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論一隻蝴蝶的幹擾對世界線收束的影響

小人物的英傑傳·服部正成·5,510·2026/3/26

3.論一隻蝴蝶的幹擾對世界線收束的影響 “以區區上谷和代郡烏丸,竟然所圖如此之大,我還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培養出了一個如此膽大妄為的敵人啊。<-》” 對於李書實的命令,賈詡自然樂得執行,因為這不僅僅是他彌補錯誤的好機會,而且他的離去也可以為郭嘉將手插入情報部掃清可能的障礙。 只不過看他離去時那有些過分燦爛的笑容,就連程昱這樣的狠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說偶爾的時候,春天還是能夠感受到一些冰冷的氣息。 “或許這一次鮮卑人的行動,背後還有別人的影子吧。” 對於李書實的嘆息,程昱看著桌面上的檔案,好似無意又好似有意的提醒道。 “嗯?仲德為什麼會出此言。” “呵呵,只是立只是想起了當初主公對那些草原胡人的評價而已。” “呃,我覺得我說的話似乎很多,具體是哪一句仲德你能不能稍稍提醒一下。” “嗯,就是那句‘若是異族掌握了知識的傳承方法,開啟了他們的民智,那麼他們的力量將會發展成一個天大的麻煩,因為比起我們,專注於戰鬥的他們顯然專業人士更多’。” “那麼你是說……” “只是一個猜測吧。不過想必對方也一定會將現在的我們視為他最大的敵人吧。” 聽到程昱的結論,李書實沉默了,他仔細想了想,便知道程昱只怕是所言非虛。 程昱所指的目標其實無論怎麼想都只會有那麼一個。畢竟曹操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會在現有的條件下將目標定的多麼“遠大”;劉表和袁術或許都有可能這麼做,但他們距離北方實在是太過遙遠,能夠投送的力量也極為有限,送點錢讓胡人給北方的諸侯們添點堵是沒什麼問題。但是若果想讓他們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 一個需要面對荊南越來越動盪的局面,另一個在結束揚州攻略前最多隻會對黃河以南的富庶地區有些想法而且還不會將主要精力投在上面,更多的是一種撿便宜或者攪混水的心態。 所以有理由這麼做。也有能力這麼做的,只有袁紹。 李書實忌憚著袁紹的力量。而袁紹又何曾不是在忌憚著李書實的幷州軍呢? 兩方看上去恰好如同圍棋棋盤上的爭奪一般——一個外勢更強,一個實地看上去更多。 取外勢不能說沒有實地,畢竟外勢也要靠一定的實地來支撐。同樣取實地也不能說就放棄了外勢,因為往往在很多時候,實地也是勢的一種。 而且圍棋中還有一句棋理,那就是“厚勢越早轉化成實地,厚勢的力量也就越大”,放在天下爭霸當中有著同樣的道理——汝南袁氏與弘農楊氏都是堪稱四世三公級別的門閥世家。門生故吏更是遍佈天下。可是在這次天下變亂之中,袁氏把握住了機會,袁紹和袁術早早在地方起兵,而不似弘農楊死抱朝廷,結果如今袁紹袁術兄弟二人都是這亂世之中的風流人物,可是弘農楊氏先是在西涼軍主政時期倍受打擊,等到換了李書實壓在他們頭上,他們的家主楊彪卻因為種種原因戰死在了代郡的戰場上,楊氏的聲望想必更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至於未來會不會出一個攀祖宗的後人登基為帝,那就不是李書實這隻小蝴蝶能干涉得了。 袁紹當初與李書實同盟是打算一方面穩固後方不讓自己被兩面夾擊。另一方面則希望利用李書實來牽制西涼軍,畢竟哪怕是已經分裂的西涼軍,對於天下諸侯而言依然有著令他們感到頭疼的實力。而且這些人的破壞力同樣不可小覷,如果哪一天他們腦袋一抽再次出關…… 所以說不管是驅虎吞狼還是驅狼吞虎,反正你們兩個自己玩去吧。 