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咫尺天涯
# 第774章咫尺天涯
那身影面容俊朗無儔,眼神深邃如星海,正是鴻宇仙君。
他甚至沒有多看靈虛子一眼,只是隨手虛握,那支逐月箭便落入他掌心。
他伸出左手,追星弓出現在他手中。
拉弓射箭動作行雲流水。
「咻——!」
逐月箭離弦,在靈虛子驚恐萬狀,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精準無比地射穿了他的丹田氣海。
「不——!」
靈虛子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丹田瞬間被廢,修為如洩閘的洪水般快速流逝。
一個驚慌失措的元嬰小人從他頭頂倉皇遁出,想要逃離。
白薇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抓起手邊的誅魔劍,對著那逃遁的元嬰狠狠擲出。
劍光一閃而逝。
靈虛子的元嬰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被誅魔劍的煌煌正氣徹底絞碎,形神俱滅。
收了靈虛子的儲物戒指,再放出青蓮火將靈虛子的屍身滅了個一乾二淨。
做完這一切,白薇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向前軟倒。
預想中砸落塵埃的疼痛並未傳來,她落入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鴻宇仙君在她倒地前,已瞬間出現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接住了她。
他低頭看著懷中臉色蒼白渾身浴血的人兒,那雙深邃眼眸中,翻湧著心疼與無奈,最終化作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
白薇虛弱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努力聚焦在那張朝思暮想的容顏上,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重傷產生的幻覺嗎?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確認是否是夢。
鴻宇仙君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上,感受到那真實的觸感,用行動告訴她,是他,他真的來了。
白薇痴痴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感受到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大師兄……」
她虛弱地喚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不是說,不能在下界逗留嗎?」
鴻宇仙君沒有回答,抬手將附近所有的痕跡消除,抱著白薇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瞬間撕裂空間,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戰場。
流光在一處靜謐無人,靈氣盎然的山谷密林中停下。
鴻宇仙君小心翼翼地將白薇放在柔軟的草地上,自己則半跪在她身前。
他看著白薇蒼白染血的臉頰,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微涼,輕柔地撫過她的面龐,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拭去她唇邊的血跡。
他的眼神複雜,有關切,有心疼,還有一絲後怕。
「下次,莫要再如此逞強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輕聲叮囑。
白薇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心中湧起酸楚與喜悅,她用力地點點頭,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
他幫白薇取出一顆丹藥餵到白薇唇邊:「莫要說話,凝神靜氣。」
就在她吞下丹藥的瞬間,鴻宇仙君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從邊緣開始,化作點點細碎的光影,螢火般開始飄散。
「大師兄!」白薇心中一慌,急忙伸出手想去抓住他。
鴻宇仙君看著她驚慌的模樣,唇角似乎微微勾起一抹微笑,他的聲音隨著光影的消散,變得空靈而遙遠:
「好好修煉,我們……都在等你歸來……」
話音未落,那最後一點光影也徹底消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白薇伸出的手徒勞地抓了一把空無一物的空氣,只留下滿心的悵惘與那句「等你歸來」在耳邊迴蕩。
只有逐月箭靜靜躺在一旁,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證明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她望著空蕩蕩的前方,眼中蓄滿了淚水,低聲呢喃,帶著無盡的眷戀與失落:
「大師兄……」
…………
仙界九重天,雲外山仙宮靜室之內。
盤膝閉目的鴻宇仙君身形猛地一顫,俊朗的面容瞬間失去血色,他悶哼一聲,側頭便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點點血跡灑落在素白的雲紋道袍上,觸目驚心。
「仙君!」守在門外的侍從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而入,見到此景,臉色驟變。
鴻宇仙君緩緩抬手,用袖角拭去唇邊血跡,朝侍從擺擺手:「無礙,退下吧。」
侍從擔憂地看了一眼,不敢多問,恭敬行禮後悄然退出。
這時,一道青影閃過,一名身著青色流光長裙,容貌嬌豔明媚的女子已出現在靜室內,正是成功化形後的蛟蛟。
她看著鴻宇仙君蒼白的臉色和衣襟上的血跡,瞳孔一縮:
「你又強行分神下界了?是不是主人出事了?」她的聲音又急又快。
鴻宇仙君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只是低低應了一聲:「嗯。」
蛟蛟馬上衝到鴻宇仙君身前焦急地問:「什麼危險,那現在呢?主人安全了嗎?你到底做了什麼傷成這樣。」
鴻宇仙君咽下喉間再度湧上的腥甜,面無表情,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她無事,即便我不出手,她亦能化解,是我……心急了。」
「你……」
蛟蛟氣得跺腳,在原地轉了兩圈,猛地停下,「不行,我得去找司命星君,我也要下界,轉世歷煉去,有我在主人身邊,絕對絕對不會讓她陷入任何危險。」
說著,她轉身就要往外衝。
「回來。」
鴻宇仙君抬頭看向蛟蛟,「你忘了她讓我們等她嗎?你若此刻轉世,待她歸來,豈非見不到你,再者,妖運司職責重大,你走得開?
你一走,與妖界的往來協調,交由誰負責?」
蛟蛟被他問住,腳步僵在原地,漂亮的臉上滿是不服和委屈,小聲抱怨起來:「憑什麼嘛……仙帝倒是瀟灑,一句感悟大道,轉身就下界歷劫去了,這都第十七世了。
把天界這麼多繁瑣事務全都丟給我們處理,連我這條剛化形沒多久的龍,都被抓來當壯丁,每天跟那些眼高於頂的妖君打交道。
我好好一條龍,不在雲海騰飛,卻要要在這仙宮裡當牛做馬……」
她越說越氣,可瞥見鴻宇仙君那毫無血色的臉,到了嘴邊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