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永琪的侍妾

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臘月子衿·3,345·2026/5/18

榮親王府門前,已是深夜。   大紅燈籠高掛,朱紅大門洞開,燈火通明得如同白晝,將門前青石板照得一片雪亮,也照得人心惶惶。   馬車軲轆碾過夜色,緩緩停在府前。永琪這才鬆開一直緊抱著小燕子的手,動作自然地牽起她,扶著她緩步下車。   張嬤嬤早已帶著綠萼等丫鬟候在門口,一顆顆心都懸在嗓子眼,見馬車歸來,立刻迎了上去。可目光一瞟,看見緊隨其後、狼狽不堪的兩個陌生女子,臉色齊齊一變。   綠萼呼吸一滯,下意識湊近張嬤嬤,聲音發緊:「嬤嬤……」   張嬤嬤眼神一沉,當即回頭,用眼神狠狠壓住兩個丫鬟的慌亂,壓低聲音冷喝:   「慌什麼?福晉自有分寸。忘了上回敢動歪心思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兩個丫鬟心頭一凜。   前兩個試圖陷害福晉的人,早已落得身敗名裂、連累家族傾覆的下場。這榮親王府,從來都是福晉說了算,不是靠宮裡的旨意就能橫行的。   再一看——   永琪自始至終,目光只落在小燕子一人身上,穩穩牽著她,對身後那兩個女子視若無睹,彷彿她們只是路邊無關緊要的塵埃。   丫鬟們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大半。   青菱與雪兒一路跟著馬車狂奔,早已是花容失色。   嬌生慣養的身子,哪裡受過這等奔波?頭髮散亂,鬢邊珠花歪斜,妝容被汗水暈得斑駁,裙擺沾滿塵土,狼狽得不堪入目。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抬頭,卻見永琪滿心滿眼只有小燕子,連一個餘光都不肯給她們。   青菱心頭又氣又急,仗著是愉妃親賜,立刻拔高聲音,柔柔弱弱地喚了一聲:   「王爺……」   永琪連頭都沒回,語氣冷硬,直接吩咐張嬤嬤:   「這兩位是母妃賜下的侍妾。府中內院,一向由你打理。人交給你,好好管教,別讓這些雜事,煩到福晉。」   「好好管教」四個字,咬得極重。   張嬤嬤瞬間心領神會,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立刻笑開,眼底精光一閃,恭聲應道:   「奴才遵王爺吩咐!」   小燕子微微側過頭,與張嬤嬤目光一碰。   沒有說話,只極輕、極淡地頷首一瞬,那眼神裡是無聲的篤定與授意。   下一秒,她便被永琪緊緊牽著,頭也不回地踏入府內,徑直回了他們的院子。   房門「砰」一聲重重關上,隔絕了內外。   永琪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內室而去。   門外,氣氛瞬間冷凝。   青菱仗著有愉妃撐腰,立刻端起架子,趾高氣揚地抬著下巴,衝著張嬤嬤呵斥:   「嬤嬤,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安排乾淨寬敞的上房,再備熱水來,我要沐浴更衣!」   雪兒站在一旁,垂著眼,一聲不吭。   她在愉妃身邊多年,最懂的就是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這是誰的地盤?這是榮親王府。   誰是主心骨?是眼前這位嬤嬤,是屋裡那位福晉。   她不敢放肆,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聲音輕而穩:   「多謝嬤嬤照料。」   張嬤嬤瞥她一眼。   宮裡出來的人,果然不一樣,懂分寸,知進退。   可她沒理會這份乖巧,只冷冷一揮手,聲音沉得像冰:   「來人。」   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太監應聲上前,垂手待命。   青菱還在得意,以為終於有人伺候自己,下一秒,臉色驟變。   張嬤嬤面無表情,冷聲道:   「不是要洗澡嗎?成全她們。」   小太監們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抬腳就踹。   「噗通——」   兩人被狠狠踹跪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骨頭撞得生疼。   青菱痛得尖叫出聲,臉色慘白,立刻破口大罵:   「你們這羣狗奴才!我是愉妃娘娘親賜給王爺的人!你們竟敢如此對我?我要告訴娘娘,讓娘娘扒了你們的皮!」   張嬤嬤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真是蠢得無藥可救。」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雪兒。   女子凍得渾身發抖,頭髮溼漉漉貼在臉頰,嘴脣發紫,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半點求饒與叫囂都沒有。   察覺到張嬤嬤的目光,雪兒牙齒打顫,卻依舊強撐著,一字一句清晰道:   「雪兒既入榮親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一切聽福晉與嬤嬤安排,無半句怨言,更不會去驚擾愉妃娘娘。」   張嬤嬤心中暗忖。   深宮養出的人,要麼是真聰明,認準了該依附誰;要麼就是極能隱忍,蟄伏待機,最後一擊致命。   這種人,更不能掉以輕心。   她不再多言,只冷聲下令,聲音在深夜的府中格外清晰:   「打水。   給兩位姑娘,好好洗一洗。」   