只不過時間匆匆而過,李書實轉眼間已經結局了西涼軍並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而袁紹最大的敵人公孫瓚眼瞅著自作死將自己的政治生命畫上了倒計時,第二大的敵人徐州也因為陶謙的死亡而陷入分裂,不但讓袁紹可以從容放手讓袁譚繼續他原本已經沒什麼希望了的青州戰略,甚至未來進入徐州的通道也已經開啟,只要徐州能再混亂幾年,騰出手來的袁紹並不認為以自己那個時候的聲勢有誰能夠阻擋這一天的到來。 包括自己那個最近有點不太安分的小弟曹操。 所以這個時候袁紹再一次環顧中國。偏安一隅的袁術已經不能對他構成直接的威脅,反而是奪得了兩京附近廣大富饒之地的李書實上升成為了讓他最為警惕的對手。 強大的軍事實力加上比董卓要更加出色的治政能力。袁紹其實很早就已經將李書實視為一個不能被忽視的對手,只不過當時李書實躲在董卓這個龐然大物的身邊。就算引起了袁紹的注意但距離重視卻也有著相當的距離。 可是如今梳理起來,李書實雖不能說一步一步走得很穩,但也可以稱得上是“廣積糧,緩稱王”,幷州和朔州的發展無法忽視,並朔和兩河地區的世家豪強也被李書實用各種利益聯絡了起來,而在兩方勢力實力大體相當的情況下,無法給出更多利益的袁紹註定無法撬動已經被各種利益捆綁在了一起的幷州軍和其核心地區的豪強們。 所以,為了抑制幷州軍的發展,袁紹必須要採取一些措施了。 比如金錢和資源上的合作,也比如人才交流上的合作等等等等,就不在此一一列舉。 事實上因為自身的某些原因,李書實忽視了這一次東漢末年的戰亂所帶來的某些影響,其中比較顯著的一點,便是由於中原的戰亂,讓中原地區的百姓開始大規模向周邊地區逃散。 幷州其實是這種現象的受益者,只不過之前李書實將這一現象歸結於自己治下較為寬鬆的政策和對豪強的有效抑制,甚至還可以再加上蘇小蘿莉的個人魅力。讓幷州成為了流民所向往的目的地,而早已經實施了近十年有著比較完備體系的軍屯和民屯體系也讓其治下有能力接納這股流民潮並讓其對幷州更多產生有益而非有害的影響。 不過重新梳理的時候李書實發現,或許的確幷州相對和平的環境讓其吸納了大量的流民人口。但並不意味著其他地區就沒有吸納到,也許數量可能無法與幷州相比。但總數量依舊是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 普通的人口那些世家豪強會盡力吃下,而吃不下的或者不想被吃下的自然而然就到達更遠的地方——遼東公孫度,甚至是遊弋在幽州的烏丸各部,都是這種遷徙的受益者。而這其中自然不會缺乏各種各樣的人才。 對於袁紹這個注重門第的傢伙而言那些出身寒門和平民卻有才華的人物自然不被他放在眼中,對於冀州的世家豪強而言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自然要擇優錄取。但是那些被淘汰的人物就真的很差勁麼?或者說對於缺乏人才的草原部落而言他們會在乎這些麼? 之前因為印象中的程普、韓當這些出身幽州邊塞的家族主動南遷以及大量士人逃避進入南方的益、荊、揚甚至更遠的交州這些南方州郡,讓李書實下意識地忘記了北方邊塞同樣也是很多人眼中的避風港,畢竟南方雖好,但還需考慮水土不服的情況啊。 高手在民間。就算不是科班出身,可是對於那些聰明人來說,野路子也一樣好用,更不要說偉大的軍事戰略家陸遜同志曾經說過:“野路子走得多了,那就是康莊大道。” 什麼?你說沒有這句話。嗯嗯,作為一名新時代的四無天朝人,最重要的便是要學會領會精神,只有學會了領會精神這麼神技,那麼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啦~ “看樣子,我們也應該制定一些計劃了。否則讓我們的‘盟友’太過舒坦也不是件好事啊。” 對於李書實的要求,不論是程昱還是黃忠、沮授,臉上都露出了看笑話的表情。 