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隕落，養魂
# 第515章隕落，養魂
他開始講述起那場所有人都不願提起的回憶：
「三個月前……泣血原東翼，發現了一處新生的魔氣裂隙，有高階魔將率領精銳試圖穩固通道，擴大入侵點，我們幾個人奉命前去清剿。」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刻骨的寒意，「一開始任務進行得很順利，魔將伏誅，精銳被我們絞殺了一大半，就在我們準備徹底摧毀裂隙，收攏隊伍時……」
蘇明澈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噩夢般的戰場：「……意外發生了，一個被重創瀕死的化神後期魔將，竟在最後關頭燃燒了全部魔源和精血，發動了自毀性的『魔血爆炎』。」
「它的目標不是我們任何人……而是西北角位，支撐我布下的『九宮鎖魔陣』核心陣眼……」
說到這裡，雷破嶽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咯吱聲：「那魔血爆炎的速度太快，威力太猛，一旦陣眼被毀，整個大陣崩潰，狂暴的空間亂流和失控的魔氣足以將我們所有人吞沒……」
「那時我們的後方還有後方正在撤離的一支凡人隊伍……到時所有人就會被全部吞噬。」
「當時……距離那處陣眼最近的……」
蘇明澈的聲音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是夏師兄！」
白薇的心，隨著他的話語，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
「夏師兄……」
蘇明澈閉上眼，仿佛不忍再回想那個畫面，「他……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回頭對我們笑了一下。」
「然後……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劍光，不是去抵擋攻擊……而是主動迎向了那團毀滅性的魔血爆炎。」
「他以身為劍，以魂為引，將畢生劍意與修為在瞬間燃燒到極致，硬生生……撞進了那團爆炎的核心。」
「就如同當時的你……」
雷破嶽接上話，聲音嘶啞的像野獸受傷般哀嚎，這個鐵血般的漢子，雙目通紅，巨大的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巖石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他……用自己的命，引爆了那魔將的魔血爆炎，將爆炸的威能，絕大部分都限制在了陣眼之外的小範圍。」
「他保住了陣眼保住了大陣，保住了……我們所有人，還有……那些凡人……」
「可我們卻沒能保住他……」
空地上死寂無聲，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白薇仿佛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那道熟悉，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身影，在生死抉擇的剎那，爆發出最耀眼的光芒，帶著一往無回的決絕，義無反顧地撞向毀滅的深淵。
只為了……守護？
悲痛一點點將她淹沒，白薇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二師兄……那個如春風般和煦，總是默默照顧著所有人的二師兄……沒了？
她知道戰場是殘酷的，可真正面對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辦法平靜地接受。
若是魂魄尚全，她有還魂丹啊，可那個情況之下，最大的可能只有……魂飛魄散……
「那……他的……」白薇聲音都在發抖，幾乎無法問出口。
「你們倒是把話說完，把好消息也告訴白師妹啊！」
白薇還沒從這句話中回過神來。
一直沉默的蕭墨塵就急切地開口，打破了悲傷的氣氛，「幸好，萬幸，夏師弟的師叔祖他老人家當時就在附近區域巡查，他感應到爆發的位置和……夏師兄消散的氣息，立刻趕至。」
「夏師兄的師叔祖他……他身上竟帶著『聚魂燈』！」
「師叔祖不惜損耗本源，催動聚魂燈，強行在夏師兄魂飛魄散的最後剎那，聚攏了他一絲殘存的魂魄。」
凌若凝含著淚補充道，「雖然……雖然夏師兄魂魄受損極重，幾乎潰散，但總算……保住了他一點真靈不滅。」
「夏師弟的大師兄晏清……親自護送這縷真靈，去了幽州『養魂古泉』，夏師兄師叔祖說，以魂泉滋養，輔以秘法，
或許……或許百年之後，夏師兄還有一絲重聚魂魄，還有重回人間希望。」
「養魂古泉……百年……」
白薇喃喃重複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要真靈尚存，就還有希望，二師兄……還有機會。
魂魄養好，她有極品還魂丹，二師兄會回來的。
緊繃到極致的心弦驟然一松，白薇身體晃了晃。
旁邊的凌若凝和白芨立刻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沒事了……薇薇，沒事了……」
凌若凝緊緊抱著她，淚水滴落在她的發間，「夏師兄……還有希望……」
眾人圍著白薇，在篝火旁粗糙的石塊上坐下。
重逢的喜悅與失去的悲痛交織在一起，氣氛凝重。
雷破嶽抹了把臉，努力振作精神，甕聲甕氣地問：「白師妹，你這二十八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聽說你被鳳凰真火……」
他撓了撓頭，看著白薇如今深不可測的化神中期氣息，依舊覺得像做夢，「還……還化神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薇身上。
白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開始簡略講述自己這二十八年的經歷。
涅槃的痛苦與煎熬，沂龍界的漂泊與掙扎，海瀾城的破浪臺，雲梧大陸的荒山，萬嶽神宗的震驚，鳳祖的同行……
聽著她的講述，眾人時而驚嘆，時而唏噓。
當聽到她在涅槃真火中煎熬了整整二十八年時，凌若凝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聽到她孤身穿越小千世界尋找歸途時，蘇明澈的眼中滿是心疼和後怕。
「所以……你現在是化神中期？」
雷破嶽聽完，咂了咂嘴，一臉人比人氣死人的表情，「乖乖，白師妹，你這一趟涅槃，簡直是脫胎換骨啊，我老雷拼死拼活，在戰場上砍了三十年魔崽子，也才剛摸到化神的門檻！」
他的表情沒有嫉妒，只有由衷的佩服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