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 一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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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馬尼亞**之後的政治局勢簡直就是鬧劇。 有的政治家努力的效仿大明那一套,四處發表公開演說,拉攏政治、經濟團體為他們心目中的大選做最後的衝刺;有的政治家則將更多的精力投放在了那些失去收入、四處倒賣軍火的軍人身上,前不久首都發生的政變就是明證;還有的政治家今天還是耀眼的明星,等到了第二天民眾就會瞠目結舌的發現這傢伙居然跑到國外尋求政治庇護,國家電視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播放一次那傢伙違法亂紀的證據。
    亞伊一天天的貶值,差不多需要用同等重量的亞伊去兌換廁紙。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人都過得不怎樣。很顯然,托爾熱上尉絕對屬於大多數人之一,雖然他是一名軍官。
    在前所未有的社會變革中,上尉這一軍銜實在太微不足道了。以至於哪怕托爾熱想要去鑽營,也不會有人去搭理他。
    上尉的駐地就在山脈腳下,名義上的連隊算上他自己只有四十六個人,甚至都比不上滿編的一個排。武器老舊、庫房窮得連老鼠都不願意光顧,而且為了度過之前漫長的半年無收入期,上尉跟他的士兵差不多把能賣的全都賣了。所以先前村落裡的眼睛才會有一把馬卡洛夫手槍,要知道這個國家可是一直實行禁槍的。
    總而言之,托爾熱上尉很窮。所以在與布爾賽諾簡略的用羅馬尼亞語說了幾句之後,這傢伙看向楊崢的目光已經變得極其熱切!那目光絕對不像是在看一個外國佬,而是在看一堆會移動的人民幣。
    托爾熱領著他們進了中間的營房,那營房出人預料的寬敞,地面上鋪著毛糙的冷杉木地板,牆壁上還掛著一些獸皮。看起來托爾熱上尉熱衷於狩獵。
    中間的火爐燃燒著,釋放著光和熱,上面坐著的已經變成黑色的水壺升騰著霧氣。托爾熱上尉十分大方的為楊崢、布爾賽諾倒了兩杯熱可可的確很大方了。上尉一直喜歡喝咖啡,最近一個月他窮的只能喝熱可可,而可可粉也沒剩下多少了。
    兩名醫護兵進來給布爾賽諾治療傷勢。他們把傷口清洗乾淨,用酒精消過毒,上上止血的藥粉,再重新包紮好。托爾熱上尉在楊崢的身旁坐了下來。他的個子很高,皮膚很白,腦袋颳得鋥亮,一對碧綠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楊崢。
    “我是托爾熱,這個軍營的最高指揮官。當然,我想布爾賽諾之前就告訴過你了。”托爾熱說:“布爾賽諾說你的名字叫陳柯?”他將陳柯讀成了常客。
    楊崢點點頭,說:“我來這裡是為了找我的朋友。大約三天前,兩架直升機在山頂被擊落,他就在其中一架直升機上面。你知道直升機的事兒麼?”
    “我知道。”托爾熱笑了。他把手伸向胸口,從衣服裡掏出一塊銀閃閃的東西給楊崢看,那是飛行員的身份銘牌。“他大概用不到這東西了。”
    “死了?”
    “還剩一口氣,不過也差不多了。”
    “我的那位朋友呢?”
    “他們把你的朋友跟飛行員一起帶走了。”托爾熱呷了一口熱可可說:“不是我們的人乾的,這你應該知道。附近村子裡的有些傢伙收了那些人的錢,替他們賣命。”
    “我已經見識到了。”楊崢說。“你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
    “我很驚訝。我本以為你會比我更瞭解那些人。”托爾熱搓了搓手說:“這條消息算是免費的……扎烏爾西拉耶夫,俄國人或者烏克蘭人,反正我沒見過那傢伙,不知道他到底什麼口音。總之,這傢伙是個狠角色,沒人不怕他。”
    “怕他?為什麼?”楊崢問。
    “首先,這傢伙在羅馬尼亞如履平地,有人曾經看到過他跟達達耶夫的親密合影。”看見楊崢皺眉,托爾熱說:“達達耶夫是這個國家的代理總統。”
    楊崢點頭,標示明白,托爾熱繼續說:“其次,他每次出現身邊都跟著一大批亡命之徒,都是見過血的狠角色,手段殘忍。布爾賽諾的弟弟就死在那些人手裡。”
    楊崢扭頭,將目光看向布爾賽諾。文藝伐木工腦袋已經包裹成了粽子,有些憂鬱的說:“我弟弟有些任性,根本不聽勸。現在我們都不敢去碰他,甚至沒法給他下葬。”
    楊崢立刻想到了山洞裡的那具屍體。“你弟弟死在山洞裡?”
    布爾賽諾點頭承認。
    “我可以送你兩套防化服。”
    “真的?”
