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你想多了
259 你想多了
晚餐接下來的時間,楊崢一直心不在焉。他目光停留在娜歐米身上,觀察著她的一切。然後眼睜睜看著不滿十歲的小姑娘,吃下了相當於自身體重十分之一的食物。
跟著他用叉子蘸著黑胡椒汁,在餐布上潦草的畫了一張圖,而後在晚餐結束的時候,將餐布遞過去,低聲詢問:“娜歐米,你見過這個人麼?”
接過餐布看了眼,娜歐米隨即愣了愣。半晌之後猶豫著搖了搖頭。楊崢能感覺到小姑娘內心裡的猶豫不決,於是說:“娜歐米你在撒謊,你肯定見過他,而且就在一週之前。”
娜歐米驚訝的看著楊崢。半晌之後她似乎做出了決定,左右看了眼,隨即探頭過來低聲說:“他不讓我告訴別人。”
“他?”楊崢指了指黑胡椒汁畫的草圖:“你知道他是誰?”
娜歐米先是搖了搖頭,隨即皺起眉頭又點了點頭:“媽媽說……他是我們的守護天使。”
守護天使?天殺的老兔子什麼時候跟鳥人扯上關係了?
“能仔細說說麼?”楊崢用盡量誠懇的語氣‘誘’導著。
娜歐米再次左右看了下,見沒人在身旁,這才低聲說:“好吧,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他說過,不能相信任何人……”
不能相信任何人……楊崢這輩子也忘不了老兔子的口頭禪。那不但是口頭禪,更是老兔子潛逃這麼些年一直奉行的金科‘玉’律。哪怕娜歐米什麼都不說,楊崢現在也可以肯定。即便娜歐米不是老兔子的親生‘女’兒,那也有一些扯不清的關係。否則一向冷淡薄情、刻薄寡恩,怎麼會突然轉了‘xing’子,照顧起一對素不相識的母‘女’?
娜歐米的漢語還是那樣,只能用簡單的詞彙去描述。便是那些簡單的詞彙,讓楊崢將整件事貫通起來。從娜歐米記事開始,母親索菲亞就一直灌輸給她一個信念,那就是她們身邊有一個守護天使。
娜歐米從沒見到過,直到去年的聖誕節。睡夢中,她感覺身邊好似有人。睜開眼,隨即瞧見一個黑影就坐在自己的‘床’頭。她被嚇壞了,隨即閉眼尖叫起來。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房間裡空空如也。一開始她很害怕,但隨即開始猜測那黑影是不是母親所說的守護天使。
八天前的晚上,她終於見到了那個守護天使。跟想象的不太一樣,守護天使沒有翅膀,而且看起來只是個平凡的中年人。那人堵住了她的嘴,一邊用西班牙語寬慰著娜歐米,一邊為其注‘射’了一針‘藥’劑。走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一切都會好的,娜歐米會重新變成正常人……
很好,一個疑‘惑’已經解開了。楊崢心中的石頭落下了一半,而另外一半還在懸著……將自己送上前往‘波’哥大的航班,並且隨後又送了一張朱迪璇演唱會的‘門’票,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按照時間計算,老兔子張明澄比自己起mǎ早到兩天;
。按照老兔子的習‘xing’,這傢伙在給娜歐米注‘射’了從自己血液中提取的試劑之後,肯定會躲在一旁,瞧瞧觀察結果。
也就是說,娜歐米被綁架的時候,他肯定還在‘波’哥大。以老兔子的身手,從毒販窩點救出娜歐米不算什麼難事,似乎沒必要非得讓自己來吧?
再加上那張演唱會的‘門’票,起初楊崢以為張明澄是打算與自己在演唱會上碰頭,但事實卻不是……難道,老兔子是提前發現了某些不對頭的蛛絲馬跡,所以才將自己‘弄’到距離舞臺很近的席位。但這完全說不通!
老兔子張明澄一直都是大明帝國的通緝犯,他沒必要去理會朱迪璇的死活……額,除非朱迪璇也是他‘私’生‘女’?
