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敖倉之夜

小人物的英傑傳·服部正成·5,374·2026/3/26

69.敖倉之夜 (貓撲中文 ) 文聰,“日升昌”商會下屬糧食會社“北方糧行”司州分社所屬的一名合同工,司州本地人士,雖然他出生的河東西北部的北屈縣(即現山西省臨汾市吉縣北部)與他現在工作的地方,就是河南郡滎陽縣東北的敖倉有著相當的一段距離——那短距離甚至都能超過從他家鄉到達並朔二州所需要花費的路程,可他依然是個有著戶口本的土生土長的司州人,而且憑藉著這樣的身份,成為了北方糧行的一份子,幾年下來憑藉著勤勉的勞動,如今更是成為了一個小頭目,手下管著十餘個和他一樣身份的力工,負責糧食和相關物資的裝卸工作。 如果情況緊急,偶爾也會客串一下護衛的工作,不過因為不是專業人士,每一次在沿途那都是小心翼翼,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而每一趟下來都會高聲對周圍人說道:“我下一次再也不幹這種活了,這一趟下來,半條命都快嚇沒有了,我老爹可還等著我給他送終呢。” 當然,等到下一次的時候,還是會因為商行給出的高額賞錢而再一次披掛上陣。 因此他經常因為這件事情被身邊的工友打趣,而每一次他都是哈哈一樂,連連高聲說著“下一次一定不會再去了,再去跺腳,一定要跺腳,你們也一定要把我給攔住了”這樣誰也不會真當回事的話,最後也基本上都以這位小頭目拿出幾個大錢來請大家喝碗熱酒了事。 因為文聰的豪爽好客,雖說有著這樣那樣的一點小瑕疵,可絲毫沒有影響他在大傢伙之中的好人緣,他所帶領的小分隊也是完成工作速度最快,質量最好的那個分隊,時常能夠得到分行掌櫃的讚許和獎勵。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有錢經常請大家喝酒的吧。 不知不覺中,隨著晚風的吹起,一天的工作就這樣迎來了尾聲。雖然大家還都沒有閒下來,但工作的勁頭卻明顯鬆懈了不少。就連像文聰這樣的工頭,也不再催促自己的手下,轉而開始與他們開幾句玩笑,或者討論一下今天晚上到底去哪裡快活一下。 這段時間與午休的那段時間,被稱為工地上最為活躍的時間。 之後便是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他們到點可以走人,可是有些人卻並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還有一部分明顯屬於中原地區口音的人正在加班加點的勞作著——將各種物資裝載在各種運載工具上,然後哪怕天色已經昏暗無比卻也依然沒有辦法阻止他們開動各種運載工具——包括但不限於各種各樣由牲畜所驅動的大車,還有順著總算還未被完全截斷的鴻溝。當然漢人更喜歡叫它狼湯渠一路向東南行去。 不得不說黃河從黃土高原上帶來的大量泥沙簡直是超級神器,曾經經過戰國秦漢數百年,擁有著超級龐大規模的水利工程,僅僅只是被黃河入侵過幾次就已經被基本上玩壞掉了,如果不是之前漢明帝時期曾經下大力氣整修過黃河和汴水的河道,大概這條一聽起來就耳熟能詳無比高大上的古代運河就要徹底被黃沙和黃土所淤塞。 真想@黃河上的採砂船,雖然說私人採砂船私挖濫採會眼中影響到河道安全,畢竟他們沒有規劃的挖採行為會讓河道深度出現巨大差異,從而可能引發河流出現各種各樣的暗流,但對於那些急切想要將這裡的物資運往目的地的那些人。更快的速度顯然比付出一些船隻損失和人員傷亡什麼的重要的多。而且或許更重要的是,他們不需要向那些貪婪的商人們支付僱傭如文聰這樣明顯具有“大爺”屬性的,來自幷州軍轄下地區的工人。 其實這樣的說法多少有些過分。畢竟在工作的時間,那些來自北方的工人們還都表現得很是認真負責,並沒有什麼偷懶耍滑之類的情況發生,甚至因為講究分工協作,他們在單位時間內的工作效率要比那些來自南方的同行還要高出不少。 