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 再見,為了下一次的久別重逢〔下〕
281 再見,為了下一次的久別重逢〔下〕
太陽已經西沉,最多一個小時之後就會沉入地平線。重新返回監控中心的嚴中正看了看手錶,錶針指向下午四點零五分。
目標脫離他的視線已經整整一個小時,而迄今為止所能找到的線索實在是可憐。與那些聾啞人溝通是個大問題,為此警方從殘疾人學校特意調集了幾名教師配合審訊,但至今毫無進展;那輛警車同樣被找到了,就荒廢在通往南關嶺的一條小路上,而它被發現的原因是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些傢伙做的很絕,而且很專業。從警車的殘骸裡,既找不到指紋,更找不到從衣服上掉落下來的纖維。而要命的是那裡是荒郊野外,最近的一個監控攝像頭在兩公里開外,沒人看到什麼人從這輛警車上下來過。
一切的線索都斷了,嚴中正現在能做的只能是待在監控室裡,呆呆的盯著屏幕,希圖從車水馬龍的監控畫面中尋找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但這很難。
他的搭檔蘇洪正極其鬱悶的應付著自己的上司,皺著眉頭,壓抑著怒火。案子辦的很不順利,再加上上司的苛責,任誰都會憋著一股邪火。他現在還剋制著,因為他知道這次行動動用了整個大連的行政資源,結果卻一無所獲,大連市政fu一定給反恐中心施壓了不小的壓力,頂頭上司會發火也不奇怪;但這只是暫時的,同事‘私’底下稱為蠻牛,火氣上來不管是誰,都會狠狠的頂上一犄角。也許這傢伙下一刻就會怒火爆發,先是將上司罵個狗血淋頭,跟著將手機摔個粉碎。
幸運的是,上司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蘇洪爆發之前掛死了電話。蘇洪用了的攥了攥手機,塑料的外殼似乎都在他全力一握之下微微變形。跟著他長出一口氣,鬱悶的走到嚴中正身旁說:“頭兒很生氣……如果還抓不到那小子,那咱倆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好日子?”嚴中正嘲諷的笑了笑,自打從jing'chá學校畢業進入反恐中心之後,因著他的臭脾氣,他就沒過過好日子。“我們現在這樣,頭兒還能怎麼樣?開除我們?哈,謝天謝地,我老婆一定會感‘激’頭兒一輩子。”
蘇洪大笑起來,跟著疑‘惑’的問:“老嚴,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沒結。”嚴中正搖了搖頭,看著搭檔說:“但如果被開除了,那我就有時間找老婆了。”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蘇洪撇了撇嘴,說:“失去目標一小時零――”他看了看時間:“――九分鐘,二十四小時是上限,也就是說我們只剩下不到二十三小時。也許我們該換個思路……”
“比如呢?”
“比如……比如將目光放在那傢伙的動機上?”說這話的時候,連蘇洪自己都沒什麼自信。這東西他們已經整整分析四個月了,毫無意義。
“哈!”理所當然的,回應蘇洪的是嚴中正一聲極其不屑的笑。緊跟著嚴中正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肅容看著蘇洪:“你說的對,我們應該重新分析動機。哈哈哈,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什麼?”看著瘋瘋癲癲的嚴中正,蘇洪有些莫名其妙。
嚴中正著急忙慌的跑到長條桌前,攤開大連市地圖說:“楊崢回來是為了給那‘女’孩過生日,他佈置了這一切,也許‘花’費了很久的時間。從星海廣場的群眾演員,到音樂廳裡的那些啞巴……哦,還有一輛冒充的警車;
。這傢伙耍了我們,他現在一定得意洋洋,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蘇洪你告訴我,如果把你換成現在的楊崢,接下來你會怎麼辦?”
“也許……帶那姑娘‘私’奔?”
“不,看看時間,都四點鐘了!他們離開的時候是兩點半左右,而此前那‘女’孩完全沒有進食。再想想……”
“吃飯?”
“完全正確,就是吃飯。那傢伙完全可以用更隱秘的手段拐走‘女’孩,可他卻選擇在音樂廳給那‘女’孩開了個音樂會。他很要面子,而且很自大。我敢打賭,那個自大狂現在一定帶著‘女’孩躲在哪家高級餐廳裡大快朵頤。”
蘇洪深吸了口氣,重重的點頭:“我明白了,現在就派人挨家餐廳找那個‘混’蛋!”
