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不君山（五）
# 第673章不君山（五）
上個月他們五人因功課考核不過關，被一起罰去廚房幫工。
幫著幫著李焱眼尖，就發現了角落裡幾壇新釀靈酒。
「大家快來，是靈酒。」
趙詢第一個跑了過來：「靈酒？我們能喝嗎？」
李焱抓抓腦袋：「能吧，靈酒不就是喝的嘛，要不我們一人就嘗一口？一點點，師父也不會發現的。」
「這……不好吧？」石堅有些猶豫。
「那就一口，嘗嘗味道嘛！」李焱已經動手拍開了泥封，一股清冽帶著果香的酒氣飄了出來。
連最守規矩的柳輕霜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白薇也湊了過去，深吸一口氣：「好香！」
最終，六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每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那酒初入口甘甜，後勁卻足。
不一會兒，一個個從臉頰紅到了耳根，只覺得頭暈目眩，天地都在旋轉。
「我……我感覺我在飛……」白薇捂著發燙的臉，眼神迷濛地說。
「這……這是什麼仙法……比御風訣還厲害……」李焱舌頭都大了。
柳清霜雙手搭在白薇肩上：「白師妹，你別晃，晃得我頭好暈……」
「一個大師兄，兩個大師兄，三個大師兄……
嗝……數哪了？重來重來……
一個大師兄，兩個大師兄，三個大師兄……」
林靜一個人躲在角落小手指還在胡亂點著，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
正殿中的明心仙君通過溯洄鏡看到這一切，沒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小東西，讓你們饞，讓你們偷酒喝，這可是醉千年，還好每人只抿了一小口，不然一個個最少得睡上七天。
最後還是石堅和稍微清醒點的趙洵，一人架著兩個，跌跌撞撞，互相攙扶著才回到了住處。
第二天醒來，白薇頭痛欲裂，卻還記得早早起身，熬了一大鍋醒神的清心茶，給五位師兄師姐一一送去。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溫熱的茶碗遞到他們手中。
這一年來他們常常一起去山澗邊打水。
休息時，石堅會教大家打水漂。
他手腕一抖，石片便在水面上輕盈地跳躍十幾次，劃出長長的漣漪，贏得一片讚嘆。
白薇學著他的樣子，用力甩出石片，結果總是「咚」的一聲，直接沉底。
「哈哈哈……小薇薇，你這哪是打水漂，你這是餵魚呢！」李焱毫不客氣地嘲笑。
白薇也不惱，嘿嘿笑著，繼續尋找合適的石片。
這時，一向沉默的趙洵走了過來，也不說話，只是蹲下身，在澗邊仔細挑選，找到一塊扁平邊緣圓潤的石子，默默遞到白薇手裡：「小薇薇用這個吧！」
白薇接過，衝他甜甜一笑：「謝謝趙師兄！」
她再次嘗試，雖然石片依舊跳不了幾下，但總能比上次進步一點點。
歡聲笑語在山澗邊迴蕩，驚起了幾隻棲息的水鳥。
她知道石堅練拳耗神，總會在給他送水時，在水碗邊放幾顆能快速恢復體力的山棗。
她發現柳輕霜愛護書籍，便會在整理書架時，格外小心，還會找來柔軟的細布，默默幫她擦拭玉簡上的積塵。
李焱大大咧咧，常弄丟修煉用的符紙，白薇會把自己節省下來的、質量稍次的符紙，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他的窗縫。
趙洵練劍後常常口渴，白薇打水時，總會記得給他的水囊灌得滿滿的。
林靜怕黑，白薇夜裡路過她窗前，若是看到她還在用功，會輕輕敲敲窗欞，陪她說一兩句話，或者只是靜靜地站一會兒。
「當——！」
「當——！！」
「當——！」
不君山的晨鐘敲了三聲。
白薇站在演武場上。
今日，是她等待了一年的考核之日。
演武場中央，明心仙君一襲素白法袍，靜立如山嶽。
她面容看不出喜怒，目光掃過，如同寒泉流過，清冽而透徹。
在她身後，並肩站著五道身影：正是石堅、柳輕霜、李焱、趙洵和林靜。
五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薇身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和鼓勵。
「白薇。」明心仙君開口，聲音平穩，不起波瀾。
「弟子在。」白薇上前一步，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你入我門下，充任仙侍已有一載。」明心仙君緩緩道，「今日考核，若過，便是我明心座下第六名弟子。
「若不過，那緣盡於此，明日你就下山去吧！」
白薇的心猛地一緊，深深吸了口氣：「弟子明白。」
「第一關，就考考你的根基，根基乃修行之本，若無根基也無法觸及仙路。」
明心仙君袖袍一拂，場邊一方半人高的青石墩無聲滑至場中，「運轉你體內所有靈力，擊向此石。」
場邊，大師兄石堅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全力。」
白薇點頭，閉上雙眼，回憶著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
她將意識沉入丹田，那裡，一絲氣流開始旋轉，那是她偷偷練習了無數個夜晚的結果。
她猛地睜眼，一步踏前，將所有力量匯聚於掌心，重重拍在青石之上。
「嗡——」
一聲沉悶的響聲迴蕩。
青石表面，一道細微的裂紋蔓延開來，雖不深，卻清晰可見。
明心仙君目光微動，點了點頭。「尚可。靈力雖弱，卻精純凝練，未見虛浮。」
白薇悄悄鬆了口氣，感覺後背已滲出薄汗。
「第二關，考你對仙力的運用。」
明心仙君看向她，「我知你這一年，與他們五人相交甚密。」她的目光淡淡掃過後面那五張瞬間繃緊的小臉。
五人頓時站直了身子低頭，屏住了呼吸。
明心仙君的視線回到白薇身上，語氣平直：「石堅的沉穩，柳輕霜的靈巧，李焱的爆烈，趙洵的機變，林靜的綿長……你，學到了幾分？」
白薇心頭巨震，原來仙君什麼都知道了。
「現在，將你從他們那裡學到的東西，展示給我看。」
明心仙君下令，「李焱。」
「弟子在！」紅衣少年李焱立刻應聲上前。
「你去，與她過招，不必留手。」
「是！」李焱抱拳。
轉身面向白薇，飛快地朝她眨了下眼，壓低聲音，「小丫頭，用我教你的那招『星火』，攻我下盤。」
白薇重重點頭，擺開架勢。
兩人瞬間鬥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