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古林
# 第186章古林
白薇看著阿境「哇」地吐出一塊足有盤子大小的天心石，驚得差點被口水嗆到。
那塊天心石晶瑩剔透，表面流轉著星辰般的光暈，比她預想的品質還要好上數倍。
「這也太大了！」白薇看著地上的天心石感嘆。
阿境卻豪氣地把天心石往她懷裡一推，霧氣凝成的小手叉著腰：「拿著！反正我家裡還有好多！」
說著又打了個飽嗝，噴出幾個烤肉味的泡泡。
白薇忍俊不禁，小心地收下天心石。
正當她準備道謝時，阿境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人族，你是不是想要煉製很厲害的本命靈劍？」
霧氣組成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壓低聲音，「我知道有個地方藏著木系天靈珠。」
「木系天靈珠？！」白薇眼前一亮。
這對她們木系靈根修士來說可是天大的寶貝啊！
這個靈珠和靈脈可不一樣，靈脈的靈氣是有限的，但靈珠內的靈氣可是生生不息的，這就是為什麼太上長老用了一顆天靈珠，她的青靈境就升級成了可成長型的寶貝了。
但看阿境的表情，白薇覺得這木系天靈珠並不好拿，於是開口問道:「可是去取這木系天靈珠有危險？」
阿境的霧氣不自覺地縮了縮：「那裡...那裡的樹會說話，還會用枝條抽我。」
它的小手揪著自己的呆毛，「而且我一靠近那片花海就覺得頭暈，但是我告訴你，晚上花會消失。」
白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取出靈訊石聯繫晏清。
光幕中很快浮現出師兄的虛影，聽完她的描述後，晏清神色凝重：「木系天靈珠確實珍貴，但會說話的樹，還是要去看過再說，小師妹別急，等我們匯合後再去看看。」
於是五人在群內商定，五日後在木系天靈珠所在地的附近一個點匯合。
白薇收起靈訊石，發現阿境已經貼心地用霧氣勾勒出路線圖，還標註了幾處安全落腳點。
白薇揉了揉阿境頭頂那根呆毛，入手是柔軟的霧氣，「那我們現在就往那趕，路上正好採集些靈植。」
她取出一個儲物袋，「這些肉乾你先收著路上吃，路上再給你做新鮮的。」
阿境開心地捲走儲物袋，突然想起什麼，從自己霧氣中分出一縷：「帶著這個，遇到危險我能感應到！」
那縷霧氣纏繞在白薇手腕上，化作一個精緻的霧鐲。
白雪好奇地嗅了嗅霧鐲，上面還帶著烤肉的香氣，不由得舔了舔鼻子。
白薇笑著將它抱起來：「走吧。」
五天後清晨，晏清是第一個到的，到的時候他雪白的衣袍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顯然這一路並不輕鬆。
「大師兄！」
白薇抱著白雪迎上去，阿境躲在她身後，霧氣不安地翻湧著。
晏清仔細打量白薇，見她衣服整潔，臉上也不見疲憊，又將目光落在在阿境身上。
「看來小師妹這一路很順利啊。」
他給自己施了個清潔術，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才笑著對白薇說道:「我們這五天遇到七波妖獸，你三師姐受了點輕傷，在後面調息，她怕你擔心，讓我先過來找你。」
白薇心頭一緊，自己這一路都風平浪靜的，她把目光投向阿境。
阿境的霧氣突然劇烈抖動，飄到她耳邊小聲道：「我忘記告訴你了最近秘境妖獸特別暴躁，我帶著你都避開了。」
「謝謝你了，阿境！」
阿境有些不好意思:「不、不用謝！」
白薇輕撫手腕上的霧鐲，將這幾日的見聞細細道來，最後將目光轉向阿境說道:「多虧阿境帶路，我才能平安無事。」
晏清聽著，眉目漸漸柔和，最後竟對那團霧氣鄭重地抱拳一禮：「多謝照拂我師妹。」
阿境驚得霧氣都散了幾分，慌慌張張地躲到白薇頸後，只露出一雙霧氣凝成的眼睛，原來人族都這麼好這麼有禮啊！
正說著，遠處傳來破空聲。
姜瑜御劍而來，髮髻有些散亂，但精神尚好。
她身後跟著賀景言和陸靈雪，三人一看就知道剛剛經歷了一場苦戰，姜手裡還拎著個不斷掙扎的布袋。
「小師妹！」姜瑜落地就捏住白薇的臉頰，她好奇地看向白薇身後的阿境。
賀景言晃了晃布袋：「抓了只尋金鼠，哈哈哈發了發了！」
袋中透出瑩瑩綠光，照出賀景言疲憊卻興奮的神情，「這秘境比想像中有趣得多。」
眾人休整完畢準備進入古林時，阿境繞著白薇轉了三圈，最後輕輕碰了碰她的眉心：「你要小心，我在這裡等你。」
