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餿主意
211 餿主意
時間回到三分鐘前。 “警告!基地自毀程序啟動,倒計時三分鐘後開始自毀,請所有人員立刻離開基地。”
走廊裡,憤怒的諾維科夫‘陰’沉著一張臉嘶吼著。他用力攥緊了拳頭,又慢慢的鬆開。他很清楚,現在可不是解決‘私’人恩怨的時候。
身後中央控制室的大‘門’被撞開,金髮安東架著有些虛弱的裕子走了出來。
轉過身的諾維科夫看了一眼,略微怔了一下……兩分鐘之前,事情進行的很順利,他與九名手下掌控著局勢。兩分鐘後的現在,其他的人全都倒下,只剩下了他們三個人。沉‘吟’了一下,諾維科夫隨即說:“東西拿到了麼?”
虛弱的裕子將一份閃存盤遞給諾維科夫,在後者接過去之後說:“抱歉,只拿到了這個……移動硬盤被那兩個‘混’蛋搶走了。”見諾維科夫皺眉,裕子補充說:“我剛剛已經確認,密鑰已經下載成功了。”
“還好。”諾維科夫鬆了口氣,跟著說:“時間不多了,我們快點離開這裡。”
“頭兒……”架住裕子的安東說:“皮特還活著……不過他的狀況有些糟糕。”
諾維科夫平靜的盯著他,幾秒鐘之後說:“很好。裕子‘交’給我,你去救皮特。”諾維科夫朝裕子伸出了雙手。
本應該立刻放手,而後轉身回去救出皮特的安東猶豫了。皮特的塊頭很大,而且頭部遭到重創,完全無法行動,而倒計時已經臨近兩分半……這麼短的時間裡,安東不認為自己能活著扛著無法行動的皮特離開這幢好似‘迷’宮一樣的建築o
“不麼?”諾維科夫拍了拍安東的臉:“那你先把裕子揹出去……記住了――”他豎起一個食指,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說完,諾維科夫轉身快步離開。
安東愣了兩秒,轉過頭看進去。中央控制室裡,腦袋被楊崢投出去的手槍砸得頭破血流的皮特,癱倒在地上,正看向他。那目光裡有祈求,更多的則是絕望。
“對不起,夥計。”安東說完,轉過頭再也不看可憐的皮特,架住裕子快步朝以及該遠去的諾維科夫追去。
cia設在華雷斯的秘密基地已經變成了地獄。走廊裡,到處都是‘交’火後留下的痕跡。兩側辦公室的玻璃‘門’窗被子彈與手雷炸得粉碎,玻璃屑滿地都是;牆壁上佈滿了千瘡百孔的彈痕;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死去的與即將死去的人;
當自毀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秘密基地的時候,‘交’戰的雙方,不論是cia的特工還是那羅阿卡特爾的武裝分子,所有人都再也沒有消滅對方的心思。他們惶恐著,尖叫著,焦急的朝出口跑去,而後漫無目的的朝敵人開火。
沒人想死在這裡!尤其死得粉身碎骨。所以在倒計時臨近兩分鐘的時候,一名cia的文職人員打開了秘密基地沉重的正‘門’。那姑娘在第一時間逃了出去,然後被堵在外面的那羅阿卡特爾武裝分子打成了馬蜂窩……她的屍體距離建築太近了,可憐的姑娘恐怕無法避免會被爆炸‘波’及,繼而粉身碎骨。
片刻之後,更多的人從建築裡逃了出來。有那羅阿卡特爾的武裝分子,也有cia的特工。顧忌到會傷到自己人,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停歇過的通用機槍漸漸沉默了下來。
站在一輛裝甲指揮車上的費爾南多憤怒的朝著裝甲車上的機槍手咆哮著:“誰讓你停下來的?”
“可是上校……那會傷到我們的人。”
“沒錯,但同樣能殺死那些美國佬!”費爾南多盯著機槍手說:“繼續開火!你可以試著打準點!”
