢紅紅這個人是對付過去了,現在想和周靜合作了,那麼你以為,周靜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嗎?”

黃一天聽了這話倒是一愣,他只是感覺,周靜既然要租下店鋪,反正條件談好租下就是了,這裡頭難道還會出現什麼波折?黃一天有些聽不懂馮燕話裡的意思,他反問馮燕,你是不是考慮多了,我現在不過是按照合同辦事,周靜也答應的好好的,她要是不付錢就別想要店鋪的使用權,白紙黑字的,難不成我還怕她賴賬。

馮燕聽了這話,明白黃一天還是沒弄清楚自己話裡的意思,不過,要想要一個男人弄懂女人之間的這種複雜情緒,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又有誰能完全弄懂呢?

馮燕解釋說,其實錢紅紅和周靜原本是一起長大的金蘭姐妹,後來在一些瑣事中結下了樑子,從此以後兩人各不相讓,龍爭虎鬥,不斷過招,這些年,兩人鬥來鬥去,也互有成敗,周靜之所以一定要拿下錢紅紅的店鋪,完全是為了賭一口氣,只怕她的心裡以為,錢紅紅幾年不交租金都能把飯店開了幾年,自己為什麼不能?這還只是其一,其二,錢紅紅性格直爽,有什麼話都直接說了,相對來說,心眼比周靜少很多,而周靜表面上看起來相當爽快,其實內裡一肚子鬼主意,有時候,明明是她在背後算計你,當著你的面,卻裝好人,這種本事,是錢紅紅學也學不來的,因此,總的來說,與其跟周靜打交道,不如跟錢紅紅交往,反倒簡單容易些。

黃一天聽了馮燕這番話,心裡也有些嘀咕起來,如果周靜真的像馮燕嘴裡形容的那樣,言而無信,或者說跟自己說一套做一套,自己豈不是前腳把狼趕走,後腳又把虎給招來了。

黃一天突然想起了什麼,對馮燕說,現在有事情要處理一下,等事情處理完,我馬上給你電話。然後掛斷了馮燕的電話,打了個電話給秦愛全,很多事情必須給這個人有個交代。

電話裡,黃一天問,秦主任,那個和周靜的合同簽訂了沒有?

秦愛全說,黃主任,這個人上次來找過我,不過對合同中一次**納那麼多的租金有點微詞,想一年一年的交,我還沒有同意,還有就是這個安全什麼的,說我們這邊是否要提供一些保證。

黃一天想不到這個女人開始在這個時候打主意,於是鄭重囑咐秦愛全,跟周靜籤合同的時候,一定要多留個心眼,首先,合同必須是考試中心這邊擬定的,條款要一條條的仔細把關,另外,關於租金的問題,合同中明文規定,先一次性付三年的租金,合同三年到期,如果不能按時交納下三年的租金,那麼考試中心講立即收回店鋪,重新對外出租,至於說什麼安全什麼的,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第一次簽訂協議,如果周靜這筆錢沒到賬的話,堅決不能跟她先簽了合同。

秦愛全聽後,連連應聲說,行,黃主任你放心,我一定會嚴格按照黃主任的指示執行的。

放下電話後,黃一天還有些不放心,又交代牛大茂去協助秦愛全把事情辦的妥當些,畢竟此事影響面比較廣,一定要處理妥當才行。放下電話,黃一天不由陷入了沉思,自己這次恐怕是玩大了,一個是錢副市長的女兒,一個是市委宣傳部長的兒媳婦,兩個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現在錢紅紅的事情總算是應付過去了,按照馮燕的說法,自己把周靜招來,只怕是給自己招來了更大的麻煩,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呢?

現在自己和這個周靜談好了把譜子租給這個女人,這個人為了不讓她有任何想法,必須想辦法讓她獨具很多的可能,似乎是靈光一閃,黃一天突然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與其擔心自己被老虎咬,何必不幫老虎找個對手呢?這樣一來,自己依舊是坐山觀虎鬥,豈不是輕鬆很多。

想到這裡,黃一天有了主意,聯繫了馮燕,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希望馮燕能從中做好穿針引線的工作,馮燕想了一下,也覺的這主意還行,於是答應,試試看。

幾天後,正如黃一天預料的一樣,錢紅紅再次登門拜訪。一看到錢紅紅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口,黃一天心裡不由暗誇馮燕的思想工作做的不錯,看樣子,錢紅紅是完全被馮燕給說動了。

