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想起來了
# 第648章想起來了
白薇還在凝若院門外斟酌著如何開口，那扇木門卻「吱呀」一聲從裡面被拉開了。
凝若站在門內，臉上帶著剛被驚醒的惺忪和真實的茫然，看著門外的白薇：「靈月？你怎麼……大半夜來我這裡？」
月光下，白薇那一頭雪白的長髮格外顯眼。
她朝凝若露出一個儘量溫和的笑容，順勢提出請求：「聖女，有些事……想與你談談，我可以進去坐坐嗎？」
凝若的目光在她異常的白髮和那雙沉靜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困惑更深，但她素來性子清冷溫和，所以並沒有拒絕，側身讓開了通道：「進來吧。」
兩人在院中那張簡樸的石桌旁坐下，夜風微涼，四周寂靜。
白薇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明來意，她注視著凝若的眼睛，輕聲問道：「聖女，你第一次見到我時是不是覺得很熟悉？
就好像我們在很久以前就見過，不止是我，還有嶽雷，你是不是也有類似的感覺？」
凝若微微一怔，眉頭輕輕蹙起，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確實……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尤其是你，那種感覺更強烈些。
我原以為只是錯覺……怎麼你也有一樣的感覺嗎？」
見凝若承認，白薇心中一定，決定不再迂迴。
她深吸一口氣，將聲音壓得更低：「那不是錯覺，凝若，聽我說，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遠超你的想像，但請你務必相信我……」
接著，她將自己並非真正的靈月，而是來自外界名為白薇的修士，為了尋找好友蘇明澈進入迷蹤霧海。
結果連同雷破嶽和她一起，被捲入月巫族與烏雲族這場不斷輪迴的存亡之戰中的經過，全部簡單說出來。
她提到了上一次輪迴的慘烈結局，提到了嶽雷的戰死。
提到了蘇明澈因失敗次數過多而變成無法交流的魂體，也提到了自己因為保留了記憶和修為，此次試圖扭轉局面的努力。
整個敘述過程中，凝若始終安靜地聽著，臉上最初的茫然逐漸被震驚，難以置信所取代，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捏住了衣角。
白薇說完後，小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凝若垂著眼眸，消化著這巨大的衝擊。
月光灑在她微微顫抖的睫毛上，映出她內心的劇烈波動。
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白薇，眼神複雜有困惑，有掙扎。
「說實話，我從心裡覺得你說的可能是真的，但是……」
她頓了頓，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眉心，努力感知著什麼，「我感覺不到我體內有任何封印的存在，我從小在月巫族長大，成為聖女……沒有你說的那些記憶。」
這個回答在白薇的預料之中。
她想了想，換了個方式問道：「那如果我說，我們可以驗證一下呢？比如，我演示一個只有上一次輪迴中，我們三人並肩作戰時，你曾用過的一個技能？
或者，我們去見嶽雷，看看他是否對你我有同樣的熟悉感，甚至……對『雷破嶽』這個名字有反應？」
凝若看著白薇那雙清澈而篤定的眼睛，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不知道為什麼，她對白薇就是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她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我信你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兩人商議既定，便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嶽雷居住的石屋外。
屋內傳來震天的呼嚕聲，此起彼伏，顯示主人正睡得香甜。
凝若有些遲疑地看向白薇，白薇卻對她做了個放心的手勢，輕輕推開未栓的門閂，兩人潛了進去。
果然，嶽雷四仰八叉地躺在石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就連床邊站了兩個人都毫無察覺。
白薇見狀，不由覺得好笑。
她心念微動，指尖青光一閃，幻化出一根帶著幾片嫩葉的小小枝條。
她拿著枝條，用那柔軟的葉片，輕輕在嶽雷那張憨厚的臉上蹭了蹭。
嶽雷睡得正沉，只覺得臉上痒痒的，迷迷糊糊地抬手胡亂抓撓了幾下，嘴裡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接著翻了個身，背對她們，鼾聲再起，睡得更香了。
白薇無奈地收回枝條，與凝若交換了一個眼神。
凝若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招。
白薇卻是雙眼一亮，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學著石長老的語氣和腔調，壓低了嗓音猛地喝道：
「丙組壹隊隊長，出列！」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床上的嶽雷猛地彈坐而起。
「砰」的一聲巨響，整個人瞬間翻身躍起，雙腳併攏，腰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如鍾：
「報——丙組壹隊，隊長雷破嶽已出列！」
這一系列動作流暢迅猛，一氣呵成。
站在一旁的凝若，在聽到「丙組壹隊」這個稱呼的瞬間，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站姿更加挺拔了幾分。
她看向白薇的眼神，徹底信服了，這種本能的反應，做不了假。
此刻，已經徹底清醒過來的嶽雷，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床前站著的兩個女子，一個是聖女凝若，一個白頭髮的是……靈月？
「聖、聖女？靈月？你們……你們大半夜的，怎麼在我屋裡？」他撓著亂糟糟的頭髮，一臉懵懂，顯然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白薇看著他這副模樣，忍著笑意，走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雷大哥，現在，想起來了嗎？你究竟是誰？是月巫族的嶽雷，還是……萬嶽神宗宗的雷破嶽？」
聽到「雷破嶽」三個字，嶽雷渾身劇震，臉上再次變得迷茫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猛地抬頭看向白薇和凝若，眼神劇烈變幻，過往的記憶一點點衝破迷霧，洶湧而至。
「我……我是……」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最終重重一拳捶在自己的胸膛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激動萬分地低吼道，「老子是雷破嶽，萬嶽神宗的雷破嶽，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他又指著聖女凝若，「你不是那什麼聖女，你是凌若凝。」
又指著白薇，「你是明薇，不過你這頭髮怎麼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