嗯。某隻喜歡在酒肆花樓中偷懶的小狐狸你要有的受了。 願聖獸們忽悠著你。 “好吧,關於楊文先戰死代郡的事情,我們要不要告訴給他的那個寶貝兒子楊德祖,還是說等到將楊文先的屍身搶回來之後再正式發喪,不管怎麼說也是曾經的九卿之一。” 如果說在這次代郡危機中最讓李書實吃驚的是自己手下出了一個大叛徒之外,那麼就應該算是楊彪的意外身故了。 前面也說過,弘農楊氏和汝南袁氏比起來雖然從顯貴的數量上可能略遜一籌,但是若是從質量上來講卻沒有絲毫不及甚至還應該猶有過之,事實上弘農楊若非李書實這隻蝴蝶翅膀的煽動。同樣將會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四世三公”。 楊彪的曾祖楊震楊伯起開始便是天下名臣,曾經做過三公之一的太尉。而且還是死於宦官的讒言之下。楊彪的祖父楊秉楊叔傑也曾經做過太尉,而且剛一坐上太尉便聯合司空一起彈劾了天下數十名官員的貪贓枉法問題。使得這些人或免或死,讓天下震動。 話說這人如果放在現在倒是可以做一下中紀委的書記。 楊彪的父親楊賜楊伯獻,這位更加牛x,而且還和李書實多少有那麼一點點的關係。 楊賜不但將三公做了一個遍,而且還曾經是靈帝劉宏的講師,是劉宏絕對信任的老臣。 而且楊氏這一門三代不似袁氏那種牆頭草,為了自身的安危就算是投靠宦官也不是沒有做過,所以同樣是門閥顯族,但在士林之中楊家的聲望比起袁家來終歸還是要高出半籌的。 所以當初為了和劉宏打好關係,李書實就曾經讓蘇小蘿莉為楊賜遠端診斷過,而且還給楊賜送了不少由蘇小蘿莉特製的秘藥,讓這位原本應該在中平二年歸天的老人一直硬挺到了中平五年的年末,雖說不知道歷史的楊家人不會對李書實多麼的感恩戴德,但也會記上一份好。 至於楊彪,雖然別看現在還是太僕,但另一個位面的歷史上。兩年後他就被李郭晉升為太尉。 這樣弘農楊氏就成了貨真價實的四世三公,甚至還是更加稀有的“四世太尉”一條龍組合,可以說若不是漢末風雲激盪將原有的遊戲規則統統摧毀。楊氏的門閥地位將會不可動搖。 可惜的是鬥轉星移世事易變,對於李書實與結下的善緣。楊氏原本自然是看不在眼裡,或許他們以為這份善緣他們只需要在李書實的仕途上稍稍提攜一下就足夠還上,畢竟李書實不過是區區一介寒門,甚至李書實這個“假子”連寒門都算不上,不過看在有些戰功的面子上提攜一下倒也不會讓楊氏太過難看。 當年李書實能夠登上州牧的位置,楊賜的預設雖不能說是出了力,但這位對劉宏影響極大的男人沒有出言反對本身就已經足以代表一種態度,也能夠影響很多人的態度。 可是到了現在。雙方之間的家世或許還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但地位上卻是翻天覆地。 李書實已經成為五州的統治者,雖然名義上還是大漢的臣子,但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樣一位天下四分天下有其一的諸侯已經有資格成為天下大勢的主導者,一舉一動都能夠決定很多人乃至於很多曾經顯赫的家族的生死存亡。 而弘農楊氏呢? 這一門倒也的確算是忠烈,但終歸在變通上無法與袁氏這種有牆頭底蘊的家族相提並論,所以在袁氏察覺到風頭不對的時候果斷轉移不同,楊氏因為這幾年司隸一帶的動盪著實是損失慘重,哪怕是楊氏的嫡子嫡孫。在這種動盪的局面下也只能勉力支撐而已。 而且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因為楊彪與袁氏的姻親關係,讓李書實對楊氏家族雖然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在暗地裡卻採取著一種較為壓迫的態度,情報部更是活動頻頻。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弘農楊氏的領軍者,楊彪不得不站了出來。 