黃一天依舊是熱情的招呼著錢紅紅,說,錢處長,快做。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錢紅紅顯然對黃一天的態度有些納悶,一想到馮燕跟自己說,不管怎麼樣,自己的父親是副市長,黃一天說到底心裡還是不敢得罪自己的,如果不是當時的形勢所逼,估計借給黃一天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錢副市長家的千金作對啊,所以等到事情過後,還是可以對黃一天提要求的。

錢紅紅暗想,看來,馮燕說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事態稍稍平穩後,黃一天對自己的態度果然有了明顯的變化,他待自己如此熱情,無非是要彌補上次對自己的不客氣,想要讓自己對他恢復好印象唄。

錢紅紅這樣想著,坐在沙發上的後背就挺直了不少,跟黃一天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她把自己來找黃一天的目的說了出來,無非是想要繼續租賃考試中心的店鋪做生意,畢竟這地方地段好,老客戶又多,以前在這裡開飯店的時候,生意一直很紅火,所以心裡並不想放棄這裡的店鋪。

黃一天聽了錢紅紅的話後,假裝皺起眉頭想了一會說,錢處長,我還是那句話,其實對於考試中心來說,這店鋪租給誰都是一樣的,但是宏偉酒店原來的店鋪是不能再繼續租給你了。

錢紅紅愣了一下說,黃主任,那怎麼行,原本宏偉酒店的位置是最合適做酒店生意的,我這次來,就是想著,在哪裡跌倒的就在哪裡爬起來,宏偉酒店的牌子我一定要重新掛起來。

錢紅紅說這話的時候,黃一天心裡不由暗想,這話一聽就是馮燕的口氣,什麼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馮燕分明就是想要唆使錢紅紅一定要在考試中心這裡繼續開飯店,找出了不同的理由來勸她。

不過,黃一天必須得承認,馮燕在應付這種官宦家庭的女人方面,絕對比他有心得,自己這電話才打過沒幾天,馮燕就能把錢紅紅的思想轉變的這麼徹底,還是有點口才的。

黃一天見錢紅紅有些發急,擔心,自己別再把錢紅紅給氣跑了,趕緊解釋說,錢處長,你先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你也是知道的,上次的事情鬧出了多大動靜,電視臺和報社那幫記者都不是省油的燈,我要是再把宏偉酒店的地盤租給你,這外頭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到時候,對咱們兩人來說,都會有不利影響,你說是不是?

錢紅紅說,黃主任,那怎麼辦?你的意思是不肯租鋪子給我?

黃一天擺手說,錢處長,我剛才就說過了,這店鋪租給誰,對於我們來說,其實都是一樣的,我的意思是,等到前一陣鬧出的事情風平浪靜之後,你再看看考試中心周遭有其他合適的地段,哪怕是跟宏偉酒店相鄰的也行,只要是你錢處長看中的,我一定想辦法租給你,除了宏偉酒店原來的地段,其他到期的店鋪,隨便你先挑。

黃一天這麼一解釋,錢紅紅也算是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那就是為了所謂的影響,考試中心是不會把原來的位置租給自己的,儘管心裡有些不高興,卻也只能先這樣了。

錢紅紅表態說,那行,有你黃主任這句話,我就到周圍再看看,總之,這酒店我還是要在考試中心門口開,而且要開個比原先更大的,氣死那些想要看熱鬧的人。

黃一天連連點頭說,那行,那你就先去挑挑店鋪,挑好了再跟我聯繫,不過,錢處長,咱們醜話說在前頭,關於租金的事情這次哦可不能存在拖延的事情,先教輔三年的租金。

錢紅紅說,黃主任,這個租金那是小問題,很多事情你是不行發生我也不想再發生,所以租金和別的人家一樣處理吧,但是店鋪的位置你可要幫助我,我要找個好的位置。

黃一天說,錢處長,時間要趁早,否則,別的地方和人家簽訂了協議,那麼就麻煩了。

錢紅紅點頭轉身出了黃一天的辦公室,直到這時,黃一天才鬆了一口氣,跟這些女人打交道,實在是件累人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真**的耗費時間。

周靜的酒店終於開張營業了,酒店名字相當有意思,就叫勝宏酒店,知情人都明白這酒店的名字裡到底什麼含義,那就是不管什麼都要超過當時的酒店。

跟錢紅紅一樣,儘管酒店的幕後老闆是周靜,站在門口迎賓的經理卻是周靜安排的親信袁老闆,袁老闆穿著一套中規中矩的西服,滿臉堆笑的站在酒店門口迎客,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這袁老闆就是周靜的表哥,這勝宏酒店以後就由他來站在前臺迎來送往了。

