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跟蹤隱藏

逍遙法外·土土的包子·4,534·2026/3/23

505 跟蹤隱藏 ( 純文字在線閱讀 手機同步閱讀請訪問 M. “我一定是發了瘋了!”嘟囔了一嘴,周杰夫深吸一口氣,雙手拍打著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臉,慢慢舒氣的同時,邁步朝著街對面的土耳其浴室走去。[ 超多好] 回想起來,周杰夫覺著自己掉進了一個坑裡,挖坑的就是自己的好兄弟楊崢◎天晚上想明白這件事的時候周杰夫驚訝了好久,他覺著楊崢這傢伙進化了從前只是被人坑的貨色,現在居然開始學會坑人了。 這能怪誰呢?首先是他自己把話說得太滿,完全沒有迴旋的餘地;其次,誰能想到楊崢這傢伙會坑人了? 找到喀什穆伊蒂哈德不太難,周杰夫只用了幾個小時,就在一家清真寺裡打聽到了這傢伙的下落。就像所有的不法分子都喜歡用正當生意作掩護一樣,喀什穆伊蒂哈德在紅爐街與白鬍子街交匯的地方開了一家土耳其浴室。地方有些偏僻,比起伊斯坦布爾熱鬧非凡的幾條大街,這地方要稍稍安靜一些。 不過狹窄的街道上依舊彙集著各種市井之聲。商人們扯著大嗓門攬客,賣食品的流動小販叫賣不停,用土耳其語討價還價的聲音忽高忽低,聽起來就像是在吵架。 土耳其浴室的黑色大門用厚厚的木頭做成,門上雕刻著拜占庭風格的圖案。門兩邊各自擺著一隻巨大的石甕,原本是用來存放燈油的。配上這兩隻石甕,浴室的大門頓時顯得格外氣派。 推開門之前,周杰夫不停的做著深呼吸,用以舒緩劇烈跳動的心臟。進門之前,他最後回頭張望了一眼。目光鎖定在斜對面旅館的二樓,窗口關閉著,遮擋著窗簾,什麼都看不見。但周杰夫知道楊崢就在窗簾後面看著自己。 儘管如此,周杰夫依舊難以心安。因為如果真發什麼點什麼的話,幾十米外的楊崢根本就幫不上忙。不止如此,事實上楊崢甚至都不知道浴室裡會發生什麼。出於謹慎,楊崢堅持讓周杰夫乾乾淨淨的去找喀什穆接頭,沒有追蹤裝置,更沒有竊聽裝置。 換句話說,周杰夫現在是處於無後援、無保護的狀態,去跟那個喀什穆進行一場極其危險的碰頭。 “好吧,為了那一卡車鈔票!”他嘟囔了一嘴,腦海裡將抓住秘魯國防部長後自己與楊崢的分配掉了個個。 推開門,走進了燈光昏暗的前廳。時刻不停的市井喧鬧剎那間消失,周杰夫覺得自己一下子被寂靜包圍了∵了一會兒,前面就出現一個六邊形的大房間,房間中央那座造型優美的大理石噴泉正吐珠濺玉。房間四角帶凹槽的柱子支撐著四道雕花拱門,它們有的通向枝葉扶疏的私家花園,有的則通往點著油燈、寂靜無聲的走廊。 這地方看起來簡直就是清真寺的前廳,或者是中世紀的修道院。和所有重要的伊斯蘭建築一樣,在這座前廳裡建築物本身就是最為關鍵的部分。由於伊斯蘭教禁止人們用安拉的形象當做裝飾,伊斯蘭建築師只好把舞動雕刻刀的願望寄託於建築本身及其繁複的裝飾上。 土耳其浴室會讓人聯想到清真寺,這其實並非巧合。浴室和清真寺都是人們表現尊重並進行社交活動的地方。伊斯蘭教極度重視對身體的淨化,因此公共浴室在穆斯林的生活中始終佔據著獨特的地位。 出來迎接周杰夫的是一個男按摩師。很年輕,身體消瘦,相貌像狼一樣兇狠。 沒等對方開口,周杰夫立刻用並不熟練的土耳其語說:“我想盡快與喀什穆伊蒂哈德見面。我和他有一位共同的生意夥伴,阿利耶夫。” 聽到這個名字,按摩師並沒有絲毫的反應,禮貌的點點頭說:“我父親現在是否有空。” 二十分鐘之後,喀什穆的兒子返回,帶著周杰夫穿過浴室,到了後方的庭院裡。 喀什穆伊蒂哈德就在庭院裡,坐在一張雕花的木質長凳上,頭頂就是一棵椰棗樹。他一顆接一顆的把新鮮的椰棗塞到嘴裡,若有所思的細細咀嚼,然後把白色的尖頭棗核吐進一隻淺碟。喀什穆的右肘邊擱著一張八角形的小茶几,上面的雕花銀盤裡放著茶壺,還有兩隻小小的平底玻璃杯。 聽見腳步聲,喀什穆回過頭來,禿鷲般的臉上毫無表情。不過,他那雙橄欖色的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好奇。 “你好,我得朋友。” “你好,喀什穆伊蒂哈德。我叫傑夫,傑夫埃斯波西託。”周杰夫隱藏了自己的姓氏,那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著混血兒的關係,他不需要如楊崢那樣進行繁複的化妝,他只需要稍稍裝扮一下,就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意大利人。 喀什穆搔了搔頜下的山羊鬍子,說:“埃斯波西託,意大利人?” 