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 楊崢的決定

逍遙法外·土土的包子·5,202·2026/3/23

324 楊崢的決定 中午時分,出現在波哥大街頭的娜歐米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流浪的小乞丐。衣服破爛,臉上骯髒不堪,靈動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卻多了些無助的恐懼。 事實上娜歐米逃走的並不順利,雖然那些追擊者大部分都被索倫引開了,但善於追蹤的喬科維奇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塞爾維亞人站在河邊,親手將所有插在河水中的、可供人水下呼吸的玉米根莖全都拔了出來,然後靜靜的站在那裡等了足足兩分鐘才離開。 如果不是娜歐米因為年紀小沒有抓住延伸到河水中的樹木根莖而被湍急的河水沖走,恐怕早已步了加布裡埃爾的後塵。 幼小的身體隨著河水漂流,直到到了平穩的下游,娜歐米才抓住機會上了岸。而後上了公路,攔了一輛前往波哥大的巴士。 她現在的情況很糟糕,過長時間浸泡在河水中,加上一路逃亡讓小姑娘的血糖很低,並且有些發低燒。背囊沒有扔掉,裡面就有現成的食物,但此刻的彷徨無助的娜歐米完全沒有心情進食。所幸不幸的童年讓她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一些,聰明的小姑娘知道自己現在這個鬼樣子很容易被追擊者發現,於是鑽進了一家商場,二十分鐘之後換了全新的一套衣服。 坐在公園裡,飢餓感促使之下娜歐米狼吞虎嚥的吃了幾塊高熱量的巧克力,然後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她與加布裡埃爾之間的感情有些複雜,從前只是單純的痛恨,後來恨意淡了些,多了些同情,但這不代表娜歐米會原諒加布裡埃爾。 現在,加布裡埃爾死了。依照那些追擊者窮兇極惡的手段,想來加布裡埃爾一定死的很徹底。曾經以為恨意會隨著加布裡埃爾死亡而告終的娜歐米並沒有釋然的感覺,反而覺著有些空虛;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足足二十分鐘,她總算暫時將加布裡埃爾放在一旁,然後突然想起本來的目的。她是來看母親的! 母親病得很重,從身體到精神都病了。背囊裡還有足夠的鈔票,娜歐米思索了下決定先去看望母親。然後再考慮其他的問題。 噩耗接踵而至,相隔九個小時,繼名義上的父親死亡之後,母親也去世了。因著病情的突然惡化,凌晨時分母親就被推進了手術室,然後再也妹能出來。 彷徨在大街上的娜歐米一直哭,哭到聲嘶力竭。有看不下去的市民上前試圖幫助小姑娘,但警惕的小姑娘立刻抹乾眼淚跑掉了。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許久,小姑娘終於開始考慮自身的問題。她現在無依無靠,身在波哥大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波哥大的jing'chá。 她空有一筆不菲的現金,卻沒有任何身份證明,與此同時還要面對可能的追擊。情況簡直糟糕到了極點,這顯然不是她自己可以面對的。她需要幫助,然後她第一時間想到了楊崢,化名簡森將她從毒幫裡救出來,並且陪伴她許久,給了她夢寐以求安全感的楊崢。 手機丟在了家裡,小姑娘在便利店隨意買了些東西,兌換了一些硬幣,然後跑到公園裡的電話亭,投入硬幣,撥打了楊崢的手機。 …… 現在。 “娜歐米?”娜歐米知道楊崢的電話沒什麼好奇怪的,事實上因著自身問題而暫時沒法履行對加布裡埃爾承諾的楊崢一直滿含愧疚。所以從海外情報中心特設監牢裡出來之後就與娜歐米聯繫,並告訴了小姑娘的電話號mǎ。真正讓楊崢驚訝的是娜歐米現在的狀態。 “發生了什麼?你現在在哪兒?” 驚魂未定的娜歐米一邊抽泣,一邊顛三倒四的將這二十四小時裡發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楊崢。 楊崢也許不是一個合格的保鏢,但老兔子張明澄卻將他訓練成了一個很出色的特工。某些情況下,保鏢與特工是想通的,比如他們對第三方突發事件的處理。 楊崢很關切娜歐米,但他知道著急沒有任何用,只會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混亂。而救援的關鍵在於時間,也在於遇難者本身的精神狀況。 “聽我說娜歐米,我一定會去救你。但你首先要保持冷靜,試著深呼吸……感覺好些了麼?現在告訴我你在哪兒?” “羅琳娜大街對面的公園裡。”娜歐米似乎停止了抽泣。 “很好,我現在需要你做幾件事。第一,掛斷電話之後留在電話亭附近,不久之後會有人打給你,你需要確切將自己的位置告訴對方;第二,結束通話之後走遠一些,最好躲在樹叢裡,直到見到有人舉著一束紅玫瑰出現在電話亭才出來。那個人會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明白了麼?” “我……明白了。” “好女孩,勇敢一些。還記得上次我把你從那家酒吧裡救了出來麼?這一次也一樣,你不會有事的。” 寬慰了幾句,又讓小姑娘複述了自己的話,楊崢這才掛斷了電話; 靠在座椅上仰頭閉目沉思了兩秒,楊崢長長的出了口氣。