這普安市裡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說周靜的級別不高,她的老公和老公公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尤其是她的老公公,市委常委宣傳部長,這普安市裡頭,哪個部委辦局的領導不給他幾分面子。

因此,勝宏酒店開業那天,知曉內情的一些部委辦局紛紛送來祝賀酒店開張的花籃和禮金,門口的花籃不大一會就擺滿了,沒辦法只能把一些送來的稍稍遲些的花籃往後排擺,就這樣,門前的花籃也擺了足有近百個。

黃一天考慮到周靜的酒店畢竟就開在考試中心隔牆,又是租的考試中心的房子,礙於面子,自己怎麼著好像也該表示一下,於是讓牛大茂也送了兩個花籃過去,又包了兩千塊的禮金。

對於這樣的貨色,不管從那個方面來說,都要認真的對待。

一切看起來都相當的順當,酒店頭天開業,請來了樂隊在酒店門前的廣場上,熱熱鬧鬧的敲鑼打鼓,一批又一批客人在門前川流不息,也算是一副開門大吉的景象。

就在袁老闆笑眯眯的熱情接待每一位來賓的時候,有個長的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看起來像是街頭混混模樣的年輕人,慢悠悠的踱著步子來到了勝宏酒店的門口。

袁老闆也是老江湖了,儘管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出來者不善,很如那些受什麼保護費的混混,但還是滿臉堆笑的上前打招呼說,這位老闆,來吃飯是吧?裡面請。

胖子輕蔑的看了袁老闆一眼說,這酒店是你開的?

袁老闆一時摸不準這幫人的底細,於是趕緊笑著回答說,是啊,我就是這酒店的老闆,如果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請多指教。

胖子點點頭,又問,指教的地方確實不少,這酒店的名字也是你想出來的?

袁老闆又笑著說,是啊,是啊!鄙人才疏學淺的,隨便起一個名字,那不過是代號,如果有什麼不妥,還請兄弟多指教。

胖子冷冷的哼了一聲說,行啊,既然你要我指教,我就好好的指教你一下,現在,你就把那酒店的牌子給我摘下來,我要幫你的酒店改個更好聽的名字,你看如何?

袁老闆聽了這話,不由愣了一下,他心裡已經明白過來,這幾個人絕對不是過來消費的客人,明擺著是來找碴的。袁老闆也算是混過江湖的,見情形不對,就問胖子,不知道兄弟是哪條道上的?今天本店頭天開張,兄弟們要是有興趣,可以進去喝頓酒,我請客,要是想要找事的話,我袁某某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倒也不是個怕事的人。

袁老闆的話說的不卑不亢,儘管話裡偏向有息事寧人的意思,卻絕不示弱。

胖子聽了袁老闆的話,不由笑了笑,一言不發領著幾個小兄弟就要往酒店裡頭走。

袁老闆一看情形不對,立即衝著守在酒店大門兩側的門童使了個眼色,兩個身穿制服的門童會意的迎上前來,伸手攔住領頭的胖子說,先生您好!不好意思,酒店現在客滿,謝謝您的光臨,請您下次再光臨本店好嗎?

胖子伸手撥開門童的手說,這酒店頭一天開門就不接待客人,這是怎麼做生意的,這樣的不懂得規矩,我看,得有人好好的教你們怎麼才能開好飯店才行啊。

胖子說完,衝著自己左右的人做了個手勢,身後幾個年輕小夥子,衝上前推開門童,橫衝直撞就要往裡闖。

袁老闆見狀,趕緊站到前頭一擺手說,兄弟,有什麼事情和我說,如果鬧大了可能也不是好惹的,大家稍安勿躁。袁老闆走到胖子面前說,請問兄弟貴姓?究竟想幹什麼?

胖子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說,你爺爺姓錢,實話告訴你,你爺爺原本是宏偉酒店的經理,這酒店一直是爺爺我的地盤,現在沒有你爺爺我同意,誰都別想在這裡重開酒店,明白嗎?和老子鬥,那麼以後老子就天天到這兒來,看你這酒店如何開?

