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不君山(二)

小師妹別卷了,師祖已經自閉了·第七縷光·2,245·2026/5/18

# 第670章不君山(二) 白薇動作一頓,看向被擱在一旁的玉弓:「是你在說話?」   「不然呢?」日落弓有些無奈,「看左邊,那裡有一道小裂縫,你的手指應該能勉強扣住。」   白薇依言看去,果然找到了一絲縫隙。   她再次嘗試,同時費力地將沉重的日落弓先推上一個稍高的位置,自己再一點一點挪上去。   「謝謝。」她喘著氣說。   「……我只是不想你帶著我一起摔下去。」日落弓的聲音悶悶的。   才走了沒多久,白薇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響個不停。   她在山上發現幾棵野果樹,眼睛頓時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不認識的果子,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放心,沒毒。」日落弓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味道酸澀了點。」   「你怎麼知道?你一把弓也吃東西?」   白薇小口咬了下去,果然酸得她皺起了小臉。   「我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見過的比你吃過的……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夜晚的山風很大,白薇蜷縮在巨石凹陷處,把日落弓緊緊抱在懷裡,冷得瑟瑟發抖。   「冷就靠緊些。」   白薇想到這把弓身上白寒意搖了搖頭,「已經很冷,我不想更冷。」   「不會冷的,過來。」   白薇搖頭,「不去。」   日落弓無奈,「你看我都變色了,你摸摸是熱的。」   白薇這才伸手摸去,果然日落弓是熱的。   雖不熾熱,卻足以驅散寒意。   「你……你在發熱?」她驚訝地問,順便將弓抱在了懷裡。   「消耗一點點仙力而已,省著點用。」日落弓的語氣依舊平淡。   好不容易熬過了晚上,又下起雨來。   山路變得泥濘不堪。   在一次腳滑中,白薇驚叫著滾下陡坡,幸好被一叢灌木攔住。   日落弓也脫手飛出,卡在了石縫裡。   她不顧疼痛,慌忙爬過去,小手死死抓住弓臂,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拔。   「咳咳……你沒事吧?」她成功拔出弓後,第一反應竟是檢查弓身有無損壞。   日落弓沉默了一下,才回應:「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手在流血。」   「沒事,不疼。」她咧咧嘴,胡亂抹去手上的血汙,重新將弓緊緊抱回懷裡。   「……倔強的小傢伙。」   一個月,兩個月時光流逝。   她的衣服早已襤褸如碎布,腳上的樹皮鞋也磨得破爛不堪,腳底板結滿了厚厚的老繭與新傷疊加。   頭髮亂糟糟地黏在一起,髒汙的小臉上,只剩下一雙因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依然明亮。   上山,一定要上山,這個信念支撐著她。   期間,日落弓不再僅僅是沉默的旁觀者。   它會提醒她前方的落腳點,會告訴她哪些藤蔓足夠結實,會在她精疲力盡時說幾句算不上鼓勵,卻讓她感到並非孤身一人的話語。   「往右三步,那裡的巖石更穩固。」   「抓緊那根青藤,對,就是這樣!」   「……休息一下吧,天快亮了,野獸也回巢了。」   終於,她靠著最後一根堅韌的藤蔓,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氣力,翻上了不君山真正的山門平臺。   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她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那雙手,還將日落弓護在懷裡。   山門高聳,白玉為柱,流動著溫潤的光澤。   頂上的金匾在雲靄中若隱若現,金匾上只有三個大字:不君山。   幾名守門弟子白衣拂動,正低聲談笑。   忽然,他們齊齊頓住,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正從最後一級石階上艱難地爬上來。   那是個瘦小的身子,衣衫襤褸,沾滿乾涸的泥濘和暗色的汙漬。   亂發糾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把幾乎與她等高的古樸長弓,弓身黯淡。   「哪裡來的小乞兒?」一個弟子眉頭緊皺,下意識地揮袖,像要拂去不潔之物,「不君山豈是你能踏足之地?速速離去!」   那小小的身影晃了一下,隨即用弓支撐著地面,掙扎站直。   她抬起臉,嘴唇乾裂,聲音因長久的沉默和缺水而變得有個粗糲:「我……我要拜見……求仙君……收下我……」   旁邊一位面容稍善的弟子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小娃娃,收徒大典三日前就已結束,山門已閉,你……還是回去吧。」   結束……了嗎?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三個月來的畫面在腦中浮現。   刺骨的寒風,磨破的手指,滾落山崖的瞬間,餓得啃食苦澀野果的滋味……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難道就換來這一句輕描淡寫的「結束了」?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粗糙的弓身上。   「小日落,」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你看,我不是不努力,我是來晚了……這就,怨不得我了吧?」   其實拋棄日落的要求,她也不太甘心。   被她緊抱著的日落弓,那沉寂的弓弦輕微顫動了一下。   日落聽到了,它比白薇更難過。   為了這個機會,溯洄犧牲了自己的器靈,它也耗盡了積攢萬載的仙力。   它等了萬年,等到了身負大功德的白薇,拼盡所有扭轉時空,本以為能挽回那場傾天之禍,可如今從第一步就失敗了……   難道一切真的無法改變嗎?   一股深徹悲慟,從弓身瀰漫開來。   那悲傷太過濃烈,直直撞入白薇的心底。   她鼻子一酸,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一把弓會有這麼濃烈的情緒,會這麼難過?   就好像……它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   白薇不懂,卻本能地將它摟得更緊。   小小的手臂環抱著冰冷的弓身,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那份沉重的哀傷。   得不到日落耳它回應,她也不再等待。   白薇深吸一口氣抬起臉,然後,她抱著弓,毫不猶豫地朝著山門內,屈膝跪了下去高聲大喊:   「求仙君收下我!」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白玉磚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不管不顧,抬起,又磕下。   「求仙君收下我!」   又是一聲。   一下又一下。   潔白的玉磚上,隱約沾上了一抹淡淡的紅痕。   周圍的弟子們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 第670章不君山(二)

