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沖天寒意透長安，滿城盡帶玄武甲Ⅵ
63.沖天寒意透長安，滿城盡帶玄武甲Ⅵ
因為一個“意外”，進攻長安的時間被推遲了一些，似乎給那些陷入到不良狀態的敵人以喘息之機，也讓原本受到各種buff加持的友軍浪費了不少寶貴的時間;
因為自己的兒女情長而浪費了寶貴的戰爭時間，這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合格領袖該做的事情。
不過，似乎並不後悔啊。
總覺得自己似乎有些理解了那些愛江山更愛美人的帝王的想法了。
可惜那些傢伙似乎個頂個都是青史留名的……昏君。
就這樣，頂著來自於身後馬家兄弟以及原屬於馬家軍計程車兵異樣的目光，李書實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蘇小蘿莉那輕如飛燕的嬌軀，轉身緩步而行。
他要親自護送自己的愛人去休息，於公於私他都要這樣去做，這既是對愛人如此努力拼命的犒賞，同樣也是內心為了守護受傷的愛人的一份責任。
和這樣的心情比起來，外人的眼光又算得了什麼。
當然，與馬家軍看向李書實的眼光完全不同的是，老幷州軍計程車兵對於李書實的舉動卻紛紛抱以理解、鼓勵甚至不乏崇敬的眼神。話說比起李書實來，蘇小蘿莉似乎在老幷州軍上上下下的眼中人氣更高的樣子，不僅僅因為她的容貌，更是因為她的聰慧和能幹。當然了，那鎮壓一切的武力和跨越各種派系的大百合宮也奠定了其“幷州女王”無可動搖的地位。
不過，雖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去好好陪一陪蘇小蘿莉，可李書實依舊沒有忘記自己身上肩負著的今晚最為重要的一個任務。
“轟”！
隨著一聲巨大的爆鳴聲響起，一顆火紅色的巨大火球沖天而起，在天空中劃過一個美妙的軌跡後如同一顆即將墜地的流星一般拖曳著長長的焰尾，伴隨著巨大的怪叫聲直直衝向長安城西面最中央的城門——直城門。
一顆。兩顆，三顆……
雖然西涼軍用木石將城門封死，企圖阻止幷州軍透過城門這一城牆上最為脆弱的部分攻進城內。但那一聲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證明著西涼軍那最後的掙扎是多麼的可笑。
城門在動搖，城牆在動搖。大地也在爆炸聲中發出了驚恐的顫抖。
“剩下的就交給公明和文謙你們兩位指揮了，一切情況由你們二人商量決斷，如果有吃不準的地方可以與壽成商議。仲康，你帶著半數親衛在這裡壓陣好了，我這邊不需要太多人。”
這是李書實臨走前發出的指令，是在由金火罐炮所發射的第一顆“炮彈”飛上天空之時傳入到諸位將領的耳中，然後不等任何人發出質疑或者問詢，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眼前的戰場。
而當李書實他踏在那條返回屬於他的那間軍中大帳的道路上時。他嘴角勾勒出的是殘酷的笑容——一種在往日很難從他面孔上看到的表情。
“諸位請做好進攻的準備吧，照這樣下去城門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眉頭緊皺，雖然僅僅與樂進對視了一眼，徐晃便迅速下達了進攻的指令，但不論是他還是樂進，卻都完全沒有獨立指揮一支大軍的興奮，反而在心中升起了極為不自然的感覺;
自家主公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跑掉，又突然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李書實作為幷州軍的領袖，自然是西門方面的最高統帥，在這一點上沒有人會發出質疑。哪怕在西面馬騰軍的人數遠遠多於李書實帶過來計程車兵，甚至就算加上那些來自漢陽郡的各家豪強也是如此，而從戰鬥力方面看似乎也是如此。
如今李書實突然跑路。按常理來說指揮權就應該交給西面實力最強的馬騰，而作為幷州軍的嫡系人馬只需要起到一個監督的作用就足夠了，相信馬騰軍也是會接受這樣的安排。
又或者讓樂進或者徐晃中的一人又或者兩人作為副將，一個統領來自幷州的兵馬，一個負責管理漢陽郡的豪強，這樣既尊重了馬騰的權威，也不至於讓漢陽郡的豪強變成馬騰軍的炮灰，不管怎麼說漢陽郡很多豪強與李書實的私人關係是要遠遠好過與馬家軍的。
但如今偏偏任命了樂進和徐晃做主將而將馬騰排除出了指揮中心，僅僅只是給了對方一個類似於參謀的頭銜。兩個人想了半天也沒能想明白李書實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總不能說是打算逼反馬家軍吧。
哈哈，哈哈哈哈。怎麼想都覺得實在是太好笑了點吧。