沉默了十幾秒鐘的機槍重新開始咆哮,密集的彈雨將整個正‘門’籠罩。cia的特工與衝進樓內的那羅阿卡特爾武裝分子,在好似暴風雨一般的彈幕中顫抖著,身上綻放著一朵朵的血‘花’。
當機槍第二次停歇下來的時候,整個正‘門’已經沒剩下幾個活人了。倖存的傢伙,躲在沉重的大‘門’之後。直到裡面傳來了西班牙語咒罵聲,費爾南多才下令停止‘射’擊。
幾名穿著墨綠‘色’野戰服的那羅阿卡特爾武裝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沒過多久,諾維科夫一夥人也跑了出來。
距離費爾南多還有十幾米,諾維科夫一邊跑一邊喊著:“離開這裡!整個基地就要爆炸了!”
“什麼?”
沒等諾維科夫繼續說些什麼,爆炸發生了!
轟的一聲巨響,秘密基地的第一層無數個爆破點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炸。強烈的衝擊‘波’卷著碎石、玻璃與煙塵,將正在奔跑著的諾維科夫等人吹倒在地。緊跟其後的煙塵,隨即將整片區域籠罩。甚至都沒留給所有人喘息的機會,一秒鐘之後第二聲爆炸聲傳來,跟著是連綿不絕的爆炸。
自毀程序被嚴格執行,整幢建築一層接一層的爆炸,須臾之後這幢七層的方方正正的老式建築,就如同沙灘上被海‘浪’襲擊過的沙堡一樣,開始崩塌。磚石、承重柱、‘luo’‘露’著鋼筋的半截框架牆雨點一般的砸落下來。籠罩在煙塵中的人們,受衝擊‘波’影響,此刻完全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只能聽天由命,祈禱著自己不會成為下一個被砸中的倒黴蛋。
每一刻,都有人被砸中。或者發出好似殺豬一般的慘叫,或者一聲不發的就此死去。諾維科夫的雙耳嗡鳴聲一片,受到衝擊‘波’的影響,他的視力出現了重影。依靠著意志,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朝著三米外的那輛裝甲車爬去。只要躲在裝甲車後,就會躲過磚石雨的致命襲擊。
他剛剛站起身,轟的一聲,一整面牆砸在了他身後,地面傳來劇烈的震顫,讓爬行中的諾維科夫一個不穩仰面朝天的摔倒;
躺在那裡,只見漫天的煙塵中,模糊的建築物正在崩塌,無數的碎塊砸落下來。他瞧見頭頂正上方,一個黑塊正在快速的放大……是樓頂的供水塔!
諾維科夫完全絕望,有那麼一刻他認定自己馬上就要完蛋。供水塔快速的佔滿了他的全部視野,而後從他的頭頂劃過,重重的砸在了他身後的那輛裝甲指揮車上。彈了彈,最終落在了旁邊的地面上。滾動了幾下,碾過幾個躲閃不及的倒黴蛋,停了下來。
大難不死的諾維科夫一邊咳嗽著,一邊開始狂野的笑了起來。笑聲中,恢復過來的他慢慢爬起來,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危險區域。
幾分鐘之後,這片街區全都籠罩在了濃重的煙塵中。cia的秘密基地變成了廢墟,美國佬全軍覆沒,而那羅阿卡特爾的武裝分子也不好過。他們起mǎ在方才的爆炸中損失了一個連的兵力。
諾維科夫逃出生天,他已經從衝擊‘波’的影響中完全恢復了過來。除了額頭被飛濺的瓦礫擦傷了一下,再也沒有其他的傷勢。安東與裕子也沒什麼問題,倒是費爾南多上校比較倒黴,他被供水塔砸成了‘肉’餅。
現場的局勢很‘混’‘亂’,費爾南多的死亡,讓這支本就是雜牌軍的隊伍變得更加‘混’‘亂’不堪。各級指揮官,有的在救助傷者,有的在聯絡上級,還有的已經崩潰,正帶著自己的手下逃離眼前的地獄。
緩過一口氣,諾維科夫從‘褲’兜裡掏出了那支閃存盤,仔細查看了一下。發現沒有破損,隨即搶過一名上尉的通訊器,對著那頭說:“告訴那羅阿卡特爾,我已經拿到了密鑰,叫他立刻派人過來接我。”在確認了自己的身份之後,諾維科夫將步話機丟還給了那名上尉。
沒用多久,甚至都不到五分鐘,三兩軍用車趕到了現場。載上了諾維科夫一夥人,隨即揚長而去……
噠噠噠,一連串的子彈將那名試圖偷襲的那羅阿卡特爾武裝分子打成了篩子。
楊崢的右肩扛著昏厥過去的陳妙舞,他左手端著的衝鋒槍正冒著絲絲的青煙。“小心點傑夫,也許該換我開道,你來扛著這小妞兒。”
驚魂未定的周杰夫迅速在‘胸’口劃了個顛三倒四的十字架:“這只是個意外……誰想到那傢伙會藏在‘女’衛生間裡?放心,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保證。”
轉過身,周杰夫鬆了口氣。恰在此時,一個‘女’人突然從桌子下面衝了出來,撲向周杰夫。嘴裡還用英語喊著:“不要殺我,我是美國人!”
