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我就是在威脅你
187 我就是在威脅你
187 我就是在威脅你
晚九點三十分。
黑‘色’的八駿‘私’家車緩緩降速,停在了房子的車庫前。將發動機熄火,拔下鑰匙,曹毓文接著路燈的燈光對著倒車鏡整理了下略微凌‘亂’的頭髮,而後長長的出了口氣。
半晌之後,他盯著倒車鏡,慢慢浮現出極其誠懇的笑容:“親愛的,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恨透了我。我向你保證,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次發生。絕對不會!”他再次長長出了口氣,神情沮喪的嘟囔著:“我看起來就像是個‘混’蛋!”
是的,‘混’蛋。在結婚紀念日忘記了那天是結婚紀念日,然後丟下去上洗手間的妻子偷偷溜走……這種事也只有‘混’蛋能幹得出來。事後她的妻子給他打了幾個電話,那時他正在開會,手機處於靜音狀態;然後曹毓文也給妻子打了幾個電話,妻子則乾脆關機了。
看起來她一定非常生氣,沒準現在還回了趟孃家。打開車‘門’從車子中走下來,看著黑漆漆的房屋,曹毓文撓了撓頭。他現在心理很矛盾,既希望妻子在家,也希望妻子回了孃家。前者說明妻子並不是那麼生氣,那樣會讓事情好辦很多;後者則可以有效避免現在的尷尬。
毫無疑問,在曹毓文所擔任的所有角‘色’中,他絕對是個好下屬,也許不是個好上司,但絕對不是個好丈夫。站在那裡猶豫了幾秒,他拉開後‘門’從後座上抄起了那一束‘花’,深深嗅了一下,鼓足勇氣,面帶著笑容走向自己的家。
他伸出手扭動外‘門’的把手,轉動之後清楚的一聲咔噠,外‘門’打開了,沒有上鎖。這讓曹毓文陡然緊張了起來。既然‘門’沒有鎖,那就說明妻子在家。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打開走廊的燈光,用帶著喜悅的聲音喊著:“親愛的,我回來了。”
聲音在房間裡回‘蕩’著,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在那裡側耳傾聽了片刻,隨即微笑起來,說:“好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在結婚紀念日丟下你一個人偷偷溜走,甚至都沒有當面打個招呼。我現在想起來自己也是個‘混’蛋。但……沒辦法,你知道我不能丟掉這份工作。”
依舊沒有得到回應,曹毓文苦笑了一下,隨即脫下鞋子換上了拖鞋;
。而後邊走邊向走廊兩側的房間張望著。
“別藏了,親愛的,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你最喜歡的鬱金香,聞著就讓人陶醉。”他陡然跳進了客廳,大喊一聲:“我找到你啦!”與此同時打開了‘門’旁的開關。客廳亮了起來,卻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恰在此時,從廚房隱隱傳來了一聲炊具碰撞的響聲。
曹毓文嘿然一笑,大聲衝著廚房喊道:“好吧,你難住我了。求你出來吧,這次我真的不知道你藏在哪裡了……難道藏在了臥室的‘床’底下?”
說完,他假意朝著臥室重重踱了幾下雙腳,跟著躡手躡腳朝廚房走去。距離廚房還有幾步遠的時候,他陡然加速,一下子衝了進去。一邊打開廚房的燈,一邊作勢要嚇唬自己的妻子:“哈,我找到你了!”
讓他意外的是,廚房裡依舊空‘蕩’‘蕩’的。只有牆上掛著的一口平底煎鍋在轉動著。曹毓文走過去,按住晃動著的平底鍋,若有所思。一秒鐘之後,他隱約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鼻息聲。那是完全不屬於妻子的鼻息聲,沉穩而有力,聽起來像是個陌生人。
曹毓文沒有任何猶豫,陡然矮身轉體,與此同時‘抽’出了那口平底鍋猛力的朝身後投擲過去。沒有任何碰撞的聲音發生,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那口平底鍋。黑暗中伸出一支手臂,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曹毓文,一個極其陌生的聲音極其低沉的說:“別動,如果你不想我打爆你的頭的話。”
曹毓文洩氣的舉起了雙手,然後極其不甘心的問:“你是誰?”
一個人影漸漸從黑暗中走出來。穿著帽衫與牛仔‘褲’,那帽衫遮住了他的面孔,讓曹毓文完全看不清楚他的面貌。穿著帽衫的傢伙嗤笑了一下,說:“你好,曹主管。我想你應該認識我……幾天前你還在追捕我來著。”
他慢慢抬起頭,廚房的燈光照在了他的臉上,讓曹毓文看清了他的長相。海外情報中心行動處的主管曹毓文猛然縮了縮瞳孔,深吸一口氣,吐出了一個名字:“楊崢!”
十八小時之前曹毓文還在大連尋找著楊崢的蹤跡;七個月前,曹毓文親自負責過對楊崢的抓捕。前後兩次行動毫無例外的都失敗了,所以面前的楊崢讓曹毓文記憶深刻。天天對著楊崢的照片,哪怕就是把父母的長相忘記了,也不會忘記這張臉!