只是一邊是卡死了十小時五個時辰的工作時間,中午還能獲得一個小時也就是半個時辰的午休時間用來吃午飯和休息,而另一邊則在監工的督促下甚至不得不一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所以就算那些南方來的工人在工作的時候有些偷懶的表現,但在大量時間的堆積下。他們的工作效果自然要更加好看,也自然讓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那些人暗自腹誹不已。 可惜他們對於這樣的情況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一來那些北方工人的工資都是由那些北方的商號負責,不出錢自然沒有發言權。這二來嘛。那些南方人實在是擠不出來更多的壯勞力到這裡來進行這種重體力的勞動——農田裡需要留下足夠的人手以保證己方不會在第二年出現糧荒然後被各地方的商人甚至自己轄下的世家豪強所要挾,前方的戰場同樣需要大量的炮灰填補那些新兵大量戰死留下的缺口,如此一來這邊的壯勞力自然便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如果不是那些幷州的商人覺得來到這裡一趟能夠賺到不錯的利潤,這才本著“可持續發展”的選擇派遣勞工協助,否則的話天性逐利的商人又怎麼可能會這麼大發善心呢。 可就算如此,那些工頭在來到這裡之前也被吩咐過,讓他們不能像在幷州軍轄下地區工作時那樣積極表現,雖不能明目張膽的消極怠工,但該休息的時候絕對不會主動要求工作。 否則難道讓那個混賬的黑皮矮子再沾些便宜麼? 要知道他們現在工作的這片土地在一年之前可還是屬於幷州軍的管轄範圍,各家商號也對於這裡極為的重視,不少家族也投入了很多精力和財力,結果卻因為上層的博弈雖不能說是完全打了水漂,但也絕對是損失慘重,畢竟某隻黑皮矮子就算對幷州的很多政策很感興趣卻也不會對商人那麼的“大度”。別的不說,光是各種捐稅就能讓商人發自肺腑的在心裡宣判了某隻黑皮矮子的死刑,更不要說讓這些人主動倒貼錢讓自己的手下玩命的幹活。 換成是不斷給他們拓展商路的幷州軍還差不多。畢竟給人家幷州軍幹活,只要做得足夠好。就有機會參與到戰後對戰利品的處理工作,就算那些高階將領往往都有著各自的門路,可是大量的普通士兵手中的戰利品依舊是一個巨大的市場,其中的利潤空間更是大的驚人。 好吧,當然這些都和已經坐在敖倉附近的一家小酒樓裡的文聰沒有什麼關係。 當然要說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也不太正確,畢竟文聰之所以能夠來這裡請大家喝酒那完全是拜託了老闆大人有一份好生意的緣故,否則也不可能拿出那些小錢錢來激勵員工的工作熱情。 順便一提的是,因為大量商隊到來的緣故。敖倉附近的第三產業得到了蓬勃的發展——之前幷州軍管轄這裡的時候,敖倉這個主要是向中原輻射的地方可沒現在繁榮,對於那些比較富庶的幷州人,這裡總是能夠提供很多質量還不錯,最重要的是比並州廉價的服務。 酒樓的生意依舊不錯。 雖然人很多,但出奇的並沒有什麼天南海北的南腔北調,大部分人說話的音調雖然有著細微的差別,但總體而言卻基本一致,那些都是來自並朔一帶的方言,因為李書實的幷州軍逐漸成為很大一片地區的主宰。幷州人的方言也似乎開始變得流行起來。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因為李書實“發明”了標註讀音的拼音。這讓幷州的口音更加容易被推廣開來,其他地區的百姓雖然依然喜歡自家的方言,但統一的口音依然可以為各種生產和流通活動帶來極大的便利,雖然因為時間的關係並未完全推廣和覆蓋,但相信只要幷州軍能夠保持現在進取的速度,那麼終將會有一天,李書實能夠完成那堪稱為大的壯舉。 說起來在古代中國貌似當真沒有一個朝代能夠完成讀音上的統一,甚至若非始皇帝統一了文字,而三維立體化的方塊字又是屬於比較難於因為讀音的不同而發生變化的文字。