    “我沒必要撒謊。”
    布爾賽諾興奮起來:“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要剩下的酬金了。”
    這個死要錢的……楊崢懶得理他,將頭轉向托爾熱:“你能幫我找到我的朋友麼?”
    托爾熱慢條斯理的喝著熱可可,半晌才說:“我能辦到。但是……羅馬尼亞有句俗語,你不能強迫餓肚子的人幹活。”
    楊崢知道這傢伙的意思,於是說:“你想要多少?”
    “這得看你有多少。”托爾熱閃著綠眼睛打量著楊崢,說:“不要支票,我也沒有可以轉賬的賬號,現金,我只要現金。”
    楊崢將手伸進裹在上身的毯子裡,摸索著,將一卷卷的鈔票丟在面前的桌子上。鈔票有人民幣,也有美元、英鎊、法郎,以及上面印著天文數字的馬克與盧布。
    托爾熱撿起一卷卷的鈔票,解開箍緊的橡皮筋,拇指、食指沾著唾沫清點著。
    半晌之後,楊崢停下了動作:“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
    托爾熱結束了清點,開始皺眉,似乎在衡量著這筆錢值不值得他冒險;抑或者是在換算著各個貨幣之間複雜的轉換比例。一分鐘之後,托爾熱說:“我可以派兩個人送你去找到飛行員,照顧飛行員的牧師知道扎烏爾的人在哪兒。另外”他看著楊崢說:“我再送你一把八成新的卡拉什尼科夫。”
    “成交。”
    交易達成,收起鈔票的托爾熱笑容更盛。這筆錢一半會落入他自己的口袋,另一半足夠支付手下士兵一個季度的薪資了。所以他極其熱情的留楊崢吃了晚飯,並留宿了一夜。心中焦急的楊崢雖然恨不得立刻就去找那名飛行員,但暴風雪來了。
    西北風怒號著,卷著如同刀子一般的雪花狂舞。在這種鬼天氣下楊崢什麼都做不了。幸運的是,不論綁架了曹毓文的扎烏爾西拉耶夫想要乾點什麼,他們同樣也只能在室內乾等著。楊崢現在能做的只是祈禱,祈禱飛行員能挺到明早,以及用白熾燈烤著衛星電話。
    fic配發的衛星電話具有三防功能,遺憾的是摔下瀑布的撞擊太厲害了,衛星電話還是進了水,沒法開機。要命的是托爾熱的軍營沒有衛星電話,唯一一部有線電話也沒法打跨國長途。所以楊崢只能試著將衛星電話烤乾。
    兩個小時之後,楊崢放下了滾燙的白熾燈,試著將衛星電話開機。不得不說,fic配發的東西的確很抗造,居然開機成功了。
    楊崢興奮的握了握拳頭,隨即撥打了一個電話。
    “是我。”聽筒裡傳來一個有些失真的蒼老聲音,是fic局長戴禮榮。
    “局長,我找到線索了。明早就能見到失蹤的飛行員。”
    “查到是誰幹的了嗎?”
    “不太確定,但當地人說是一個叫扎烏爾西拉耶夫的傢伙乾的。”
    “扎烏爾西拉耶夫?”戴禮榮明顯提高了聲調。
    “局長,你知道這傢伙?”
    “嗯……扎烏爾西拉耶夫,伊姆蘭西拉耶夫的獨子。”
    伊姆蘭西拉耶夫……楊崢幾乎快忘記這個名字了。上一次與這個名字打交道,還是因為弗拉基米爾諾維科夫。恍惚了一陣,楊崢問:“局長,我以為我們跟西拉耶夫是合作關係。”
    戴禮榮沉默了一陣,說:“楊崢,你要知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存在一成不變的關係。”頓了頓,他繼續說:“這是個新情況,我會責成餘秋負責調查。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救出曹毓文。”
    “我明白了,局長。”
    掛掉衛星電話,楊崢垂頭思索起來。扎烏爾是伊姆蘭西拉耶夫的獨子,這是不是標示西拉耶夫的組織也參與了皇家一號事件?現在已經不是髒彈的問題了,山洞裡的放射指標表明那裡曾經存放著武器級的鈾。
    再加上諾維科夫是西拉耶夫的手下,而諾維科夫又跟達烏德卡迪爾過從甚密,不論是諾維科夫還是達烏德卡迪爾都與垮臺的伊拉克軍政府暗地裡有勾連……西拉耶夫本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但老兔子曾經說過,西拉耶夫曾經是狸貓計劃的負責人。
    逐漸明朗化的關係,織就了一張碩大的網絡。將一系列針對大明的襲擊串聯起來,籠罩在整個帝國的上空。楊崢發現自己再一次身陷漩渦之中,只是這一次遠比保護傘的追殺還要複雜。
    楊崢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西北風的怒號聲中,暴風雪愈發的肆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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