一直以來的猶豫不決,自踢球以來的困惑與彷徨,隨著娜歐米的這個電話全都煙消雲散。楊崢完全可以將所作出的決定託退為被動,可他騙不了自己的內心,他很清楚自己內心的渴望是什麼。 也許南哲與曹毓文說的對,自己的心裡住著一頭野獸。它可以短暫的蟄伏,但絕不會允許自己庸庸碌碌的過上一輩子。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凌晨兩點三十三分,波哥大與特區相差十一個市區,也就是說波哥大現在時間是下午一點三十三分。 小姑娘身上有錢,有食物,但對於一個不到十一歲的小姑娘來說,這恰恰是最大的危險。白天也許還好一些,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不僅是那些未知的追擊者,這座城市本身隨時都有可能將脆弱的小姑娘吞噬。留給他的時間有限,他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安頓好娜歐米。 他在波哥大不認識什麼人……除了何塞,一個頂多算認識,而且看起來很不靠譜的jing'chá。而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小姑娘,必然要自己親自去將其接回來。這樣似乎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他解鎖屏幕,翻找的號mǎ簿,最終停留在一串號mǎ上,盯著手機猶豫了良久,這才按下了發射鍵。 半晌,電話接通了。 “喂?”曹毓文那極度不爽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現在是凌晨一點三十五分……我希望你不是打錯了電話,或者想在這個時間跟我討論什麼內心的困惑。” “我需要去一趟哥倫比亞,確切是說是波哥大。”沒有了猶豫,楊崢堅定的說。 “那是不可能的,你比我更清楚破壞協議的……等等。”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之後曹毓文似乎精神了不少:“你打算接受海外情報中心的僱傭?” 楊崢沉默了下,說:“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波哥大,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保護一個人……一個小女孩。” “一個波哥大的小女孩?很重要?”曹毓文從楊崢的沉默中意識到自己說了廢話,於是他整理了下思路說:“沒問題,但我需要了解這個小姑娘的背景。我可不打算做太出格的事兒。” “她很乾淨,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這條我答應了,但關於你去波哥大……” “我必須去波哥大,她剛剛失去了父母,而且還被未知的追擊者追殺。除了我,她不相信任何人。” “可以,我會安排你去波哥大。不過在那之前需要走個小程序……我的人會在你的身體裡植入定位芯片,別說話,我知道這東西對你沒什麼用處。如果你真的想逃走,也沒必要給我打這個電話。這裡畢竟是你的根,趙小姐還留在這裡,相信你不會就這麼一去不返。植入芯片只是個形式,我必須要對我的上級有所交代。” “隨你便,我只需要儘快趕到波哥大。” 曹毓文深吸一口氣,說:“哇哦,不管怎麼說,你總算是想通了; 。就像我當初說的那樣,你是個鬥士,踢足球那種幼稚的遊戲不適合你。另外,提前說一句,歡迎加入海外情報中心。” “希望這個決定是對的。”楊崢說完掛斷了電話,隨即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上門,給他植入定位芯片,然會就會踏上飛往波哥大的班機……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給女友打個電話。他知道自己的決定會改變很多事,改變很多計劃。 趙燦辰是個可愛的姑娘,那個貓一樣的女子前一陣還關注著楊崢的投資,想著楊崢取得足夠的財富後,說服父母同意兩人的交往。不但如此,她還計劃著冬季的時候去旅行,兩人一起去馬爾代夫,享受那裡的陽光海灘。現在,隨著楊崢的決定,這一切似乎都成了泡影。 楊崢知道,趙燦辰一定會很失望。也許還會生氣,但不論如何他都打算一力承擔下來,因為他無法違背自己的本心。汽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楊崢下了車,走到酒店林蔭道的陰影裡,心情沉重的撥打了女友的電話。與此同時,洗了一把臉的曹毓文精神了許多。一年多的通緝,曹毓文甚至比楊崢自己還了解楊崢。他清楚楊崢的能力,熟悉楊崢的xing格。他親身經歷過被楊崢耍得團團轉的糟糕經歷,也見識過楊崢那非人的身手。潛伏在黑暗中,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楊崢就已經如此危險,現在加入了海外情報中心,曹毓文堅信楊崢會成為海外情報中心的殺手鐧。比之其他行業,特工更依賴於天賦。刨去rta——也就是山櫻桃計劃——賦予楊崢的能力,楊崢本身的素質也不容小覷。當二者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再加上海外情報中心強大的支援能力……想到這兒曹毓文露出了微笑。