與袁氏的姻親不可能更改,這事關兩大門閥的臉面,同樣也事關李書實的臉面,畢竟幷州軍與袁紹之間還有著彼此之間的默契。但為了證明弘農楊氏對幷州軍這個新主子的忠誠,那麼由原本擔任九卿的楊彪出任代郡這個雖然靠近鮮卑王庭但背後有著大量支援的新佔之地的太守,便是既不算是一種羞辱而且還有著不小的風險可以被視為是一種考驗的手段。 而且李書實與楊氏在這件事上也算達成了某種默契。即楊彪不會在代郡超過三年,三年之內如果對方表現良好。那麼楊氏就有機會進入到幷州軍中樞獲得一個不錯的職位。 也許是程昱的副手,也許是掌管禮儀祭祀方面的事物。到時候根據局勢的發展來進行安排。 事實上李書實對馬日磾也是如此的安排,只不過因為馬家名義上也算是與李書實有著殷勤的關係,所以馬日磾出任郡守的地方是百廢待興的河南郡,可能需要面對來自袁術的壓力,雖然在危險性上或許要比代郡低上不少,但工作的壓力絕對比代郡還要大上一點。 可以說這是一場競賽,一場決定究竟是扶風馬家還是弘農楊氏成為關中世家領袖的競賽,兩方論資歷論地位都各有千秋,那麼獲得幷州軍支援的那一家顯然可以在這個亂世中獲得更多的主動權,在幷州軍的聲望如日中天的今時今日,這種支援顯得尤為重要。 結果楊彪死了。 這個李書實的記憶中似乎在另一個位面的歷史上於曹魏政壇雖幾起幾落但總算得到善終的政壇不倒翁竟然就這樣在盛年之時告別了人間?! 話說比起馬日磾,李書實原本可是更看好楊彪的,而且他還準備一番敲打後用他來制衡一下藉助幷州軍於世家之中聲望越來越大的司馬防,可是萬萬沒想到。 這就是他背後的蝶翼所演化的風暴麼? 想到與自己印象之中區別越來越大的漢末,李書實忽然有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錯覺。 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李書實在心底這樣問著自己。 可惜答案不論是什麼,他都無從判斷,因為他原本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一個趁著時代的洪流在所有人沒有預料的情況下席捲而過時趁機在洪流後面撿拾殘骸的小人物。 果然天下的人和物都不會被區區一介小人物所操控。 沒有了先人一步的“預知”能力,看著直到現在依然連半百都沒能超過的智力潛力,李書實覺得自己似乎又有點迷茫了。 “主公,主公,請主公為臣做主啊!” 就在程昱、黃忠和沮授在思考著李書實所提出的問題,李書實則陷入到了自我糾結之中的時候,一個滿身白色的身影連滾帶爬極為狼狽的“滾”了進來,而那悲痛至極的慟哭哀嚎更是先其一步衝進了堂內。 被驚醒的李書實抬頭一瞧,雖然來者披頭散髮,面容更是在淚水和塵土的作用下變得狼狽不堪,但作為經常接觸的同伴,李書實倒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 “子和,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穿上了這麼一身,難不成子孝他……” 雖然口中如此說法,但心中卻已經多少有了一點猜想。 曹純看到了李書實,就彷彿失散計程車兵看到了主將有了主心骨一般,用袖子胡亂的抹了抹臉,除了將鼻涕眼淚抹得滿臉都是之外對臉部清潔完全沒有起到一點積極作用,不過人總算是冷靜了不少。 “回主公,剛剛子孝哥哥派人快馬傳來訊息,信中言到孟德兄長本想迎回隱居於琅邪郡內的叔父大人,但未曾想使者剛到,叔父大人便命喪賊子之手。去疾兄長若非前往開陽迎接使臣,被路上巡邏的玄德軍兵士看到,擊斃了前去截殺的賊子,或許去疾兄長也將慘遭那喪心病狂賊子的毒手。” 曹嵩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李書實不由得再一次愣住了。

