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雪一片一片又一片

小人物的英傑傳·服部正成·5,396·2026/3/26

1.雪一片一片又一片 王允死了,毫無意外的死了。 根據傳回的訊息,經過數天的激戰,長安城終究還是無法抵擋來自西涼軍的攻擊。 最終,或許已經絕望,或許因為其他什麼原因,王允最終不得不用自己的死亡來保護身處長安城中的那位大漢名義上的帝王的安全,他已經別無選擇。 那一天,是王允的生命最後留存於這個世上的日子。 那個倔強的老頭面對長安城外烏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隊,滿面濁淚。 是在哀嘆自己未盡的事業,還是在悲嘆大漢氣運的結束,這或許只有他自己才會知曉。 這個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的男人用手中鋒利的寶劍劃過脖頸,而後大頭朝下從長安城高高的城牆上墜下。 不知道在下落的時候他是否已經死去,若是沒有立刻死去的話又想了些什麼,是否回憶起了自己的生平過往,又是否回憶起了曾經的那些至交好友,回憶起了那些曾經的敵人。 可惜,名為王允的生命即將結束,數十條貪婪的豺狗早已經在城牆根旁不斷狂吠著,不耐煩的等待著屬於它們的美食。 那血腥的爭搶場面讓城外的西涼軍感到分外的開懷,野獸們的戰爭技巧顯然無法與人類相比,但是受到本能支配的它們表現出的原始衝動卻更能激起人類隱藏在血脈中的暴力因子。 更何況,對於大部分西涼人而言,他們或許更希望自己便是那群豺狗中的一員,這樣才能完成自己對王允“生啖其肉”的發洩。 而此時,王允身後的長安城內。是無數戰死者的屍體,他們當中有各家朝臣的私兵,也有那些臨時招募而來配發了兵器便被驅趕到了城牆上連轉職都來不及進行的普通百姓。 這些屍體之中有的是正面被創,有的則是背面中刀,不過受傷的地方在哪裡,這些人死去時的表情都是恐怖和絕望的,或許他們在臨死前想起了曾經籠罩在長安城上空的恐怖。 而在這些屍體後方的一座宮殿內。是坐在皇位寶座上靜靜等待的漢帝劉協。 此時這位少年的眼中,閃爍的是冷靜近乎於冷酷的目光。 為了什麼呢? 是憎恨王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亦或是西涼軍餘孽們的膽大妄為?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無從知曉,因為能夠看穿這雙眼睛背後所想的人此時不是已經死去便是瑟瑟發抖的等待在城牆之後,等待著勝利者對他們的裁決。 最重要的是,當宮殿外響起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時,這位大漢的九五之尊眼中的冷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真正正平靜的眼神,靜靜等待著勝利者的到來。 而他所需要做的。並不會與董卓尚在的時候有多少不同。 按照要求給董卓平了反,之後更主持了一場聲勢浩大的下葬儀式。只是那華麗的棺槨中,承裝的卻不是董卓的屍骨,而是一尊香木雕刻而成的人像,畢竟董卓的屍體早就已經被點了天燈燒掉大半,隨後所剩的一點殘渣也成了城內野狗碩鼠的食糧。 如此說來董卓和王允這對政治仇敵的下場卻頗為相同。應該說是可笑呢還是可嘆。 總而言之,看到這裡的時候,李書實是放下了手中的情報沉默了許久。 不過。這樣複雜的心清還不能阻止到他繼續閱讀下去的興致。 李傕拿到了車騎將軍,郭汜拿到了驃騎將軍,其餘參與的將領也獲得了他們之前所無法想象到的高位,真可以算的上是皆大歡喜了。 