“徐將軍與樂將軍請按照平常那樣指揮作戰，你們二位唯一的任務便是完成大人的命令。與其他幾個方向上的友軍一起拿下長安城，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勞煩二位將軍了。”
就在兩個人依舊有些疑惑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略顯低沉的聲音，在這還不算寒冷的秋日夜間，卻讓兩個人脊背生寒，好似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般。
直到聲音消失，兩個人才敢回頭，並看到了那個幾乎快要融入到夜色中的背影。
“是賈文和軍師吧。”
“是賈文和軍師啊。”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不過我還是什麼都不明白吧。”
“附議。”
最終的決戰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終於拉開了序幕。
“薙門附近的敵軍就交給漢陽軍了，希望你們能夠配合馬家軍和北面的朔州軍並斬將奪旗。”
“直城門的主攻任務就交給馬家軍了，經過這一系列的變故，敵軍應該不會剩下多少戰心，只不過李郭二賊極為頑固，所以進攻到城中央的時候還請多加小心。”
因為心中被各種情緒所填滿，徐晃和樂進並沒有去享受指揮大軍的暢快，甚至可以說除了下達進攻的命令之外，他們似乎就不打算管任何的事情了。其實就算是那唯一下達的進攻命令，看上去也簡單到了甚至簡陋的程度。敷衍了事的態度極為明顯。
好吧，似乎就連老天似乎都看兩人的態度不順眼了。
“報告將軍，漢陽軍尹奉傳來訊息;
。西門守軍副將李蒙，因李傕不公。又因李應之事時時刻刻記恨與他欲殺之而後快，希望投降我軍並願意開啟西面的兩座突門。”
所謂突門，便是建造在城牆上的暗門，可以讓守軍由此出城突襲，故而得名。
聽上去，長安城內原本鐵板一塊的西涼軍似乎在各種強大的壓力下也開始崩潰了啊。
可是，面對這樣聽上去似乎相當振奮的訊息，不論是徐晃還是樂進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僅僅是點了點頭便允許了對方的投降，只不過卻將如何操作這件事的權力交給了馬家軍。
雖說李蒙所在的防區應該屬於馬家軍進攻的範圍之內，但卻是漢陽豪強聯絡的，甚至可以說若非來自漢陽豪強的秘密勸說，只怕同樣來自漢陽成紀的李蒙還不會投降的如此之快。
不得不說作為信任西門守將的胡封還是一位不錯的將領，面對李蒙的叛亂，他的反應非常迅速，哪怕已經從暗門處湧進了近千名馬家軍計程車兵，同時城內的西涼軍還保守各種負面狀態的折磨，但他依然組織起人手。利用手邊城頭上的滾木礌石，打中了其中一座突門內側為防備敵軍突入而設定的木柵，斷了馬家軍一處援助的通道。
只不過他能做的也僅限於此。
雖然李書實之前的舉動的確是拖延了進攻的時間。但卻並非真的一點好處都沒有，固然自己這邊buff的時間變短，但城內的西涼軍不但要飽受各種debuff的摧殘，更重要的是，那漫天的大雪所帶來的寒冷可是凍壞了猝不及防的西涼人。
僵硬的手指，僵硬的胳膊，僵硬的身軀，僵硬的雙腿，甚至連思維似乎也變得僵硬起來。
面對城外幷州軍對其進行的從肉體到精神的折磨。如今又多了這堪稱神蹟一般的“天災”，城內的西涼軍從士氣到身體機能都已經降低到了堪稱是最低點的程度。
而他們的敵人呢？
早有準備不說而且士氣高漲。可以說天時人和完全握在手中，就連原本不利於他們的地利。似乎也已經起不到多少阻擋的力量。
縱然拼死抵抗，但胡封依然被叛將李蒙斬下了首級，那顆頭顱上，寫滿了不甘和疲憊。
而在更遠的地方，喊殺聲也逐漸向城內蔓延，而且隨著大雪不知在何時停歇，城頭上燃起的火把也變得多了起來，西涼軍最後的據點被攻破似乎只剩下時間的問題。
恰在此時。
“將軍，那些幷州人這明顯是不信任我們吶。而且看了這麼多天，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那幷州軍也不過如此，不過是仗著有幾員猛將撐場面，但是沒幾個真會打仗的人。還有那個李學，吹得到挺玄乎，不過是個喜歡捧娘們臭腳的膿包。要不是太師大人被害，那李郭二人忘恩負義排擠同僚，堂堂西涼軍又怎麼可能落入如此田地。”
“是啊，將軍，如果不是靠著我們西涼軍給他開路，他們幷州人又怎麼可能這麼快來到這裡。”
“對啊，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所以才不惜千里迢迢跑來招攬我們;
。可惜他太快就暴露了，沒有實力就只有這樣的下場。”
“對，幹了他！幷州人聽說都很有錢，正好兄弟們前一陣子日子有些苦，手上有些緊。還有聽說那個小傢伙的女人都很漂亮。那個最漂亮的娘們就給大人您。剩下的我們幾個分了吧。”
“哈哈哈，想一想那些細皮嫩肉的小娘們，我就覺得自己已經硬了啊~”