3.論一隻蝴蝶的幹擾對世界線收束的影響

“以區區上谷和代郡烏丸,竟然所圖如此之大,我還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培養出了一個如此膽大妄為的敵人啊。<-》”

對於李書實的命令,賈詡自然樂得執行,因為這不僅僅是他彌補錯誤的好機會,而且他的離去也可以為郭嘉將手插入情報部掃清可能的障礙。

只不過看他離去時那有些過分燦爛的笑容,就連程昱這樣的狠人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雖然說偶爾的時候,春天還是能夠感受到一些冰冷的氣息。

“或許這一次鮮卑人的行動,背後還有別人的影子吧。”

對於李書實的嘆息,程昱看著桌面上的檔案,好似無意又好似有意的提醒道。

“嗯?仲德為什麼會出此言。”

“呵呵,只是立只是想起了當初主公對那些草原胡人的評價而已。”

“呃,我覺得我說的話似乎很多,具體是哪一句仲德你能不能稍稍提醒一下。”

“嗯,就是那句‘若是異族掌握了知識的傳承方法,開啟了他們的民智,那麼他們的力量將會發展成一個天大的麻煩,因為比起我們,專注於戰鬥的他們顯然專業人士更多’。”

“那麼你是說……”

“只是一個猜測吧。不過想必對方也一定會將現在的我們視為他最大的敵人吧。”

聽到程昱的結論,李書實沉默了,他仔細想了想,便知道程昱只怕是所言非虛。

程昱所指的目標其實無論怎麼想都只會有那麼一個。畢竟曹操現在無論如何都不會在現有的條件下將目標定的多麼“遠大”;劉表和袁術或許都有可能這麼做,但他們距離北方實在是太過遙遠,能夠投送的力量也極為有限,送點錢讓胡人給北方的諸侯們添點堵是沒什麼問題。但是若果想讓他們做出更進一步的動作?

一個需要面對荊南越來越動盪的局面,另一個在結束揚州攻略前最多隻會對黃河以南的富庶地區有些想法而且還不會將主要精力投在上面,更多的是一種撿便宜或者攪混水的心態。

所以有理由這麼做。也有能力這麼做的,只有袁紹。

李書實忌憚著袁紹的力量。而袁紹又何曾不是在忌憚著李書實的幷州軍呢?

兩方看上去恰好如同圍棋棋盤上的爭奪一般——一個外勢更強,一個實地看上去更多。

取外勢不能說沒有實地,畢竟外勢也要靠一定的實地來支撐。同樣取實地也不能說就放棄了外勢,因為往往在很多時候,實地也是勢的一種。

而且圍棋中還有一句棋理,那就是“厚勢越早轉化成實地,厚勢的力量也就越大”,放在天下爭霸當中有著同樣的道理——汝南袁氏與弘農楊氏都是堪稱四世三公級別的門閥世家。門生故吏更是遍佈天下。可是在這次天下變亂之中,袁氏把握住了機會,袁紹和袁術早早在地方起兵,而不似弘農楊死抱朝廷,結果如今袁紹袁術兄弟二人都是這亂世之中的風流人物,可是弘農楊氏先是在西涼軍主政時期倍受打擊,等到換了李書實壓在他們頭上,他們的家主楊彪卻因為種種原因戰死在了代郡的戰場上,楊氏的聲望想必更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至於未來會不會出一個攀祖宗的後人登基為帝,那就不是李書實這隻小蝴蝶能干涉得了。

袁紹當初與李書實同盟是打算一方面穩固後方不讓自己被兩面夾擊。另一方面則希望利用李書實來牽制西涼軍,畢竟哪怕是已經分裂的西涼軍,對於天下諸侯而言依然有著令他們感到頭疼的實力。而且這些人的破壞力同樣不可小覷,如果哪一天他們腦袋一抽再次出關……