畢竟之前董卓尚在的時候,雖說西涼軍受到的約束有限,可是在官位上董卓並沒有顯示出如他給出的賞賜那般豪爽,反而是根據個人過往所立下的功勞和能力進行升遷,所以除了少數如李傕郭汜這般憑藉功勞爬到了將軍的職位之外,大多數西涼軍的高階將領還停留在雜號校尉的極端,論起品級來也只是將校中最為低階的那個層次。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受到賞賜的人群中,還有一群特殊的團體。 這些人便是來自幷州的那群原屬於北軍的將領,一群宛若浮萍隨波逐流卻看上去越活躍滋潤的老油條們。 因為董卓的恩惠。他們成了當初洛陽北軍中最先倒戈的一群人,並用自己在北軍中的那些人脈引發了連鎖反應。隨後面對王越的威脅他們也沒有選擇反抗,直接成了王允手下的鷹犬,並間接害死了董卓的一個女婿牛輔。之後面對擺脫了劉焉和張魯的糾纏氣勢洶洶而來的西涼軍,這群人又再一次開啟了三輔的門戶,成了李傕郭汜等人的帶路黨。 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搖擺之中,他們的官職越來越高,他們手下的兵馬也越來越多,雖然無法與李傕郭汜樊稠等人麾下屬於董卓直轄的精銳士卒相比,可是再想要輕易解決這群人卻也是想也不要想的事情,他們已經成為了足以左右三輔局勢的不容忽視的力量。 更別說這群人中,魏續的妹夫便是幷州軍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將呂小強,這群人當初的帶頭大哥則是幷州軍中如今開始手握一方兵權的大將張遼張文遠。憑藉這與幷州依然可以稱得上是千絲萬縷的聯絡,只要他們自己不做出作死的選擇,就算是西涼軍對待他們也要小心翼翼。 於是,掃平了三輔內那些董卓死後跳出來作死的傢伙,西涼人再一次開始了之前因為董卓被殺而中斷的“西涼人的國”的建設,而且這一次西涼人的決心更加的堅定。 不過,與李書實所熟知的那個位面中的歷史有些不太一樣的是,這一次西涼人的行動顯然更加的有序,而且幾位大將之間似乎也遠比他所熟知那段要親密的多。 除了董卓死後態度曖mèi的弘農段煨和金城馬騰、邊章,西涼人的紀律性之高足以讓所有的看客們都驚掉一地的下巴。 而能夠捏合這群來自西涼的驕兵悍將的,眼下也只有一個人。那個隱藏在西涼軍中唯一沒有在這次大封賞中獲得升遷甚至還辭掉了身上一切官職的男人。 在這個男人的運籌帷幄下,西涼軍似乎在發生著某種讓人難以預測的改變。 不過,具體會產生多大的變化,卻不是現在就能看得出來,李書實也不願意在上面浪費太多的腦細胞,反正至少是五年內,西涼就算不發生內亂也不會有東出的**。 只要能夠確定這一點。對李書實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他的目光開始向東面轉移。 因為來自北方的那個讓人感覺不安的危險,讓李書實認識到或許自己這樣按部就班的發展或許並不足以抵禦那個被他認定為稀世英傑的男人的衝擊。畢竟廣袤的草原雖說不論是人口還是經濟實力都無法與中原王朝相抗衡,但是卻足夠對並沒有多少戰略縱深,同時不論經濟還是人口更僅僅只是中原王朝一小部分的幷州產生巨大的威脅。 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多少直接參與到草原內亂的手段,所能做的僅僅只是一些間接的法子,固然可以產生一些效果,但是效果能夠有多大,不論是他還是他的手下們都沒有足夠的把握。 那麼,找機會繼續壯大幷州的實力。對於抵禦未來可能發生的變故就變得非常重要。 只是…… 放眼東顧,李書實卻愕然發現,看上去自己似乎並沒有多少可以下口的機會。 河北之地現如今除了李書實所佔據的地區外,其餘的地方都成了烽煙四起的戰場。 袁紹和公孫瓚在這片大地上盡情地施展著他們各自的才幹。 總體情況看上去對袁紹較為有利,可袁紹想要將優勢轉化為勝勢卻也極不容易。 