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楊崢讓自己那些老對手吃癟了。 拿起手機,看了眼熟睡的妻子,以及臥室嬰兒床裡熟睡的孩子,曹毓文小心的走到了客廳打開窗子,將頭探出窗外,撥了肖飛毅的電話。 “額……頭兒,你最好看看時間,現在是……” “我很清楚現在是幾點……我們在波哥大有人麼?” “有任務?”肖飛毅一下子精神了過來:“巧了頭兒,薛凱那傢伙帶著人正好在波哥大。”“薛凱?他怎麼在哪兒?”薛凱是行動處的另一名主管。不同於曹毓文,四十二歲的薛凱是實打實從一線特工做起,一步步做到行動處主管的位置上的。因為體系不同,兩人之間似乎存在天然的隔閡。當然,這種隔閡若有若無,他們都是懂得輕重的人,絕不會讓私人看法影響彼此間的合作。“你不知道?好吧,二十四小時前海軍一架夜鷹在哥倫比亞北部被導彈擊落了。兩名飛行員墜機身亡,另外一名乘客不知所蹤。而乘客身上攜帶著很重要的包裹——墜毀衛星的icm模塊。”曹毓文知道什麼是icm模塊。隨著é'guo、德國的日薄西山,冷戰體系正逐漸走向瓦解,世界的局勢一天比一天覆雜。極端民族主義、恐怖主義在這兩年成了海外情報中心要應對的首要問題。當然,這些極端民族主義、恐怖主義勢力的背後,多少都有老對手é'guo佬與德國佬的蹤影。也許é'guo佬與德國佬試圖用攪亂世界格局的方式來分散大明帝國的注意力?不管怎麼說,他們做到了。至今也沒個明確結果的117事件將李鴻章內閣逼到了懸崖邊緣。大明帝國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不論是為了安撫國民情緒還是為了重塑自身霸主地位,近期內大明帝國都勢必通過一場戰爭來震懾那些黑暗中的敵人。117還沒平息,現在一塊icm模塊又有可能落入敵人手裡,這讓愛國者曹毓文感到憤怒的同時多少有一絲慶幸。是的,慶幸。慶幸他還沒坐到局長的位置上,相信可憐的文官局長這會兒正焦頭爛額的面對內閣以及議員們的怒火吧? “我知道了; 。我會聯繫薛凱,相信他會賣給我個人情。” “出了什麼事兒,頭兒?” “私人小事。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幾分鐘前楊崢打來電話,同意加入海外情報中心了。” “你在開玩笑?”肖飛毅失聲驚呼。待確認自己的頂頭上司從不拿工作開玩笑之後,肖飛毅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著這一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對於他來說絕對不算是好消息。楊崢落入法網,而後被招安,這是必然的。從沒有那個人可以獨自對抗一個國家的情報系統……也許張明澄算是個例外。 但方式不對。在肖飛毅的念頭裡,楊崢會被他親手抓住,之後被關上個三五年,最後再進行招安。而現在?實在太便宜那小子了!這讓多次被楊崢戲耍的肖飛毅有些忿忿不平。 “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就這樣。”曹毓文掛斷了電話,然後撥出了第二個電話。如果有可能,他寧願去前線主持情報工作,也不願意主動打電話給薛凱。 …… “嗨,親愛的,還是我……”電話接通的剎那,不安與焦慮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是沉重。這份沉重讓楊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你聽起來很累?” “是嘛?”楊崢苦笑了下,深吸口氣說:“我不想繼續踢球了。” “為什麼?” “因為不喜歡。” 趙燦辰善解人意的‘恩’了一聲,隨即寬慰說:“那就不要踢好了。找一份可心的職業很重要,那會讓你今後都身心順暢……” “我打算接受海外情報中心的合同。” “什麼?” “我打算接受海外情報中心的合同。”楊崢複述了一遍:“曹毓文說的對,也許我更適合做一名特工。”雖然有著現成的藉口,但楊崢不打算欺騙那個可愛的女孩子:“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失眠,總是夢到過往那些驚險刺激的經歷。我曾經以為我早就厭倦了那種生活——”楊崢苦笑了下:“——我錯了,似乎冒險的因子已經植入了骨髓。很抱歉,親愛的。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很不公平,但我必須要面對真實的自己。我不想庸庸碌碌幾十年,做著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每天早晨睜開眼就皺眉。更不想當心中的鬱悶積聚到極點的時候,莫名的對你發火……你懂我的意思麼?” 女孩子沉默良久,才‘恩’了一聲,表示理解。 “小貓,對不起,我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也不想失去你。所以我現在只能跟你坦白,然後祈求你的諒解。” 女孩子深吸一口氣,鼓勵說:“你不需要說對不起,每個人都有追求夢想的自由。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謝謝……”楊崢愧疚無比。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與趙燦辰要走的道路將佈滿荊棘。 移動閱讀請訪問:wap. -精選