這才讓種花家的兔子們不至於像某隻超級重口味的歐羅巴女神的子民,因為方言的不同而打出了腦漿。最後不得不變成一個又一個袖珍紐扣,就算勉強用線連起來比起一個整體。反而更像是被穿起來的秋後螞蚱——一隻螞蚱蹦躂不起來的時候整串螞蚱都跟著一起報廢。 哪怕其他的螞蚱都很勤勞。 好吧,上面的當然只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事實上螞蚱勤勞什麼的當真只是異教徒。 也因此很多人都調侃說,只要在一個地方碰到一大群口音相似的人,那麼這群人一定都來自幷州軍下轄的區域內。 這當然只是一句玩笑話,畢竟別的地區難道就不允許出現“一大○波”人麼。 就算是法西斯也不會將他們有限的精力投入到這無聊的事業當中去。 酒樓裡因為這些放工後湧入的客人變得熱鬧起來,喝酒划拳的聲音,酒碗與各種材質碰撞發出的聲音,還有各種吹牛打屁的巨大聲響,不過對於這一切不論是店主人還是來到這裡消費的客人們都已經習以為常,或者說他們原本就很喜歡這樣的氛圍,那些不適應這裡環境的人除了因為應酬而不得不來到這裡之外,大多都會選擇一些比較偏僻的小酒肆,點上一碗熱好的酒漿,在昏暗的燈火下慢慢品嚐著略帶苦澀或者酸澀的濁酒,體會人生的孤獨。 可是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卻有一個地方好似與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一般,如果說之前人少的時候,這樣顯得靜得過分的地方還並不引人注目的話,那麼現在那裡就好像海洋裡為航船指明方向的燈塔一樣,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其實說起來就算是如今被各種吵鬧的噪音所包圍的酒樓,其實也是有專門向貴賓開放的雅間,就算隔音的效果並不算好,但對於喜歡清靜一點的人而言也還足可聊以**。而像這樣一桌子人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喝酒,偶爾就算交談也是低聲細語——至少對於他們身旁的人而言想要在那些嘈雜的聲音中分辨出那些人到底都說了什麼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當然,這些工人們雖然對於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裡混進一群奇怪的人感到十分好奇。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前去挑釁,畢竟那些人當中有好幾個看面相就有一種凶神惡煞的感覺,而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個子怎麼看都像是那個大貴族家未成年的公子哥。 總結起來的話完全就是有身份的人帶著各種家丁保鏢什麼的外出遊玩的節奏。對於這樣有身份的人,別說是他們這裡。就算是正在交戰的地區只要不遇到亂兵他們也大可以去的。 所以就算是灌了黃湯馬尿之後,他們同樣對那些斯斯文文的傢伙保持了足夠的疏遠之心。 最多也不過是多看了對方几眼,然後藉著酒勁諷刺一下那些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的混蛋。 可惜,這樣的譏諷同樣不敢明著說出來,因為有人已經注意到那夥人將刀劍之類的東西擺在自己身邊稍稍有點顯眼的位置,這顯然意味著那些傢伙的確並非善茬,絕對是一群麻煩的人,就算他們都是來自幷州軍轄下之地。可也不認為自己就有能力招惹這樣的一些人。 當然,如果對方主動惹事這些北方人也不會害怕就是,那些中原來的南方人可是因為挑釁被他們明裡暗裡地修理了好幾次,別看只是一群出大力的臭工人,他們的工頭裡可是有四個從幷州軍退下來的老兵,就算都已經是四十好幾的人,可本事一點都沒落下。 