周杰夫點點頭:“冒昧打擾您,真是萬分抱歉。” 看到客人這麼恭敬,喀什穆點了點頭:“請不要客氣。”揮手示意兒子退下,指了指自己坐的長凳:“請坐,我得朋友。” 周杰夫拿出了自己的禮物,一張純手工編織的跪毯。這是土耳其人的禮節,初次登門,客人總會帶上一份配得上主人身份的禮物。這張毯子是周杰夫在免稅店買的,足足花了他兩千人民幣。 喀什穆稱讚了毯子,兩人互相恭維了幾句,談話隨即步入正題。 “阿利耶夫那傢伙還好麼?”喀什穆言辭中對阿利耶夫沒有一絲一毫的客氣。 周杰夫搖搖頭說:“他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喀什穆臉色一寒,神色嚴峻起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容我略作說明。”周杰夫按照與楊崢商量好的言辭說:“阿利耶夫完全遵照了您出前時的指示。這事我是怎麼知道的?因為我親自把特工楊崢帶到了那片海灘,把他引入了扎烏爾佈下的陷阱。既然我拿了阿利耶夫的錢,就得替他做事。” “等等,我有個問題想不通。”喀什穆身體前傾,盯著周杰夫說:“阿利耶夫怎麼會把活兒交給你去做?” “因為阿利耶夫那傢伙只是個轉包商。”周杰夫譏諷的說:“那個蠢貨入行早,人脈廣,所以接到的活兒比較多。但大多數時候,他只能完成一些簡單的小事。像您交代的這種有風險的事兒,他都是轉包給別人。比如我。” “我還是不明白,阿利耶夫會把活兒交給你,一個意大利人?” “你說的沒錯,特工楊崢如果見到一個意大利人也許會起疑心……但我不是意大利人。”周杰夫微笑著說:“我的母親是意大利人,父親是烏克蘭人。” “原來如此。”喀什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說:“那你為什麼找上我?理論上講,出了問題你該找阿利耶夫。畢竟,你跟阿利耶夫的生意,跟我與阿利耶夫的生意,是兩回事。” “我來討回剩下的一半報酬。”周杰夫說:“按照現在的狀況看,阿利耶夫什麼都拿不到了。” 喀什穆伊蒂哈德似乎被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左右了。他倒了兩杯滾熱的甜茶,端起其中一杯遞給周杰夫。 兩人喝了口茶,喀什穆說:“報酬的事……”正這個時候,剛才那個帶周杰夫進來的兒子又出現了,沉默不語地做了個手勢。 喀什穆停下了話,站起身:“恕我失陪片刻,我還有點事情得去處理一下。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喀什穆跟著兒子穿過拱門,消失在一道鑲嵌著金絲細木的屏風之後。 周杰夫稍等了片刻,也站起身溜達起來,彷彿是要欣賞花園中的景緻。他故作悠閒的穿過拱門,站到了屏風朝向花園的另一邊。他能聽到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是喀什穆,另一個則不知道是誰。 “你自己說過,計劃進行到最後階段之前絕不能通過手機聯絡,否則消息就有可能被人截獲。可是按照你剛才告訴我的情況,他們不是又用手機了麼?” 陌生男聲說:“這條消息對我們所有人都非常重要。他給扎烏爾打了電話,特工楊崢已經死了。這樣一來,你得使命就已經完成。”頓了頓,又說:“我今晚八點離開,直接到扎烏爾那兒去。楊崢既然已經死了,就不會有什麼意外☆後的好戲已經開場。” 喀什穆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即說:“好吧,我帶你出去。” 確信已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了,周杰夫轉過身悄悄回到花園中,看著左右無人,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 對面旅館的二樓,站在窗口,楊崢一直望向浴室的大門。 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靜靜的等著。如果土耳其人與扎烏爾有聯繫,那一定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楊崢必須將情況想到最糟,所以他堅持沒有給周杰夫佩戴任何竊聽裝置。這些東西只會害了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楊崢眯起眼,思索著要不要現在進去接應。一小時時間,是楊崢與周杰夫商量出的界限。超過一小時,不論有沒有事,楊崢都得進去接應周杰夫。 