324 楊崢的決定

中午時分,出現在波哥大街頭的娜歐米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流浪的小乞丐。衣服破爛,臉上骯髒不堪,靈動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卻多了些無助的恐懼。

事實上娜歐米逃走的並不順利,雖然那些追擊者大部分都被索倫引開了,但善於追蹤的喬科維奇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塞爾維亞人站在河邊,親手將所有插在河水中的、可供人水下呼吸的玉米根莖全都拔了出來,然後靜靜的站在那裡等了足足兩分鐘才離開。

如果不是娜歐米因為年紀小沒有抓住延伸到河水中的樹木根莖而被湍急的河水沖走,恐怕早已步了加布裡埃爾的後塵。

幼小的身體隨著河水漂流,直到到了平穩的下游,娜歐米才抓住機會上了岸。而後上了公路,攔了一輛前往波哥大的巴士。

她現在的情況很糟糕,過長時間浸泡在河水中,加上一路逃亡讓小姑娘的血糖很低,並且有些發低燒。背囊沒有扔掉,裡面就有現成的食物,但此刻的彷徨無助的娜歐米完全沒有心情進食。所幸不幸的童年讓她比同齡的孩子要早熟一些,聰明的小姑娘知道自己現在這個鬼樣子很容易被追擊者發現,於是鑽進了一家商場,二十分鐘之後換了全新的一套衣服。

坐在公園裡,飢餓感促使之下娜歐米狼吞虎嚥的吃了幾塊高熱量的巧克力,然後冷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她與加布裡埃爾之間的感情有些複雜,從前只是單純的痛恨,後來恨意淡了些,多了些同情,但這不代表娜歐米會原諒加布裡埃爾。

現在,加布裡埃爾死了。依照那些追擊者窮兇極惡的手段,想來加布裡埃爾一定死的很徹底。曾經以為恨意會隨著加布裡埃爾死亡而告終的娜歐米並沒有釋然的感覺,反而覺著有些空虛;

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足足二十分鐘,她總算暫時將加布裡埃爾放在一旁,然後突然想起本來的目的。她是來看母親的!