所以說不管是驅虎吞狼還是驅狼吞虎,反正你們兩個自己玩去吧。

只不過時間匆匆而過,李書實轉眼間已經結局了西涼軍並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而袁紹最大的敵人公孫瓚眼瞅著自作死將自己的政治生命畫上了倒計時,第二大的敵人徐州也因為陶謙的死亡而陷入分裂,不但讓袁紹可以從容放手讓袁譚繼續他原本已經沒什麼希望了的青州戰略,甚至未來進入徐州的通道也已經開啟,只要徐州能再混亂幾年,騰出手來的袁紹並不認為以自己那個時候的聲勢有誰能夠阻擋這一天的到來。

包括自己那個最近有點不太安分的小弟曹操。

所以這個時候袁紹再一次環顧中國。偏安一隅的袁術已經不能對他構成直接的威脅,反而是奪得了兩京附近廣大富饒之地的李書實上升成為了讓他最為警惕的對手。

強大的軍事實力加上比董卓要更加出色的治政能力。袁紹其實很早就已經將李書實視為一個不能被忽視的對手,只不過當時李書實躲在董卓這個龐然大物的身邊。就算引起了袁紹的注意但距離重視卻也有著相當的距離。

可是如今梳理起來,李書實雖不能說一步一步走得很穩,但也可以稱得上是“廣積糧,緩稱王”,幷州和朔州的發展無法忽視,並朔和兩河地區的世家豪強也被李書實用各種利益聯絡了起來,而在兩方勢力實力大體相當的情況下,無法給出更多利益的袁紹註定無法撬動已經被各種利益捆綁在了一起的幷州軍和其核心地區的豪強們。

所以,為了抑制幷州軍的發展,袁紹必須要採取一些措施了。

比如金錢和資源上的合作,也比如人才交流上的合作等等等等,就不在此一一列舉。

事實上因為自身的某些原因,李書實忽視了這一次東漢末年的戰亂所帶來的某些影響,其中比較顯著的一點,便是由於中原的戰亂,讓中原地區的百姓開始大規模向周邊地區逃散。

幷州其實是這種現象的受益者,只不過之前李書實將這一現象歸結於自己治下較為寬鬆的政策和對豪強的有效抑制,甚至還可以再加上蘇小蘿莉的個人魅力。讓幷州成為了流民所向往的目的地,而早已經實施了近十年有著比較完備體系的軍屯和民屯體系也讓其治下有能力接納這股流民潮並讓其對幷州更多產生有益而非有害的影響。

不過重新梳理的時候李書實發現,或許的確幷州相對和平的環境讓其吸納了大量的流民人口。但並不意味著其他地區就沒有吸納到,也許數量可能無法與幷州相比。但總數量依舊是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

普通的人口那些世家豪強會盡力吃下,而吃不下的或者不想被吃下的自然而然就到達更遠的地方——遼東公孫度,甚至是遊弋在幽州的烏丸各部,都是這種遷徙的受益者。而這其中自然不會缺乏各種各樣的人才。

對於袁紹這個注重門第的傢伙而言那些出身寒門和平民卻有才華的人物自然不被他放在眼中,對於冀州的世家豪強而言在有選擇的情況下自然要擇優錄取。但是那些被淘汰的人物就真的很差勁麼?或者說對於缺乏人才的草原部落而言他們會在乎這些麼?

之前因為印象中的程普、韓當這些出身幽州邊塞的家族主動南遷以及大量士人逃避進入南方的益、荊、揚甚至更遠的交州這些南方州郡,讓李書實下意識地忘記了北方邊塞同樣也是很多人眼中的避風港,畢竟南方雖好,但還需考慮水土不服的情況啊。

高手在民間。就算不是科班出身,可是對於那些聰明人來說,野路子也一樣好用,更不要說偉大的軍事戰略家陸遜同志曾經說過:“野路子走得多了,那就是康莊大道。”

什麼?你說沒有這句話。嗯嗯,作為一名新時代的四無天朝人,最重要的便是要學會領會精神,只有學會了領會精神這麼神技,那麼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啦~

“看樣子,我們也應該制定一些計劃了。否則讓我們的‘盟友’太過舒坦也不是件好事啊。”