儘管錢胖子說話慢騰騰的,說話的音調也不高,每一句話卻都清清楚楚的傳進了袁老闆的耳朵裡,他的臉色頓時變了,袁老闆既然明白了對方的底細,心裡變猜到,只怕這錢經理是過來砸場子的,今天要是想要把這幫人弄走看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錢經理帶來的幾個人都是打著赤膊,身上描龍畫虎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而袁老闆又帶著兩個身穿制服的門童在與之交談著什麼,這副景象往酒店門口一戳,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儘管兩邊人只是站著說話,周圍卻已經引來不少人的關注和竊竊私語。

尤其有不少原先就認識錢老闆的人,眼見錢老闆出現在這裡,心裡都能猜出幾分來,只怕錢老闆選擇這個時間點到著勝宏酒店來,不是吃飯這麼簡單,俺就是來鬧事的。

的確,錢老闆是過來砸場子來了,這幾天,正好自己手下原本被公安局帶走的幾個兄弟出來了,錢老闆就帶著幾個兄弟會酒店看看,沒想到,酒店竟然掛上了別家的牌子,錢老闆當時就慌了,趕緊打電話給錢紅紅,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紅紅聽說,有個叫勝宏酒店的已經掛牌在原先的宏偉酒店地址上準備開業,心裡也有些嘀咕,儘管黃一天已經跟她解釋清楚了,不能在原地址繼續租賃給她開酒店的原因,可是這接手這家酒店的老闆也過於陰損了些,怎麼能起了“勝宏酒店”這樣的牌子,這不是明顯在自己臉上抹黑嗎?這普安市裡頭,有哪個部委辦局的領導不知道宏偉酒店的幕後老闆是自己,這家新店的老闆實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錢紅紅對錢老闆說,人家的牌子既然掛上了,還能怎麼著?咱們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不管他掛什麼樣的牌子,都要生意好才行,你們就別操這份心了,想如何進一步做生意吧。

錢經理有些氣不過的說,我知道,你是錢處長,是官場中人,做事要顧忌影響,我現在可是無業遊民一個,我就不信了,沒有我的同意,這勝宏酒店的老闆竟然敢公然挑釁我們宏偉酒店的牌子。

錢經理說完後,“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又招呼著幾個兄弟商量怎麼擺平此事,錢紅紅當時也意識到,只怕錢經理對此事不會善罷甘休,只是她的心裡也很矛盾,一方面,她不希望自己的人再惹事,另一方面這勝宏酒店的店名起的實在是有些欺負人,要是能給點教訓給這家店的老闆也不錯,畢竟這勝宏酒店的名字不是隨便可以叫的。

讓錢紅紅沒想到的是,就差一句話的事情,錢老闆竟然給自己闖出了大簍子。

再說,錢老闆跟兄弟們商量此事的時候,一幫兄弟原本都是在宏偉酒店跟著錢老闆混的,上次因為跟考試中心工作人員起衝突的事情,被關在公安局裡剛出來沒幾天,這下聽說有人在原先的飯店舊址上又開了個勝宏酒店,個個心裡都憋著一股氣,這幾年在宏偉酒店裡頭,跟在錢老闆後頭混,這幫兄弟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大家一起叫嚷著,一定要給點教訓給這勝宏酒店的老闆瞧瞧。

這幫人多是粗人,事前並沒有太多的磋商,簡單的商量了幾句後,就決定在勝宏酒店開業的頭一天,過來砸場子。起初,錢老闆也考慮到,要不要在幹這件事之前,通知一下錢紅紅,一想到錢紅紅跟自己說話的語調,他擔心,錢紅紅要是提前知道了此事說不定會阻攔自己和兄弟們出氣,於是想來想去,還是沒跟錢紅紅提及此事。

袁老闆見錢老闆不依不饒,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心裡明白,今天這場面估計要出事,於是轉臉對一個門童說,去,喊幾個兄弟過來,好好的招呼這幾位兄弟。

門童也算是精明,這種場合下,袁老闆說出這句話,意思不言自明,於是“嗯”了一聲,轉身跑進店裡。畢竟是酒店開業頭一天,所有的員工都到齊了,客人裡頭還有不少是袁老闆的朋友,門童進酒店裡招呼一聲,一下子呼啦啦湧出來十多個年輕人。

袁老闆仗著自己人多勢眾,說話的語氣也硬了不少,他抬高音調說,錢兄弟,你要是想要喝酒,我請你到樓上的雅座,你和幾位兄弟想喝多少是多少,全算我請客,你要是嫌今天人多吵鬧的慌,你也可以改日再來,我一樣免費好酒好菜招待各位,但是,如果是來鬧事的,我這裡不歡迎,還是到別的地方吧。

錢經理見一大幫人堵在門口,袁老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卻也沒慌,依舊是不緊不慢的口氣說,我告訴你,今天我還真的不是來吃飯的,只是想要衝貴酒店借樣東西。

