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耳光的餘波
第170章 耳光的餘波
更新時間:2012-11-03
掛了電話,丁大力聳聳肩,問道:“柳老頭有無在你面前提起過,費爺爺胸襟廣闊,有容人雅量?”
“不用猜了,柳縣長說的就是費省長……不說了,吃飯去。”丁三坡口頭上表示不說了,到底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領導幹部也一樣是普通人啊……”
要說丁三坡還真是個糊塗老爹,兒子吃完飯,準備上學去了,他才發現丁大力半邊臉上有幾根手指頭印子。
“臉上怎麼回事?回家作業沒做好,挨老師的耳刮子了吧?”
“猜對了一半。”丁大力揉了揉腮幫子,問道:“你小時候有沒有捱過老師的耳光?”
“這個……年歲大了,記不起來了……好了,上學去吧,記得要乖,你老子都做書記了,兒子要是再挨耳光,我哪還有臉見人。”丁三坡揮揮手,把丁大力趕走,至於說要到學校裡找老師麻煩――說實話,兒子捱打,老爹老媽覺得丟臉倒是真的。
去學校的路上,丁大力又是一路無精打採。半路上,吳芸芸不知道又從哪裡冒出來,很關心地問道:“被林老師打耳光了吧?”
丁大力翻了翻死魚似的眼珠子,沒有理她。
“我告訴你,林老師可兇了,上課的時候你千萬別惹他不高興,要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丁大力還是沒有理她,自顧自低頭來到學校,又徑自走到教室裡。
“哎,丁大力,你今晚放學是不是仍舊回公社?”吳芸芸追上來問道。
丁大力木然點頭。
“那好,放學以後我來找你。”
吳芸芸說完就走了。丁大力則留在原地思考著,姑娘家很早熟啊,這麼點年紀就想著找伴兒出雙入對了?
我是個自律的衙內,俗稱好衙內,人送匪號小小衙內!對,就是這樣……
丁大力迷迷糊糊回到教室裡,早就觀察了良久的曲老師來到教室裡,和聲說道:“丁大力同學,校長老師請你去一趟校長室。”
“哦,謝謝曲老師……”丁大力勉強打起精神,在走過曲老師身邊的時候,腦門上受了曲老師柔柔一摸。“大力是個乖孩子,不會生氣的哦……”
曲老師應該是知情人,以她作為老師的立場,當然是要站在胡老師一邊。不過,作為丁大力的語文老師,曲老師又覺得丁大力除了笨一點,其他方面都無可挑剔。
“哎……”曲老師輕輕嘆息。
“哎……”丁大力內心苦嘆,難道說,做一個好衙內,註定是一件悲慘的事麼?
校長室就在後面一排平房的最西面一間。丁大力接近那裡的時候,隱隱的傳來說話的聲音,一個是孫校長,另一個就是丁大力的數學老師、胡進胡老師。
丁大力倒是好奇他人是怎麼談論他的,就悄悄躲到校長室隔壁的小會議室裡,拿起一隻玻璃杯,貼著牆偷聽他們的談話。
隔壁的校長在語重心長勸說胡老師向丁大力道歉。“沒什麼大不了的嘛,你看,對、不、起、三個字,說完完事,就當放了個屁嘛……”
胡老師還是有點倔勁的,知識分子嘛,在他們內心深處,總歸是有那麼一丁點值得他們堅持的信念。胡老師說:“讓我向一個學生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要麼你去跟他說,我最多不開口不解釋……”
“老胡,他們家老頭子是公社書記,丁書記還許諾了要為學校解決校舍與教師津貼,你看看,本來這是好事……”校長說不下去了,光就聽見他手背拍手心的聲音,因為隔著一堵牆,丁大力初聽還以為校長在“噼啪”打胡老師的耳刮子呢,倒是白白讚了孫校長幾句好話。