自然而然,拼酒的時候他們也會經常說一些自己過往的“豐功偉績”,不過他們幾個當中在軍隊中做得最好的那個也不過是什長一個,所以他們口中的豐功偉績。大抵不過是吹吹牛皮,又或者是將真正在戰場上表現好的袍澤那些事蹟都移植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這樣的做法倒是深得移花接木的精髓,想必如果能夠投胎到李書實穿越前的那個時代。絕對能夠成為一名不錯的網路寫手,至不濟也是一個每星期能夠拿到上千票推薦的同人作者。 因為明天還要工作的緣故,這樣縱情的時間不可能持續到太晚,更不要說敖倉就算不是縣城,但作為軍需重地,附近還是有著巡邏的軍隊,所以總不能那些士兵們都已經就寢而這些工人還玩得正嗨,話說要是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要不了多久大概就會發生譁變事件了吧。 當然另外的一個原因大概在於守衛這裡計程車兵基本都是來自中原地區的南方人。他們自己的鄉親還在加班加點晝夜不停地工作著,可是這些北方佬竟然在這裡花天酒地。當真是叔叔能忍,嬸嬸也是無法忍受的吧。雖然他們的長官或許曾經在並朔地區待過不短的一段日子。 不管為了什麼,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對於身體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讓身體的器官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中完成一系列的休整和自我修復,簡直是一種最為經濟實惠還不需要吃藥的養生,而那些晝夜顛倒,在陽氣十足的時候睡大覺,陰氣升騰的時候熬夜加班的人就算沒有過勞死大抵也會是疾病纏身吧,所以現在除了程式猿之外,網路寫手也成了高危人群。 爆肝爆得太狠雖然可以讓群眾喜聞樂見,但當真是要小心把肝爆掉。 於是,原本吵吵鬧鬧的環境還是逐漸平息,就好像大海漲潮退潮一般,只是中間變換的速度顯然要超過潮水的起落,還沒有完全醉倒的人扶著那些已經變成醉貓的傢伙——就算不是什麼高濃度的烈酒,但是總是會有一些逞強的傢伙如同灌白水一樣,又或者是天賦異稟的傢伙僅僅幾口貓尿就直接倒下,最後不得不拜託那些已經習慣了的工友們。 不過認真說起來,其實這個年代的醋喝多了也是會醉人的,而且因為發酵的足夠充分,倒是不用擔心甲醛超標之類的問題,對於某些酷愛此道的人而言,更是無上妙品。 對,不用往別處看,幷州除了酒水出名之外,那老陳醋也是鼎鼎大名,雖然李書實並不是那種頓頓離不開醋的“控”一族,但蘇小蘿莉的冷盤裡基本上少不了這一味調味料,像張揚和王凌那樣的狂熱愛好者更是頓頓離不開。 所以說喝到醉倒雖然有些誇張,但是感覺上頭卻也並非什麼稀奇事。 不過離開的時候,文聰注意到,那一桌顯得有些特殊的客人似乎並沒有打算離去的感覺,而正在收拾準備打烊的店小二看起來也沒有催促他們的意思。 這些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只是更加確定了對方不凡的文聰倒也沒有心情在這種事情上追根刨底。 這個是一個麻煩叢生的年代,能夠少一事就何必多一事呢。 這樣的他,自然也聽不到從那張桌子那裡傳來的“真是一個平靜的完全沒有一丁點戰場感覺的地方”這樣的評價。 而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那桌客人才好似突然醒悟過來一般,似乎也準備離開了。 他們並沒有結賬,只是看起來不論是掌櫃的,還是店小二們,也沒有向他們要錢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將那些殘羹剩飯收拾掉,將有些凌亂的桌子和墊子擺好。 敖倉的夜,總算是變得有幾分寧靜的感覺。貓撲中文

