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命懸一線

小燕子重生去父留子·臘月子衿·3,089·2026/5/18

隆冬臘月,朔風卷著碎雪,漫過大學士府的飛簷雕樑。福倫福晉已纏綿病榻多日,整日裡頭沉如墜,渾身酸軟無力,尋遍京中名醫,皆診不出半分癥結,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身子卻半點不見起色。她只當是日夜牽掛遠在御前的兒子爾康,憂思過甚傷了元氣,便也未曾深想。可這般纏綿病榻,府中大小事宜終究無人打理,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將掌家權柄盡數交予紫薇,由她一人打理府中內務。   這日,她身子稍稍鬆快了些,不願再困在悶濁的內室,便喚了丫鬟輕輕扶著,往花園裡透透氣。   園子裡一片忙碌,家丁僕婦們正揮著掃帚清掃厚雪,雪沫子簌簌落下,踩上去咯吱作響。暖房方向,花匠正低頭打理著冬日裡僅存的幾盆花草,身影忙碌,煙火氣十足,倒讓福晉空落落的心,莫名添了幾分踏實。她便吩咐丫鬟,在臨水的暖亭裡生上炭火,自己倚著軟榻靜坐,任由清冽的寒風拂過面頰。久困室內,連這冬日的刺骨冷風,都顯得格外清新舒爽。   「福晉,風大了,再坐下去怕是要著涼,咱們回吧。」身旁大丫鬟翡翠輕聲提醒,語氣裡滿是擔憂。   福晉無奈輕笑,緩緩抬手:「好,扶我回房吧。」   丫鬟們立刻收拾亭中器物,兩個大丫鬟一左一右穩穩扶住她,腳步輕緩地往正院走去。她身子虛軟,走不了幾步便氣息微喘,只得走走停停。行至一座玲瓏假山旁,她抬手示意停下,拿椅的丫鬟連忙將鋪著厚絨的椅子放下,扶她落座,又細心替她攏緊身上的狐裘大氅,將一個暖烘烘的湯婆子塞進她懷裡。   抱著滾燙的湯婆子,福晉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年紀大了,經不起半分折騰。   可這感慨還未在心頭落定,假山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緊跟著「砰」的一聲悶響,是兩人狠狠相撞的聲音,隨即便是一聲喫痛的輕呼。   福晉眉峯微蹙,不動聲色地朝翡翠遞了個眼色。   翡翠剛要移步探看,一道尖利的女聲已先一步炸響:「死丫頭!你慌慌張張做什麼?趕著去投胎不成?讓你去大廚房取的燕窩,取來了嗎?」   是西院一等丫鬟杜鵑的聲音。   被呵斥的小丫鬟卻連聲「噓、噓」,神色慌張地左右張望。   杜鵑頓時惱了:「你噓個什麼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怕被人聽了去?」   小丫鬟縮著脖子,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是……是有祕密,可……可不是我的。」   福晉與翡翠四目相對,眼底同時掠過一絲驚疑。翡翠放輕腳步,悄悄往前挪了兩步,隱在假山石後,將那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杜鵑左右掃了一圈,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到底是什麼事?」   小丫鬟也學著她的模樣,探頭探腦一番,才顫聲道:「我……我看見李姨娘身邊的丫鬟,偷偷往紫薇苑去了。」   杜鵑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去便去了,如今紫薇格格掌家,許是李姨娘有事要向格格報備,有什麼稀奇?」   「我起初也這般想,可……可我實在覺得奇怪。」小丫鬟聲音壓得更低,「格格為何突然將李姨娘院裡的人全都換了?連接生的穩婆,都悄悄撤換了……」   她話未說完,杜鵑臉色驟變,猛地一把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閉嘴!」杜鵑聲音狠厲,帶著徹骨的寒意,「你再敢口無遮攔,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半句不許對外提,就當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再敢多嘴,仔細你的皮!」   那狠戾的語氣,嚇得小丫鬟面無血色,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恐懼。杜鵑冷哼一聲,一手拎著食盒,一手狠狠拽著她,匆匆消失在廊角。   假山這頭,福倫福晉指尖猛地一緊,懷中湯婆子的暖意,瞬間抵不上心底翻湧的寒意。   她是令妃的親妹妹,入宮往來頻繁,深宮後院的陰私詭鬥,她聽得太多;年輕時執掌府邸,與妾室周旋相爭,那些手段她更是一清二楚。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她哪裡是憂思成疾,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故意讓她纏綿病榻,好趁機奪權,除掉後院那兩位懷有身孕的姨娘,一人獨大!   福晉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寒光乍現。   