母親病得很重,從身體到精神都病了。背囊裡還有足夠的鈔票,娜歐米思索了下決定先去看望母親。然後再考慮其他的問題。

噩耗接踵而至,相隔九個小時,繼名義上的父親死亡之後,母親也去世了。因著病情的突然惡化,凌晨時分母親就被推進了手術室,然後再也妹能出來。

彷徨在大街上的娜歐米一直哭,哭到聲嘶力竭。有看不下去的市民上前試圖幫助小姑娘,但警惕的小姑娘立刻抹乾眼淚跑掉了。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轉了許久,小姑娘終於開始考慮自身的問題。她現在無依無靠,身在波哥大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波哥大的jing'chá。

她空有一筆不菲的現金,卻沒有任何身份證明,與此同時還要面對可能的追擊。情況簡直糟糕到了極點,這顯然不是她自己可以面對的。她需要幫助,然後她第一時間想到了楊崢,化名簡森將她從毒幫裡救出來,並且陪伴她許久,給了她夢寐以求安全感的楊崢。

手機丟在了家裡,小姑娘在便利店隨意買了些東西,兌換了一些硬幣,然後跑到公園裡的電話亭,投入硬幣,撥打了楊崢的手機。

……

現在。

“娜歐米?”娜歐米知道楊崢的電話沒什麼好奇怪的,事實上因著自身問題而暫時沒法履行對加布裡埃爾承諾的楊崢一直滿含愧疚。所以從海外情報中心特設監牢裡出來之後就與娜歐米聯繫,並告訴了小姑娘的電話號mǎ。真正讓楊崢驚訝的是娜歐米現在的狀態。

“發生了什麼?你現在在哪兒?”

驚魂未定的娜歐米一邊抽泣,一邊顛三倒四的將這二十四小時裡發生的一切全都告訴了楊崢。

楊崢也許不是一個合格的保鏢,但老兔子張明澄卻將他訓練成了一個很出色的特工。某些情況下,保鏢與特工是想通的,比如他們對第三方突發事件的處理。

楊崢很關切娜歐米,但他知道著急沒有任何用,只會讓自己的頭腦變得混亂。而救援的關鍵在於時間,也在於遇難者本身的精神狀況。

“聽我說娜歐米,我一定會去救你。但你首先要保持冷靜,試著深呼吸……感覺好些了麼?現在告訴我你在哪兒?”

“羅琳娜大街對面的公園裡。”娜歐米似乎停止了抽泣。

“很好,我現在需要你做幾件事。第一,掛斷電話之後留在電話亭附近,不久之後會有人打給你,你需要確切將自己的位置告訴對方;第二,結束通話之後走遠一些,最好躲在樹叢裡,直到見到有人舉著一束紅玫瑰出現在電話亭才出來。那個人會把你帶到安全的地方,明白了麼?”

“我……明白了。”

“好女孩,勇敢一些。還記得上次我把你從那家酒吧裡救了出來麼?這一次也一樣,你不會有事的。”

寬慰了幾句,又讓小姑娘複述了自己的話,楊崢這才掛斷了電話;

靠在座椅上仰頭閉目沉思了兩秒,楊崢長長的出了口氣。一直以來的猶豫不決,自踢球以來的困惑與彷徨,隨著娜歐米的這個電話全都煙消雲散。楊崢完全可以將所作出的決定託退為被動,可他騙不了自己的內心,他很清楚自己內心的渴望是什麼。

也許南哲與曹毓文說的對,自己的心裡住著一頭野獸。它可以短暫的蟄伏,但絕不會允許自己庸庸碌碌的過上一輩子。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現在是凌晨兩點三十三分,波哥大與特區相差十一個市區,也就是說波哥大現在時間是下午一點三十三分。

小姑娘身上有錢,有食物,但對於一個不到十一歲的小姑娘來說,這恰恰是最大的危險。白天也許還好一些,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不僅是那些未知的追擊者,這座城市本身隨時都有可能將脆弱的小姑娘吞噬。留給他的時間有限,他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安頓好娜歐米。

他在波哥大不認識什麼人……除了何塞,一個頂多算認識,而且看起來很不靠譜的jing'chá。而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小姑娘,必然要自己親自去將其接回來。這樣似乎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他解鎖屏幕,翻找的號mǎ簿,最終停留在一串號mǎ上,盯著手機猶豫了良久,這才按下了發射鍵。

半晌,電話接通了。

“喂?”曹毓文那極度不爽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現在是凌晨一點三十五分……我希望你不是打錯了電話,或者想在這個時間跟我討論什麼內心的困惑。”

“我需要去一趟哥倫比亞,確切是說是波哥大。”沒有了猶豫,楊崢堅定的說。

“那是不可能的,你比我更清楚破壞協議的……等等。”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之後曹毓文似乎精神了不少:“你打算接受海外情報中心的僱傭?”