時針一點點的轉動,手機突然嗡鳴了一聲。他急速抓起手機,發現是一條短信:“浴室後門,重要人物!” 發信人是周杰夫,這麼說對方沒有沒收周杰夫的手機?或者對方通過手機來給自己下套? 但不管是不是圈套,楊崢必須去浴室後門看一看。他抓起皮夾克套在身上,用最快的速度衝出旅館房間,繞到了土耳其浴室的後門。 剛到街角,他就看到了面相好似禿鷲的喀什穆,正與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阿拉伯人進行貼面禮,然後後者擺擺手,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楊崢掃了一眼,記牢了計程車車牌號。生怕驚動喀什穆的楊崢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保持著步幅繼續朝前走了一段,直到喀什穆從後門返回,他才開始加快速度。 但這種時候,四個輪子明顯比雙腳更有用。儘管背街有些狹窄,小商販們將這條街道變得擁擠不堪,但計程車還是眼看著就要駛入大道了。 楊崢四下找尋著,很快他就將目光鎖定在了前方一個跨在摩托車上,正跟賣光碟的小販討價還價的土耳其青年身上。 他不動聲色的走過去,經過的時候手掌一下託在了青年的下巴上。那青年驚叫著從車上翻了下去,摩托車沒倒下之前,楊崢已經握緊了車把。緊跟著一腳踹在那傢伙的胸口,飛身跨上摩托車,發動之後朝著計程車就追了下去。 楊崢記得計程車是朝左拐去的,所以上了大道之後他朝左就追了下去。車流之中,到處都是黃色的計程車,想要找到剛才那輛無異於大海撈針。 楊崢駕駛著摩托,穿花蝴蝶一樣在車流之中游走,越過一輛又一輛計程車,尋找著剛才的那輛計程車。正當他焦急的以為已經丟失了目標的時候,他看到了那輛計程車,就在高架橋上。 楊崢毫不猶豫的調轉車頭,他的逆行引發了兩起追尾事故。但楊崢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雖然不知道周杰夫知道些什麼,但本能的,楊崢認為計程車裡的傢伙很關鍵。 他駕駛摩托衝上了高架橋,一陣急行之後,總算吊在了計程車後面。楊崢放慢了車速,讓摩托車隱身在一輛麵包車之後,遠遠的吊在後面。 楊崢跟著計程車到了阿達拉爾碼頭。看著那人下車,楊崢丟了摩托車悄然綴在其後。為了防止對方發現自己,楊崢混跡在了一群英國遊客中。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傢伙,他看到那人買了一張到比於克島的單程船票,估計是要走水路。那人的目的地是哪兒楊崢一無所知,不過沒關係。如果那人真與扎烏爾有關聯,跟著他總會找到扎烏爾。找到扎烏爾,曹毓文距離自己就不遠了。 手機又嗡鳴了一聲,楊崢掏出來,發現有幾條未讀短信,全都來自周杰夫。閱讀了短信之後,楊崢愈發振奮起來。他看到那人排著隊擠在碼頭旁的一家考夫特肉餅攤位前,思索了一下,他覺著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他悄然跟了上去,走到其身後的時候,插在皮夾克口袋裡的右手掏出來,彈出去一卷鈔票。鈔票落在地上,很快被風吹動。 有眼尖的立刻就發現了,驚呼一聲,排隊買食物的人隨即紛紛低頭。也就是這個時候,楊崢從那人旁邊走過,胳膊故意撞了那人一下:“抱歉!” 他說了一句純正的土耳其語,但那人抬起頭的時候,楊崢卻早就隱藏在了人流之中。那人一無所覺的四下看了眼,隨即繼續耐心的排起了隊。而已經轉到攤位後方的楊崢,手裡已經多了一部手機。他快速的查看手機裡的信息,沒有短信,沒有郵件,裡面只有幾個電話號碼。正當他失望的時候,他的目光隨即鎖定在了一串電話號碼上,那個號碼明顯是屬於大明的。他用最快的速度記下來電話號碼,又悄無聲息的將手機送回去。而後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505 跟蹤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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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是發了瘋了!”嘟囔了一嘴,周杰夫深吸一口氣,雙手拍打著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臉,慢慢舒氣的同時,邁步朝著街對面的土耳其浴室走去。[ 超多好]