白薇蹲下身，認真地看著這團陪伴自己多日的霧氣：「阿境，你記住我是太墟宗的弟子，名叫白薇。」
她取出一個裝滿靈食的儲物袋，「你不用在這等著，我們也說不好什麼時候回來，但是五十年後秘境再開，我一定會來看你，不要忘了我。」
阿境的霧氣凝成小手，笨拙地勾住她的小指，秘境裡又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白雪突然從白薇懷中跳出，在小霧靈面前放幾顆亮晶晶的果子，阿境捲起果子，整團霧氣都變成了燦爛的金色。
「走吧。」晏清輕聲提醒。
白薇最後揉了揉阿境的呆毛，轉身踏入古林之中。
白雪回頭發現阿境還在原地看著他們，秘境裡的雨越下越大了。
古林裡，參天巨木遮天蔽日，虯結的樹根在地面盤錯成網。
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樹葉的腐朽與奇異的花香交織的詭異氣息，每一步踏下去，鬆軟的苔蘚都會滲出暗綠色的汁液。
晏清在前面開路，姜瑜走在後面斷後，賀景言，陸靈雪，白薇走在中間。
「小心腳下。」
晏清話音未落，陸靈雪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只見她腳踝被一條猩紅的藤蔓纏住，那藤蔓上布滿倒刺，正以驚人的速度將她拖向樹叢深處。
「錚！」
飄雪劍出鞘的瞬間，白薇已經飛身而起。
劍光斬斷藤蔓，濺出的汁液竟將地面腐蝕出嘶嘶白煙。
姜瑜及時甩出水袖纏住陸靈雪的腰肢，又迅速在周圍布下金光陣，無數藤蔓在觸到陣法的剎那如觸電般縮回。
晏清劍尖挑起斷藤，上面滲出的液體像極了鮮血。
他神色嚴肅地說道:「這些是血妖藤，見血就會發狂，大家一定要小心。」
187章阿境的小小番外
三千年，對於凡人來說足夠一個王朝更迭數十次，也足夠滄海化作桑田。
但對於阿境來說，不過是重複著同樣的日子，守護著這片它從未離開過的秘境。
阿境記得自己最初只是一團飄忽的霧氣，只能在秘境內的天心石陣內盤旋。
那時它沒有形體，沒有思想，只有一道烙印在意識深處的命令：守護秘境，禁止人族進入。
百年後，它凝聚出了身體，一團可以隨意變換形狀的霧氣，能夠化作清風，也能凝聚成的人形。
又過了百年，它開始能夠思考，能夠感知秘境中的一草一木，還有了一個了不起的能力——製造幻境。
它給自己取了個了不起的名字：阿境，秘境之靈。
阿境坐在秘境最高的古樹頂端，晃蕩著半透明的小腿。
這棵古樹是它的老朋友了，八百年前它還只是一株幼苗，如今已是參天大樹。
「今天該去哪裡呢？」阿境自言自語，「東邊的花海？還是西邊的靈泉？」
它已經將整個秘境走了無數遍。
每一株靈草的位置，每一處靈脈的走向，甚至每一隻靈獸的巢穴，它都了如指掌。
有時阿境他會故意驚動那些猛獸，然後被追得落荒而逃，這幾乎是它唯一的娛樂了。
他去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秘境中心那處古林了。
會抽人的藤蔓，會吃妖獸的花朵，會笑會哭的樹林，還有靠近就會頭暈的花海。
可是日子太無聊了，它闖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受傷回來，於是某天它趁著夜色又悄悄去了一次，原來，花海裡是一顆木系天靈珠。
不好玩，這東西對他一點作用都沒有，依舊是一身傷地回了家，那片古林他再也不要去了。
突然某一天，有人發現了秘境，它感覺到三股強大的力量鎖定了秘境，果然沒幾天就來了許多的人族，試圖打開秘境。
它有些緊張，同時心裡又有一絲期待，終於又有可以玩的了。
但心裡還是記著自己的使命，在秘境就要被打開的前一天，那幾個強大的氣息離開了。
它偷偷織了個幻境，來阻止這些人族的進入。
它躲在角落看著這些人族在幻境裡掙扎，好玩，太好玩了！
可惜才到半夜就被兩隻靈獸破壞了。
阿境很生氣。
它堂堂秘境之靈，活了三千年，向來只有它戲弄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拆它的臺？
那兩隻該死的靈獸，竟然敢破壞它精心編織的幻境，害得它白白浪費三成功力！
「可惡！可惡！」阿境氣得霧氣翻湧，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炸毛的小人模樣，咬牙切齒地飄來飄去。
「我一定要讓這兩個靈獸和他們的主人付出代價！」