楊崢沉默了下,說:“我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波哥大,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幫我保護一個人……一個小女孩。”

“一個波哥大的小女孩?很重要?”曹毓文從楊崢的沉默中意識到自己說了廢話,於是他整理了下思路說:“沒問題,但我需要了解這個小姑娘的背景。我可不打算做太出格的事兒。”

“她很乾淨,只是一個無辜的小女孩。”

“這條我答應了,但關於你去波哥大……”

“我必須去波哥大,她剛剛失去了父母,而且還被未知的追擊者追殺。除了我,她不相信任何人。”

“可以,我會安排你去波哥大。不過在那之前需要走個小程序……我的人會在你的身體裡植入定位芯片,別說話,我知道這東西對你沒什麼用處。如果你真的想逃走,也沒必要給我打這個電話。這裡畢竟是你的根,趙小姐還留在這裡,相信你不會就這麼一去不返。植入芯片只是個形式,我必須要對我的上級有所交代。”

“隨你便,我只需要儘快趕到波哥大。”

曹毓文深吸一口氣,說:“哇哦,不管怎麼說,你總算是想通了;

。就像我當初說的那樣,你是個鬥士,踢足球那種幼稚的遊戲不適合你。另外,提前說一句,歡迎加入海外情報中心。”

“希望這個決定是對的。”楊崢說完掛斷了電話,隨即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找上門,給他植入定位芯片,然會就會踏上飛往波哥大的班機……但在這之前他必須要給女友打個電話。他知道自己的決定會改變很多事,改變很多計劃。

趙燦辰是個可愛的姑娘,那個貓一樣的女子前一陣還關注著楊崢的投資,想著楊崢取得足夠的財富後,說服父母同意兩人的交往。不但如此,她還計劃著冬季的時候去旅行,兩人一起去馬爾代夫,享受那裡的陽光海灘。現在,隨著楊崢的決定,這一切似乎都成了泡影。

楊崢知道,趙燦辰一定會很失望。也許還會生氣,但不論如何他都打算一力承擔下來,因為他無法違背自己的本心。汽車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楊崢下了車,走到酒店林蔭道的陰影裡,心情沉重的撥打了女友的電話。與此同時,洗了一把臉的曹毓文精神了許多。一年多的通緝,曹毓文甚至比楊崢自己還了解楊崢。他清楚楊崢的能力,熟悉楊崢的xing格。他親身經歷過被楊崢耍得團團轉的糟糕經歷,也見識過楊崢那非人的身手。潛伏在黑暗中,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楊崢就已經如此危險,現在加入了海外情報中心,曹毓文堅信楊崢會成為海外情報中心的殺手鐧。比之其他行業,特工更依賴於天賦。刨去rta——也就是山櫻桃計劃——賦予楊崢的能力,楊崢本身的素質也不容小覷。當二者結合在一起的時候,再加上海外情報中心強大的支援能力……想到這兒曹毓文露出了微笑。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楊崢讓自己那些老對手吃癟了。

拿起手機,看了眼熟睡的妻子,以及臥室嬰兒床裡熟睡的孩子,曹毓文小心的走到了客廳打開窗子,將頭探出窗外,撥了肖飛毅的電話。

“額……頭兒,你最好看看時間,現在是……”

“我很清楚現在是幾點……我們在波哥大有人麼?”