69.敖倉之夜

(貓撲中文 ) 文聰,“日升昌”商會下屬糧食會社“北方糧行”司州分社所屬的一名合同工,司州本地人士,雖然他出生的河東西北部的北屈縣(即現山西省臨汾市吉縣北部)與他現在工作的地方,就是河南郡滎陽縣東北的敖倉有著相當的一段距離——那短距離甚至都能超過從他家鄉到達並朔二州所需要花費的路程,可他依然是個有著戶口本的土生土長的司州人,而且憑藉著這樣的身份,成為了北方糧行的一份子,幾年下來憑藉著勤勉的勞動,如今更是成為了一個小頭目,手下管著十餘個和他一樣身份的力工,負責糧食和相關物資的裝卸工作。

如果情況緊急,偶爾也會客串一下護衛的工作,不過因為不是專業人士,每一次在沿途那都是小心翼翼,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而每一趟下來都會高聲對周圍人說道:“我下一次再也不幹這種活了,這一趟下來,半條命都快嚇沒有了,我老爹可還等著我給他送終呢。”

當然,等到下一次的時候,還是會因為商行給出的高額賞錢而再一次披掛上陣。

因此他經常因為這件事情被身邊的工友打趣,而每一次他都是哈哈一樂,連連高聲說著“下一次一定不會再去了,再去跺腳,一定要跺腳,你們也一定要把我給攔住了”這樣誰也不會真當回事的話,最後也基本上都以這位小頭目拿出幾個大錢來請大家喝碗熱酒了事。

因為文聰的豪爽好客,雖說有著這樣那樣的一點小瑕疵,可絲毫沒有影響他在大傢伙之中的好人緣,他所帶領的小分隊也是完成工作速度最快,質量最好的那個分隊,時常能夠得到分行掌櫃的讚許和獎勵。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他才有錢經常請大家喝酒的吧。

不知不覺中,隨著晚風的吹起,一天的工作就這樣迎來了尾聲。雖然大家還都沒有閒下來,但工作的勁頭卻明顯鬆懈了不少。就連像文聰這樣的工頭,也不再催促自己的手下,轉而開始與他們開幾句玩笑,或者討論一下今天晚上到底去哪裡快活一下。

這段時間與午休的那段時間,被稱為工地上最為活躍的時間。

之後便是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他們到點可以走人,可是有些人卻並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還有一部分明顯屬於中原地區口音的人正在加班加點的勞作著——將各種物資裝載在各種運載工具上,然後哪怕天色已經昏暗無比卻也依然沒有辦法阻止他們開動各種運載工具——包括但不限於各種各樣由牲畜所驅動的大車,還有順著總算還未被完全截斷的鴻溝。當然漢人更喜歡叫它狼湯渠一路向東南行去。

不得不說黃河從黃土高原上帶來的大量泥沙簡直是超級神器,曾經經過戰國秦漢數百年,擁有著超級龐大規模的水利工程,僅僅只是被黃河入侵過幾次就已經被基本上玩壞掉了,如果不是之前漢明帝時期曾經下大力氣整修過黃河和汴水的河道,大概這條一聽起來就耳熟能詳無比高大上的古代運河就要徹底被黃沙和黃土所淤塞。

真想@黃河上的採砂船,雖然說私人採砂船私挖濫採會眼中影響到河道安全,畢竟他們沒有規劃的挖採行為會讓河道深度出現巨大差異,從而可能引發河流出現各種各樣的暗流,但對於那些急切想要將這裡的物資運往目的地的那些人。更快的速度顯然比付出一些船隻損失和人員傷亡什麼的重要的多。而且或許更重要的是,他們不需要向那些貪婪的商人們支付僱傭如文聰這樣明顯具有“大爺”屬性的,來自幷州軍轄下地區的工人。

其實這樣的說法多少有些過分。畢竟在工作的時間,那些來自北方的工人們還都表現得很是認真負責,並沒有什麼偷懶耍滑之類的情況發生,甚至因為講究分工協作,他們在單位時間內的工作效率要比那些來自南方的同行還要高出不少。