不知道袁紹用了什麼法子許了什麼條件,總而言之劉虞對公孫瓚的支援是日漸衰竭。又或者說此時劉虞對公孫瓚所謂的“支援”不過是幫助袁紹清理內部的牆頭草和有野心的笨蛋,至於錢糧之類的東西,找了個由頭便掐了供給。讓公孫瓚一方的後勤壓力驟然劇增。 要知道在清河之戰結束後,雙方還爆發了兩次較大規模的戰役以及十數次較小規模的戰鬥。 這其中既有清河之戰後不甘心被劉虞所阻以致於無法徹底削弱袁紹而私下分派兵力進攻於渤海、平原交界之地的要地龍湊城,也有袁紹派遣麾下寵臣崔遜崔鉅業由中山國進攻涿郡境內拒馬河旁的故安城,期望以此威脅位於拒馬河中游的公孫瓚新的大本營——河間易縣。 這兩場規模較大的戰役中每一次雙方投入的兵馬總數都超過五萬人,戰鬥進行的也都頗為慘烈,結果則是雙方之間各是一勝一敗,皆戰損超過兩萬,可以說都傷了元氣。 如果僅僅只是看這兩場戰役的結果,似乎袁紹所面對的情況要好上一點,畢竟袁紹治下的冀州土地肥沃人口遠超幽州。戰爭的恢復能力要強於被劉虞拖了後腿的公孫瓚。 可事實是,袁紹相較而言的確是更佔一些便宜,可是他卻遲遲無法將這種優勢擴大並將公孫瓚徹底擊敗。甚至就連渤海和河間兩郡之地也是得而復失,對他的聲望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而讓袁紹焦頭爛額的,便是那群從中原大地如同蝗蟲一般向四周擴散的黃巾軍們。 好吧,雖然說張角早已經灰飛煙滅了數年之久,可是他所一手締造的勢力竟然還擁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而這影響力即使是李書實都未曾想到。 原本僅僅只是一群感覺前路不明的黃巾軍將領和一個打算走點歪門邪道的不安分靈魂合謀演出的一場戲,最初那些響應的人也不過是想要利用他們將聲勢搞大,順便也讓周邊的諸侯們搞不清楚情況,雖然發現局面如同滾雪球一般走向了失控的趨勢,可是眼見無法影響到自己的計劃,不論是哪一方都直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還真是有種我的領地之外哪管洪水滔天的氣勢。 只是李書實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僅僅只是用來將一郡之地“清洗”一番的舉動。卻在這種不斷的“滾動”中變成了一場滔天巨浪大雪崩。 黃巾軍的主力的確曾經被討伐的部隊要麼消滅要麼收編,可以說隨著以張牛角為首的黑山軍和郭泰為首的白波軍被招安收編,明面上成建制成規模的黃巾軍已經消失在了大漢的版圖之上,所剩下的不是群山之中於一兩個山頭之上佔山為王,便是隱居於某個海島孤懸海外。 可是不論是李書實還是其他人一開始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曾經種下的因,如今會結出怎樣的果——原本在黃巾之亂中獲得了土地的百姓卻因為“還鄉團”的出現而無奈的失去了剛剛到手的寶物。如果局勢依然穩定,他們自然只能忍氣吞聲,畢竟他們沒有資本與那些龐然大物抗爭。可是當有一天這種機會降臨在他們的頭頂呢? 那些原本不曾參加黃巾軍的百姓,也懷著怨恨走進了抗爭的大營,而這些人所造成的破壞力甚至比那些從黃巾之亂中留存下來的真正的黃巾軍餘孽要更高。因為後者大多都曾經經歷過至少也是聽說過那來自於官軍殘酷的清剿,反而前者卻大多數都是無知的,因此才能無畏。 所以,作為緊鄰黃巾軍重災區兗州和青州的冀州,受到的影響自然也不小。 尤其是冀州作為張角宣傳太平道的核心地區。哪怕被黑山和白波兩支軍隊帶走了為數不少的支持者,又被皇甫嵩和賈琮感化而放棄了心中的暴虐過上了安穩的日子,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張角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抹去一空。 