白薇動作一頓,看向被擱在一旁的玉弓:「是你在說話?」

  「不然呢?」日落弓有些無奈,「看左邊,那裡有一道小裂縫,你的手指應該能勉強扣住。」

  白薇依言看去,果然找到了一絲縫隙。

  她再次嘗試,同時費力地將沉重的日落弓先推上一個稍高的位置,自己再一點一點挪上去。

  「謝謝。」她喘著氣說。

  「……我只是不想你帶著我一起摔下去。」日落弓的聲音悶悶的。

  才走了沒多久,白薇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響個不停。

  她在山上發現幾棵野果樹,眼睛頓時亮了。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顆不認識的果子,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放心,沒毒。」日落弓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味道酸澀了點。」

  「你怎麼知道?你一把弓也吃東西?」

  白薇小口咬了下去,果然酸得她皺起了小臉。

  「我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見過的比你吃過的……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夜晚的山風很大,白薇蜷縮在巨石凹陷處,把日落弓緊緊抱在懷裡,冷得瑟瑟發抖。

  「冷就靠緊些。」

  白薇想到這把弓身上白寒意搖了搖頭,「已經很冷,我不想更冷。」

  「不會冷的,過來。」

  白薇搖頭,「不去。」

  日落弓無奈,「你看我都變色了,你摸摸是熱的。」

  白薇這才伸手摸去,果然日落弓是熱的。

  雖不熾熱,卻足以驅散寒意。

  「你……你在發熱?」她驚訝地問,順便將弓抱在了懷裡。

  「消耗一點點仙力而已,省著點用。」日落弓的語氣依舊平淡。

  好不容易熬過了晚上,又下起雨來。

  山路變得泥濘不堪。

  在一次腳滑中,白薇驚叫著滾下陡坡,幸好被一叢灌木攔住。

  日落弓也脫手飛出,卡在了石縫裡。

  她不顧疼痛,慌忙爬過去,小手死死抓住弓臂,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拔。

  「咳咳……你沒事吧?」她成功拔出弓後,第一反應竟是檢查弓身有無損壞。

  日落弓沉默了一下,才回應:「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你,手在流血。」

  「沒事,不疼。」她咧咧嘴,胡亂抹去手上的血汙,重新將弓緊緊抱回懷裡。

  「……倔強的小傢伙。」

  一個月,兩個月時光流逝。

  她的衣服早已襤褸如碎布,腳上的樹皮鞋也磨得破爛不堪,腳底板結滿了厚厚的老繭與新傷疊加。

  頭髮亂糟糟地黏在一起,髒汙的小臉上,只剩下一雙因瘦削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依然明亮。