只是一邊是卡死了十小時五個時辰的工作時間,中午還能獲得一個小時也就是半個時辰的午休時間用來吃午飯和休息,而另一邊則在監工的督促下甚至不得不一天工作十六七個小時,所以就算那些南方來的工人在工作的時候有些偷懶的表現,但在大量時間的堆積下。他們的工作效果自然要更加好看,也自然讓只看結果不看過程的那些人暗自腹誹不已。

可惜他們對於這樣的情況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一來那些北方工人的工資都是由那些北方的商號負責,不出錢自然沒有發言權。這二來嘛。那些南方人實在是擠不出來更多的壯勞力到這裡來進行這種重體力的勞動——農田裡需要留下足夠的人手以保證己方不會在第二年出現糧荒然後被各地方的商人甚至自己轄下的世家豪強所要挾,前方的戰場同樣需要大量的炮灰填補那些新兵大量戰死留下的缺口,如此一來這邊的壯勞力自然便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如果不是那些幷州的商人覺得來到這裡一趟能夠賺到不錯的利潤,這才本著“可持續發展”的選擇派遣勞工協助,否則的話天性逐利的商人又怎麼可能會這麼大發善心呢。

可就算如此,那些工頭在來到這裡之前也被吩咐過,讓他們不能像在幷州軍轄下地區工作時那樣積極表現,雖不能明目張膽的消極怠工,但該休息的時候絕對不會主動要求工作。

否則難道讓那個混賬的黑皮矮子再沾些便宜麼?

要知道他們現在工作的這片土地在一年之前可還是屬於幷州軍的管轄範圍,各家商號也對於這裡極為的重視,不少家族也投入了很多精力和財力,結果卻因為上層的博弈雖不能說是完全打了水漂,但也絕對是損失慘重,畢竟某隻黑皮矮子就算對幷州的很多政策很感興趣卻也不會對商人那麼的“大度”。別的不說,光是各種捐稅就能讓商人發自肺腑的在心裡宣判了某隻黑皮矮子的死刑,更不要說讓這些人主動倒貼錢讓自己的手下玩命的幹活。

換成是不斷給他們拓展商路的幷州軍還差不多。畢竟給人家幷州軍幹活,只要做得足夠好。就有機會參與到戰後對戰利品的處理工作,就算那些高階將領往往都有著各自的門路,可是大量的普通士兵手中的戰利品依舊是一個巨大的市場,其中的利潤空間更是大的驚人。

好吧,當然這些都和已經坐在敖倉附近的一家小酒樓裡的文聰沒有什麼關係。

當然要說一點關係都沒有那也不太正確,畢竟文聰之所以能夠來這裡請大家喝酒那完全是拜託了老闆大人有一份好生意的緣故,否則也不可能拿出那些小錢錢來激勵員工的工作熱情。

順便一提的是,因為大量商隊到來的緣故。敖倉附近的第三產業得到了蓬勃的發展——之前幷州軍管轄這裡的時候,敖倉這個主要是向中原輻射的地方可沒現在繁榮,對於那些比較富庶的幷州人,這裡總是能夠提供很多質量還不錯,最重要的是比並州廉價的服務。

酒樓的生意依舊不錯。

雖然人很多,但出奇的並沒有什麼天南海北的南腔北調,大部分人說話的音調雖然有著細微的差別,但總體而言卻基本一致,那些都是來自並朔一帶的方言,因為李書實的幷州軍逐漸成為很大一片地區的主宰。幷州人的方言也似乎開始變得流行起來。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因為李書實“發明”了標註讀音的拼音。這讓幷州的口音更加容易被推廣開來,其他地區的百姓雖然依然喜歡自家的方言,但統一的口音依然可以為各種生產和流通活動帶來極大的便利,雖然因為時間的關係並未完全推廣和覆蓋,但相信只要幷州軍能夠保持現在進取的速度,那麼終將會有一天,李書實能夠完成那堪稱為大的壯舉。