但是,只要生活稍有變化,局勢稍有失控,張角的陰影便會再一次襲來。 事實上袁紹並非不瞭解黃巾軍的厲害。畢竟就算黃巾軍士兵普遍都是一些戰鬥力低下完全無法與正規軍相比的殘渣,可是那些士兵的數量依然足以令任何一個將領眼紅。 畢竟只要稍加訓練,再上戰場走上幾個來回。能活下來的自然便是老兵,進而成為精銳。 想一想那些從西北歸來的冀州軍精銳,其實當初他們在冀州的時候大多數不是作風懶散的郡兵便是戰鬥力同樣無法與邊軍相比的豪強私軍。可是現在呢? 就好像那些從幽州拉回來的黃巾軍殘部,戰鬥力上的確有些慘不忍睹,甚至這些士兵的身體素質還不如那些冀州鄉下富裕的膿,可是在袁方的排程下,依然給公孫軍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便可知道如果讓這些人接受半年的訓練和營養攝入,袁紹能夠讓他與公孫瓚之間的差距再一次憑空拉大一大截。 只可惜,隨著袁紹軍與公孫軍連場大戰。這些人並沒有停下來接受訓練併成長為精兵強將的機會,事實上因為清河之戰的結果對袁紹略為不利,為了能夠留給自己一定的喘息時間。那些來自幽州的黃巾軍被袁紹當成了誘餌和棄子扔給了公孫瓚。 結果便是,樂成城下,屍橫遍野。樂成北面的滹沱河邊死者萬數,河水一片殷紅,滹沱河水為之不流,餘者皆投降成了公孫瓚手下的炮灰。 幽州黃巾軍的覆滅在袁紹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不慌不忙又利用大量的金珠財帛說服了另一路來自青州的黃巾軍,於是剛剛在樂成打了一仗的公孫瓚還來不及休息便不得不面對從青州方向直撲而來包括了青州和徐州兩個地區號稱三十萬之眾的黃巾軍大軍。 當然,面對這樣龐大的軍隊,公孫瓚倒也的確不愧是漢末名將,哪怕經過清河之戰導致中層將官損失慘重,依然能夠帶著步騎兩萬餘人憑藉個人的指揮能力再一次在渤海郡的東光縣南部地區打出了數場漂亮的殲滅戰,最後統計下來共計斬殺敵軍五萬餘人,獲得人口七萬餘,財貨無數,東光南部最大的河流丹水也被染得通紅通紅。 兩戰下來公孫瓚在黃巾軍的眼中也變成了一尊殺神。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交涉中,哪怕表面上黃巾軍還接受袁紹的“僱傭”,但他們明顯不願意再直接面對公孫瓚的兵鋒,畢竟就算給的錢再怎麼多也需要有命去拿啊。 更為重要的是,似乎是受到了袁紹施展的那些手段的啟發,公孫瓚也開始尋求與黃巾軍進行私下的接觸。固然這些雜牌軍在公孫瓚的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可是蟻多還能咬死象,公孫瓚現在本就是元氣大傷,若是再這樣繼續不斷持續流血下去,崩潰完全是遲早的問題。 公孫瓚與黃巾軍之間的接觸進行得非常順利,雙方很快便在私底下達成了合作的意向。 之所以雙方之間如此快便能談妥,不僅僅是因為公孫瓚的“殺神”形象已經深深印刻在了黃巾軍將領們的腦海之中。 更重要的是,黃巾軍跟袁紹已經有過合作,故此比起羽翼已豐且可怪配的蛋糕已經基本劃分一空,最重要的是更加看重出身門第的袁紹,經過幾次大戰羽翼凋零並且實力也稍遜於袁紹,最重要的是出身邊塞用人較為隨意的公孫瓚顯然更對那婿身低下的黃巾軍將領的胃口。 畢竟雪中送炭的收穫總要好過錦上添花而且還能受到尊重,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那便是遠在千里之外但對河北的爭鬥一直極為關心的某個人的態度。 而這個人,便是袁紹心中最為危險的那個個對手——袁術,袁公路。 這個人的危險程度,在袁紹的心中,絕對是第一,且沒有之一。 潘森:這個是昨天的那份,又睡過頭了…… 如果您覺得網不錯就多多分享本站謝謝各位讀者的支援 ,!