回想起來,周杰夫覺著自己掉進了一個坑裡,挖坑的就是自己的好兄弟楊崢◎天晚上想明白這件事的時候周杰夫驚訝了好久,他覺著楊崢這傢伙進化了從前只是被人坑的貨色,現在居然開始學會坑人了。

這能怪誰呢?首先是他自己把話說得太滿,完全沒有迴旋的餘地;其次,誰能想到楊崢這傢伙會坑人了?

找到喀什穆伊蒂哈德不太難,周杰夫只用了幾個小時,就在一家清真寺裡打聽到了這傢伙的下落。就像所有的不法分子都喜歡用正當生意作掩護一樣,喀什穆伊蒂哈德在紅爐街與白鬍子街交匯的地方開了一家土耳其浴室。地方有些偏僻,比起伊斯坦布爾熱鬧非凡的幾條大街,這地方要稍稍安靜一些。

不過狹窄的街道上依舊彙集著各種市井之聲。商人們扯著大嗓門攬客,賣食品的流動小販叫賣不停,用土耳其語討價還價的聲音忽高忽低,聽起來就像是在吵架。

土耳其浴室的黑色大門用厚厚的木頭做成,門上雕刻著拜占庭風格的圖案。門兩邊各自擺著一隻巨大的石甕,原本是用來存放燈油的。配上這兩隻石甕,浴室的大門頓時顯得格外氣派。

推開門之前,周杰夫不停的做著深呼吸,用以舒緩劇烈跳動的心臟。進門之前,他最後回頭張望了一眼。目光鎖定在斜對面旅館的二樓,窗口關閉著,遮擋著窗簾,什麼都看不見。但周杰夫知道楊崢就在窗簾後面看著自己。

儘管如此,周杰夫依舊難以心安。因為如果真發什麼點什麼的話,幾十米外的楊崢根本就幫不上忙。不止如此,事實上楊崢甚至都不知道浴室裡會發生什麼。出於謹慎,楊崢堅持讓周杰夫乾乾淨淨的去找喀什穆接頭,沒有追蹤裝置,更沒有竊聽裝置。

換句話說,周杰夫現在是處於無後援、無保護的狀態,去跟那個喀什穆進行一場極其危險的碰頭。

“好吧,為了那一卡車鈔票!”他嘟囔了一嘴,腦海裡將抓住秘魯國防部長後自己與楊崢的分配掉了個個。

推開門,走進了燈光昏暗的前廳。時刻不停的市井喧鬧剎那間消失,周杰夫覺得自己一下子被寂靜包圍了∵了一會兒,前面就出現一個六邊形的大房間,房間中央那座造型優美的大理石噴泉正吐珠濺玉。房間四角帶凹槽的柱子支撐著四道雕花拱門,它們有的通向枝葉扶疏的私家花園,有的則通往點著油燈、寂靜無聲的走廊。

這地方看起來簡直就是清真寺的前廳,或者是中世紀的修道院。和所有重要的伊斯蘭建築一樣,在這座前廳裡建築物本身就是最為關鍵的部分。由於伊斯蘭教禁止人們用安拉的形象當做裝飾,伊斯蘭建築師只好把舞動雕刻刀的願望寄託於建築本身及其繁複的裝飾上。

土耳其浴室會讓人聯想到清真寺,這其實並非巧合。浴室和清真寺都是人們表現尊重並進行社交活動的地方。伊斯蘭教極度重視對身體的淨化,因此公共浴室在穆斯林的生活中始終佔據著獨特的地位。