那可憐的‘女’人以為遇到了救星,只是她慌‘亂’中嚇到了傑夫。條件反‘射’之下,周杰夫幾乎下意識的扣動了扳機。一連串的子彈掃過去,那‘女’人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中。
看著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女’人,周杰夫嚥了。口水:“我很抱歉……”他再一次回過頭,發現楊崢的臉上已經滿是無奈。索‘xing’楊崢不是聖人,沒有苛責周杰夫殺了一個可憐的‘女’人。
這下週傑夫真的打起了‘精’神,他拖著扭傷的右‘腿’,仔細的檢查著經過的每一個角落。前進了一段路,他突然豎起拳頭,而後整個人閃避在牆角;
。待楊崢掩藏好之後,他陡然閃身,扣動扳機。兩個點‘射’過去,剛剛從樓上下來的兩個武裝分子便倒在了地上。
端著槍,移動著槍口檢查了半晌,直到確認再沒有敵人之後,周杰夫這才鬆了口氣。
“安全!”方才的全身灌注以及緊張,讓他疲憊不堪。
那羅阿卡特爾的武裝分子似乎認為這幢建築已經不可能存在抵抗,所以僅留下了少量的武裝分子繼續肅清殘餘的員工,其餘的則跟著費爾南多去包圍cia秘密基地了。以至於在消滅了五名武裝分子之後,楊崢他們再也沒有碰到敵人……通訊公司的外面只留下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沒人守衛。
站在大廳裡,看著兩百米外滾滾的煙塵,周杰夫放下了槍:“cia的基地毀了。”
從大廳裡望過去,在華雷斯還算比較高的那幢建築,已經沒了蹤跡。留下的只有漫天的煙塵。
“我們怎麼辦?”周杰夫問。
“逃!”楊崢不假思索的回答道:“這地方已經變成地獄了,我們得趕在陷進去之前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問題是往哪兒跑?”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那羅阿卡特爾有組織、有預謀的軍事政變。他們啟用了電子戰,進行不間斷的無線電干擾。手機與衛星電話全都變成了轉頭,華雷斯城裡的人完全無法與外界進行聯繫。也許只有等到大局已定,那羅阿卡特爾徹底佔領這座城市之後,無線電干擾才會解除。
而在此之前,那羅阿卡特爾一定會封鎖所有離開華雷斯的通道。公路、鐵路、機場……除非變成一隻鳥,否則沒人能離開這裡。
槍聲與爆炸聲回‘蕩’在城市的上空,隸屬於那羅阿卡特爾的武裝分子正在清除一切敵對勢力。就像所有的軍事政變所引發的liu'xuè衝突一樣,當暴虐的軍隊見了血之後,局勢就會不可避免的失控。
殺紅了眼的士兵也許現在還將槍口對準他們的敵人,沒準下一刻就會對準平民。繼續留在這裡,只會更加的危險。是坐以待斃還是飛蛾撲火,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楊崢還在思索著的時候,他肩膀上的陳妙舞呻‘吟’一聲,幽幽轉醒。
“放我下來……”陳喵嗚虛弱的說了一聲,隨即掙扎著下了地面。雙足接觸地面,她的雙腳一軟,要不是楊崢扶了一把,她肯定會跌倒。
陳妙舞看了一眼遠處cia秘密基地的廢墟,沉默了半晌說:“我們得離開這裡……去公路橋,只要到了埃爾帕索我們就安全了。”
話音剛落,楊崢立刻開始搖頭:“等等,‘女’士,這可由不得你說了算……去埃爾帕索?那可是美國佬的地盤,你不會是想繼續把我們關起來吧?就像一小時前做的那樣。”
“我不會那麼做。”陳妙舞堅定的說。
她的情緒似乎讓傑夫有些動搖。傑夫說:“嘿,夥計。也許去埃爾帕索也沒什麼……就在剛才,我們剛剛挽救了紐‘交’所,挽救了整個華爾街,美國人民應該感‘激’我們。”