深秋的夜寒像淬了冰的針,扎進骨頭縫裡都發疼,榮親王府後院水井邊的燈火昏黃搖曳,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小太監們得了張嬤嬤的命令,半點不含糊,拎起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冷水,兜頭一桶,狠狠澆在青菱與雪兒頭頂。   「譁——」   冰冷刺骨的井水順著發頂灌下,浸透衣衫,緊貼在皮肉上,兩人瞬間凍得渾身劇烈抽搐,牙齒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顫,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青菱方纔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渾身抖如篩糠,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灰,再不敢叫囂半句,只在心底把張嬤嬤、小燕子乃至府裡所有下人罵了個遍,暗暗盤算著等熬過這關,一定要去愉妃面前狠狠告狀,讓這羣狗奴才付出代價。   雪兒比她冷靜百倍,刺骨的冷水讓她幾乎窒息,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膝蓋在冰冷的地面上艱難地往前挪了兩步,「咚」地一聲重重磕下頭,溼漉漉的頭髮黏在額前、臉頰,狼狽至極,她卻拼著力氣,從溼透的衣襟裡摸出一張被水浸得發軟、字跡暈開的身契,雙手高高捧起,牙關打顫,一字一頓,拼盡全力說得清晰:   「嬤……嬤嬤……這是……雪兒的身契……求嬤嬤……轉呈福晉……」   她喘了兩口冷氣,繼續顫聲報備,每一個字都帶著凍僵的艱澀,卻交代得明明白白,不留半分隱瞞:   「雪兒家……在京城北郊……父母健在……父親李鐵柱,母親張桂花……家中有兩位兄長,一位弟弟,一位小妹……大哥已婚,育有一兒一女……二哥二子,弟弟新娶,弟媳身孕兩月……小妹尚未許配人家……全家性命,全憑福晉、嬤嬤做主。」   這話一出,張嬤嬤眼底冷意稍減。   好一個聰明剔透的丫頭——主動交出身契,自報家門底細,連家人親眷分毫畢現,這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捧了出來,明明白白告訴福晉:我無反心,無靠山,唯有依附您才能活下去,絕不敢有半分異心。   這比磕一百個頭、說一百句求饒的話都管用。   張嬤嬤對著身旁待命的小太監微微頷首,語氣終於鬆了一絲,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帶雪兒姑娘下去,換乾淨衣物,安置去侍妾院,撥一個丫鬟貼身伺候。」   小太監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將凍得僵硬的雪兒扶起來,半扶半攙地帶了下去。   而一旁的青菱,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服軟的意思,依舊滿眼怨毒。   張嬤嬤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只冷冷一揮手。小太監們上前,動作粗魯至極,抓著青菱的胳膊胡亂搓揉兩下,算是「擦洗」,隨後像丟一袋破布一般,直接把她扔進了陰冷潮溼的柴房,鎖上門,揚長而去。   沒有乾淨衣物,沒有炭火盆,沒有被褥,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被冷水浸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深秋的寒氣鑽心蝕骨,不過半刻鐘,青菱便渾身滾燙,發起了猛烈的高燒,昏昏沉沉蜷縮在柴堆裡,意識模糊。   整整一夜,無人問津。   第二日天光大亮,柴房裡依舊冷如冰窖,別說熱飯熱水,連一口冷粥都沒有人送進來。青菱又冷、又餓、又燒,喉嚨幹得冒火,渾身痠痛得動彈不得,撐不過片刻,便徹底昏死過去。   下人把消息報給張嬤嬤時,這位老嬤嬤臉上依舊是一片無波無瀾的淡漠,彷彿只是聽見了一隻螻蟻的生死,只淡淡吩咐:「灌一碗薑湯下去,餘下的,聽天由命,自生自滅。」   說完,她便立刻派人快馬趕往京城北郊,按著雪兒交代的住址細細覈查底細,又拿著雪兒提前備好的信物,悄悄把她那位尚未許人的小妹接進了府中。一切辦妥,張嬤嬤才整理了衣襟,緩步前往小燕子的主院稟報。   主院內,暖爐燒得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天寒地凍判若兩界。   小燕子被永琪折騰了一整夜,渾身酸軟無力,正慵懶地靠在鋪著軟絨的榻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鬢髮微松,面色帶著一絲淺淡的倦意,卻絲毫不減眼底的清冷銳利。   聽張嬤嬤一字一句稟報完畢,她緩緩伸出手,接過那張被烘乾熨平的身契,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字跡,淡淡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一旁,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   「把她妹妹帶到她身邊當差,貼身伺候。盯緊一點,人若聰明安分,便留她一條活路;但凡敢動半分歪心思,不用手軟,直接處置。」   張嬤嬤微微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旁立著的綠萼。   綠萼立刻會意,屈膝福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領命辦事。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下暖爐裡炭火輕微的噼啪