對於李書實的要求,不論是程昱還是黃忠、沮授,臉上都露出了看笑話的表情。

嗯。某隻喜歡在酒肆花樓中偷懶的小狐狸你要有的受了。

願聖獸們忽悠著你。

“好吧,關於楊文先戰死代郡的事情,我們要不要告訴給他的那個寶貝兒子楊德祖,還是說等到將楊文先的屍身搶回來之後再正式發喪,不管怎麼說也是曾經的九卿之一。”

如果說在這次代郡危機中最讓李書實吃驚的是自己手下出了一個大叛徒之外,那麼就應該算是楊彪的意外身故了。

前面也說過,弘農楊氏和汝南袁氏比起來雖然從顯貴的數量上可能略遜一籌,但是若是從質量上來講卻沒有絲毫不及甚至還應該猶有過之,事實上弘農楊若非李書實這隻蝴蝶翅膀的煽動。同樣將會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四世三公”。

楊彪的曾祖楊震楊伯起開始便是天下名臣,曾經做過三公之一的太尉。而且還是死於宦官的讒言之下。楊彪的祖父楊秉楊叔傑也曾經做過太尉,而且剛一坐上太尉便聯合司空一起彈劾了天下數十名官員的貪贓枉法問題。使得這些人或免或死,讓天下震動。

話說這人如果放在現在倒是可以做一下中紀委的書記。

楊彪的父親楊賜楊伯獻,這位更加牛x,而且還和李書實多少有那麼一點點的關係。

楊賜不但將三公做了一個遍,而且還曾經是靈帝劉宏的講師,是劉宏絕對信任的老臣。

而且楊氏這一門三代不似袁氏那種牆頭草,為了自身的安危就算是投靠宦官也不是沒有做過,所以同樣是門閥顯族,但在士林之中楊家的聲望比起袁家來終歸還是要高出半籌的。

所以當初為了和劉宏打好關係,李書實就曾經讓蘇小蘿莉為楊賜遠端診斷過,而且還給楊賜送了不少由蘇小蘿莉特製的秘藥,讓這位原本應該在中平二年歸天的老人一直硬挺到了中平五年的年末,雖說不知道歷史的楊家人不會對李書實多麼的感恩戴德,但也會記上一份好。

至於楊彪,雖然別看現在還是太僕,但另一個位面的歷史上。兩年後他就被李郭晉升為太尉。

這樣弘農楊氏就成了貨真價實的四世三公,甚至還是更加稀有的“四世太尉”一條龍組合,可以說若不是漢末風雲激盪將原有的遊戲規則統統摧毀。楊氏的門閥地位將會不可動搖。

可惜的是鬥轉星移世事易變,對於李書實與結下的善緣。楊氏原本自然是看不在眼裡,或許他們以為這份善緣他們只需要在李書實的仕途上稍稍提攜一下就足夠還上,畢竟李書實不過是區區一介寒門,甚至李書實這個“假子”連寒門都算不上,不過看在有些戰功的面子上提攜一下倒也不會讓楊氏太過難看。

當年李書實能夠登上州牧的位置,楊賜的預設雖不能說是出了力,但這位對劉宏影響極大的男人沒有出言反對本身就已經足以代表一種態度,也能夠影響很多人的態度。

可是到了現在。雙方之間的家世或許還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但地位上卻是翻天覆地。

李書實已經成為五州的統治者,雖然名義上還是大漢的臣子,但誰都能看得出來,這樣一位天下四分天下有其一的諸侯已經有資格成為天下大勢的主導者,一舉一動都能夠決定很多人乃至於很多曾經顯赫的家族的生死存亡。

而弘農楊氏呢?