她們在後院爭風喫醋、鬥個你死我活,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若敢將主意打到她的孫兒孫女身上,敢動她福倫家的骨肉——那便是找死!   這一切,本是鈕祜祿·知意設下的局,她只想借福晉之手,清查府中異動,徹查李姨娘院內之人。可她萬萬沒料到,李姨娘身邊那被收買的丫鬟,見府中忽然有人暗中查探,頓時慌了神,連夜偷偷跑去紫薇苑請示。   紫薇靜坐沉思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狠絕——既然已被察覺,便只能提前動手。   她一聲令下,一場毫無防備的暗算,就此鋪開。   彼時,李蓮香院中一片平靜,無人察覺殺機已至。   李蓮香本就連日昏沉,腹中時常墜痛,只當是足月即將臨盆,並未多想。她身邊的貼身丫鬟,乃是當年爾康親自買下的,見她一介孤女如今得寵、身居姨娘之位,享盡榮華,心中早已滋生貪念。紫薇正是看中這一點,暗中許她承諾——只要除掉李蓮香,便抬她做爾康的侍妾。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尊榮與富貴,那丫鬟端著「補品」的手,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卻不知,整座院子,早已被知意的父親暗中布控,所有人的家人都被妥善安置,此刻只聽命於知意一人。   昏沉的李蓮香毫無防備,見丫鬟端來補品,便張口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腹中驟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五臟六腑都被狠狠絞碎。她痛得慘叫出聲,悽厲的聲音刺破冬日的寂靜,額頭上冷汗滾滾而下,瞬間浸溼了厚厚的衣袍,臉色慘白如紙。   院中下人見狀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衝出去稟報知意。   知意一刻不敢耽擱,立刻趕往正院稟告福倫夫婦。   福晉強撐病體趕來,當即下令封鎖院子,控制所有下人,火速更換穩婆,連夜傳入太醫。可催產藥藥性猛烈,來得又急又狠,饒是太醫們竭盡全力,李蓮香也只是險之又險地誕下一名女嬰。   孩子落地的剎那,她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眼前一黑,直直昏死過去,身下鮮血狂湧,止都止不住。   幾位太醫圍在牀前,束手無策,連連搖頭。   站在廊下的紫薇,指尖微不可查地鬆了松,心底一塊大石落地,脣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李蓮香一死,下一個,便輪到鈕祜祿·知意了。   她以為勝券在握。   就在眾人皆以為李蓮香必死無疑之時,知意的父親匆匆帶人趕來,身後跟著一位衣衫樸素、卻眼神銳利的遊醫。那遊醫上前一步,指尖搭在李蓮香腕間,不過瞬息,便取出一粒漆黑的藥丸,強行餵入她口中。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狂湧的鮮血竟奇蹟般止住了。   只是經此一劫,李蓮香徹底傷了根本,此生再無生育可能。   廊下的紫薇臉色驟變,指節死死攥緊手中的素帕,指腹泛白,整隻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知意剛掀簾踏入內室,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血腥氣便猛地灌進鼻腔,嗆得她喉頭一緊,幾乎當場嘔出來。視線落定的那一刻,她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僵在了血管裡——李姨娘身下的素色牀單早已被濃稠的黑紅鮮血浸透,大片大片地暈開,像一朵開到荼蘼的死亡之花,血漬順著牀沿層層往下滲,順著木縫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清晰又死寂的「嘀嗒……嘀嗒……」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碎成一片冰涼。   地上早已積起一小灘暗紅的血窪,映得滿室都泛著死氣。李蓮香癱軟在牀榻中央,整張臉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冥紙,看不到半分活人血色,那雙往日裡溫柔含笑的眼半闔著,只剩一絲微弱的氣遊絲在喉間打轉。她的脣瓣徹底褪成了青灰的死色,連指尖都泛著冰冷的紫,整個人輕飄飄地縮在被褥裡,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打爛的枯葉,風一吹便要徹底碎裂、消散,連最後一點生息都留不住。   知意只覺得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手腳重得像灌了鉛。她在將軍府長大,見慣了父親的三妻四妾,見慣了後宅裡藏刀的陰私算計,見慣了無聲的傾軋與死亡,可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細聲細氣、待人溫和無害的紫薇,竟能狠到這般地步,能親手把人逼到這副油盡燈枯、只剩半條命的慘

