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清風仙子
# 第512章清風仙子
她微微俯身，熔金的眸子仿佛看透了白薇靈魂深處的迷茫，「你知道為何……魔族永遠殺不盡，滅不絕了嗎？」
白薇的心猛地一沉。
鳳祖的話語冰冷而殘酷，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剖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魔族，不過是你們人族高層豢養的『懸頭劍』。」
鳳祖的聲音聽出了她對洞悉了一切後濃濃的嘲諷，「將魔族圈禁起來，讓它成為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利劍，提醒著『團結』的必要。」
「當這把劍鏽鈍了，威脅小了，便再放出來，讓它飲血磨鋒，製造新的恐慌與仇恨。如此循環，周而復始。」
白薇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想起每次大戰的尾聲，總是將魔族主力驅趕回魔州深處，布下重重封印，而非徹底滅絕。
以前只道是力有未逮或代價太大，如今想來……這「力有未逮」，或許本就是人為的尺度。
可那些在最前線拋灑熱血、守護家園的修士，那些像見空大師一樣散盡修為，以身化道的犧牲者……
他們的血，難道只是為了讓這柄「懸頭劍」，保持鋒利，成為某些人維持統治，凝聚人心的工具？
「這樣……真的對嗎？」
白薇的聲音很低，帶著深深的質疑與痛苦，「那些犧牲的人……明明他們才是最勇敢的守護者。」
「本尊多想將這些骯髒的蟲子徹底碾碎，讓這片土地再也嗅不到一絲魔氣！」
鳳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暴戾，周圍的空氣溫度驟升，腳下的焦土甚至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仿佛要被點燃，「但以本尊一人之力，做不到。」
「你可知，若本尊強行出手，屠滅魔族，下一刻，本尊便會成為整個修仙界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公敵，他們不會允許有人打破這『平衡』，毀掉他們精心維持的假和平！」
她金色的眸子緊緊鎖住白薇，那目光不再僅僅是審視，更像是一種沉重無比的託付與期待：「所以，小丫頭，快點成長起來吧，快點強大到足以與本尊並肩，去對抗那些高高在上、操控棋局的『決策者』。」
「不要再讓那些無畏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為何是我？」
白薇迎著她的目光，問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這沉重的責任，這滔天的怒火，為何要落在她的肩上？
鳳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熔金的眸底似有星河流轉，最終化為一句平靜卻重逾千鈞的話語：「因為你知道，什麼值得你去做，值得你付出一切去守護，你的心，看得見真相的重量。」
她沒有再解釋，轉身繼續前行。
白薇站在原地，咀嚼著這句話。
值得守護的……家園？故人？
還是那份不願讓犧牲蒙塵的執念？
她深吸了一口飽含焦土與血腥味的空氣，握緊了拳頭，快步跟了上去。
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起伏，焦黑的土地邊緣，隱約可見巨大而粗糙的防禦工事輪廓。
一座由巨大黑石壘砌，散發著森嚴靈壓的關隘，如同沉默的巨獸，堅守在通往戰區的大道上。
關隘之上，強大的神識波動瞬間掃過。
緊接著，數道流光從城頭急掠而下。
為首一人，身著玄天宗制式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氣質沉凝，赫然是玄天宗宗主的師弟青嵐道尊（159章出現過）他身後跟著幾位同樣氣息深厚的各派長老。
「恭迎鳳祖前輩法駕！」青嵐道尊率眾深深一揖，姿態恭敬無比。
雲梧大陸的鳳祖突然親臨前線，這讓他們開始懷疑是不是戰事臨時有變。
鳳祖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掃過關隘後方，淡淡道：「帶路吧。」
「是！」
青嵐道尊不敢怠慢，立刻側身引路。鳳祖赤金的身影在眾人簇擁下，消失在關隘巨大的石門之後。
一位身著太虛宗戰袍的執事弟子快步走到白薇面前，躬身行禮：「這位師叔，請隨我來登記領取戰場令牌。」
白薇默默跟隨。
登記處設在關隘內一個巨大的石廳內，裡面人來人往，氣氛肅殺而忙碌。
執事弟子遞給她一塊沉甸甸的玄鐵令牌，正面刻著太虛宗的雲紋標誌，背面則是一個血紅的「戰」字，入手冰涼。
「師叔，五州仙魔戰場以宗門為單位劃分駐防區域，各宗門內部再根據情況組成不同的小隊行動。」
執事弟子快速解釋道，「這樣便於協同，也能減少內部摩擦，您所屬是太虛宗防區，位置在『泣血原』西側的『磐石堡』附近。」
磐石堡！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白薇的心尖，雷破嶽和蘇明澈他們就在那裡。
「多謝。」白薇接過令牌，聲音有些發緊。
她不再停留，甚至沒等執事弟子再說什麼，便拉起身邊一直安靜跟著的聆玥，快步走出石廳，循著執事弟子指點的方向，朝著泣血原的方向疾行而去。
關隘內的通道狹窄而壓抑，兩側是高聳的粗糙石壁，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和法術轟擊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血腥味和汗味。
受傷的修士靠在牆邊，眼神或麻木，或痛苦。
運送物資和人員的修士步履匆匆，臉上寫滿疲憊與凝重。
白薇牽著聆玥，穿過這擁擠而沉重的通道。
周圍全是陌生的面孔。
直到一抹淡粉色的身影，如同灰暗戰場上一抹突兀而溫柔的亮色，映入她的眼帘。
那身影正蹲在一個倚牆而坐的重傷修士旁邊。
她動作麻利而輕柔，指尖縈繞著充滿生機的淡綠色靈光，小心地拂過修士胸口一道深可見骨，魔氣繚繞的猙獰傷口。
淡綠色的靈光與頑固的黑色魔氣相互糾纏、消磨。
修士痛苦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額發。
「忍一忍，魔氣侵蝕太深，清理時會有些痛。」那女子的聲音溫和平靜卻不自覺讓人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