袁老闆還以為事情有了轉機,心想,這幫無賴估計是想要點好處罷了,於是趕緊問,這要看錢經理到底想要什麼?只要是方便的,兄弟一定不會小氣,與人方便,對自己也有好處。

錢經理笑笑說,有這句什麼事情都好解決,看來這勝宏酒店的老闆還真是挺大方的,很簡單,我要的不是別的,就是你勝宏酒店的這塊牌子,只要你把這牌子親手摘下來給我,我跟我的兄弟們,立馬就走。

錢經理這話一說完,袁老闆的臉上立即變了,酒店開張頭一天,竟然就有人要來摘牌子,這不是故意挑釁,觸黴頭,想要找碴是什麼?跟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袁老闆轉臉對站在自己身邊的小弟吩咐說,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把我們勝宏酒店的牌子給我看好了,別被一些無名鼠輩給偷走了,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底下人都回答說,明白。

幾個門童外加幾個年輕小夥子,圍在酒店門口,正好堵住錢經理一行人的去路,局勢已經變的千鈞一髮,只要錢經理等人一抬腳,往前多走一步,就要撞到前邊人的身上。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錢經理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後,他朗聲說,我還以為什麼貨色敢在老子的地盤上開酒店,原來都是一幫酒囊飯袋,你們的人都來齊了吧,老子今天告訴你們,你們勝宏酒店的牌子,今天我是摘定了。

不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錢經理衝著身後的幾個兄弟一揮手,幾人立即從身上掏出木棍,砍刀,猛的往酒店裡頭衝過去。

袁老闆的人一時猝不及防,手裡又沒準備什麼武器,幾分鐘的工作就被打傷了幾個,畢竟錢經理一幫人是打的有準備之仗,因此打起來架來一個比一個勇猛,而袁老闆的人因為沒什麼準備,除了個別精明些的摸起笤帚抵擋一陣子,其他人全都只有捂住腦袋捱打的份。

錢經理一不做二不休,帶人衝進了酒店大堂,抬手就掀掉了桌子,一時間桌上擺好的杯盤酒菜全都灑落一地,菜味,酒味混為一地,滿地的杯盤狼藉,原本坐的穩穩當當的客人,全都嚇的四處逃竄,生怕這幫人傷到自己。

好在,周靜倒也不笨蛋,她一早就預防到酒店開業後,有可能遇到的衝擊,因此跟這條路上的交警以及這一片的片區民警全都打好了招呼,請他們隨時關注酒店的安全狀況。

錢經理一幫人在門口鬧事的時候,其實已經被民警看在眼裡,只是見到錢經理帶的人多,又沒出什麼大事,因此沒敢呼叫其他警察,現在見這幫人竟然像是土匪一樣衝進了酒店大堂,打砸起來,警察立即呼叫了110 指揮中心,五分鐘左右,兩輛警車拉著十幾個警察,個個手裡拎著電警棍直奔勝宏酒店而來。

錢經理帶著一幫人正砸的痛快,砸完一樓大廳後,還想往樓上雅座包間裡去,卻被趕來的警察及時制止,在警察面前,錢經理也不敢放肆,只好乖乖的放下手裡的工具,不敢再繼續打砸。

有個警官走到錢經理一幫人面前,說,大白天的這樣打砸,看來不進去幾天是不知道什麼是安分守己,走吧,什麼事情到警局再說吧。讓錢經理幾人立即上車去公安局。

錢經理根本不理,翻眼叫囂說,我和這家酒店是私人的矛盾,憑什麼扎u我,要轉你也問問是什麼事情,是不是都該帶走?

警察就說,我們接到報警,看到你帶人打砸,那就只能帶你走了,什麼事情到了警局再說吧。

錢經理很是不悅的說,你們這麼做,那就是偏袒,再說,敢抓老子?你信不信,要是你今天敢把老子抓走,老子讓你這輩子再也穿不了這身狗皮?什麼東西,不要為了那一個月的幾千塊,把事情做絕了,這樣對你很沒有好處。

錢經理的狂妄,讓周圍的人全都被驚住了一樣,周圍頓時不再有任何嘈雜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錢經理和警官的身上,看來這個胖子很有來歷啊。

警官似乎也意識到了此人或許是有些來頭,他回頭看了站在不遠處的袁老闆一眼,又看了一眼看在自己面前的不可一世的錢胖子,心想,這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領導吩咐說,這酒店可是市委宣傳部部長的兒媳婦請人打招呼幫忙照應著的,難不成眼前的這位比這層關係還要牛逼。

想想著市委領導裡頭,能比宣傳部長說話還管用的也就排到市委書記,市長了,畢竟宣傳部長年紀不小了,在市裡也算是個老資格,有時候就連市委書記和市長在表面上也要對他禮讓三分呢。

想到這裡,警官下定決心一樣,衝著錢經理說,我不管你什麼東西,你少廢話,有什麼話到公安局再說,來人,把這幾個人全都帶走。

幾個警察分別過來,把錢經理和其他幾人夾在中間,準備往警車上帶,錢經理見這幫東西狗眼看人低,忍不住罵道,**的,如此偏袒執法,老子遲早要你們好看!