“看,我就說你會認識我。”楊崢用槍口指了指廚房裡的木質椅子:“請坐,曹主管。”
曹毓文高舉著雙手,皺著眉頭緩緩坐了下來。他緊緊的盯著楊崢,試圖從楊崢的神情中評估出對方的心理狀態。可惜的是楊崢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異常平靜。
曹毓文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楊崢反問:“那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曹毓文沉默以對。楊崢笑了笑,繼續說:“慢慢低下頭,看看椅子下面,我為你準備了一樣很有趣的小東西。”
曹毓文疑‘惑’的看了眼,隨即聽從楊崢的吩咐,慢慢彎下了腰。只見椅子下面固定了一堆電子元件,那些電子元件又連著一小塊黃‘色’的塑膠包。曹毓文不是管技術的,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壓力感應炸彈。從現在開始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因為只要你一動……砰!不但是你,就連你的妻子以及未出世的孩子都會粉身碎骨。你明白了麼?”見曹毓文點了點頭,楊崢從容的放下了手槍,走到櫥櫃旁,饒有興致的將一份微‘波’爐薯條塞進了微‘波’爐,看了看掛鐘的時間,設定了微‘波’爐的時間。
然後他同樣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曹毓文的對面。
曹毓文一直疑‘惑’的盯著楊崢的身影,他有些搞不清楚楊崢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個正在被帝國海外情報中心通緝的重犯,想的不是怎麼去逃亡,反倒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追捕者的家裡……打算報復麼?可這有什麼好處?別忘了這裡可是特區。
正因為想不明白,所以他才問:“為什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如果你想要動手的話那就儘管來吧。但我保證,你殺了我你也逃不掉。這裡可是特區!忘了告訴你了,你冒充飛行員的小把戲不靈了。而且特區可沒什麼海岸線可供你潛逃的。”
楊崢坐在那裡欠了欠嘴角:“我既然出現在了這裡……就沒想過能活著逃走。”
曹毓文沉默了一下,說:“你不是來殺我的。”在死者的家裡進行伏擊,並且在扣動扳機之前得意洋洋的拋灑心路歷程……那是diàn'ying裡反派的做法。他熟悉楊崢,他知道楊崢既不是biàn'tài也不是什麼diàn'ying裡的蠢貨反派。如果楊崢想要殺了自己,完全可以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動手。
見楊崢沒有反駁的意思,曹毓文繼續說:“那麼……你想要什麼?取消你的通緝令?你知道那不可能。我僅僅是行動處的主管,可不是局長。而且……事情到了現在,就算局長也沒辦法取消對你的通緝了。”
曹毓文的話讓楊崢皺了皺眉頭,他始終不明白一點:“我不明白海外情報中心為什麼要抓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或者是,保護傘究竟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保護傘?”這下輪到曹毓文皺眉了,他無比驚奇的看著楊崢:“這關保護傘什麼事兒?”見楊崢滿臉的不解,曹毓文愣了愣,突然笑了起來:“哈!看起來你的確一無所知。”他的笑聲裡帶著自嘲。既然楊崢對此一無所知,那就說明烏蘭烏德與大連的兩次行動全都是無用功……最要命的是這兩次失敗的行動平白無故的給他光輝的履歷上留下了汙點。這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楊崢的反應側面證實了他一天之前的推測。沒準楊崢不是什麼間諜、特工,只是一個倒黴的年輕人。就像所有的年輕人一樣,懵懂、無知、熱血、衝動,盲目的崇拜著英雄主義。然後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人訓練成了一名身手與頭腦都極其出‘色’的特工。
想到這一點,曹毓文的笑聲更大了,他覺著老天跟所有人都開了個玩笑!
“既然不是保護傘的緣故……方便的話,能跟我解釋一下麼?”
曹毓文停止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西裝上衣:“我可以拿點東西麼?”見楊崢點頭,他緩慢的,生怕引起楊崢誤會的,伸手從西裝內襯口袋裡掏出了錢包。緩慢的展開,從錢包的另一面隱藏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徑直呈現在楊崢的眼前:“你認識他麼?”
楊崢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認識……每天早晨洗漱的時候我都會看到這張臉;
。我搞不明白你給我看我的照片幹嘛?”
“什麼?”曹毓文急忙自己看了看,隨即懊惱的將照片丟在了一旁:“抱歉,我拿錯了。”說著他又從隱藏口袋裡掏出了另一張照片,仔細看了看,這次沒錯,於是遞給楊崢。
照片是老兔子無疑,雖然看起來年輕了許多。但那張死要錢的臉楊崢自認不會認錯。“我認識他……但這關我什麼事兒?”
“關你什麼事兒?”曹毓文好似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嘲諷的笑了起來:“也許你對他的認識僅僅停留在表面。他的名字叫張明澄,原本是海外情報中心的一名特工……優秀特工。三十三年前,這傢伙背叛了國家,背叛了海外情報中心。海外情報中心從此對他開始追捕,在歷次的行動中,為了抓住他海外情報中心總計付出了十七名特工的生命。他是海外情報中心的恥辱,除非他死了,否則海外情報中心會不惜代價的抓到他。至於你……只是……”曹毓文沉思著,似乎在尋找著一個合適的字眼。
“池魚之殃?”