  上山,一定要上山,這個信念支撐著她。

  期間,日落弓不再僅僅是沉默的旁觀者。

  它會提醒她前方的落腳點,會告訴她哪些藤蔓足夠結實,會在她精疲力盡時說幾句算不上鼓勵,卻讓她感到並非孤身一人的話語。

  「往右三步,那裡的巖石更穩固。」

  「抓緊那根青藤,對,就是這樣!」

  「……休息一下吧,天快亮了,野獸也回巢了。」

  終於,她靠著最後一根堅韌的藤蔓,用盡身體裡最後一絲氣力,翻上了不君山真正的山門平臺。

  像一攤爛泥般癱倒在地,她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那雙手,還將日落弓護在懷裡。

  山門高聳,白玉為柱,流動著溫潤的光澤。

  頂上的金匾在雲靄中若隱若現,金匾上只有三個大字:不君山。

  幾名守門弟子白衣拂動,正低聲談笑。

  忽然,他們齊齊頓住,一個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影子,正從最後一級石階上艱難地爬上來。

  那是個瘦小的身子,衣衫襤褸,沾滿乾涸的泥濘和暗色的汙漬。

  亂發糾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把幾乎與她等高的古樸長弓,弓身黯淡。

  「哪裡來的小乞兒?」一個弟子眉頭緊皺,下意識地揮袖,像要拂去不潔之物,「不君山豈是你能踏足之地?速速離去!」

  那小小的身影晃了一下,隨即用弓支撐著地面,掙扎站直。

  她抬起臉,嘴唇乾裂,聲音因長久的沉默和缺水而變得有個粗糲:「我……我要拜見……求仙君……收下我……」

  旁邊一位面容稍善的弟子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小娃娃,收徒大典三日前就已結束,山門已閉,你……還是回去吧。」

  結束……了嗎?

  她愣愣地站在那裡,三個月來的畫面在腦中浮現。

  刺骨的寒風,磨破的手指,滾落山崖的瞬間,餓得啃食苦澀野果的滋味……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難道就換來這一句輕描淡寫的「結束了」?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冰涼粗糙的弓身上。

  「小日落,」她在心裡默默地說,帶著一絲苦澀的自嘲,「你看,我不是不努力,我是來晚了……這就,怨不得我了吧?」

  其實拋棄日落的要求,她也不太甘心。

  被她緊抱著的日落弓,那沉寂的弓弦輕微顫動了一下。

  日落聽到了,它比白薇更難過。

  為了這個機會,溯洄犧牲了自己的器靈,它也耗盡了積攢萬載的仙力。

  它等了萬年,等到了身負大功德的白薇,拼盡所有扭轉時空,本以為能挽回那場傾天之禍,可如今從第一步就失敗了……

  難道一切真的無法改變嗎?

  一股深徹悲慟,從弓身瀰漫開來。

  那悲傷太過濃烈,直直撞入白薇的心底。

  她鼻子一酸,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一把弓會有這麼濃烈的情緒,會這麼難過?

  就好像……它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

  白薇不懂,卻本能地將它摟得更緊。

  小小的手臂環抱著冰冷的弓身,仿佛想用自己的體溫去驅散那份沉重的哀傷。

  得不到日落耳它回應,她也不再等待。

  白薇深吸一口氣抬起臉,然後,她抱著弓,毫不猶豫地朝著山門內,屈膝跪了下去高聲大喊:

  「求仙君收下我!」

  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白玉磚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不管不顧,抬起,又磕下。

  「求仙君收下我!」

  又是一聲。

  一下又一下。

  潔白的玉磚上,隱約沾上了一抹淡淡的紅痕。

  周圍的弟子們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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