城市的另一端,就如同嚴中正所猜測的那樣,飢腸轆轆的楊崢與趙燦辰正在對著滿桌子的食物食指大動。長條的餐桌上擺放著各式菜餚,有西式的沙拉,也有中式的魚香‘肉’絲。這些菜看起來好似被rou'lin過,那魚香‘肉’絲的‘肉’絲有些焦,沙拉里的水果大小不一。
但這絲毫沒有妨礙到‘女’孩子的食物,哪怕這些菜的味道稍稍有些奇怪,因為這全部出自對面的男友之手。進到這家餐廳裡,趙燦辰隨即發現整個餐廳裡只餘下了靠窗的一張桌子,其餘全都不見了蹤影。然後讓‘女’孩子更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楊崢殷勤的為她拉開椅子,自己卻沒有坐下,反倒拍了拍手,戴著白‘色’帽子的廚師們隨即推著爐具車停在了桌子旁。楊崢脫掉了西裝,笑眯眯的說要‘露’一手。
那菜餚的烹製過程充滿了笨拙,‘女’孩子卻至始至終都用‘迷’醉的目光看著。那一絲溫柔與感動流淌在心田,暖暖的,酸酸的。然後如同涓流,慢慢流淌到全身每一處。看著坐在對面絲毫不知整張臉變成大‘花’貓的楊崢,‘女’孩子彎彎著眼睛笑著說:“有沒有人跟你說過這句話……男人做飯的時候很帥。”
“恩?恩……我也是這麼想的。”楊崢搭完撓撓頭,感覺自己似乎掉進了某個陷阱。果然,就聽‘女’孩子笑著說:“我想天天都看你帥帥的……”
這意思是說以後都我做飯?楊崢頓時苦了臉。然後‘女’孩子立刻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話,你一句我一嘴的聊著;飯,你一勺我一口的吃著。說說吃吃,不知不覺兩人聊起了這四個月來彼此的境遇。
其實一直都是楊崢在說,他講怎麼衝進密雲訓練營殺了劉淼那個罪魁禍首,講怎麼半路被人劫持走,講墨西哥的導彈危機,講‘波’哥大的綁架案。楊崢的語言很平實,那些跌拓起伏、生死瞬間的連串事件被他輕描淡寫的娓娓道來。
‘女’孩子放下了筷子與刀叉,杵著下巴靜靜的聽著,時而追問一句,時而又會驚呼一聲。她能想到男友所遭遇的危險,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一線。最讓人不解的是,那些明明驚心動魄的事情,男友講出來卻好似不屑一顧。或許……他已經習慣了?
當楊崢講述完了自己的遭遇,隨即用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時候,趙燦辰皺著可愛的眉頭說:“我啊……沒什麼好說的,就那樣子,過暑假,然後上學,每天兩天一線;
。用雯雯的話說,我跟她是兩個世界的生物。呵呵呵呵……”
‘女’孩子笑著,楊崢卻能感受到‘女’孩子的苦澀。想來那種情況下,親友的不解,同學的指指點點,會很難受he?於是‘女’孩子索‘xing’閉上眼,堵上耳朵,自閉了起來。他伸出手握住‘女’孩子嬌嫩的手,愧疚的說:“是我的錯,沒照顧好你。”
趙燦辰用力的搖了搖頭:“不怪你……畢竟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嘛。”她沉‘吟’了下,猶豫著說:“事情……有轉機了麼?”說完她自己嘆了口氣。這句話等於沒問,如果有轉機,楊崢今天就不會做出這麼多事了。
楊崢搖了搖頭:“暫時還是老樣子……不過我想不用多久,我會解決這件事的。”事情的起因是保護傘,如今保護傘因為吳夫人的死亡,加上rta的曝光而陷入了巨大的危機當中。吳夫人的繼任者正忙於公司的重組,哪還有心思來找楊崢的麻煩?接下來,就是海外情報中心的。根據曹毓文反饋回來的信息,這一麻煩起因是一場誤會。誤會嘛,總會澄清的,想來等水落石出,海外情報中心也不會閒著沒事兒繼續通緝自己。
最後的最後,就是來自警方的通緝。但那只是刑事案件,並且警方要走司法程序,這樣一來就好解決多了。他只需等到風平‘浪’靜,然後購買一個乾淨的身份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當初老兔子勒索了二十萬,‘花’費半年多的功夫給楊崢‘弄’到了真的社會保險號,有著這個先例在前,再‘弄’一個不是問題。
楊崢的思路很清晰,現在他唯一不確定的是究竟要過多久才會風平‘浪’靜。他把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女’孩子卻很樂觀,笑著說大不了她出國留學。但這也只是說說而已,她父親絕對不會允許她這麼幹。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架子上的蠟燭燒掉了一大半,閃爍的燭火中,兩個人脈脈的對視著,說笑著。‘女’孩子小心的問了楊崢到底是誰。
於是楊崢從墜機說起,說到在醫院被追殺,又說到在特區闖‘蕩’,說到跟老兔子一起跑路,然後被老兔子訓練,最後靠著那些訓練得來的技能逃離烏蘭烏德,來到了大連。他隱去了時空穿梭,只說此前的事情一概都不記得了。
時空穿梭這件事太過驚世駭俗,而且也沒說出來的必要。楊崢記得老兔子那句話,知道多死快,所以他只大略的說了下。
楊崢剛說完自己的來歷,腳步聲中,方才負責開車的那司機走了過來,低聲附耳對楊崢說了幾句什麼。楊崢隨即皺起了眉頭,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那個傢伙雖然有些笨,可還沒笨到不可救‘藥’……小貓,恐怕我要走了。”
‘女’孩子立刻抓緊了楊崢的手。
楊崢探出左手拍了拍‘女’孩子的手背:“我保證,只要一有機會就來看你。”
“恩!”‘女’孩子故作堅強的點頭,眼眶卻不自查的紅了。她哽咽著說:“大連太危險了,下次我去看你he?”面對這樣體己的‘女’孩子楊崢還能說什麼?他拉過柔弱的‘女’孩子,深深的‘吻’了過去。纏綿敘舊,‘唇’分,楊崢突然想起了什麼,說:“我看過一部diàn'ying,片子很爛,唯獨一句話很有味道……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小貓,要說再見了,為了下一次的久別重逢。”
回答他的,是趙小貓用盡渾身力氣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