1.雪一片一片又一片

王允死了,毫無意外的死了。

根據傳回的訊息,經過數天的激戰,長安城終究還是無法抵擋來自西涼軍的攻擊。

最終,或許已經絕望,或許因為其他什麼原因,王允最終不得不用自己的死亡來保護身處長安城中的那位大漢名義上的帝王的安全,他已經別無選擇。

那一天,是王允的生命最後留存於這個世上的日子。

那個倔強的老頭面對長安城外烏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隊,滿面濁淚。

是在哀嘆自己未盡的事業,還是在悲嘆大漢氣運的結束,這或許只有他自己才會知曉。

這個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的男人用手中鋒利的寶劍劃過脖頸,而後大頭朝下從長安城高高的城牆上墜下。

不知道在下落的時候他是否已經死去,若是沒有立刻死去的話又想了些什麼,是否回憶起了自己的生平過往,又是否回憶起了曾經的那些至交好友,回憶起了那些曾經的敵人。

可惜,名為王允的生命即將結束,數十條貪婪的豺狗早已經在城牆根旁不斷狂吠著,不耐煩的等待著屬於它們的美食。

那血腥的爭搶場面讓城外的西涼軍感到分外的開懷,野獸們的戰爭技巧顯然無法與人類相比,但是受到本能支配的它們表現出的原始衝動卻更能激起人類隱藏在血脈中的暴力因子。

更何況,對於大部分西涼人而言,他們或許更希望自己便是那群豺狗中的一員,這樣才能完成自己對王允“生啖其肉”的發洩。

而此時,王允身後的長安城內。是無數戰死者的屍體,他們當中有各家朝臣的私兵,也有那些臨時招募而來配發了兵器便被驅趕到了城牆上連轉職都來不及進行的普通百姓。

這些屍體之中有的是正面被創,有的則是背面中刀,不過受傷的地方在哪裡,這些人死去時的表情都是恐怖和絕望的,或許他們在臨死前想起了曾經籠罩在長安城上空的恐怖。

而在這些屍體後方的一座宮殿內。是坐在皇位寶座上靜靜等待的漢帝劉協。

此時這位少年的眼中,閃爍的是冷靜近乎於冷酷的目光。

為了什麼呢?

是憎恨王允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亦或是西涼軍餘孽們的膽大妄為?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無從知曉,因為能夠看穿這雙眼睛背後所想的人此時不是已經死去便是瑟瑟發抖的等待在城牆之後,等待著勝利者對他們的裁決。

最重要的是,當宮殿外響起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時,這位大漢的九五之尊眼中的冷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真正正平靜的眼神,靜靜等待著勝利者的到來。

而他所需要做的。並不會與董卓尚在的時候有多少不同。

按照要求給董卓平了反,之後更主持了一場聲勢浩大的下葬儀式。只是那華麗的棺槨中,承裝的卻不是董卓的屍骨,而是一尊香木雕刻而成的人像,畢竟董卓的屍體早就已經被點了天燈燒掉大半,隨後所剩的一點殘渣也成了城內野狗碩鼠的食糧。

如此說來董卓和王允這對政治仇敵的下場卻頗為相同。應該說是可笑呢還是可嘆。

總而言之,看到這裡的時候,李書實是放下了手中的情報沉默了許久。

不過。這樣複雜的心清還不能阻止到他繼續閱讀下去的興致。

李傕拿到了車騎將軍,郭汜拿到了驃騎將軍,其餘參與的將領也獲得了他們之前所無法想象到的高位,真可以算的上是皆大歡喜了。

畢竟之前董卓尚在的時候,雖說西涼軍受到的約束有限,可是在官位上董卓並沒有顯示出如他給出的賞賜那般豪爽,反而是根據個人過往所立下的功勞和能力進行升遷,所以除了少數如李傕郭汜這般憑藉功勞爬到了將軍的職位之外,大多數西涼軍的高階將領還停留在雜號校尉的極端,論起品級來也只是將校中最為低階的那個層次。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受到賞賜的人群中,還有一群特殊的團體。