榮親王府門前,已是深夜。

  大紅燈籠高掛,朱紅大門洞開,燈火通明得如同白晝,將門前青石板照得一片雪亮,也照得人心惶惶。

  馬車軲轆碾過夜色,緩緩停在府前。永琪這才鬆開一直緊抱著小燕子的手,動作自然地牽起她,扶著她緩步下車。

  張嬤嬤早已帶著綠萼等丫鬟候在門口,一顆顆心都懸在嗓子眼,見馬車歸來,立刻迎了上去。可目光一瞟,看見緊隨其後、狼狽不堪的兩個陌生女子,臉色齊齊一變。

  綠萼呼吸一滯,下意識湊近張嬤嬤,聲音發緊:「嬤嬤……」

  張嬤嬤眼神一沉,當即回頭,用眼神狠狠壓住兩個丫鬟的慌亂,壓低聲音冷喝:

  「慌什麼?福晉自有分寸。忘了上回敢動歪心思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兩個丫鬟心頭一凜。

  前兩個試圖陷害福晉的人,早已落得身敗名裂、連累家族傾覆的下場。這榮親王府,從來都是福晉說了算,不是靠宮裡的旨意就能橫行的。

  再一看——

  永琪自始至終,目光只落在小燕子一人身上,穩穩牽著她,對身後那兩個女子視若無睹,彷彿她們只是路邊無關緊要的塵埃。

  丫鬟們懸著的心,瞬間落回大半。

  青菱與雪兒一路跟著馬車狂奔,早已是花容失色。

  嬌生慣養的身子,哪裡受過這等奔波?頭髮散亂,鬢邊珠花歪斜,妝容被汗水暈得斑駁,裙擺沾滿塵土,狼狽得不堪入目。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一抬頭,卻見永琪滿心滿眼只有小燕子,連一個餘光都不肯給她們。

  青菱心頭又氣又急,仗著是愉妃親賜,立刻拔高聲音,柔柔弱弱地喚了一聲:

  「王爺……」

  永琪連頭都沒回,語氣冷硬,直接吩咐張嬤嬤:

  「這兩位是母妃賜下的侍妾。府中內院,一向由你打理。人交給你,好好管教,別讓這些雜事,煩到福晉。」

  「好好管教」四個字,咬得極重。

  張嬤嬤瞬間心領神會,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立刻笑開,眼底精光一閃,恭聲應道:

  「奴才遵王爺吩咐!」

  小燕子微微側過頭,與張嬤嬤目光一碰。

  沒有說話,只極輕、極淡地頷首一瞬,那眼神裡是無聲的篤定與授意。

  下一秒,她便被永琪緊緊牽著,頭也不回地踏入府內,徑直回了他們的院子。

  房門「砰」一聲重重關上,隔絕了內外。

  永琪二話不說,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內室而去。

  門外,氣氛瞬間冷凝。

  青菱仗著有愉妃撐腰,立刻端起架子,趾高氣揚地抬著下巴,衝著張嬤嬤呵斥:

  「嬤嬤,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安排乾淨寬敞的上房,再備熱水來,我要沐浴更衣!」

  雪兒站在一旁,垂著眼,一聲不吭。

  她在愉妃身邊多年,最懂的就是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這是誰的地盤?這是榮親王府。

  誰是主心骨?是眼前這位嬤嬤,是屋裡那位福晉。

  她不敢放肆,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聲音輕而穩:

  「多謝嬤嬤照料。」

  張嬤嬤瞥她一眼。

  宮裡出來的人,果然不一樣,懂分寸,知進退。

  可她沒理會這份乖巧,只冷冷一揮手,聲音沉得像冰:

  「來人。」

  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太監應聲上前,垂手待命。

  青菱還在得意,以為終於有人伺候自己,下一秒,臉色驟變。

  張嬤嬤面無表情,冷聲道:

  「不是要洗澡嗎?成全她們。」

  小太監們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抬腳就踹。

  「噗通——」

  兩人被狠狠踹跪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骨頭撞得生疼。

  青菱痛得尖叫出聲,臉色慘白,立刻破口大罵:

  「你們這羣狗奴才!我是愉妃娘娘親賜給王爺的人!你們竟敢如此對我?我要告訴娘娘,讓娘娘扒了你們的皮!」

  張嬤嬤輕輕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真是蠢得無藥可救。」

  她轉而看向一旁的雪兒。

  女子凍得渾身發抖,頭髮溼漉漉貼在臉頰,嘴脣發紫,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半點求饒與叫囂都沒有。

  察覺到張嬤嬤的目光,雪兒牙齒打顫,卻依舊強撐著,一字一句清晰道:

  「雪兒既入榮親王府,便是王府的人。一切聽福晉與嬤嬤安排,無半句怨言,更不會去驚擾愉妃娘娘。」

  張嬤嬤心中暗忖。

  深宮養出的人,要麼是真聰明,認準了該依附誰;要麼就是極能隱忍,蟄伏待機,最後一擊致命。

  這種人,更不能掉以輕心。

  她不再多言,只冷聲下令,聲音在深夜的府中格外清晰:

  「打水。

  給兩位姑娘,好好洗一洗。」

  深秋的夜寒像淬了冰的針,扎進骨頭縫裡都發疼,榮親王府後院水井邊的燈火昏黃搖曳,把人影拉得又細又長,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小太監們得了張嬤嬤的命令,半點不含糊,拎起剛從井裡打上來的冷水,兜頭一桶,狠狠澆在青菱與雪兒頭頂。

  「譁——」

  冰冷刺骨的井水順著發頂灌下,浸透衣衫,緊貼在皮肉上,兩人瞬間凍得渾身劇烈抽搐,牙齒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顫,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擠不出來。青菱方纔的囂張氣焰瞬間被澆滅,渾身抖如篩糠,臉色由慘白轉為青灰,再不敢叫囂半句,只在心底把張嬤嬤、小燕子乃至府裡所有下人罵了個遍,暗暗盤算著等熬過這關,一定要去愉妃面前狠狠告狀,讓這羣狗奴才付出代價。