“哈哈哈哈，到時候我們兩個可以換一換，而且還可以玩點高難度的動作……啊哈哈哈！”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大家一起來，那個什麼說得好：‘獨樂（le）樂不如眾樂（le）樂’。”
雖然戰鬥還在持續，但這些纏繞在馬騰身邊的聲音卻越來越多。
對於這些話，馬騰的內心是極為矛盾的。因為他並不清楚自己應該如何抉擇。
幷州軍的真正實力，說實話馬騰是不怎麼清楚的。從他參軍開始到關中之戰開始前，他始終沒有近距離觀察幷州軍實力的機會——不論是作為對手還是隊友。
當他在西北叛離朝廷加入韓遂、邊章主導的羌族聯軍時。李書實帶著幷州軍正在漢陽郡玩得不亦樂乎。當他跟著韓遂等人與大漢的各路官軍大戰三百回合的時候，李書實卻正在西河與鮮卑人死磕。當他為董卓鎮守後方的時候。李書實正在與諸侯聯軍鏖戰於兩河之地。而當他南下武關的時候，李書實正帶著幷州軍和飛熊軍遠走西域。
所以對幷州軍的情報，馬騰得到的只有道聽途說又或者是捕風捉影。
對於那種訊息，身為軍人的馬騰總是會半信半疑，因為戰場上為了能夠獲得勝利，交戰雙方總是習慣性地在戰場上散播著真假難辨的“戰場迷霧”，有的時候就算是親眼所見都不一定是最為真實的情況，更別說僅僅是從其他人的嘴裡獲得的東西。
更不要說那些話語當中本就參雜了無數在馬騰看來很神奇卻也很扯淡的部分。
直到幷州人突然強勢插入關中的亂局之中。
在樊稠、張濟這樣原本便是西涼軍中的實力人物的帶領下。在李堪、候選這樣在西涼生活多年的地頭蛇們的輔助下，幷州軍的進攻可以說是勢如破竹。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或許李傕和郭汜還來不及收攏軍隊便被幷州人包了餃子。
而這也造成了馬家軍困守郿縣進退不能的窘境。
原本按照馬騰的想法是放手拼死一搏的。
他與幷州軍並沒有什麼交往，李郭二人對他也雖然有些提防卻並沒有太過於排擠，甚至幷州軍入侵前剛剛答應他換防左馮翊的請求。更別說當時的關中地區，除了李郭這兩個最大個的，剩下的沒有投降幷州軍的大勢力似乎也只有他一個。
就算是要立威拿他開刀看上去似乎也最為的順理成章。
只不過那些對於幷州軍實力的傳言，哪怕是被馬騰認作是誇大之詞的傳言依然困擾著馬騰，讓他無法下定最後的決心。尤其是曾經的好兄弟，已經被董卓誅殺的韓遂韓文約。也曾認為幷州軍是一個必須要小心謹慎對待的對手;
韓遂比馬騰聰明得多，有見識得多，馬騰自己對此也是承認的。
就算這些話當中還是有些水分的。但若再加上那些投降幷州人的西涼軍……馬騰不認為一場惡戰下來自己以及自己麾下的兵士能夠安然無恙，甚至可以說能活下來的又有幾個。
自己老了，這些年的經歷也算是活夠本了，可是他的幾個可愛的孩子呢？
人啊，沒有到了絕望的時候，又怎麼可能輕易去尋死呢？更別說像馬騰這樣拖家帶口的。
馬騰一直在猶豫，一直猶豫到某一天，自己的好兒子帶著李書實本人來到了自己的屋內。
他那個讓他欣慰不已的大兒子沒有多說什麼，僅僅只是告訴他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投降幷州軍。讓自己跟著李書實混；與幷州軍死扛到底，他要與自己的父親決裂。去跟著李書實混。
這著實不能忍啊！
話說這難道不像是自己美美養了十幾年的可愛女兒突然有一天帶著一個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裡淘到的陌生男♂孩紙並對自己說“我們要結婚了”一樣麼！
這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但是就好像大多數控女兒的父親一樣，面對態度堅決以致於寧可與自己決裂的女兒。最後也只能一面嚎啕大哭一邊為女兒送上祝福順便用槍指著那個混蛋傻小子做著敗犬一般的威脅。
索性李書實倒也大方，給出的“彩禮”也還算厚道，於是馬騰便就坡下驢選擇了投降。
但在軍隊裡，之前可是一直散播的是反幷州人的宣傳啊。就算因為成了友軍而停止了這種宣傳，但馬騰也沒有立刻反過來宣傳“幷州西涼一家親”。
一來馬騰認為自己是個有節操的人物，二來則是因為他還在為兒子的選擇生悶氣呢。
嗯，怎麼看後者才是重點啊。
更別說，西涼人崇尚強者。可李書實這一次的關中戰役偏偏不是靠帶路黨，便是採取各種謀略，就連最後的這一戰也是如此。這難免會招來某些人對幷州軍戰力的輕視。
而且，為了一個女人而置大軍於不顧，哪怕那個女人很漂亮也實在是有些過分了。歷史上有多少原本的明君便是因為貪戀女色而變成了亡國之主。
比如商紂，比如商紂，再比如商紂。
馬騰可不願意跟一個有亡國之兆的傢伙幹，那豈不是要逼著他再投降一次……甚至多次。
但是……
撫摸著身前那冰寒刺骨的城磚，馬騰再一次猶豫了起來。
那些傳言中的東西，那些曾經被他認為是誇張的說法，真的僅僅只是誇張的傳說麼？
這一次，他又該如何去抉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