這些人便是來自幷州的那群原屬於北軍的將領,一群宛若浮萍隨波逐流卻看上去越活躍滋潤的老油條們。

因為董卓的恩惠。他們成了當初洛陽北軍中最先倒戈的一群人,並用自己在北軍中的那些人脈引發了連鎖反應。隨後面對王越的威脅他們也沒有選擇反抗,直接成了王允手下的鷹犬,並間接害死了董卓的一個女婿牛輔。之後面對擺脫了劉焉和張魯的糾纏氣勢洶洶而來的西涼軍,這群人又再一次開啟了三輔的門戶,成了李傕郭汜等人的帶路黨。

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搖擺之中,他們的官職越來越高,他們手下的兵馬也越來越多,雖然無法與李傕郭汜樊稠等人麾下屬於董卓直轄的精銳士卒相比,可是再想要輕易解決這群人卻也是想也不要想的事情,他們已經成為了足以左右三輔局勢的不容忽視的力量。

更別說這群人中,魏續的妹夫便是幷州軍中當之無愧的第一將呂小強,這群人當初的帶頭大哥則是幷州軍中如今開始手握一方兵權的大將張遼張文遠。憑藉這與幷州依然可以稱得上是千絲萬縷的聯絡,只要他們自己不做出作死的選擇,就算是西涼軍對待他們也要小心翼翼。

於是,掃平了三輔內那些董卓死後跳出來作死的傢伙,西涼人再一次開始了之前因為董卓被殺而中斷的“西涼人的國”的建設,而且這一次西涼人的決心更加的堅定。

不過,與李書實所熟知的那個位面中的歷史有些不太一樣的是,這一次西涼人的行動顯然更加的有序,而且幾位大將之間似乎也遠比他所熟知那段要親密的多。

除了董卓死後態度曖mèi的弘農段煨和金城馬騰、邊章,西涼人的紀律性之高足以讓所有的看客們都驚掉一地的下巴。

而能夠捏合這群來自西涼的驕兵悍將的,眼下也只有一個人。那個隱藏在西涼軍中唯一沒有在這次大封賞中獲得升遷甚至還辭掉了身上一切官職的男人。

在這個男人的運籌帷幄下,西涼軍似乎在發生著某種讓人難以預測的改變。

不過,具體會產生多大的變化,卻不是現在就能看得出來,李書實也不願意在上面浪費太多的腦細胞,反正至少是五年內,西涼就算不發生內亂也不會有東出的**。

只要能夠確定這一點。對李書實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他的目光開始向東面轉移。

因為來自北方的那個讓人感覺不安的危險,讓李書實認識到或許自己這樣按部就班的發展或許並不足以抵禦那個被他認定為稀世英傑的男人的衝擊。畢竟廣袤的草原雖說不論是人口還是經濟實力都無法與中原王朝相抗衡,但是卻足夠對並沒有多少戰略縱深,同時不論經濟還是人口更僅僅只是中原王朝一小部分的幷州產生巨大的威脅。

最重要的是他並沒有多少直接參與到草原內亂的手段,所能做的僅僅只是一些間接的法子,固然可以產生一些效果,但是效果能夠有多大,不論是他還是他的手下們都沒有足夠的把握。

那麼,找機會繼續壯大幷州的實力。對於抵禦未來可能發生的變故就變得非常重要。

只是……

放眼東顧,李書實卻愕然發現,看上去自己似乎並沒有多少可以下口的機會。

河北之地現如今除了李書實所佔據的地區外,其餘的地方都成了烽煙四起的戰場。

袁紹和公孫瓚在這片大地上盡情地施展著他們各自的才幹。

總體情況看上去對袁紹較為有利,可袁紹想要將優勢轉化為勝勢卻也極不容易。

不知道袁紹用了什麼法子許了什麼條件,總而言之劉虞對公孫瓚的支援是日漸衰竭。又或者說此時劉虞對公孫瓚所謂的“支援”不過是幫助袁紹清理內部的牆頭草和有野心的笨蛋,至於錢糧之類的東西,找了個由頭便掐了供給。讓公孫瓚一方的後勤壓力驟然劇增。