隆冬臘月,朔風卷著碎雪,漫過大學士府的飛簷雕樑。福倫福晉已纏綿病榻多日,整日裡頭沉如墜,渾身酸軟無力,尋遍京中名醫,皆診不出半分癥結,湯藥灌了一碗又一碗,身子卻半點不見起色。她只當是日夜牽掛遠在御前的兒子爾康,憂思過甚傷了元氣,便也未曾深想。可這般纏綿病榻,府中大小事宜終究無人打理,萬般無奈之下,她只得將掌家權柄盡數交予紫薇,由她一人打理府中內務。

  這日,她身子稍稍鬆快了些,不願再困在悶濁的內室,便喚了丫鬟輕輕扶著,往花園裡透透氣。

  園子裡一片忙碌,家丁僕婦們正揮著掃帚清掃厚雪,雪沫子簌簌落下,踩上去咯吱作響。暖房方向,花匠正低頭打理著冬日裡僅存的幾盆花草,身影忙碌,煙火氣十足,倒讓福晉空落落的心,莫名添了幾分踏實。她便吩咐丫鬟,在臨水的暖亭裡生上炭火,自己倚著軟榻靜坐,任由清冽的寒風拂過面頰。久困室內,連這冬日的刺骨冷風,都顯得格外清新舒爽。

  「福晉,風大了,再坐下去怕是要著涼,咱們回吧。」身旁大丫鬟翡翠輕聲提醒,語氣裡滿是擔憂。

  福晉無奈輕笑,緩緩抬手:「好,扶我回房吧。」

  丫鬟們立刻收拾亭中器物,兩個大丫鬟一左一右穩穩扶住她,腳步輕緩地往正院走去。她身子虛軟,走不了幾步便氣息微喘,只得走走停停。行至一座玲瓏假山旁,她抬手示意停下,拿椅的丫鬟連忙將鋪著厚絨的椅子放下,扶她落座,又細心替她攏緊身上的狐裘大氅,將一個暖烘烘的湯婆子塞進她懷裡。

  抱著滾燙的湯婆子,福晉輕輕嘆了口氣——終究是年紀大了,經不起半分折騰。

  可這感慨還未在心頭落定,假山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緊跟著「砰」的一聲悶響,是兩人狠狠相撞的聲音,隨即便是一聲喫痛的輕呼。

  福晉眉峯微蹙,不動聲色地朝翡翠遞了個眼色。

  翡翠剛要移步探看,一道尖利的女聲已先一步炸響:「死丫頭!你慌慌張張做什麼?趕著去投胎不成?讓你去大廚房取的燕窩,取來了嗎?」

  是西院一等丫鬟杜鵑的聲音。

  被呵斥的小丫鬟卻連聲「噓、噓」,神色慌張地左右張望。

  杜鵑頓時惱了:「你噓個什麼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怕被人聽了去?」

  小丫鬟縮著脖子,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清晰:「是……是有祕密,可……可不是我的。」

  福晉與翡翠四目相對,眼底同時掠過一絲驚疑。翡翠放輕腳步,悄悄往前挪了兩步,隱在假山石後,將那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杜鵑左右掃了一圈,見四下無人,才壓低聲音:「到底是什麼事?」

  小丫鬟也學著她的模樣,探頭探腦一番,才顫聲道:「我……我看見李姨娘身邊的丫鬟,偷偷往紫薇苑去了。」

  杜鵑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去便去了,如今紫薇格格掌家,許是李姨娘有事要向格格報備,有什麼稀奇?」

  「我起初也這般想,可……可我實在覺得奇怪。」小丫鬟聲音壓得更低,「格格為何突然將李姨娘院裡的人全都換了?連接生的穩婆,都悄悄撤換了……」

  她話未說完,杜鵑臉色驟變,猛地一把捂住她的嘴,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閉嘴!」杜鵑聲音狠厲,帶著徹骨的寒意,「你再敢口無遮攔,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半句不許對外提,就當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再敢多嘴,仔細你的皮!」

  那狠戾的語氣,嚇得小丫鬟面無血色,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恐懼。杜鵑冷哼一聲,一手拎著食盒,一手狠狠拽著她,匆匆消失在廊角。

  假山這頭,福倫福晉指尖猛地一緊,懷中湯婆子的暖意,瞬間抵不上心底翻湧的寒意。

  她是令妃的親妹妹,入宮往來頻繁,深宮後院的陰私詭鬥,她聽得太多;年輕時執掌府邸,與妾室周旋相爭,那些手段她更是一清二楚。此刻還有什麼不明白?她哪裡是憂思成疾,分明是有人在暗中動手腳,故意讓她纏綿病榻,好趁機奪權,除掉後院那兩位懷有身孕的姨娘,一人獨大!