警官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遍地狼藉的大廳,走到袁老闆身邊說,你好好把今天的損失統計一下吧,冤有頭債有主,這些東西,總是要有人負責賠償的,另外,損失統計好之後,交到公安局來,這次事情中損失東西的價值到底是多少,對我們怎麼處理這幫人也有一定的參考作用。

警官這麼一說,袁老闆立即明白了警官話裡的意思,趕緊陪笑著說,行,我一定儘快統計,我這頭天開業,用的全都是高檔餐具,估計損失金額不會小呢。

警官見袁老闆已經領會了自己話裡的意思,嘴裡“嗯”了一聲,也轉身出門,上了警車。警車走後,袁老闆立即把酒店裡剛剛發生的事情向周靜做了彙報,周靜的肺都要氣炸了,就是用腳趾頭想想,她心裡也能猜到,這幫混蛋一定是錢紅紅指使人乾的,她真是沒想到,錢紅紅竟然跟她鬥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地步,她心一橫,你不仁休怪我無義。

周靜接完袁老闆的電話後,立即把整件事的經過跟自己的老公公說了一遍,老公公只是到兒媳婦最近悄悄的開了個酒店,卻沒想到酒店一開業就遇到了這樣的難堪,老公公的心裡也相當的不痛快。

周靜的老公公今年已經五十大幾歲了,按理說,再過兩年,就該下了,人常說,人走茶涼,現在周靜的老公公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一旦自己下來了,只怕什麼都不一樣了,沒想到,自己現在還沒下來,就已經有人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兒媳婦置辦個酒店,竟然有人上門去打砸,這幫東西也的確太不知輕重了,難不成他們當自己這個宣傳部長是透明嗎?

他當即讓周靜以自己的名義跟普安市公安局局長打個電話,告訴他,對於涉及此事的人,一定要從嚴處置,如果之中有什麼不夠公平的,那麼自己會出面去要個說法的。

周靜於是把電話聯繫了市公安局局長後,說了事情的經過,希望能夠等到合理的處理。

公安局局長也感覺到此事相當的嚴重,市委宣傳部長家的親戚開的飯店竟然都被流氓混混上門打砸,這普安市的治安竟然亂到這種地步,這件事必定讓宣傳部長對全市治安這一塊的工作,相當的不滿意,如果,這個宣傳部要是指示媒體做個文章,那麼自己這個位置都坐不穩,因此,這件事一定要儘量做到給宣傳部長一家一個滿意的交代才行。

公安局長於是給下面的人指示說,一定要按照相關的法律,嚴肅查處這件事情涉及的相關人員,不得徇私舞弊。

公安局離勝宏酒店也就十分鐘的車程,還要加上五六個路口等紅綠燈的時間,警車還沒開回到公安局的院子裡,公安局的相關領導已經打到了具體承辦此案的警官這裡,在電話裡,相關領導要求警官一定要親自問訊,把事實調查清楚後,從嚴從重處理這幫膽大妄為的東西。

錢經理坐在警車裡,也模模糊糊的聽到了警官在接電話的時候,嘴裡一個勁的說,是的,好的,我們一定從重處理此事。

錢經理的心裡不由陣陣發涼,難不成這次自己帶著一幫兄弟竟然捅到了馬蜂窩上,看來事情鬧大了,說不定對手的底牌並不比自己的弱,令錢經理感到慶幸的是,好在自己事前安排此事的時候,特意安排了一個小弟站在人群裡看風向,他曾經交代這位小弟,如果他們凱旋歸來,那就一切萬事大吉,要是他們不慎吃癟了,要小弟一定記得第一時間打錢紅紅的電話,向她報告整件事的情況,希望錢紅紅幫助。

錢經理估計著,這個時候,小弟應該已經聯繫上錢紅紅了,錢紅紅絕對不會對自己和一幫兄弟們不聞不問的,畢竟錢紅紅以前的酒店都是自己幫助經營,每年的收入可以說上百萬。

錢紅紅接到電話後,心裡雖然生氣,可錢經理畢竟跟自己有親戚關係,再有,這幫兄弟這麼多年一直在幫著自己做事,現在出了事情,自己要是不出面撈他們,只怕就沒人會搭救他們了。