要知道在清河之戰結束後,雙方還爆發了兩次較大規模的戰役以及十數次較小規模的戰鬥。

這其中既有清河之戰後不甘心被劉虞所阻以致於無法徹底削弱袁紹而私下分派兵力進攻於渤海、平原交界之地的要地龍湊城,也有袁紹派遣麾下寵臣崔遜崔鉅業由中山國進攻涿郡境內拒馬河旁的故安城,期望以此威脅位於拒馬河中游的公孫瓚新的大本營——河間易縣。

這兩場規模較大的戰役中每一次雙方投入的兵馬總數都超過五萬人,戰鬥進行的也都頗為慘烈,結果則是雙方之間各是一勝一敗,皆戰損超過兩萬,可以說都傷了元氣。

如果僅僅只是看這兩場戰役的結果,似乎袁紹所面對的情況要好上一點,畢竟袁紹治下的冀州土地肥沃人口遠超幽州。戰爭的恢復能力要強於被劉虞拖了後腿的公孫瓚。

可事實是,袁紹相較而言的確是更佔一些便宜,可是他卻遲遲無法將這種優勢擴大並將公孫瓚徹底擊敗。甚至就連渤海和河間兩郡之地也是得而復失,對他的聲望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而讓袁紹焦頭爛額的,便是那群從中原大地如同蝗蟲一般向四周擴散的黃巾軍們。

好吧,雖然說張角早已經灰飛煙滅了數年之久,可是他所一手締造的勢力竟然還擁有著巨大的影響力,而這影響力即使是李書實都未曾想到。

原本僅僅只是一群感覺前路不明的黃巾軍將領和一個打算走點歪門邪道的不安分靈魂合謀演出的一場戲,最初那些響應的人也不過是想要利用他們將聲勢搞大,順便也讓周邊的諸侯們搞不清楚情況,雖然發現局面如同滾雪球一般走向了失控的趨勢,可是眼見無法影響到自己的計劃,不論是哪一方都直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還真是有種我的領地之外哪管洪水滔天的氣勢。

只是李書實沒有想到的是,原本僅僅只是用來將一郡之地“清洗”一番的舉動。卻在這種不斷的“滾動”中變成了一場滔天巨浪大雪崩。

黃巾軍的主力的確曾經被討伐的部隊要麼消滅要麼收編,可以說隨著以張牛角為首的黑山軍和郭泰為首的白波軍被招安收編,明面上成建制成規模的黃巾軍已經消失在了大漢的版圖之上,所剩下的不是群山之中於一兩個山頭之上佔山為王,便是隱居於某個海島孤懸海外。

可是不論是李書實還是其他人一開始都沒有意識到,他們曾經種下的因,如今會結出怎樣的果——原本在黃巾之亂中獲得了土地的百姓卻因為“還鄉團”的出現而無奈的失去了剛剛到手的寶物。如果局勢依然穩定,他們自然只能忍氣吞聲,畢竟他們沒有資本與那些龐然大物抗爭。可是當有一天這種機會降臨在他們的頭頂呢?

那些原本不曾參加黃巾軍的百姓,也懷著怨恨走進了抗爭的大營,而這些人所造成的破壞力甚至比那些從黃巾之亂中留存下來的真正的黃巾軍餘孽要更高。因為後者大多都曾經經歷過至少也是聽說過那來自於官軍殘酷的清剿,反而前者卻大多數都是無知的,因此才能無畏。

所以,作為緊鄰黃巾軍重災區兗州和青州的冀州,受到的影響自然也不小。

尤其是冀州作為張角宣傳太平道的核心地區。哪怕被黑山和白波兩支軍隊帶走了為數不少的支持者,又被皇甫嵩和賈琮感化而放棄了心中的暴虐過上了安穩的日子,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張角留下的痕跡已經被抹去一空。

但是,只要生活稍有變化,局勢稍有失控,張角的陰影便會再一次襲來。

事實上袁紹並非不瞭解黃巾軍的厲害。畢竟就算黃巾軍士兵普遍都是一些戰鬥力低下完全無法與正規軍相比的殘渣,可是那些士兵的數量依然足以令任何一個將領眼紅。

畢竟只要稍加訓練,再上戰場走上幾個來回。能活下來的自然便是老兵,進而成為精銳。

想一想那些從西北歸來的冀州軍精銳,其實當初他們在冀州的時候大多數不是作風懶散的郡兵便是戰鬥力同樣無法與邊軍相比的豪強私軍。可是現在呢?