  福晉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寒光乍現。

  她們在後院爭風喫醋、鬥個你死我活,她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若敢將主意打到她的孫兒孫女身上,敢動她福倫家的骨肉——那便是找死!

  這一切,本是鈕祜祿·知意設下的局,她只想借福晉之手,清查府中異動,徹查李姨娘院內之人。可她萬萬沒料到,李姨娘身邊那被收買的丫鬟,見府中忽然有人暗中查探,頓時慌了神,連夜偷偷跑去紫薇苑請示。

  紫薇靜坐沉思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狠絕——既然已被察覺,便只能提前動手。

  她一聲令下,一場毫無防備的暗算,就此鋪開。

  彼時,李蓮香院中一片平靜,無人察覺殺機已至。

  李蓮香本就連日昏沉,腹中時常墜痛,只當是足月即將臨盆,並未多想。她身邊的貼身丫鬟,乃是當年爾康親自買下的,見她一介孤女如今得寵、身居姨娘之位,享盡榮華,心中早已滋生貪念。紫薇正是看中這一點,暗中許她承諾——只要除掉李蓮香,便抬她做爾康的侍妾。

  一想到即將到手的尊榮與富貴,那丫鬟端著「補品」的手,都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卻不知,整座院子,早已被知意的父親暗中布控,所有人的家人都被妥善安置,此刻只聽命於知意一人。

  昏沉的李蓮香毫無防備,見丫鬟端來補品,便張口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腹中驟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彷彿五臟六腑都被狠狠絞碎。她痛得慘叫出聲,悽厲的聲音刺破冬日的寂靜,額頭上冷汗滾滾而下,瞬間浸溼了厚厚的衣袍,臉色慘白如紙。

  院中下人見狀魂飛魄散,連滾帶爬衝出去稟報知意。

  知意一刻不敢耽擱,立刻趕往正院稟告福倫夫婦。

  福晉強撐病體趕來,當即下令封鎖院子,控制所有下人,火速更換穩婆,連夜傳入太醫。可催產藥藥性猛烈,來得又急又狠,饒是太醫們竭盡全力,李蓮香也只是險之又險地誕下一名女嬰。

  孩子落地的剎那,她連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眼前一黑,直直昏死過去,身下鮮血狂湧,止都止不住。

  幾位太醫圍在牀前,束手無策,連連搖頭。

  站在廊下的紫薇,指尖微不可查地鬆了松,心底一塊大石落地,脣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李蓮香一死,下一個,便輪到鈕祜祿·知意了。

  她以為勝券在握。

  就在眾人皆以為李蓮香必死無疑之時,知意的父親匆匆帶人趕來,身後跟著一位衣衫樸素、卻眼神銳利的遊醫。那遊醫上前一步,指尖搭在李蓮香腕間,不過瞬息,便取出一粒漆黑的藥丸,強行餵入她口中。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狂湧的鮮血竟奇蹟般止住了。

  只是經此一劫,李蓮香徹底傷了根本,此生再無生育可能。

  廊下的紫薇臉色驟變,指節死死攥緊手中的素帕,指腹泛白,整隻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知意剛掀簾踏入內室,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血腥氣便猛地灌進鼻腔,嗆得她喉頭一緊,幾乎當場嘔出來。視線落定的那一刻,她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僵在了血管裡——李姨娘身下的素色牀單早已被濃稠的黑紅鮮血浸透,大片大片地暈開,像一朵開到荼蘼的死亡之花,血漬順著牀沿層層往下滲,順著木縫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地上,發出清晰又死寂的「嘀嗒……嘀嗒……」聲,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碎成一片冰涼。

  地上早已積起一小灘暗紅的血窪,映得滿室都泛著死氣。李蓮香癱軟在牀榻中央,整張臉白得像一張浸了水的冥紙,看不到半分活人血色,那雙往日裡溫柔含笑的眼半闔著,只剩一絲微弱的氣遊絲在喉間打轉。她的脣瓣徹底褪成了青灰的死色,連指尖都泛著冰冷的紫,整個人輕飄飄地縮在被褥裡,像一片被狂風暴雨打爛的枯葉,風一吹便要徹底碎裂、消散,連最後一點生息都留不住。

  知意只覺得渾身汗毛根根倒豎,頭皮發麻,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手腳重得像灌了鉛。她在將軍府長大,見慣了父親的三妻四妾,見慣了後宅裡藏刀的陰私算計,見慣了無聲的傾軋與死亡,可她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柔柔弱弱、說話細聲細氣、待人溫和無害的紫薇,竟能狠到這般地步,能親手把人逼到這副油盡燈枯、只剩半條命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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