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金玉牢(四)

小師妹別卷了,師祖已經自閉了·第七縷光·2,016·2026/5/18

# 第263章金玉牢(四) 「小姐,都清點好了。」   蘭香抱著帳簿進來,眼圈微紅,「首飾變賣了三千兩,再加上您這些年攢的體己銀子,統共有五千七百兩。」   白薇輕輕點頭,妝檯上的菱花銅鏡裡印出他的面容,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嬌豔,可眼底卻再沒了從前的天真。   「先去西郊吧,不是說那裡吃不上飯的孩子最多。」   西郊的粥棚搭在破敗的土地廟前,白薇戴著帷帽,看著蘭香將買來的饅頭和米糧分發給面黃肌瘦的百姓。   有個婦人抱著浮腫的孩童跪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來世做牛做馬報答......」   廟裡跪了一地人。   「謝謝恩公大恩大德,恩公是在世活菩薩啊!」   白薇看著跪了一地的百姓,嗓子發緊,我哪裡是什麼活菩薩,我是個惡魔,是吃著你們的人血饅頭長大的惡魔啊!   廟外白崇山派去保護白薇的人見白薇主僕幾人上車後才悄悄退開,回到白府稟報。   回府的馬車上,白薇死死攥著帕子。   她必須說服父親,不能再這麼錯下去了。   書房內,白崇山聽完下屬的話,久久沉默。   「你退下吧!繼續跟著,別讓小姐發現了。」   燭火映在他臉上,良久,他才長嘆一聲:「我回不了頭了啊!」   回府後的白薇直接就去了白崇山的書房,白崇山也早就知道白薇要來,桌上已經擺上了白薇愛吃的糕點。   看著青瓷碟裡盛著精巧的點心,白薇想起西郊那些在啃樹皮的孩子,胃裡一陣翻湧。   白崇山正伏案批閱文書,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見是白薇,臉上立刻堆起慈愛的笑容:「薇兒回來了?快嘗嘗新做的桂花糕,用的是今年第一茬金桂。」   白薇只看了一眼,如今的她哪裡還有資格去享受這些。   「父親。」她開口打斷。   「父親你知道我會來對嗎?」   「父親可知我今日去了何處?」她直視著白崇山的眼睛。   白崇山執筆的手頓了頓,茶水在杯中打了個旋:「聽說你去施粥了?我的薇兒長大了,知道體恤民情了。」   「女兒不是去施粥,是去贖罪。」   書房突然安靜得可怕,夜風吹在在窗欞上,發出陣陣輕微的嗚咽聲。   白崇山的笑容慢慢褪去,他放下筆輕輕嘆道:   「薇兒,這世道你不懂......」   白薇突然跪下,「父親什麼世道我不想懂,我就想我們父女都好好活著。」   「父親你辭官吧,好不好?我們把家產變賣了補償百姓,然後回老家種田去,女兒寧願吃糠咽菜,也不要再日日擔心,夜夜被良心譴責......」   她的聲音哽住了。   白崇山猛地站起來,「你懂什麼!」   他額角青筋暴起,「這些年若不是我上下打點,辛苦鑽營,你早就......」話到一半突然剎住,重重坐回太師椅。   「女兒寧願早早死去,也不願意要喝人血吃人肉,父親一向疼愛女兒,就應了我這一回好不好?」   「若是父親不同意,女兒就一直跪著!跪死了也不用被良心折磨了!」   燭火噼啪作響,白崇山只是一直著白薇,眼裡有心疼,有不舍也有無奈。   良久,白崇山長嘆一聲,「罷了,你起來吧,爹老了,確實該享享清福了。」   白薇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親,您......答應了?」   白崇山疲憊地擺擺手:「明日我就上摺子告老,至於家產......」   他苦笑著環顧滿室珍玩,「這些身外之物,確實帶不走,都聽你的!」   「薇兒想要的,父親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白薇撲進父親懷裡,淚水浸溼了他的前襟。   三日後,潞州白鹽使辭官的消息震驚全城。   白薇親自監督僕役清點庫銀。   最後一箱銀子也貼上封條,她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錢足夠補償這些年被剋扣的鹽稅,剩下的還能修幾座像樣的粥棚。   「小姐,老爺讓您去祠堂。」   白薇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快被搬空的家,腳步輕快地向祠堂走去。   祠堂裡,白崇山正在焚香,嫋嫋青煙中,他背影佝僂得像個真正的老人。   見到白薇他笑著遞過三支香,「薇兒,來給祖宗磕個頭,明日我們就要啟程了。」   白薇跪在祠堂的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燃香叩首。   「薇兒你今天先和你陳伯去你外祖家,父親把這裡收拾好,去你外祖家接你。」   白薇搖搖頭,心裡莫名開始不安,「為何,不是說好一同啟程嗎?不差這一日,女兒等著父親就是。」   白崇山沒有回答,只是從供桌下取出一個烏木匣子,匣子很舊,邊角磨得發亮,   「收好。」   白崇山將匣子塞進她懷裡,手指在上面重重按了按,認真叮囑,「薇兒,一定要保管好,千萬不能丟。」   白薇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父親,你要幹什麼?你要拋下我嗎?」   「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丟我!什麼事情我們父女都可以一起面對!」她死死拽住白崇山的衣袖。   白崇山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就像小時候那樣:「傻孩子,父親做錯了事,總要有個交待!你要好好的!」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馬蹄聲,雜亂急促,由遠及近。   白薇透過窗欞看見管家慌張跑過迴廊,整個白家已經亂了起來。   白崇山突然提高聲音,扯開白薇的手,「陳海,馬上帶小姐走!」   陳伯衝進來抓住白薇的手腕,將白薇帶離,白薇卻掙扎著想要抓住白崇山的衣袖,可是什麼也沒能抓住。

