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雲遊老道
# 第196章雲遊老道
很快就到了十五,佛教初一十五燒香拜佛,十五這日哈拉城中人明顯多了起來。
白薇穿著當地人一樣的衣服一大早就來到了雨軒會,還好來的早,暫時還有不少空坐。
白薇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這裡既能看清整個茶樓,又能望見外面的街道。
她點了一壺雪菊茶和幾樣茶點,核桃酥、蜜漬沙棗,還有當地特色的奶渣餅。
茶剛上來,街道上就漸漸熱鬧起來。
虔誠的信徒們手持轉經筒,向著金頂寺的方向走去,遠處傳來低沉的誦經聲。
白薇小口啜飲著清茶,觀察著陸續到來的茶客。
讓她意外的是,來聽道的不僅有道士裝束的人,還有不少身著華服的商賈,甚至有幾個僧人打扮的佛修也安靜地坐在角落。
白薇捧著青瓷茶盞,她桌上的茶已經續到第二壺了。
而些時大廳裡鬧哄哄的,已經人滿為患。
白薇剛放下茶杯,大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位鶴髮童顏的老道人手持雪白拂塵緩步而入,髮髻上插著根青玉簪,衣袂飄然似帶著山間霧氣。
原本喧鬧的茶樓頓時安靜了幾分,幾個正在嗑瓜子的婦人忙用帕子掩了嘴。
「老夫來遲,讓諸位久等了。」老道人聲音不疾不徐,卻讓每個角落都聽得真切。
他踏上高臺時,白薇注意到他布鞋邊緣沾著些許黃泥,這漫天黃沙之中,雲遊老道這是從何處而來?
老道人拂塵一甩,茶樓裡最後幾聲低語也靜了下來。
他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矮几擺著個粗陶香爐,三柱線香青煙嫋嫋,聞著像是能安神的柏子香。
「今日與諸位說說我們這方天地。」
白薇一聽馬上坐直了身體。
老道人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古舊地圖,輕輕攤開畫卷變大飛至老道身旁。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一點,頓時漾開一圈圈波紋般的靈光,整張地圖仿佛活了過來,山川河流都泛著微光。
白薇單手託腮,看得十分認真,目光在西州和青州兩處來回,今日可算來對了。
「諸位請看。」
老道人用拂塵指向地圖中央,「這最中間的是青州,乃道修聚集之地。」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青州修士講究道法自然,追求天人合一,他們多居於名山大川之中,餐風飲露,與天地共鳴。」
說到這裡,老道人自己先捋須笑了起來,眼角泛起細紋。
「哈哈,不過老道我卻最愛吃肉喝酒,餐風飲露,老道我可不愛。」
堂下茶客們見狀,也都跟著露出會心的笑容。
老道人又將拂塵移向一側:「這裡就是我們所在的西州了。」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大家都知道,西州以佛修為主,講究善惡輪迴,因果報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眾人,「天下佛修,最是慈悲為懷,他們普度眾生,以慈悲心化解世間苦難。」
老道這話得到了臺下一眾認可。
白薇還注意到,當老道人說到「慈悲為懷」時,角落裡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人悄悄抹了抹眼角,想來是曾受過佛修的恩惠。
老道人手指輕點地圖中泛著青翠光芒的區域,聲音溫和了幾分:「這是炎州,妖靈二修的地界。」
「老夫年輕時曾遊歷至此,見過千年古樹化形的老者,也見過初生靈智的花精。」
他眼中浮現懷念之色,接著說道:「妖修大多性情直率,喜怒皆形於色,而草木精靈更是純淨無垢,常與人族交好。」
他又指向一處,「此處便是魔州界。」
他聲音驟然轉冷,「魔修嗜殺成性,以吞噬他人修為增進自身功力,三千年前,他們幾乎將修仙界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茶樓內頓時鴉雀無聲,幾個孩童不自覺地往長輩懷裡縮了縮。
老道人長嘆一聲,指尖在三州交界處畫了個光圈。
「幸而當時青州道門、西州佛宗與炎州妖族齊心協力,三州結盟。」
他手指一划,三道流光交織成網,將暗紅區域牢牢封鎖,「集三州之力布下封魔大陣,才將魔修盡數鎮壓在魔州界內。」
「然而魔修賊心不死。」
老道人沉聲道,「三千年來,他們不斷嘗試破壞大陣,為此,三州修士輪流鎮守魔州邊界。」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這也是為何各州大派每隔甲子便要選拔弟子前往戍邊。」
最後,他指向地圖西北方一片幽藍區域:「至於幽州,乃是鬼修聚居之地。他們雖修陰煞之氣,卻講究因果輪迴,與魔修有本質不同。」
老道人語氣緩和下來,「幽州鬼修多在夜間活動,白日裡難得一見。」
此時卻有一人小聲嘀咕:「都說這五州之間都相差千萬餘裡,這守衛軍怕是在路上就得走上幾年、十幾年吧。」
這老道的耳朵何其靈敏,老道一甩浮塵笑著說道:「這位小友說的倒也沒錯,不過小有你有所不知,自從這封魔大盟結盟以來,在青州,西州,炎州都在封魔大陣處設了傳送點……」
白薇聽了這個雙眼一亮,傳送點?那她是不是可以從傳送點傳至封魔大陣所處地,再從傳送點傳回青州?這樣豈不是方便很多?
她正欲出聲詢問,卻有一道男聲先她一步開口:「那這傳送陣現於何處?」
老道被人搶了話倒也不惱,依舊笑呵呵的。
老道人捋須而笑:「傳送陣乃各州重器,自然由各大宗門和各大勢力共同掌管。」他環視眾人,意味深長地補充:「至於具體位置,恕老道不便明言。」
白薇抿了抿唇,雖有些失望卻也明白其中利害,她暗自決定待眾人散去後再私下請教。
待到講道結束,已是臨近日落時分。
老道人起身一甩拂塵:「今日就到這裡,諸位下月再會。」
說罷人群主動讓出一條道來,老道揮揮手快步離去。
白薇匆匆下樓,門外依舊人來人往,可哪裡還有老道人的身影。
她站在街口張望片刻,只得輕嘆一聲,看來只能等下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