出來迎接周杰夫的是一個男按摩師。很年輕,身體消瘦,相貌像狼一樣兇狠。

沒等對方開口,周杰夫立刻用並不熟練的土耳其語說:“我想盡快與喀什穆伊蒂哈德見面。我和他有一位共同的生意夥伴,阿利耶夫。”

聽到這個名字,按摩師並沒有絲毫的反應,禮貌的點點頭說:“我父親現在是否有空。”

二十分鐘之後,喀什穆的兒子返回,帶著周杰夫穿過浴室,到了後方的庭院裡。

喀什穆伊蒂哈德就在庭院裡,坐在一張雕花的木質長凳上,頭頂就是一棵椰棗樹。他一顆接一顆的把新鮮的椰棗塞到嘴裡,若有所思的細細咀嚼,然後把白色的尖頭棗核吐進一隻淺碟。喀什穆的右肘邊擱著一張八角形的小茶几,上面的雕花銀盤裡放著茶壺,還有兩隻小小的平底玻璃杯。

聽見腳步聲,喀什穆回過頭來,禿鷲般的臉上毫無表情。不過,他那雙橄欖色的眼睛裡還是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好奇。

“你好,我得朋友。”

“你好,喀什穆伊蒂哈德。我叫傑夫,傑夫埃斯波西託。”周杰夫隱藏了自己的姓氏,那會給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因著混血兒的關係,他不需要如楊崢那樣進行繁複的化妝,他只需要稍稍裝扮一下,就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意大利人。

喀什穆搔了搔頜下的山羊鬍子,說:“埃斯波西託,意大利人?”

周杰夫點點頭:“冒昧打擾您,真是萬分抱歉。”

看到客人這麼恭敬,喀什穆點了點頭:“請不要客氣。”揮手示意兒子退下,指了指自己坐的長凳:“請坐,我得朋友。”

周杰夫拿出了自己的禮物,一張純手工編織的跪毯。這是土耳其人的禮節,初次登門,客人總會帶上一份配得上主人身份的禮物。這張毯子是周杰夫在免稅店買的,足足花了他兩千人民幣。

喀什穆稱讚了毯子,兩人互相恭維了幾句,談話隨即步入正題。

“阿利耶夫那傢伙還好麼?”喀什穆言辭中對阿利耶夫沒有一絲一毫的客氣。

周杰夫搖搖頭說:“他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喀什穆臉色一寒,神色嚴峻起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就容我略作說明。”周杰夫按照與楊崢商量好的言辭說:“阿利耶夫完全遵照了您出前時的指示。這事我是怎麼知道的?因為我親自把特工楊崢帶到了那片海灘,把他引入了扎烏爾佈下的陷阱。既然我拿了阿利耶夫的錢,就得替他做事。”

“等等,我有個問題想不通。”喀什穆身體前傾,盯著周杰夫說:“阿利耶夫怎麼會把活兒交給你去做?”

“因為阿利耶夫那傢伙只是個轉包商。”周杰夫譏諷的說:“那個蠢貨入行早,人脈廣,所以接到的活兒比較多。但大多數時候,他只能完成一些簡單的小事。像您交代的這種有風險的事兒,他都是轉包給別人。比如我。”

“我還是不明白,阿利耶夫會把活兒交給你,一個意大利人?”

“你說的沒錯,特工楊崢如果見到一個意大利人也許會起疑心……但我不是意大利人。”周杰夫微笑著說:“我的母親是意大利人,父親是烏克蘭人。”

“原來如此。”喀什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懷疑,說:“那你為什麼找上我?理論上講,出了問題你該找阿利耶夫。畢竟,你跟阿利耶夫的生意,跟我與阿利耶夫的生意,是兩回事。”

“我來討回剩下的一半報酬。”周杰夫說:“按照現在的狀況看,阿利耶夫什麼都拿不到了。”

喀什穆伊蒂哈德似乎被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左右了。他倒了兩杯滾熱的甜茶,端起其中一杯遞給周杰夫。

兩人喝了口茶,喀什穆說:“報酬的事……”正這個時候,剛才那個帶周杰夫進來的兒子又出現了,沉默不語地做了個手勢。

喀什穆停下了話,站起身:“恕我失陪片刻,我還有點事情得去處理一下。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喀什穆跟著兒子穿過拱門,消失在一道鑲嵌著金絲細木的屏風之後。

周杰夫稍等了片刻,也站起身溜達起來,彷彿是要欣賞花園中的景緻。他故作悠閒的穿過拱門,站到了屏風朝向花園的另一邊。他能聽到兩個人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是喀什穆,另一個則不知道是誰。

“你自己說過,計劃進行到最後階段之前絕不能通過手機聯絡,否則消息就有可能被人截獲。可是按照你剛才告訴我的情況,他們不是又用手機了麼?”