說起來在古代中國貌似當真沒有一個朝代能夠完成讀音上的統一,甚至若非始皇帝統一了文字,而三維立體化的方塊字又是屬於比較難於因為讀音的不同而發生變化的文字。這才讓種花家的兔子們不至於像某隻超級重口味的歐羅巴女神的子民,因為方言的不同而打出了腦漿。最後不得不變成一個又一個袖珍紐扣,就算勉強用線連起來比起一個整體。反而更像是被穿起來的秋後螞蚱——一隻螞蚱蹦躂不起來的時候整串螞蚱都跟著一起報廢。

哪怕其他的螞蚱都很勤勞。

好吧,上面的當然只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事實上螞蚱勤勞什麼的當真只是異教徒。

也因此很多人都調侃說,只要在一個地方碰到一大群口音相似的人,那麼這群人一定都來自幷州軍下轄的區域內。

這當然只是一句玩笑話,畢竟別的地區難道就不允許出現“一大○波”人麼。

就算是法西斯也不會將他們有限的精力投入到這無聊的事業當中去。

酒樓裡因為這些放工後湧入的客人變得熱鬧起來,喝酒划拳的聲音,酒碗與各種材質碰撞發出的聲音,還有各種吹牛打屁的巨大聲響,不過對於這一切不論是店主人還是來到這裡消費的客人們都已經習以為常,或者說他們原本就很喜歡這樣的氛圍,那些不適應這裡環境的人除了因為應酬而不得不來到這裡之外,大多都會選擇一些比較偏僻的小酒肆,點上一碗熱好的酒漿,在昏暗的燈火下慢慢品嚐著略帶苦澀或者酸澀的濁酒,體會人生的孤獨。

可是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卻有一個地方好似與這裡的氣氛格格不入一般,如果說之前人少的時候,這樣顯得靜得過分的地方還並不引人注目的話,那麼現在那裡就好像海洋裡為航船指明方向的燈塔一樣,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其實說起來就算是如今被各種吵鬧的噪音所包圍的酒樓,其實也是有專門向貴賓開放的雅間,就算隔音的效果並不算好,但對於喜歡清靜一點的人而言也還足可聊以**。而像這樣一桌子人就那樣安安靜靜的喝酒,偶爾就算交談也是低聲細語——至少對於他們身旁的人而言想要在那些嘈雜的聲音中分辨出那些人到底都說了什麼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當然,這些工人們雖然對於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裡混進一群奇怪的人感到十分好奇。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前去挑釁,畢竟那些人當中有好幾個看面相就有一種凶神惡煞的感覺,而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個子怎麼看都像是那個大貴族家未成年的公子哥。

總結起來的話完全就是有身份的人帶著各種家丁保鏢什麼的外出遊玩的節奏。對於這樣有身份的人,別說是他們這裡。就算是正在交戰的地區只要不遇到亂兵他們也大可以去的。

所以就算是灌了黃湯馬尿之後,他們同樣對那些斯斯文文的傢伙保持了足夠的疏遠之心。

最多也不過是多看了對方几眼,然後藉著酒勁諷刺一下那些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的混蛋。

可惜,這樣的譏諷同樣不敢明著說出來,因為有人已經注意到那夥人將刀劍之類的東西擺在自己身邊稍稍有點顯眼的位置,這顯然意味著那些傢伙的確並非善茬,絕對是一群麻煩的人,就算他們都是來自幷州軍轄下之地。可也不認為自己就有能力招惹這樣的一些人。

當然,如果對方主動惹事這些北方人也不會害怕就是,那些中原來的南方人可是因為挑釁被他們明裡暗裡地修理了好幾次,別看只是一群出大力的臭工人,他們的工頭裡可是有四個從幷州軍退下來的老兵,就算都已經是四十好幾的人,可本事一點都沒落下。