# 第263章金玉牢(四)

「小姐,都清點好了。」

  蘭香抱著帳簿進來,眼圈微紅,「首飾變賣了三千兩,再加上您這些年攢的體己銀子,統共有五千七百兩。」

  白薇輕輕點頭,妝檯上的菱花銅鏡裡印出他的面容,鏡中的少女眉眼依舊嬌豔,可眼底卻再沒了從前的天真。

  「先去西郊吧,不是說那裡吃不上飯的孩子最多。」

  西郊的粥棚搭在破敗的土地廟前,白薇戴著帷帽,看著蘭香將買來的饅頭和米糧分發給面黃肌瘦的百姓。

  有個婦人抱著浮腫的孩童跪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們母子來世做牛做馬報答......」

  廟裡跪了一地人。

  「謝謝恩公大恩大德,恩公是在世活菩薩啊!」

  白薇看著跪了一地的百姓,嗓子發緊,我哪裡是什麼活菩薩,我是個惡魔,是吃著你們的人血饅頭長大的惡魔啊!

  廟外白崇山派去保護白薇的人見白薇主僕幾人上車後才悄悄退開,回到白府稟報。

  回府的馬車上,白薇死死攥著帕子。

  她必須說服父親,不能再這麼錯下去了。

  書房內,白崇山聽完下屬的話,久久沉默。

  「你退下吧!繼續跟著,別讓小姐發現了。」

  燭火映在他臉上,良久,他才長嘆一聲:「我回不了頭了啊!」

  回府後的白薇直接就去了白崇山的書房,白崇山也早就知道白薇要來,桌上已經擺上了白薇愛吃的糕點。

  看著青瓷碟裡盛著精巧的點心,白薇想起西郊那些在啃樹皮的孩子,胃裡一陣翻湧。

  白崇山正伏案批閱文書,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見是白薇,臉上立刻堆起慈愛的笑容:「薇兒回來了?快嘗嘗新做的桂花糕,用的是今年第一茬金桂。」