錢紅紅不知道錢經理一行人到底把人家的酒店砸成了什麼樣子,更不知道勝宏酒店的真正老闆到底是誰,得知消息後,她的第一反應是立即親自開車來到公安局找熟人,想要協調此事的處理。

在錢紅紅的心裡,無非是錢經理一幫人跟對方一時氣不過,發生了口角,繼而演變為在公眾場合打架鬥毆,砸壞了人家酒店一些東西,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賠錢了事,反正錢經理等人跟人一語不合就開打的事情,以前也發生過,雖然說警察當著眾人的面,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把他們給抓了,事後,只要自己找點熟人,也就擺平了。

公安局負責分管治安這塊工作的魏副局長,錢紅紅是認識的,以前也經常打交道,這次來到公安局,她沒有招別人,輕車熟路的來到魏副局長辦公室,認為一個副局長處理這樣的小事那是太簡單的。

恰好魏副局長剛接待完客人,正好出門送客的時候,看見錢紅紅過來,趕緊熱情招呼說,這不是錢處長嗎?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快進來。

對於魏副局長來說,儘管口裡稱呼錢紅紅為錢處長,其實心裡卻還有另外一個稱呼,那就是錢副市長的千金,這錢處長理不理都無所謂,可是錢副市長家的千金卻是一定要以禮相待的。

錢紅紅笑著說,魏副局長,大家不是外人,何必那麼客氣,我今天可是有事相求,還請魏副局長多多關照了。

魏副局長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後,滿臉堆笑的對錢紅紅說,錢處長可別埋汰我了,你能到我的辦公室來坐坐,是我的榮幸,要說辦事,只要錢處長一開口,這普安市裡哪裡有多少是錢處長辦不成的事情,哪裡還用得上我這個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長。

錢紅紅走進魏副局長的辦公室後,不客氣的往沙發上一坐,先把隨身帶著的小坤包放在茶几上,這才拿眼睛四處看了一眼魏副局長的辦公室說,魏局長的辦公室收拾的挺不錯啊,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文化氣息呢。

魏副局長知道錢紅紅這是沒話找話為自己底下要說的內容墊個底罷了,於是敷衍說,哪裡有什麼文化氣息,我原本就是粗人一個,擺幾本書放在這裡也是為了撐撐面子罷了,其實沒看過幾本,凡人,根本看不下去。

錢紅紅聽完哈哈大笑說,魏副局長說話就是實在,我最喜歡跟實在人打交道,說句老實話,我今天上門的確是有事相求,還請魏副局長能夠高抬貴手,把事情給解決了。

魏副局長說,不敢當,只要是我能幫忙的,一定盡力而為,不知道錢處長到底遇上了什麼難處?

錢紅紅嘆了一口氣說,家裡的親戚不爭氣,跟別人三句話不說就來了火爆脾氣,打了人又砸壞了人家點東西,被你們的人給帶到公安局來了,我過來就是想要看看,要是方便的話,我就把人先帶回去,一定好好的教訓教訓才,至於以後的處理,就等魏局長決定了。

魏副局長聽了這話,心想,這個大家鬥毆的每天都發生,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微笑著沉吟了一會說,是這樣啊,如果真如你說的那樣,不是什麼大事,不知道被打的人傷的重嗎?

錢紅紅說,只是衝突,所以被打的人倒是沒怎麼受傷,只是聽說人家是開飯店的,飯店的餐具之類的東西,可能是碰壞了不少,當然,鬧起來打壞點東西也是很正常。

魏副局長聽說被打的人沒受傷,這心裡感覺放心了不少,打架鬥毆類案件,最關鍵的就是受害人的傷勢等級,如果因為對方的毆打導致嚴重的後果,不管是誰出面說情,都不能避免肇事者承擔相應的後果,除非是受害者接受私下協商解決此事。

魏副局長又詳細的問了案發地點和事件後,讓錢紅紅先在自己辦公室等著,自己去問問情況。

魏副局長看起來做事粗線條,其實卻是粗中有細,否則的話,也不會分管這一類雞零狗碎的治安事件,他做為公安局的副局長,想要知曉任何一件案子的具體情況,只要坐在辦公室打個電話,自然會有人過來向他彙報情況,可是現在錢紅紅坐在那裡,就有些不方便了,儘管錢紅紅把整件事說的輕描淡寫,他卻要做到心裡有數,因此,他要當面問一下辦案民警,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然後再做決定。