“沒錯,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就是池魚之殃。”
楊崢重重的吸了口氣,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雖然他從一開始就討厭老張死要錢的德行,可鑑於後來這傢伙心底還不錯,楊崢漸漸的已經原諒了這傢伙的缺點。但現在楊崢恨不得掄起拳頭將老兔子那張圓臉揍成柿子餅!
合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追殺,其中有一多半是因為受了老兔子的連累啊!
趁著楊崢分神的功夫,曹毓文突然問:“那麼,可以說一下你跟張明澄之間的關係麼?”
“關係?我跟那個老兔子沒什麼關係!”楊崢沒好氣的說:“我需要一份假證件,他正好販賣假證件,就這麼認識了。”
“就這麼簡單?”
“恩,就這麼簡單。”楊崢不耐煩的說:“後來我被保護傘的王八蛋追殺,逃到了他家裡。然後我倆一起幹掉了那些‘混’蛋。跟著就是一起逃跑……恩,後來他還教了我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曹毓文釋然的深吸了口氣。果然!他的猜測差不多完全正確。在楊崢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在觀察著楊崢的神情,根據他長期養成的經驗來判斷,對面坐著的楊崢沒撒謊。換句話說,所謂的二號目標完全可以從通緝榜單上劃下去了……但有一點他想不明白:“能告訴我保護傘為什麼追殺你麼?”
楊崢從思索中醒過來,饒有興致的看著曹毓文,得意的說:“你看最近的新聞了麼?我想那就是原因。”
“那些視頻是你寄出去的?”早就猜到結果的曹毓文顯得不那麼驚奇了,他看著楊崢有些稚嫩的面孔。心裡感嘆著面前的少年生命力比蟑螂還要旺盛。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歷經幾次襲擊與追捕,從特區到北海,從烏蘭烏德到大連,面前的傢伙不但沒有死,活得好好地,反倒將一家大型的跨國公司搞得焦頭爛額。還不止,這傢伙還先後兩次愚‘弄’了自己。
“起因呢?你總不會是從一開始就得到了那些視頻吧?”
面對曹毓文的追問,楊崢不想多說什麼,於是回答道:“起因?想起來似乎跟海外情報中心抓我的起因差不多……說起來真是禍從天降;
。”雖然在原本的那個時空過得並不如意,但起mǎ不會因為身份問題或者認識了什麼假證販子而亡命天涯。好端端的莫名其妙的墜入了這個時空,醒來之後幾分鐘就感染了rta……這不是禍從天降是什麼?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轉而說:“追尋過去已經變得毫無意義了……那又不可能讓時間倒流,繼而避免悲劇的發生。曹主管,還是說說現在吧。”他咂了咂嘴,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你想找誰?”聽楊崢這麼說,曹毓文明顯輕鬆了起來。即便做好的隨時犧牲自己的準備,可他放song'xià來才發現自己因為緊張而出了一身的汗。這個世界沒有人不懼怕死亡,只是有的時候跟死亡比起來一些東西更加的重要,所以才會有人慷慨赴死。
“劉淼……保護傘公司的安全主管。”
“劉淼?”曹毓文記得這個名字。海外情報中心厚厚的案卷中,有著這傢伙一些不光彩的記載。“你找他幹什麼?”
“‘私’人恩怨。”
聽楊崢這麼說,曹毓文隱隱想到了什麼。他想開口規勸一些什麼,比如讓楊崢投案自首之類的,比如相信法律是公正之類的。但熟知一些黑幕的他卻始終沒說出口。
當他想要張嘴說點什麼的時候,楊崢已經搶先說:“身為海外情報中心行動處的主管,我相信你總會有辦法找到他。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我只給你兩天時間。如果兩天之內你沒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楊崢看了看臥室的方向,嘆了口氣說:“你的妻子很漂亮……我不是個嗜血的人,所以別‘逼’我做出一些讓大家都後悔的事!”
濃重的危機感讓曹毓文緊鎖了眉頭:“你這是在威脅我?”
“沒錯,我就是在威脅你。”楊崢認真的盯著他說:“當然,你可以試試看讓海外情報中心的特工把你的妻子保護起來……但這種全天候的保護能維持多久?為了你的妻子與未出世的孩子考慮,我建議你選擇跟我合作。”
“你這個‘混’蛋!”曹毓文憤怒了。
楊崢緩緩站起身,將手槍別在腰後。看了看時間,然後緩緩的朝外走去:“別忘了……我只給你兩天時間。”
“等等!”曹毓文急了:“如果我找不到怎麼辦?”
楊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說:“那是你的問題。別跟我提公平,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公平……否則我也不會淪為一個名不副實的通緝犯。”
“那我該怎麼聯繫你?”
“不用了。我會聯繫你的,曹主管。”
說完,楊崢繼續朝‘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那枚炸彈會在微‘波’爐停止工作之後解除。希望你喜歡吃薯條。”
在楊崢走出‘門’口之前,曹毓文又追問:“等等,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楊崢停在‘門’口半晌,始終沒有回頭。良久,他恥笑了一聲,說:“我是誰?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說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