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九章 借人
二百七十九章 借人
吃罷午飯,小小明顯就提不起精神來。她有午睡的習慣,吃飽了之後尤其覺得想睡覺,昨晚又“體力勞動”累得慌,一上馬車就閉著眼歪歪倒倒的。天賜見她那模樣,心疼地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吩咐馬車回了莊子。
到了莊子,天賜推了推小小,見她睡得沉,乾脆就起身把小小抱進了房裡。墨蘭等人服侍小小歇下了,他也脫了外衣,打算小睡片刻。
誰知剛躺下,外頭丫頭稟報,說是趙明禮叫他過去。天賜無法,只得又去了書房。
趙明禮聽說他們夫妻倆回來了,急著找天賜商量借用小小身邊人手的事情。這事再緩不得了,眼看臨近中秋,江陵城中不少鄉紳富戶都送了宴請的帖子前來,能早一日有個人相幫還是好些。
聽父親把事情一說,天賜面露難色。
平心而論,父親的這個提議倒是極好的。母親雖然溫柔和順,但是作為一家主母來說,還是太過小家子氣了一些,旁人家的主母他也沒有見識過,就說小小的母親林氏吧,每日安排家中人手事務,還要外出赴宴應酬,無論哪一個方面都比自己的母親強得多。
小小身邊的四位嬤嬤,鄭媽媽乃是林氏心腹,暫且不提,另外幾位溫嬤嬤、孫嬤嬤和龐嬤嬤都是從宮中出來的,無論是禮儀進退,各個方面都很不錯。嚴格來說,甚至要比這江陵城中大多數的夫人都要強些,若是能得她們之中的任何一位相助,母親融入江陵上層圈子的過程都會融洽很多。
可是問題也就在這裡,除了溫嬤嬤是周家延請出來的,另外兩位嬤嬤都是宮裡貴人賜給小小的,聽說各有所長,為的也是更好地照顧小小的日常起居。若是要借來給母親。就並不是使喚一兩日的事情,而是長期跟在母親身邊提點。
一來這樣好像不太妥當,二來天賜也怕宮裡出來的嬤嬤眼界太高,反倒讓自己的母親受了委屈。思來想去,心下躊躇,也就拿不定主意。
趙明禮也沒指望當即就能把這事給定下來,畢竟他身為公公,總不好直接向兒媳婦開口討要下人,也顯得有些不夠莊重不是?所以跟天賜說,不過是想借天賜之口透個風。希望小小能夠看在天賜的面子上幫襯一把。畢竟如今趙家也是她的婆家,婆婆在外失了面子,郡主臉上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不是?
答應了回去跟小小提一下這件事情。天賜並沒有敢滿口答應下來,便跟趙明禮告退了。剛出來,又有人來叫,說是陳氏要見他,天賜只得打起精神。又往陳氏院子裡頭過去了。
陳氏一見他就忍不住抱怨:“你們小夫妻倆也是興致所至,想起來出門便是出門,之前也沒說稟告我們兩個老的一聲,午飯也不回來吃,惹得我們白白為你們擔憂。”
天賜忙笑著說道:“讓母親擔憂是兒子的不是,不過出門前兒子叫松針過來傳話。莫非是這小子貪玩沒有將差事辦好?母親放心,再不會有下一次了。”
陳氏哼了一聲,說起小李氏來:“聽說你們出門逛街。你三嬸也急巴巴地討了馬車攆過去,不曉得你們碰上沒有?”
天賜想了想答道:“並沒有碰上。兒子跟小小沿著金江散了會兒步,臨近午飯時分才去城裡,想來是跟三嬸兒錯過了。不過三嬸兒的病不是需要靜養麼?怎麼就又跑出去了,這麼大熱天的。若是又中了暑氣就不好了。”
“誰說不是呢!可你三嬸兒那個人你又不是不曉得,看著不言不語吧。其實最是個吃不了虧的主兒。我可跟你把話先說好了,你也回去告訴你媳婦一聲,若是你三嬸在你們面前提起什麼五郎大妞的婚事,你們可不要強出頭去才是。”陳氏說起小李氏,就是滿腹怨言。
這種親戚間的走動隨禮,天賜往日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今日讓小小上了一課,少不得也在心頭過了一過,意識到母親這是說真的,怕的就是小小手頭闊綽,若是隨禮太好,比過了母親,會讓母親失了面子,立即點頭回答:“這些事情哪裡輪得到我們小輩兒做主,自然是聽母親的。”
陳氏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拉了天賜說了幾句閒話,見他面帶疲色,趕緊叫他回去歇息一會兒。
天賜從陳氏房裡出來,苦笑著搖了搖頭。若不是今日小小提點,他也從未深想過親戚間的交往,甚至是跟父母之間說話的問題。就好比之前趙明禮跟他說借用小小身邊人手的問題,若是依了他往日的脾氣,肯定覺得不過是下人換個職司,立即就會滿口答應下來。可是今日受了教,自然就學會在心中先將事情過一遍,這一想便發現了其中的不妥之處,不敢滿口答應。
若是答應了,少不得會讓小小在中間難做。那幾個宮裡出來的嬤嬤,不是天賜說了,他自己都覺得氣勢不如人家,壓不住。若是勉強著小小答應了,人家說不定也會心生不滿,自然辦差就無法用心盡力。這些彎彎道道的事情,還是留給小小去處理得好。
回了房裡,拔步床上放下的紗帳還沒捲起,他輕輕撩開一看,小小翻了個身,寢衣鬆鬆地散開了衣襟,隱約露出鵝黃色的抹胸,當即決定下腹一道暖流升起,趕緊放了帳子轉過身來。
真是……自己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天賜嘆了口氣,努力壓下**,乾脆抬腳去了書房。還是在書房小憩片刻罷了,若是睡在房裡,保不準自己會做出什麼失格的舉動來。
倒是值守的墨蘭和粉桃,見他進去不過片刻又出去了,臉色也不是十分好看,兩人以為他又跟郡主生了氣,待他走了,趕緊進去一瞧,小小安安穩穩地睡著,並沒有半分異樣。詫異地對視了一眼,略過此事不提。
小小一覺睡醒,日已西沉。她剛伸了個懶腰,外間聽到動靜的墨蘭粉桃便端著洗漱用品進來了,笑著問道:“郡主睡得可好?”
