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5 巧合往往都是陰謀的表現(下)
495 巧合往往都是陰謀的表現(下)
495巧合往往都是陰謀的表現(下)
“跟蹤你?”張明澄笑著搖了搖頭:“小子,我的確利用過你,這一點我承認。但你必須明白一件事,你對我的價值遠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大。”
頓了頓,張明澄的目光中充滿了希冀,甚至是一絲狂熱。類似的目光楊崢曾經從幾天前腹部中彈垂死的那名恐怖分子眼睛裡看到過。“我來這裡是因為十年前我在這裡種下了一顆種子,十年裡種子生根發芽,現在已經變成了參天大樹。他已經能接觸到那個計劃了。”
楊崢想了想,問:“狸貓計劃?”從認識張明澄開始,除了四處躲藏,老兔子大多數時間裡都在尋找這個鬼魂計劃的蛛絲馬跡。而在那之前老兔子已經用了二十幾年去尋找。逃亡者是孤獨的,沒有朋友,沒有家人,甚至在鄰居熟悉你之前就得匆匆搬走。楊崢猜這麼多年張明澄之所以沒崩潰,就是因為堅持著這個信念:一定找到完整的狸貓計劃。
“沒錯,狸貓計劃。”老兔子的聲音好似夢囈,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笑容。能看得出來,張明澄在享受著復仇的過程,隨著目標一點點的達成,他的快樂在一點點的累積。楊崢不知道徹底掀開狸貓計劃之後老兔子會怎麼樣,也許在如釋重負之後因為失去目標一下子垮掉,也許仰天長嘯之後從此隱身於市井。但有一點毫無疑問,從他那亢奮的神情可以看出來,他似乎在燃燒著自己的激情,精力,乃至生命。“這一次已經很接近了,我現在只需要一個突破口,輕輕拉扯,就會掀開整個計劃的內幕。”楊崢覺著自己應該對此感到高興?最起碼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黑手很快就會曝光出來,他以及FIC都不用為此而傷腦筋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楊崢就是高興不起來。或許是因為這件事會讓老兔子高興,所以自己不高興?好像的確如此,因為他發現自己的確看不下去老兔子一臉的暗爽了。於是他轉移了話題:“你究竟是怎麼逃出來的?”那一次不同以往,老兔子居然玩兒了手自投羅網!更讓人詫異的是,這傢伙在落入FIC手中之後,居然假死逃了出來,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曹毓文知道內情,但一直沒告訴他,所以楊崢一直很好奇事情的經過。
“哦,這件事沒什麼好說的。”張明澄臉上的亢奮斂去,重新歸於平靜:“我只是向一些人驗證了自己的想法。我的仇人很強大,他無時無刻不在希望我變成一具無法說話的屍體;但另外一些人卻樂於看見我繼續活下去,因為他們需要我。”
“另一些人?是誰?”
“我的僱主。”
張明澄平靜的話讓楊崢嚇了一跳。一直以來楊崢都以為張明澄是獨行者,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僱主?“僱主?”“二十幾年前,我在吉隆坡受了很重的傷。”張明澄回憶著說:“我逃脫了FIC的追捕,但還是落入了私人僱傭兵的手裡。那個人很有權勢,並且恨我入骨。因為他的小兒子死在了水神號上。那些人嚴刑拷打我,反覆的逼問我水神號事件的經過。我說了實話,但那人根本就不信。大概有幾個月的時間,我每天都在被刑訊,每次刑訊過後就會有最出色的外科醫生為我治療。小子,你完全不知道那種感覺,真的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後來呢?”
“後來?那人僱請了幾名最出色的心理學專家,一個字眼一個字眼的辨別真偽,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我說的是實話。然後刑訊結束了,大概有兩週的時間,我就安安靜靜的關在地下室裡。每天定時有人送飯,還送來了一部黑白電視機。我想那位大人物已經相信了我的話,但卻很難接受。再之後突然有一天,那人戴著面具跟我見了一面。告訴我他已經清理了事件中的可疑者,有個軟骨頭熬不住拷打交代了一些事,證實了我的話。那人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在囚籠裡過上一輩子;另一個選擇是接受他的資助,挖出所有的狸貓,為他的兒子復仇。”
“等等!”楊崢發現了其中的漏洞:“既然你的僱主神通廣大,那為什麼不清除掉張明海?”
張明澄咧嘴殘酷的笑了下,說:“我早就知道如果說出張明海的名字,我的僱主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滅掉他,而且那時候的張明海只是一條小雜魚,做到這一點並不難。所以我故意隱瞞了他的名字。”
“理由呢?”楊崢話剛問出口就恍然:“你想親手復仇!”