“恩,可你別忘了同時你也炸死了秘密基地裡的所有人;
。”楊崢看著陳妙舞揶揄著說:“我可以作證,是他啟動了自毀程序。”
“什麼?”周杰夫立刻惱火起來:“那不關我的事兒!誰知道拔掉移動硬盤會觸發自毀程序?要是不拔那些該死的資料就被諾維科夫那夥人偷光了!而且就算沒有自毀,那羅阿卡特爾武裝分子也不會放過他們……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死法而已。”
一直聽著的陳妙舞突然‘插’嘴:“諾維科夫在竊取華爾街資料?”她皺起了好看的眉頭,似乎有些想不通。
“沒錯,那個瘋子打算一週之內蒸發掉一千個億,讓華爾街的經紀人集體跳樓。”傑夫肯定的說道。
陳妙舞沉默了一下,緩緩搖了搖頭:“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你想多了‘女’士,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恐怖分子為什麼搞恐怖襲擊?那是因為遭到了不公平待遇。而不公平的源頭在於財富分配不均……所以――”傑夫聳了聳肩:“――襲擊華爾街,然後讓自己yi'yè暴富,何樂而不為?”
“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女’士……”
“行了!”楊崢阻止了兩個人的辯論,很顯然現在不是辯論的時候。“我說,我們還是琢磨一下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去埃爾帕索,那是最近的道路。”陳妙舞堅持自己的看法。
“是最近,但可以肯定也是最危險的一條路。”楊崢無奈的說。華雷斯發生的一切,河對岸的埃爾帕索恐怕早就知道了。美國佬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採取行動,阻斷公路橋,防止自己被‘sāo’‘亂’‘波’及。這會兒美國佬的軍隊估計已經在河對岸設立防禦陣地了。而華雷斯這邊,那羅阿卡特爾的武裝分子肯定也設立了防禦陣地。 硬衝過去?那等於是在送死! “我覺著她說的對……” 還沒等傑夫說完,楊崢立刻喊道:“傑夫!” “怎麼了?”傑夫無辜的看著楊崢說:“你瞧,一邊是埃爾帕索,另外一邊則是沙漠。好吧,即便沙漠那邊的封鎖不是很嚴密,可你覺著我們該怎麼從那該死的沙漠裡走出去?”傑夫快步跑出去,將頭探入搖下玻璃的越野車裡,片刻後縮回頭說:“這車最多還能跑六十公里。”
不到萬不得已,進入沙漠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兒。沒有足夠的水與食物,加上熟知水源的嚮導,深入沙漠就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死亡之旅。
這時,陳妙舞再次肯定的說:“我保證,只要到了埃爾帕索,你們不會有任何麻煩。”
楊崢重重的出了口氣,思索了一下說:“我們得商量個主意……硬衝過去要麼被那羅阿卡特爾的傢伙打成篩子,要麼就會被美國佬打成篩子。”
三人沉默了一陣,都在思索著脫困的辦法。傑夫突然叫道:“我有個主意。”
他看了看兩人,跟著將目光鎖定在了大廳裡被擊斃的兩名那羅阿卡特爾武裝分子身上。楊崢立刻暴跳如雷,因為一分鐘之前他已經想到這個辦法了。問題是現在傑夫也想到了,並且說出了。”見鬼,事實證明,最近走黴運的傑夫,所出的主意全都是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