“有任務?”肖飛毅一下子精神了過來:“巧了頭兒,薛凱那傢伙帶著人正好在波哥大。”“薛凱?他怎麼在哪兒?”薛凱是行動處的另一名主管。不同於曹毓文,四十二歲的薛凱是實打實從一線特工做起,一步步做到行動處主管的位置上的。因為體系不同,兩人之間似乎存在天然的隔閡。當然,這種隔閡若有若無,他們都是懂得輕重的人,絕不會讓私人看法影響彼此間的合作。“你不知道?好吧,二十四小時前海軍一架夜鷹在哥倫比亞北部被導彈擊落了。兩名飛行員墜機身亡,另外一名乘客不知所蹤。而乘客身上攜帶著很重要的包裹——墜毀衛星的icm模塊。”曹毓文知道什麼是icm模塊。隨著é'guo、德國的日薄西山,冷戰體系正逐漸走向瓦解,世界的局勢一天比一天覆雜。極端民族主義、恐怖主義在這兩年成了海外情報中心要應對的首要問題。當然,這些極端民族主義、恐怖主義勢力的背後,多少都有老對手é'guo佬與德國佬的蹤影。也許é'guo佬與德國佬試圖用攪亂世界格局的方式來分散大明帝國的注意力?不管怎麼說,他們做到了。至今也沒個明確結果的117事件將李鴻章內閣逼到了懸崖邊緣。大明帝國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虧,不論是為了安撫國民情緒還是為了重塑自身霸主地位,近期內大明帝國都勢必通過一場戰爭來震懾那些黑暗中的敵人。117還沒平息,現在一塊icm模塊又有可能落入敵人手裡,這讓愛國者曹毓文感到憤怒的同時多少有一絲慶幸。是的,慶幸。慶幸他還沒坐到局長的位置上,相信可憐的文官局長這會兒正焦頭爛額的面對內閣以及議員們的怒火吧?

“我知道了;

。我會聯繫薛凱,相信他會賣給我個人情。”

“出了什麼事兒,頭兒?”

“私人小事。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幾分鐘前楊崢打來電話,同意加入海外情報中心了。”

“你在開玩笑?”肖飛毅失聲驚呼。待確認自己的頂頭上司從不拿工作開玩笑之後,肖飛毅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著這一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對於他來說絕對不算是好消息。楊崢落入法網,而後被招安,這是必然的。從沒有那個人可以獨自對抗一個國家的情報系統……也許張明澄算是個例外。

但方式不對。在肖飛毅的念頭裡,楊崢會被他親手抓住,之後被關上個三五年,最後再進行招安。而現在?實在太便宜那小子了!這讓多次被楊崢戲耍的肖飛毅有些忿忿不平。

“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就這樣。”曹毓文掛斷了電話,然後撥出了第二個電話。如果有可能,他寧願去前線主持情報工作,也不願意主動打電話給薛凱。

……

“嗨,親愛的,還是我……”電話接通的剎那,不安與焦慮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是沉重。這份沉重讓楊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沉。

“你聽起來很累?”

“是嘛?”楊崢苦笑了下,深吸口氣說:“我不想繼續踢球了。”

“為什麼?”

“因為不喜歡。”

趙燦辰善解人意的‘恩’了一聲,隨即寬慰說:“那就不要踢好了。找一份可心的職業很重要,那會讓你今後都身心順暢……”

“我打算接受海外情報中心的合同。”

“什麼?”

“我打算接受海外情報中心的合同。”楊崢複述了一遍:“曹毓文說的對,也許我更適合做一名特工。”雖然有著現成的藉口,但楊崢不打算欺騙那個可愛的女孩子:“這幾個月我一直在失眠,總是夢到過往那些驚險刺激的經歷。我曾經以為我早就厭倦了那種生活——”楊崢苦笑了下:“——我錯了,似乎冒險的因子已經植入了骨髓。很抱歉,親愛的。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你很不公平,但我必須要面對真實的自己。我不想庸庸碌碌幾十年,做著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每天早晨睜開眼就皺眉。更不想當心中的鬱悶積聚到極點的時候,莫名的對你發火……你懂我的意思麼?”

女孩子沉默良久,才‘恩’了一聲,表示理解。

“小貓,對不起,我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也不想失去你。所以我現在只能跟你坦白,然後祈求你的諒解。”

女孩子深吸一口氣,鼓勵說:“你不需要說對不起,每個人都有追求夢想的自由。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做吧……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謝謝……”楊崢愧疚無比。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與趙燦辰要走的道路將佈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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