  白薇只看了一眼,如今的她哪裡還有資格去享受這些。

  「父親。」她開口打斷。

  「父親你知道我會來對嗎?」

  「父親可知我今日去了何處?」她直視著白崇山的眼睛。

  白崇山執筆的手頓了頓,茶水在杯中打了個旋:「聽說你去施粥了?我的薇兒長大了,知道體恤民情了。」

  「女兒不是去施粥,是去贖罪。」

  書房突然安靜得可怕,夜風吹在在窗欞上,發出陣陣輕微的嗚咽聲。

  白崇山的笑容慢慢褪去,他放下筆輕輕嘆道:

  「薇兒,這世道你不懂......」

  白薇突然跪下,「父親什麼世道我不想懂,我就想我們父女都好好活著。」

  「父親你辭官吧,好不好?我們把家產變賣了補償百姓,然後回老家種田去,女兒寧願吃糠咽菜,也不要再日日擔心,夜夜被良心譴責......」

  她的聲音哽住了。

  白崇山猛地站起來,「你懂什麼!」

  他額角青筋暴起,「這些年若不是我上下打點,辛苦鑽營,你早就......」話到一半突然剎住,重重坐回太師椅。

  「女兒寧願早早死去,也不願意要喝人血吃人肉,父親一向疼愛女兒,就應了我這一回好不好?」

  「若是父親不同意,女兒就一直跪著!跪死了也不用被良心折磨了!」

  燭火噼啪作響,白崇山只是一直著白薇,眼裡有心疼,有不舍也有無奈。

  良久,白崇山長嘆一聲,「罷了,你起來吧,爹老了,確實該享享清福了。」

  白薇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父親,您......答應了?」

  白崇山疲憊地擺擺手:「明日我就上摺子告老,至於家產......」

  他苦笑著環顧滿室珍玩,「這些身外之物,確實帶不走,都聽你的!」

  「薇兒想要的,父親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白薇撲進父親懷裡,淚水浸溼了他的前襟。

  三日後,潞州白鹽使辭官的消息震驚全城。

  白薇親自監督僕役清點庫銀。

  最後一箱銀子也貼上封條,她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錢足夠補償這些年被剋扣的鹽稅,剩下的還能修幾座像樣的粥棚。

  「小姐,老爺讓您去祠堂。」

  白薇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快被搬空的家,腳步輕快地向祠堂走去。

  祠堂裡,白崇山正在焚香,嫋嫋青煙中,他背影佝僂得像個真正的老人。

  見到白薇他笑著遞過三支香,「薇兒,來給祖宗磕個頭,明日我們就要啟程了。」

  白薇跪在祠堂的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燃香叩首。

  「薇兒你今天先和你陳伯去你外祖家,父親把這裡收拾好,去你外祖家接你。」

  白薇搖搖頭,心裡莫名開始不安,「為何,不是說好一同啟程嗎?不差這一日,女兒等著父親就是。」

  白崇山沒有回答,只是從供桌下取出一個烏木匣子,匣子很舊,邊角磨得發亮,

  「收好。」

  白崇山將匣子塞進她懷裡,手指在上面重重按了按,認真叮囑,「薇兒,一定要保管好,千萬不能丟。」

  白薇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父親,你要幹什麼?你要拋下我嗎?」

  「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丟我!什麼事情我們父女都可以一起面對!」她死死拽住白崇山的衣袖。

  白崇山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就像小時候那樣:「傻孩子,父親做錯了事,總要有個交待!你要好好的!」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馬蹄聲,雜亂急促,由遠及近。

  白薇透過窗欞看見管家慌張跑過迴廊,整個白家已經亂了起來。

  白崇山突然提高聲音,扯開白薇的手,「陳海,馬上帶小姐走!」

  陳伯衝進來抓住白薇的手腕,將白薇帶離,白薇卻掙扎著想要抓住白崇山的衣袖,可是什麼也沒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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