張明澄微笑著說:“沒錯……你不覺著復仇這件事只有親手去做才有意義麼?要殺掉他很容易,但那太便宜他了。他奪走了我的生活,我的前程,我的名譽,我的……”激動起來的張明澄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冷靜:“……我的全部。我要讓他名譽掃地,釘在恥辱柱上,拿回這三十年來我丟掉的一切!”張明澄的話聽起來可信度很高,當然,除了復仇那一段。在楊崢的印象中,理智乃至冷酷一直都伴隨著老兔子,如此的失態好像是頭一次。他的背後有一個神秘而且能力強大的僱主,或許正是因此他才在FIC的追捕下逍遙法外三十幾年,成了活著的傳奇;因為有這個僱主,所以張明澄才會有足夠的資金支持他在滿世界的挖兔子洞;也是因為僱主,他才能從FIC押送的軍用飛機上逃出生天。
楊崢越來越好奇老兔子背後的僱主了,但他明白,張明澄絕對不會輕易說出口的,除非他願意。所以楊崢最後只能說:“你是個瘋子!”
“最後瘋一把沒什麼不好的——”張明澄意味深長的說:“——趁著我還能瘋得動。”
楊崢深吸了一口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他伸手費力的從床頭邊的衣架上扯過已經被一聲剪開的衣服,摸索著從口袋裡掏出了那隻老式懷錶,遞過去:“這是你留給我的東西?”
看見懷錶的一剎那老兔子的臉色大變,閃電一樣搶了回去:“不!”他摩挲著表蒙:“這只是我不小心掉落的。”
楊崢一直以為這支懷錶裡藏著張明澄要傳遞給自己的信息,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於是有些失望的說:“好吧,物歸原主。我的衛星電話呢?我需要聯絡我的上級。”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張明澄說。
“為什麼這麼說?”
張明澄低頭盯著打開的懷錶,看了一陣才戀戀不捨的抬起頭說:“因為你三天前去的那家五金店失火了。”
“你都知道什麼?”這一刻,楊崢以為老兔子在自己昏迷期間又對自己的大腦動了手腳。
“只是個巧合而已。”張明澄說:“你抵達敖德薩的第一天我就發現了你。我也很好奇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而我的那位老朋友則還有幾天才能抵達,所以我就跟蹤了你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原來跟蹤自己的是老兔子,難怪楊崢一直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卻始終找不到那雙眼睛。
“所以……”老兔子拉長了聲音:“……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什麼。”
“你猜到了什麼?”
“你來敖德薩是執行任務。你離開五金店之後,直接去酒吧找上了那些軍火販子,你的目標是一個叫魯索爾的傢伙。我專門調查了一下,敖德薩根本就沒這個人。所以你要麼是被五金店的線人給誤導了,要麼就是被派你來的人給賣了。”
曹毓文出賣了自己?怎麼會?楊崢完全想不到理由。
張明澄繼續說:“再加上,那家五金店起了火。熄滅之後救火隊員只在廢墟里找到了一具燒焦的屍體……你不覺著很可疑麼?”
阿利耶夫死了?楊崢不認為這是個巧合。很明顯,阿利耶夫的情報誤導了自己,回想羅坦聽聞魯索爾名字的反應,再加上臨死前的那句話,足以證明的確不存在魯索爾這個人。而扎烏爾·西拉耶夫那群人卻完全不認識羅坦,毫無顧忌的朝羅坦開槍,這說明羅坦不是扎烏爾的人。
推敲起來,很可能羅坦只是一個軍火販子,與其他人沒什麼關聯。他只是阿利耶夫誤導自己找尋魯索爾的虛假目標。問題是扎烏爾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且指名道姓的要殺掉自己?自己只是一名特工,與扎烏爾毫無冤仇,對方絕不可能是尋仇。巧合?不!老兔子說的對,巧合往往是陰謀的表現。一定是有人將自己的一切都告訴給了扎烏爾,而派自己來敖德薩的是曹毓文,下達命令的那天晚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餐廳。曹毓文當時還做了保證,說這是秘密行動,他不會上報給FIC自己的行蹤。扎烏爾·西拉耶夫與曹毓文之間難道有某種聯繫?難道曹毓文在被俘期間被人洗了腦,或者留了把柄在對方手上,所以被迫幫著扎烏爾……這又說不通,不論是扎烏爾還是曹毓文都沒理由要殺掉自己。等等,楊崢又想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可能:如果……如果自己從山洞裡救出的那個人、親手送上返回FIC總部的那個人、問詢之後為其擔保的那個人,實際上並不是曹毓文呢?
“看起來你已經想到了什麼。”老兔子面無表情的站在楊崢的面前,他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那部衛星電話:“還要打電話麼?”楊崢遲疑著,如同那把手槍一樣,他始終都沒伸出手。冒牌貨打入FIC核心,控制著遍佈世界的上千名特工,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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