小小點點頭問道:“什麼時辰了?”
墨蘭絞了帕子遞過來,口中回到:“已經時了,想必晚膳也快送過來了。”
小小洗了臉,做到妝匣前頭任粉桃梳頭,口中說道:“不要梳得太過複雜,隨意挽個纂兒就行了。待會兒吃過了晚飯,我去婆婆那裡坐一坐。”又問道:“郡馬爺在做什麼呢?”
粉桃應了一聲,手上忙活起來。墨蘭在一旁回答:“之前郡馬爺來過一趟,見郡主還在睡便出去了。這會兒約莫還在書房吧。”
小小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趁著粉桃給她梳頭的時機,無聊地開啟了妝匣上的小抽屜翻看裡頭的首飾。她的首飾著實不少,且無一不是精品,任何一件拿出來只怕都是價值連城的。周偉打仗多年,自然是收羅了不少的好東西,林氏只她這一個女兒,出嫁的時候把各種好的首飾全塞給了她,也是愛護女兒的一片慈母之心。
看著這些首飾,小小不禁有些惆悵:“不曉得家裡是否都好,這都好些日子了,也沒一封信來,真是急死人了。”
天賜挑簾進來恰好聽見這句,憐惜小小離家遠嫁,便順嘴介面道:“岳父岳母沒給你寫信,你給他們寫信不是一樣的嗎?待會兒寫了,明日一大早我就叫人送出去,想來頂多十餘日,京都便可收到了。”
粉桃已經給小小梳好了頭髮,回身同墨蘭一起朝著天賜蹲身為禮。天賜忙叫他們起來,不由又是感嘆這宮裡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心裡倒有些期待若是小小能將身邊老成持重的嬤嬤撥一個去陪著陳氏該有多好。
小小應了一聲,還是難掩惆悵,神情便有些懨懨的對天賜說道:“明日吧。雖說婆婆愛惜我年紀小,又敬著我身份貴重,不叫我過去晨昏定省,但是做人媳婦的哪裡能這般懶散?呆會兒吃過了晚飯,我還是過去看一下婆婆得好。”
天賜心中感動,又不曉得說什麼好,只說了一句:“你有心了。”便算是謝過了小小。
想著借用小小人手的事情,他又忙道:“說起母親那邊,我倒是真有個事情想要拜託你一下。”
見他說得鄭重,小小也少不得端正了臉色問道:“拜託我什麼?”
天賜踟躕了一下,方才將之前趙明禮託付他的事情說了,完了有些忐忑不安地看向小小。
小小沉吟了片刻,問道:“那日敬茶的時候,我看見婆婆身後站著一個健壯的僕婦,也是挺有眼色的,難道不是婆婆貼身服飾的人麼?”
天賜微微搖頭:“母親還是那個脾氣,不太喜歡有太多人伺候,那個只是莊子上過來幫忙的粗使婆子,母親身邊並沒有跟著伺候的。”
小小還一直以為當日看到的那個健婦是莊子裡的下人,鬧了半天原來莊子上過來幫忙的人而已。不過天賜難得開口請她幫忙,若是陡然拒絕了也不好,不過那幾位嬤嬤看著隨和,骨子裡到底還是有些清高的,小小也拿不準她們肯不肯去伺候陳氏。因為按照她的計劃,莊子裡頭也是預備留個人的,訊息也靈通些。可照天賜這麼一說,倒不能留下粗使婦人,還是留個省心機靈的好些。
第一個人選,小小便想起了溫嬤嬤。她也是宮裡出來預備養老的,至於在哪裡養老倒是無所謂的。而且溫嬤嬤精通各種規矩禮儀,若是能讓她留在陳氏身邊,倒也不是不行,不過還是要跟溫嬤嬤談談才敢下定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