這一門倒也的確算是忠烈,但終歸在變通上無法與袁氏這種有牆頭底蘊的家族相提並論,所以在袁氏察覺到風頭不對的時候果斷轉移不同,楊氏因為這幾年司隸一帶的動盪著實是損失慘重,哪怕是楊氏的嫡子嫡孫。在這種動盪的局面下也只能勉力支撐而已。

而且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因為楊彪與袁氏的姻親關係,讓李書實對楊氏家族雖然明面上沒有表現出什麼。但是在暗地裡卻採取著一種較為壓迫的態度,情報部更是活動頻頻。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弘農楊氏的領軍者,楊彪不得不站了出來。

與袁氏的姻親不可能更改,這事關兩大門閥的臉面,同樣也事關李書實的臉面,畢竟幷州軍與袁紹之間還有著彼此之間的默契。但為了證明弘農楊氏對幷州軍這個新主子的忠誠,那麼由原本擔任九卿的楊彪出任代郡這個雖然靠近鮮卑王庭但背後有著大量支援的新佔之地的太守,便是既不算是一種羞辱而且還有著不小的風險可以被視為是一種考驗的手段。

而且李書實與楊氏在這件事上也算達成了某種默契。即楊彪不會在代郡超過三年,三年之內如果對方表現良好。那麼楊氏就有機會進入到幷州軍中樞獲得一個不錯的職位。

也許是程昱的副手,也許是掌管禮儀祭祀方面的事物。到時候根據局勢的發展來進行安排。

事實上李書實對馬日磾也是如此的安排,只不過因為馬家名義上也算是與李書實有著殷勤的關係,所以馬日磾出任郡守的地方是百廢待興的河南郡,可能需要面對來自袁術的壓力,雖然在危險性上或許要比代郡低上不少,但工作的壓力絕對比代郡還要大上一點。

可以說這是一場競賽,一場決定究竟是扶風馬家還是弘農楊氏成為關中世家領袖的競賽,兩方論資歷論地位都各有千秋,那麼獲得幷州軍支援的那一家顯然可以在這個亂世中獲得更多的主動權,在幷州軍的聲望如日中天的今時今日,這種支援顯得尤為重要。

結果楊彪死了。

這個李書實的記憶中似乎在另一個位面的歷史上於曹魏政壇雖幾起幾落但總算得到善終的政壇不倒翁竟然就這樣在盛年之時告別了人間?!

話說比起馬日磾,李書實原本可是更看好楊彪的,而且他還準備一番敲打後用他來制衡一下藉助幷州軍於世家之中聲望越來越大的司馬防,可是萬萬沒想到。

這就是他背後的蝶翼所演化的風暴麼?

想到與自己印象之中區別越來越大的漢末,李書實忽然有種亂花漸欲迷人眼的錯覺。

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李書實在心底這樣問著自己。

可惜答案不論是什麼,他都無從判斷,因為他原本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一個趁著時代的洪流在所有人沒有預料的情況下席捲而過時趁機在洪流後面撿拾殘骸的小人物。

果然天下的人和物都不會被區區一介小人物所操控。

沒有了先人一步的“預知”能力,看著直到現在依然連半百都沒能超過的智力潛力,李書實覺得自己似乎又有點迷茫了。

“主公,主公,請主公為臣做主啊!”

就在程昱、黃忠和沮授在思考著李書實所提出的問題,李書實則陷入到了自我糾結之中的時候,一個滿身白色的身影連滾帶爬極為狼狽的“滾”了進來,而那悲痛至極的慟哭哀嚎更是先其一步衝進了堂內。

被驚醒的李書實抬頭一瞧,雖然來者披頭散髮,面容更是在淚水和塵土的作用下變得狼狽不堪,但作為經常接觸的同伴,李書實倒也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

“子和,你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穿上了這麼一身,難不成子孝他……”

雖然口中如此說法,但心中卻已經多少有了一點猜想。

曹純看到了李書實,就彷彿失散計程車兵看到了主將有了主心骨一般,用袖子胡亂的抹了抹臉,除了將鼻涕眼淚抹得滿臉都是之外對臉部清潔完全沒有起到一點積極作用,不過人總算是冷靜了不少。

“回主公,剛剛子孝哥哥派人快馬傳來訊息,信中言到孟德兄長本想迎回隱居於琅邪郡內的叔父大人,但未曾想使者剛到,叔父大人便命喪賊子之手。去疾兄長若非前往開陽迎接使臣,被路上巡邏的玄德軍兵士看到,擊斃了前去截殺的賊子,或許去疾兄長也將慘遭那喪心病狂賊子的毒手。”

曹嵩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李書實不由得再一次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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