它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那個人族修士提到過，她的任務點是在秘境的東南角，既然如此……
阿境眯起眼睛（如果霧氣能眯眼的話），陰森森地笑了。
人族，貪婪又愚蠢，只要它設下誘餌，這個人族必定上鉤！
於是，它開始行動了。
阿境翻遍了整個秘境，把最珍貴的寶物都堆在了東南角。
第一招:道源果，修真界罕見的靈果，只要採了道源果，就會出現蝕靈泉，不怕這個人族不心動。
這可是蝕靈泉，他可不相信這個小小人族會認識，但想想還是不放心，又加了個牌子:
「極品靈泉，飲之可助突破瓶頸」
第二招:七色琉璃花，花瓣上撒了無色無味的禁靈花的花粉，只要觸碰，靈力就會被封印三個時辰！
這可是連環計，只要她摘了花，黃梁夢種就會發芽，她就會陷入美夢，沉淪不醒。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躲過幾次！」阿境得意洋洋地躲在暗處，準備看好戲。
可是這個人族修士怎麼把引路的寶貝全拿了，陷阱一個都不踩。
人族果然可惡。
還有這個人族是怎麼回事？
她居然給它道歉，還給它送糕點，那麼香那麼甜的糕點，見都沒見過的靈果，還有香噴噴的烤肉。
那好吧，它只是勉強接受哦！
可是她還怕自己孤單，給自己送來會唱歌的小玩偶和好多好多話本子。
阿境可不是那種，不知道知恩圖報的靈。
她烤肉都那麼辛苦了，送她一點寶貝，不過分吧？
守護秘境？不讓人族修士進入？那是什麼？不知道沒聽過。
她還說:「我叫白薇，五十年後我一定回來看你！」
『白薇』真好聽，比它的名字阿境還要好聽一點，就一點點。
她說會來，那它就相信她一定會來。
……
對修士來說，五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可對阿境來說，這五十年是從未有過的漫長。
它第一次體會到等待的滋味。
第一年，阿境把白薇送的話本翻了一遍又一遍，連標點符號都背下來了。
第五年，它開始學著書裡的故事，自己編新的情節，講給秘境裡的靈獸聽。
第十年，它把白薇留下的糕點盒子擦了又擦，雖然裡面早已空空如也。
第二十年，它飄到秘境入口，望著結界外的天空，霧氣凝成水滴落下，它不知道那是不是眼淚。
第三十年，它開始懷疑，白薇是不是忘了它。
第四十年，它把小人偶拿出來，聽著咿咿呀呀的歌謠，恍惚間好像又看到白薇笑著對它說「謝謝阿境！」
第四十九年，它已經快記不清白薇的樣子了。
第五十年的最後一天，阿境飄在秘境最高的古樹上，望著正在下雨的天空。
「騙子……」它低聲說，「人族果然都是騙子。」
就在它準備離開時，秘境的結界忽然泛起漣漪。
一道熟悉的身影踏了進來。
「阿境——」
她說:「阿境，我回來看你了！」
「女人，」阿境用低沉的氣泡音說道，「你終於來了。」
白薇：「……？」
但是阿境，氣泡音不是一邊冒氣泡一邊發出聲音啊！
「本座允許你採摘這裡的靈藥，」阿境飄到她面前，霧氣努力凝聚成一個邪魅狂狷的表情（雖然效果很滑稽）。
「你記住，本座認可的從來只有你。」
白薇：「……噗。」
「呵，女人本座前面你還裝？你不想要本座的寶貝了？嗯？回答我！」
她笑得直不起腰：「阿境，你……你在學話哪本裡的霸道魔尊？」
阿境惱羞成怒：「不準笑！本座乃秘境之主，威嚴不可侵犯！」
白薇擦掉笑出的眼淚：「好好好，秘境之主大人，今天想吃什麼？」
阿境瞬間破功：「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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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雲秘境第二次開啟的時候，太墟宗弟子發現，秘境好像混進了個奇怪的東西。
弟子甲剛採一株靈草，秘境內響起了一個可怕的聲音:「本座的東西，允許你碰了嗎？」
弟子甲:「……？」
弟子乙剛撈起一條靈魚打算烤著吃，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的氣泡音:「這片魚塘被本座承包了……」
後來弟子才知道，原來這就是白師叔說的那個可憐又可愛又善良的秘境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