  雪兒比她冷靜百倍,刺骨的冷水讓她幾乎窒息,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神智,膝蓋在冰冷的地面上艱難地往前挪了兩步,「咚」地一聲重重磕下頭,溼漉漉的頭髮黏在額前、臉頰,狼狽至極,她卻拼著力氣,從溼透的衣襟裡摸出一張被水浸得發軟、字跡暈開的身契,雙手高高捧起,牙關打顫,一字一頓,拼盡全力說得清晰:

  「嬤……嬤嬤……這是……雪兒的身契……求嬤嬤……轉呈福晉……」

  她喘了兩口冷氣,繼續顫聲報備,每一個字都帶著凍僵的艱澀,卻交代得明明白白,不留半分隱瞞:

  「雪兒家……在京城北郊……父母健在……父親李鐵柱,母親張桂花……家中有兩位兄長,一位弟弟,一位小妹……大哥已婚,育有一兒一女……二哥二子,弟弟新娶,弟媳身孕兩月……小妹尚未許配人家……全家性命,全憑福晉、嬤嬤做主。」

  這話一出,張嬤嬤眼底冷意稍減。

  好一個聰明剔透的丫頭——主動交出身契,自報家門底細,連家人親眷分毫畢現,這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捧了出來,明明白白告訴福晉:我無反心,無靠山,唯有依附您才能活下去,絕不敢有半分異心。

  這比磕一百個頭、說一百句求饒的話都管用。

  張嬤嬤對著身旁待命的小太監微微頷首,語氣終於鬆了一絲,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帶雪兒姑娘下去,換乾淨衣物,安置去侍妾院,撥一個丫鬟貼身伺候。」

  小太監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將凍得僵硬的雪兒扶起來,半扶半攙地帶了下去。

  而一旁的青菱,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服軟的意思,依舊滿眼怨毒。

  張嬤嬤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只冷冷一揮手。小太監們上前,動作粗魯至極,抓著青菱的胳膊胡亂搓揉兩下,算是「擦洗」,隨後像丟一袋破布一般,直接把她扔進了陰冷潮溼的柴房,鎖上門,揚長而去。

  沒有乾淨衣物,沒有炭火盆,沒有被褥,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被冷水浸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深秋的寒氣鑽心蝕骨,不過半刻鐘,青菱便渾身滾燙,發起了猛烈的高燒,昏昏沉沉蜷縮在柴堆裡,意識模糊。

  整整一夜,無人問津。

  第二日天光大亮,柴房裡依舊冷如冰窖,別說熱飯熱水,連一口冷粥都沒有人送進來。青菱又冷、又餓、又燒,喉嚨幹得冒火,渾身痠痛得動彈不得,撐不過片刻,便徹底昏死過去。

  下人把消息報給張嬤嬤時,這位老嬤嬤臉上依舊是一片無波無瀾的淡漠,彷彿只是聽見了一隻螻蟻的生死,只淡淡吩咐:「灌一碗薑湯下去,餘下的,聽天由命,自生自滅。」

  說完,她便立刻派人快馬趕往京城北郊,按著雪兒交代的住址細細覈查底細,又拿著雪兒提前備好的信物,悄悄把她那位尚未許人的小妹接進了府中。一切辦妥,張嬤嬤才整理了衣襟,緩步前往小燕子的主院稟報。

  主院內,暖爐燒得暖意融融,與外面的天寒地凍判若兩界。

  小燕子被永琪折騰了一整夜,渾身酸軟無力,正慵懶地靠在鋪著軟絨的榻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鬢髮微松,面色帶著一絲淺淡的倦意,卻絲毫不減眼底的清冷銳利。

  聽張嬤嬤一字一句稟報完畢,她緩緩伸出手,接過那張被烘乾熨平的身契,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字跡,淡淡掃了一眼,便隨手放在一旁,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絕:

  「把她妹妹帶到她身邊當差,貼身伺候。盯緊一點,人若聰明安分,便留她一條活路;但凡敢動半分歪心思,不用手軟,直接處置。」

  張嬤嬤微微點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旁立著的綠萼。

  綠萼立刻會意,屈膝福身,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領命辦事。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下暖爐裡炭火輕微的噼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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