楊崢被自己荒謬的猜測嚇出了一身冷汗。一個疑‘惑’解開了,更多的疑‘惑’接踵而來,讓楊崢倍感煩躁,煩躁得夜不能寐。
煩躁中的楊崢在鬆軟的大‘床’上翻來覆去。‘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清水,以及四片用於退燒的阿司匹林。胡思‘亂’想中,聽著掛鐘的報時聲,楊崢發現現在居然已經是凌晨兩點了。抱怨了一嘴一團‘亂’麻的線索,跟著楊崢突然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哥倫比亞地處赤道附近,卻因為平均兩千六百米的海拔,所以年平均氣溫只有十四度。這意味著‘波’哥大的夜間會有些清涼。奇怪的是楊崢卻始終沒有感覺到冷,並且‘摸’在額頭的手掌,也沒有感覺到額頭在發燒……沒有發燒? 居然沒有發燒! 楊崢驚愕的坐了起來。一年多的時間裡,他已經習慣了後遺症的伴隨。每一次大量運動之後,那該死的後遺症總會讓楊崢在午夜來臨之際,變成一個好似得了重感冒的癲癇患者一樣。一邊沉浸在泡滿冰塊的浴缸裡瑟瑟發抖,一邊因著肌‘肉’的痙攣而不住的‘抽’搐。
最險的一次,躺在距離沙坑軍事基地幾十裡外的沙漠裡,楊崢差一點以為自己會就此死掉。後遺症就像是夢魘,糾纏不休,提醒著楊崢自己不是超人。甚至他曾經以為,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葬身在後遺症裡。
而現在……該死的後遺症居然沒有發生!測算時間,七個小時前楊崢剛剛救出了公主,不論是體育館裡的搏殺還是公路上的狂飆,都消耗掉了楊崢極大的體能。以至於哪怕晚餐的時候心不在焉,他依舊吃掉了總量驚人的食物。
他以為後遺症會像往常那樣發生,將自己燒得‘欲’仙‘欲’死。所以他提前準備好了完全的準備。浴缸裡放滿了冷水,臥室的冰箱裡存放著大量的冰塊。阿司匹林與水杯就在觸手可及的‘床’頭櫃上……可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楊崢鎖著眉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試圖搞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努力回想著有關rta的一切,記憶裡,沙耶博士曾經說過的話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線粒體改變不會讓你發燒,真正讓你發燒的原因是病毒……”
病毒……病毒被自己的免疫系統徹底殺死了麼?楊崢慢慢笑了出來,隨即又緊張起來。他跳下‘床’,猛的跳了起來。他生怕rta賦予自己超越常人的體質也會隨著病毒消失而去。當他的頭重重撞在頂棚的時候,‘揉’著有些疼的腦袋,楊崢鬆了口氣。
rta賦予他的改變,是他現在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旦根本丟失了,沒了超越正常人的身體素質,沒了異常清醒、反應迅捷的大腦,天知道他能不能在下一次危險中全身而退。
確認了rta的效果還在,楊崢傻笑了半晌,隨即躺在了‘床’上。後遺症沒了,這絕對是個好消息。從此他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把自己搞死這個問題了。
心情愉悅之下,他迅速將老兔子留下的那些未解之謎丟在腦後。一邊暢想著美好的人生,一邊抱著被子,漸漸睡去
‘迷’‘迷’糊糊中,楊崢感覺到了從窗外吹入的冷風。長期的危險生活,讓他保持著常人所沒有的警覺‘xing’。他清楚的記得,睡前他已經關了所有的窗子。
於是他從朦朧中一下子驚醒過來。感覺到‘床’頭有個人影,楊崢不假思索的將被子蹬飛,一翻身‘摸’向枕頭下藏著的手槍。
後腦一聲清脆的咔噠聲,讓他放棄了抓槍的動作。
“我以為你會有點長進……你真讓我失望。”
楊崢慢慢轉過頭看過去。房間裡很暗,他只能大約瞧見一個輪廓。但他知道,坐在‘床’頭說風涼話的傢伙,就是該死的老兔子。
“小子,四肢發達只會讓你成為一名還算合格的特工。”老兔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善於用腦子的特工,才是優秀的特工。”說著,老兔子慢慢收起了槍。“下次警覺點,換成你的對頭,你現在早就死了。”
楊崢憤怒的瞪著老兔子說:“如果把我們的位置換一下,那現在被槍指著腦袋的肯定是你。”進攻,永遠比防守的機會更大。進攻者可以徒勞幾十上百次,只需要抓住一個機會就算成功;而防守者哪怕警惕了無數次,一次的疏忽也會讓之前的努力化為烏有。
“別總是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你很清楚這不是藉口。”楊崢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於是問:“你怎麼來了?”
老兔子平靜的看著楊崢:“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哈!”楊崢沒好氣的笑了一聲:“別裝了。是你把我送上的飛機對吧?”
“沒錯。”張明澄爽快的承認。
“也是你給我的偽裝身份。”
張明澄繼續點頭。
“還是你,指引著我搶了毒販窩點,救了娜歐米……”
“等等一”張明澄疑‘惑’的問: “――我什麼時候指引過你去搶劫毒販窩點?另外,娜歐米怎麼會在哪兒?”
“別裝了!”楊崢憤怒的坐了起來:“你只給了我不到五百塊人民幣,這麼點錢夠幹嘛的?我除了搶劫毒販還有別的選擇麼?你用má'zui'qiāng麻醉了我,肯定趁機給我催眠了,不然怎麼會那麼巧,我去搶劫,恰好救出了娜歐米?”
老兔子沉默了一下,說:“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