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飛升前夕（3）
# 第862章飛升前夕（3）
太墟宗越來越熱鬧。
山道上日日有弟子歸來，執事殿前排隊登記的人排成長龍。
趙靈青和林素早在一個月前就回到了白薇身邊，如今隨侍左右，幫著處理一些瑣事。
這日午後，白薇在落霞峰涼亭裡喝茶，趙靈青捧著玉冊站在一旁，匯報賓客接待進展。
「藥王谷孟谷主傳訊，說他已動身，三個月後到。」
趙靈青念道，「萬嶽神宗鳳祖說會提前半年來，順路去接靈溪姐姐，雲梧大陸那邊，萬嶽神宗的大長老親自帶隊，帶了整整十車賀禮。」
白薇聽著，唇角帶笑。
林素從山下上來，手裡提著食盒：「師父，膳房新做的靈糕，您嘗嘗。」
白薇拈了一塊，軟糯清甜。
她看向兩個徒弟：「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趙靈青搖頭：「不辛苦，能陪師父走完這下界最後一段路，是弟子的福分。」
林素輕聲道：「師父飛升後，弟子定勤加修煉，爭取早日去仙界尋您。」
白薇心中溫暖，正想說什麼，腰間一枚傳訊符亮了。
是四小隻。
白雪的聲音雀躍傳來：「姐姐，我們找到一座古修洞府，裡頭好多寶貝，再給我們半年時間，把東西收拾乾淨就回來。」
小九補充：「我們還摘了好多仙靈果，釀了酒，等姐姐飛升時喝。」
阿境和聆玥也湊過來說了幾句，背景音亂糟糟的，隱約能聽見金石相擊的聲音，像是在拆什麼機關。
白薇失笑：「好，你們小心些，不急。」
傳訊符熄滅後，趙靈青好奇道：「四位師叔又去尋寶了？」
「嗯。」白薇笑道，「說是要攢家底，免得上了仙界變成窮光蛋。」
林素抿嘴笑：「四位師叔總這般有趣。」
師徒三人說著話，山下又傳來喧鬧聲。
白薇神識一掃，看見幾位熟面孔的長老正領著賓客上山，其中有幾張臉是多年前魔戰時並肩作戰過的道友。
她站起身：「走吧，該去迎一迎了。」
趙靈青和林素應聲跟上。
夕陽西下，落霞峰染上一層金紅。
白薇走在山道上，衣袂隨風輕揚。
沿途遇到的弟子紛紛駐足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
飛升大典的前夜，啟明界太墟宗主峰燈火通明。
宴客大殿裡擺開了近百張玉案，靈果佳釀流水般送上。
人聲鼎沸，笑語不斷，各色道袍的修士三五成群，或敘舊，或論道，熱鬧非凡。
白薇坐在上首主位，一襲月白廣袖裙，笑意溫雅。
她看著殿中景象，心裡暖融融的。
左邊一桌，晏清正與柯家三兄弟喝酒。
柯雲端端著酒杯，嗓門亮堂：「當年初見明薇老祖，她還是個小不點呢，被人受傷躺在床上，讓我一直覺得她像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妹妹。」
柯雲眠同樣端起酒杯笑道：「我初見小師妹就知道這丫頭不簡單。」
那聲戲謔的「我叫柯雲眠」，他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柯雲深抿了口酒，沒有接話，卻深深看了上首的白薇一眼。
晏清聽著，眼裡有光。他舉杯：「敬小師妹。」
四人碰杯，一飲而盡。
右邊不遠處，夏雲陽、賀景言、宋泊圍坐一桌。
賀景言正比劃著：「你們記得不？當年宗門大比，小師妹一劍挑翻陣峰那位天才陣修，臺下觀眾都傻了！」
夏雲陽笑著點頭：「記得，當時不是還得了個名號叫一劍師妹嗎？」
宋泊悶聲道：「小師妹在青州大比上才是真的讓我們太墟宗長臉，實不相瞞，有一段時間我一直把小師妹當做對手，總想著有一天能超越她。」
三人相視而笑。
更遠些，陸靈雪和厲靈瑤與幾位女修正說著話。
陸靈雪提起當年宗門大比，白薇如何驚豔四座，幾位女修聽得入神。
殿中一角，趙靈青和林素正領著幾位年輕弟子布置果盤。
有弟子小聲問：「趙師姐，明薇老祖飛升後，您會接掌落霞峰嗎？」
趙靈青搖頭：「落霞峰永遠為她留著，我們只是代管。」
白薇聽著這些細碎交談，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她看到孟清然正與幾位丹修論道，說得眉飛色舞，看到素塵老祖安靜坐在窗邊，獨自品茶，偶爾抬眼看看熱鬧，唇角帶笑，看到靈溪被藥王谷的人圍著說話，神色溫柔。
然後她目光一頓，落在白芨那桌。
白芨身邊坐著個紫衣女修，馬尾高束，眉眼英氣。
二人正說著什麼，白芨笑得開懷，那女修也眉眼彎彎。
白薇覺得那女修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
她起身走過去。
「薇薇。」白芨見她來，笑著起身，「正說到你呢。」
紫衣女修也跟著站起，拱手行禮：「晚輩林莫凡，見過明薇老祖。」
白薇笑著點頭，目光落在林莫凡腰間的劍上，那是一柄紫紋長劍，劍柄處有細微的雷光流轉，但那劍身似乎還藏著一絲讓她覺得熟悉的氣息。
「林道友這劍，頗有玄妙。」白薇溫聲道。
林莫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劍，笑道：「老祖好眼力，此劍名『驚蟄』，是晚輩的本命劍。」
白芨在旁邊插話：「薇兒你不知道，莫凡這劍可厲害了，前些日子在東海，一道雷光就轟殺了一頭七階海獸，那些妖獸在她的雷電之力面前就跟下餃子一樣。」
林莫凡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白薇卻問：「林道友，可曾見過一把名為飄雪的劍？」
林莫凡先是一怔隨後回答道：「見過，是晚輩早年在下界時，在一處崖邊撿到的，飄雪已生靈，所以晚輩當時把它融入了我的本命劍中。」
她說著，抽了劍間驚蟄，劍身輕顫，一縷冰寒劍意逸出。
白薇瞳孔微縮。
這氣息……她太熟悉了。
「可是一柄通體雪白，劍身有冰紋的古劍？」白薇輕聲問。
林莫凡似是明白過來：「老祖如何知道？」
白薇笑了，笑容裡帶著感慨：「因為那柄劍，原是我的。」
這下連白芨都愣住了。
白薇看向林莫凡，緩緩道：「那劍名『飄雪』，是我師父給我的第一把劍，後在歷練中遺失，我尋了多年未果，不想……」
不想飄雪流落凡界，又被眼前這位女修拾得，融入了她的本命劍中。
林莫凡睜大眼，下意識握住驚蟄劍。
劍身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緣之一字，當真妙不可言。」白薇輕嘆。
白芨回過神來，拍手笑道：「這可真是緣分，莫凡，還不快敬薇薇一杯。」
林莫凡忙斟滿酒，舉杯：「晚輩不知飄雪劍原是老祖之物，今日……」
「不必多禮。」白薇與她碰杯，「劍遇明主，是它的造化，你能將飄雪劍魂融入本命劍中，且溫養得這般好，我該謝你。」
二人飲盡杯中酒，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