就好像那些從幽州拉回來的黃巾軍殘部,戰鬥力上的確有些慘不忍睹,甚至這些士兵的身體素質還不如那些冀州鄉下富裕的膿,可是在袁方的排程下,依然給公孫軍帶來了不少的麻煩,便可知道如果讓這些人接受半年的訓練和營養攝入,袁紹能夠讓他與公孫瓚之間的差距再一次憑空拉大一大截。

只可惜,隨著袁紹軍與公孫軍連場大戰。這些人並沒有停下來接受訓練併成長為精兵強將的機會,事實上因為清河之戰的結果對袁紹略為不利,為了能夠留給自己一定的喘息時間。那些來自幽州的黃巾軍被袁紹當成了誘餌和棄子扔給了公孫瓚。

結果便是,樂成城下,屍橫遍野。樂成北面的滹沱河邊死者萬數,河水一片殷紅,滹沱河水為之不流,餘者皆投降成了公孫瓚手下的炮灰。

幽州黃巾軍的覆滅在袁紹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不慌不忙又利用大量的金珠財帛說服了另一路來自青州的黃巾軍,於是剛剛在樂成打了一仗的公孫瓚還來不及休息便不得不面對從青州方向直撲而來包括了青州和徐州兩個地區號稱三十萬之眾的黃巾軍大軍。

當然,面對這樣龐大的軍隊,公孫瓚倒也的確不愧是漢末名將,哪怕經過清河之戰導致中層將官損失慘重,依然能夠帶著步騎兩萬餘人憑藉個人的指揮能力再一次在渤海郡的東光縣南部地區打出了數場漂亮的殲滅戰,最後統計下來共計斬殺敵軍五萬餘人,獲得人口七萬餘,財貨無數,東光南部最大的河流丹水也被染得通紅通紅。

兩戰下來公孫瓚在黃巾軍的眼中也變成了一尊殺神。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交涉中,哪怕表面上黃巾軍還接受袁紹的“僱傭”,但他們明顯不願意再直接面對公孫瓚的兵鋒,畢竟就算給的錢再怎麼多也需要有命去拿啊。

更為重要的是,似乎是受到了袁紹施展的那些手段的啟發,公孫瓚也開始尋求與黃巾軍進行私下的接觸。固然這些雜牌軍在公孫瓚的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可是蟻多還能咬死象,公孫瓚現在本就是元氣大傷,若是再這樣繼續不斷持續流血下去,崩潰完全是遲早的問題。

公孫瓚與黃巾軍之間的接觸進行得非常順利,雙方很快便在私底下達成了合作的意向。

之所以雙方之間如此快便能談妥,不僅僅是因為公孫瓚的“殺神”形象已經深深印刻在了黃巾軍將領們的腦海之中。

更重要的是,黃巾軍跟袁紹已經有過合作,故此比起羽翼已豐且可怪配的蛋糕已經基本劃分一空,最重要的是更加看重出身門第的袁紹,經過幾次大戰羽翼凋零並且實力也稍遜於袁紹,最重要的是出身邊塞用人較為隨意的公孫瓚顯然更對那婿身低下的黃巾軍將領的胃口。

畢竟雪中送炭的收穫總要好過錦上添花而且還能受到尊重,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那便是遠在千里之外但對河北的爭鬥一直極為關心的某個人的態度。

而這個人,便是袁紹心中最為危險的那個個對手——袁術,袁公路。

這個人的危險程度,在袁紹的心中,絕對是第一,且沒有之一。

潘森:這個是昨天的那份,又睡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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