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不君山(二十八)
# 第696章不君山(二十八)
蛟蛟載著二人,飛越無垠碧波,最終抵達了一片被朦朧水汽與七彩霞光籠罩的浩瀚海域。
放眼望去,水下星羅棋布,大棵珊瑚叢林宛如陸上峰巒,形態各異的水族精靈穿梭遊弋。
一座座由晶瑩水晶,溫潤珍珠和巨型貝殼構築的宮殿,在深邃的海底折射出迷離夢幻的光暈。
這裡便是南海龍族的世代棲居之地。
他們剛剛靠近龍族的水晶宮的外,尚未得見其全貌,立刻就被幾名身著亮銀鎧甲,神情倨傲的龍族守衛攔下了去路。
守衛們審視的目光先是掠過普通老者的鴻宇仙君和其貌不揚的白薇,最後,齊刷刷地看在努力昂首挺胸的蛟蛟身上。
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棄。
「站住!」為首的守衛長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一龍語氣輕蔑,「哪來的雜血泥鰍,也敢擅闖水晶宮?」
蛟蛟原本還想維持住龍族的儀態,聽到這話,腦袋瞬間耷拉了下去,連周身翠綠瑩潤的鱗片都仿佛失去了幾分光澤。
它小聲辯駁:「我……我是蛟龍,是龍!」
「蛟化之龍,血脈斑駁不堪,也配稱龍?」
另一名守衛嗤笑一聲,言語如刀,「滾遠點,別汙了水晶宮的地界!」
白薇聽得心頭火起,秀眉蹙起,正要開口理論,卻被身前的鴻宇仙君一個淡然的眼神制止。
他拿了一塊玉牌,對著守衛道:「沒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故人來訪,要見龍君。」
守衛們看向那塊玉牌,認了出來這玉牌似是他們南海之物,猶豫片刻,還是派人進去通報了。
等待的時間裡,蛟蛟蜷縮著身子,恨不得將自己藏進白薇的影子裡。
它在不君山雖總被鴻宇仙君戲稱為「長蟲」,但師兄師姐們從未因它的出身而有半分輕視,白薇更是待它如至寶。
此刻被血脈同源者如此赤裸裸地歧視,它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浸透海水的棉絮,又沉又澀。
鴻宇仙君倒是沒什麼明顯表示,只是目光偶爾掠過那些趾高氣揚的純血龍族守衛,再掃過身邊垂頭喪氣的小龍,眼底深處似有一絲極淡的不悅掠過。
約莫等了一刻鐘,那名進去通報的守衛才慢悠悠地出來,對著他們喊道:「龍君許爾等覲見,跟我來吧!」
這一路上,但凡是遇到的龍族,無論地位高低,年長年幼,投向蛟蛟的目光都帶著或多或少的輕蔑與審視。
甚至有些年幼的小龍,會指著它交頭接耳,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來:「快看,這是哪裡來的雜血泥鰍……」
聽的多了,蛟蛟從一開始的委屈難堪,漸漸攥緊了爪子,翠綠的龍眼裡開始燃起兩簇小小的憤怒的火苗。
終於,在穿過一條鑲嵌著夜明珠的長廊,迎面撞上一個衣著華貴看的年輕龍子。
他故意側身重重撞了蛟蛟一下,還陰陽怪氣地嘲諷道:「走路不長眼睛嗎?低賤的雜血,果然不懂規矩。」
蛟蛟抬起頭,死死盯住那個年輕龍子。
那龍子被蛟蛟眼中迸發的兇光看得心裡一毛,但仗著身份和純血的優勢,依舊強撐著嘴硬:
「看什麼看,你這雜血泥鰍還敢瞪我?你不想動手不成?」
蛟蛟不明白,這些龍族對它的敵意從何而來,說真地回道:「我不是雜血泥鰍,我是蛟龍,我是龍族。」
「就你也配自稱龍族?
「配不配,打過才知道。」蛟蛟猛地發出一聲清越龍吟,「我要挑戰你,按龍族的規矩挑戰你。」
那龍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挑戰我,就憑你這雜血,哈哈哈哈……
想送死是吧,好啊,本殿下今天就屈尊陪你玩玩,讓你這井底之蛙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看本殿下不扒了你這……」
一直沉默的鴻宇仙君,此時才輕飄飄地瞥了那囂張的龍子一眼。
不知怎的,那龍子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仿佛被什麼可怕的存在盯上。
到了嘴邊的更多汙言穢語被硬生生嚇了回去,卡在喉嚨裡,臉色白了幾分。
白薇他們被引至一處頗為偏僻安靜的側殿等候。
本以為接下來就能去見那位傳說中的南海龍君,沒想到鴻宇仙君卻在殿門口停下了腳步,對白薇道:
「我一人進去即可,你們在此等候。」
說罷,他便逕自踏入主殿方向,留下白薇與蛟蛟面面相覷。
鴻宇仙君一走,那條剛才吃了暗虧的年輕龍子,見沒了那可怕老者的壓制,氣焰立刻又囂張起來,圍著蛟蛟繼續言語挑釁。
蛟蛟怒不可遏,徹底被點燃了戰意,龍尾一擺,怒喝道:「少廢話,單挑!」
這一聲吼,頓時引來了附近更多龍族的注意,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龍族青年紛紛圍攏過來,起鬨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等白薇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蛟蛟已經和那條挑釁的龍子,雙雙躍入了側殿附近一處專門用於解決私鬥的演武臺上。
演武臺上,光芒閃爍。
那年輕龍子自恃血脈高貴,一上來就動用龍族秘法,道道水箭凌厲射向蛟蛟,口中還不住嘲諷。
蛟蛟血脈之力確實不及對方精純,傳承秘法也匱乏,有在不君山被鴻宇仙君用各種匪夷所思方式錘鍊出來的強悍體魄和戰鬥技巧。
它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覆蓋著堅硬鱗片的身體扛住部分攻擊,龍爪揮舞間,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專往對方逆鱗處招呼。
幾個回合下來,那年輕龍子竟被打得有些手忙腳亂,他引以為傲的術法在蛟蛟的貼身纏鬥下,威力大打折扣。
最終,被蛟蛟一記兇狠的甩尾抓住破綻,直接抽飛出了演武臺,狼狽落地。
「吼!」蛟蛟站在臺上,雖然身上添了幾道血痕,喘息也有些急促,但它昂首長嘯,積鬱的悶氣仿佛也隨之宣洩而出。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敖欽居然輸了?」
「這雜血……有點東西啊!」
「不過是仗著皮糙肉厚,蠻力取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