數學老師就大倒苦水說:“我都已經退休了,你們校領導說缺老師,讓我發揮餘熱,好吧,我就來了……在學校裡,我就是上幾節課,平時一般就在家裡乾點農活,學校裡組織政治學習、業務學習,我是一次都沒有參加過……你們校領導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都知道……所以就和你商量著辦嘛……”
“我還是那句話,我是不會道歉的……再說,錯不在我身上嘛……你是不知道那孩子,老孫,我跟您說個實話吧,上課的時候,就沒看見過他的眼睛裡有什麼神采……整個就一木偶,你說木偶吧,拉著線它還會跟著一塊兒動一動,這孩子呢,每次抽他回答問題,總要問兩次,他才會夢醒似的,說出答案之前每次還都要帶幾個‘嗯嗯啊啊’的前*戲……”
丁大力手裡的玻璃杯差點脫手掉落在地上,前*戲有靠說的麼?還有,我有那麼不堪麼?丁大力摸了摸鼻子,仔細一回想,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可這也不能怪他呀,要說他的心理年齡,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坐在小學堂裡聽老師講解十以內加減法――至今沒有逃過一次課,我容易麼我……
數學老師最後總結說:“校長,不是我老胡要找客觀原因,就是你在這個班級上課,要是不知道底細,別人和你說這孩子是公社書記的兒子,你還不一定相信……不信你可以去問小曲嘛,曲鈴,曲老師……”
“你反映的都是事實,這我知道……”校長也嘆息著說:“丁書記也不容易啊,這麼好的一個幹部,他兒子怎麼就……哎……”
丁大力拿著杯子敲小腦袋,想著難道非要我整天叉腰肌橫著走,這才像丁書記的兒子?果然是事有反常即為妖啊……
丁大力不想再偷聽下去了,聽來聽去,無非就是說他笨、說他傻……好吧,讓你們瞧瞧傻笨蠢呆的至高境界吧。
“報告!”丁大力來到校長室門口,叫了一聲。
“哦,大力,進來,快進來。”孫校長很熱情地牽著丁大力的手,到了自己座位上,乾脆換成兩隻手牽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讚道:“大力一直都是這麼乖……老胡,丁大力同學這麼有禮貌地學生,你說老實話,幾十年的教育生涯中,有沒有碰到過第二個?”
胡老師想了想,搖頭說:“沒有,真沒有……”
“大力,你看,胡老師還是很喜歡你的嘛……”
丁大力低著頭不說話。
孫校長就有些尷尬,支吾著問道:“大力的臉上……你爸爸有沒有問起什麼?”
丁大力點頭。
孫校長與胡老師很緊張的樣子,從丁大力的角度拿眼角的餘光瞟過去,甚至能看到胡老師抽他耳刮子的手在輕微發抖。
孫校長嚥了口唾沫,乾啞著嗓子問道:“這個,那個……丁書記……你,大力,是怎麼和丁書記說的?”
丁大力懦懦說:“我上課的時候笑了,所以,就……”
孫校長的手一陣冰涼,丁大力能覺察得到。
“丁書記,咳,丁書記怎麼說?”孫校長一邊問著,一邊打眼色,讓胡老師快過來。
丁大力卻說道:“爸爸說,上課無緣無故笑,就該被老師打……”
孫校長的手心忽然傳來一股暖流,彷彿是臨終的武林高手、把一身的絕世修為都在傳給丁大力。
胡老師也在大口喘著粗氣,氣息非常之紊亂,似乎是走火入魔,也急需高手把內力注入他體內。
“那麼……丁書記還有沒有說什麼?”
“有……”
世事難料,丁大力絕對不會想到,即使是臨終的武林高手,有朝一日也會岔氣學人家玩走火入魔。現在的情況則是,丁大力剛吸收了孫校長一丁點內力,結果校長這一走火,反而把丁大力的大半內力給反吸收回去了。
“你說……”孫校長顯然是令狐沖,虛弱的身軀受不了號稱桃根仙之大力,尾音拖得長長的,除此之外已經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