魏副局長電話找到負責此案的辦案民警,得到的結果缺跟錢紅紅說的完全是兩碼事。

根據辦案民警的交代,錢經理等人完全是尋釁鬧事,打了勝宏酒店的人不說,還砸壞了人家的大堂,現在勝宏酒店的袁老闆把損失清單報過來,涉案金額已經超過二十萬,尤其是擺在大堂兩側的景泰藍花瓶,那是袁老闆的朋友為了慶祝酒店開業之喜,特意從外地買來的精品,就這兩個高高大大的景泰藍就價值六萬多,現在則早已成了瓦礫碎片。

更重要的是,被打的一方背景相當雄厚,他們抓到犯罪嫌疑人之後,在回公安局的路上,已經接到公安局一把手局長的電話,要求他們對此事從嚴從重處理,既然有人如此消息靈通的把事情捅到了市公安局長的面前,局長又是這副嚴厲的態度,看來,這勝宏酒店的背景也不簡單。

另外,根據片區民警傳過來的消息說,市委宣傳部長的兒媳曾經跟他們的片區警察打過招呼,請大家格外照顧一下勝宏酒店的治安狀況。辦案民警嘰裡呱啦的解釋了半天,魏副局長的心裡也基本有數了,只怕這件事不是自己這個級別的幹部敢隨便摻和進來的。

魏副局長回到辦公室後,臉色變的凝重了不少,錢紅紅見狀,立即預感到情況不妙,趕緊站起來問,魏局長,事情現在怎麼樣,我家的親戚現在能出來嗎?

魏副局長一副下了很大決心的樣子說,錢處長,真是不好意思,你這個忙,我恐怕是愛莫能助了,要不,你去親自跟我們一把手局長說說看,興許他要是說句話,這事情還有些希望。

錢紅紅聽了這話,心裡一涼,她心裡暗想,看來,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這麼簡單,錢經理一幫人到底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連魏副局長也不敢趟這趟渾水。

魏副局長見錢紅紅的臉色也變的晴轉多雲,趕緊低聲解釋說,錢處長,這件事案子,我剛才已經問過辦案民警了,他們告訴我,這是一把手特意交代要從嚴處理的案子,所以,他們也不敢隨便通融,還請錢處長體諒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難處。

魏副局長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份上了,錢紅紅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說,既然魏副局長為難,我再想別的法子吧,就不難為魏副局長了,不過很感謝能夠如實告知。

魏副局長聽了這話,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嘴裡客套的說著,錢處長,真是不好意思,沒能幫上錢處長的忙,害你白跑一趟了。

錢紅紅應付了幾句,匆匆離開了魏副局長的辦公室。

既然連公安局的副局長都不敢攬下的事情,那就只有從一把手局長那裡想辦法了,只是自己跟一把手局長並不熟悉,要是貿然登門,恐怕不會有什麼效果,錢紅紅想了一會,決定還是先去一趟市委市政府,找父親商量此事。

錢副市長本來和下面的一個副縣長在談關於招商引資的事情,看到女兒沒有打招呼的進來,就有點生氣,那個副縣長可是認識錢紅紅的,趕緊說,錢市長,你們有事情先談,我在外面等一會兒再彙報吧。

很多時候,這個副縣長也要看錢紅紅的眼神。

錢副市長只好說,那就請你到隔壁的房間等一會兒吧。

等待副縣長出去,就問錢紅紅,什麼事情要這個時候來自己辦公室,現在是辦公時間。

錢紅紅很是不高興的說,如果沒有事情,請自己都不想過來。

後來,錢紅紅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跟錢副市長講述了一遍後,免不了被錢副市長指著鼻子教訓了一通。

錢副市長對自己的這個獨生女兒實在是沒什麼好辦法,從小嬌生慣養,長大了依舊是一副為所欲為的個性,遇到任何事情都不太會動腦筋,她手底下的一幫人,包括家裡的親戚錢經理,錢副市長早就跟她說,不要再用了,即便是做生意,找些素質高些的幫手用起來也方便些,錢紅紅就是不聽自己的勸,現在這幫人剛從公安局出來才幾天啊,又出事了,自己總是為了這些垃圾出面賣老臉,真是自己都覺的丟人。

錢紅紅被父親責罵了一通後,心裡很是不高興,見父親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喝水,心裡不由有些著急,很是不滿的問,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打電話給公安局長啊?要知道人在裡面時間長了,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趕緊打電話讓他們把人先給放出來啊?

錢副市長白了女兒一眼,很是抱怨的說,你以為那公安局長是你家的親戚,還是你的下人,你讓他放人,他就放人了?幹什麼事情之前,先動動腦子行不行?要想到任何事情可能遇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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