自然而然,拼酒的時候他們也會經常說一些自己過往的“豐功偉績”,不過他們幾個當中在軍隊中做得最好的那個也不過是什長一個,所以他們口中的豐功偉績。大抵不過是吹吹牛皮,又或者是將真正在戰場上表現好的袍澤那些事蹟都移植到了自己身上而已。

這樣的做法倒是深得移花接木的精髓,想必如果能夠投胎到李書實穿越前的那個時代。絕對能夠成為一名不錯的網路寫手,至不濟也是一個每星期能夠拿到上千票推薦的同人作者。

因為明天還要工作的緣故,這樣縱情的時間不可能持續到太晚,更不要說敖倉就算不是縣城,但作為軍需重地,附近還是有著巡邏的軍隊,所以總不能那些士兵們都已經就寢而這些工人還玩得正嗨,話說要是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要不了多久大概就會發生譁變事件了吧。

當然另外的一個原因大概在於守衛這裡計程車兵基本都是來自中原地區的南方人。他們自己的鄉親還在加班加點晝夜不停地工作著,可是這些北方佬竟然在這裡花天酒地。當真是叔叔能忍,嬸嬸也是無法忍受的吧。雖然他們的長官或許曾經在並朔地區待過不短的一段日子。

不管為了什麼,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休息對於身體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讓身體的器官在一個安靜的環境中完成一系列的休整和自我修復,簡直是一種最為經濟實惠還不需要吃藥的養生,而那些晝夜顛倒,在陽氣十足的時候睡大覺,陰氣升騰的時候熬夜加班的人就算沒有過勞死大抵也會是疾病纏身吧,所以現在除了程式猿之外,網路寫手也成了高危人群。

爆肝爆得太狠雖然可以讓群眾喜聞樂見,但當真是要小心把肝爆掉。

於是,原本吵吵鬧鬧的環境還是逐漸平息,就好像大海漲潮退潮一般,只是中間變換的速度顯然要超過潮水的起落,還沒有完全醉倒的人扶著那些已經變成醉貓的傢伙——就算不是什麼高濃度的烈酒,但是總是會有一些逞強的傢伙如同灌白水一樣,又或者是天賦異稟的傢伙僅僅幾口貓尿就直接倒下,最後不得不拜託那些已經習慣了的工友們。

不過認真說起來,其實這個年代的醋喝多了也是會醉人的,而且因為發酵的足夠充分,倒是不用擔心甲醛超標之類的問題,對於某些酷愛此道的人而言,更是無上妙品。

對,不用往別處看,幷州除了酒水出名之外,那老陳醋也是鼎鼎大名,雖然李書實並不是那種頓頓離不開醋的“控”一族,但蘇小蘿莉的冷盤裡基本上少不了這一味調味料,像張揚和王凌那樣的狂熱愛好者更是頓頓離不開。

所以說喝到醉倒雖然有些誇張,但是感覺上頭卻也並非什麼稀奇事。

不過離開的時候,文聰注意到,那一桌顯得有些特殊的客人似乎並沒有打算離去的感覺,而正在收拾準備打烊的店小二看起來也沒有催促他們的意思。

這些傢伙到底什麼來頭?

只是更加確定了對方不凡的文聰倒也沒有心情在這種事情上追根刨底。

這個是一個麻煩叢生的年代,能夠少一事就何必多一事呢。

這樣的他,自然也聽不到從那張桌子那裡傳來的“真是一個平靜的完全沒有一丁點戰場感覺的地方”這樣的評價。

而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那桌客人才好似突然醒悟過來一般,似乎也準備離開了。

他們並沒有結賬,只是看起來不論是掌櫃的,還是店小二們,也沒有向他們要錢的打算,只是默默地將那些殘羹剩飯收拾掉,將有些凌亂的桌子和墊子擺好。

敖倉的夜,總算是變得有幾分寧靜的感覺。貓撲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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