陌生男聲說:“這條消息對我們所有人都非常重要。他給扎烏爾打了電話,特工楊崢已經死了。這樣一來,你得使命就已經完成。”頓了頓,又說:“我今晚八點離開,直接到扎烏爾那兒去。楊崢既然已經死了,就不會有什麼意外☆後的好戲已經開場。”

喀什穆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即說:“好吧,我帶你出去。”

確信已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了,周杰夫轉過身悄悄回到花園中,看著左右無人,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

對面旅館的二樓,站在窗口,楊崢一直望向浴室的大門。

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靜靜的等著。如果土耳其人與扎烏爾有聯繫,那一定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楊崢必須將情況想到最糟,所以他堅持沒有給周杰夫佩戴任何竊聽裝置。這些東西只會害了他。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楊崢眯起眼,思索著要不要現在進去接應。一小時時間,是楊崢與周杰夫商量出的界限。超過一小時,不論有沒有事,楊崢都得進去接應周杰夫。

時針一點點的轉動,手機突然嗡鳴了一聲。他急速抓起手機,發現是一條短信:“浴室後門,重要人物!”

發信人是周杰夫,這麼說對方沒有沒收周杰夫的手機?或者對方通過手機來給自己下套?

但不管是不是圈套,楊崢必須去浴室後門看一看。他抓起皮夾克套在身上,用最快的速度衝出旅館房間,繞到了土耳其浴室的後門。

剛到街角,他就看到了面相好似禿鷲的喀什穆,正與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阿拉伯人進行貼面禮,然後後者擺擺手,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楊崢掃了一眼,記牢了計程車車牌號。生怕驚動喀什穆的楊崢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保持著步幅繼續朝前走了一段,直到喀什穆從後門返回,他才開始加快速度。

但這種時候,四個輪子明顯比雙腳更有用。儘管背街有些狹窄,小商販們將這條街道變得擁擠不堪,但計程車還是眼看著就要駛入大道了。

楊崢四下找尋著,很快他就將目光鎖定在了前方一個跨在摩托車上,正跟賣光碟的小販討價還價的土耳其青年身上。

他不動聲色的走過去,經過的時候手掌一下託在了青年的下巴上。那青年驚叫著從車上翻了下去,摩托車沒倒下之前,楊崢已經握緊了車把。緊跟著一腳踹在那傢伙的胸口,飛身跨上摩托車,發動之後朝著計程車就追了下去。

楊崢記得計程車是朝左拐去的,所以上了大道之後他朝左就追了下去。車流之中,到處都是黃色的計程車,想要找到剛才那輛無異於大海撈針。

楊崢駕駛著摩托,穿花蝴蝶一樣在車流之中游走,越過一輛又一輛計程車,尋找著剛才的那輛計程車。正當他焦急的以為已經丟失了目標的時候,他看到了那輛計程車,就在高架橋上。

楊崢毫不猶豫的調轉車頭,他的逆行引發了兩起追尾事故。但楊崢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雖然不知道周杰夫知道些什麼,但本能的,楊崢認為計程車裡的傢伙很關鍵。

他駕駛摩托衝上了高架橋,一陣急行之後,總算吊在了計程車後面。楊崢放慢了車速,讓摩托車隱身在一輛麵包車之後,遠遠的吊在後面。

楊崢跟著計程車到了阿達拉爾碼頭。看著那人下車,楊崢丟了摩托車悄然綴在其後。為了防止對方發現自己,楊崢混跡在了一群英國遊客中。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那傢伙,他看到那人買了一張到比於克島的單程船票,估計是要走水路。那人的目的地是哪兒楊崢一無所知,不過沒關係。如果那人真與扎烏爾有關聯,跟著他總會找到扎烏爾。找到扎烏爾,曹毓文距離自己就不遠了。

手機又嗡鳴了一聲,楊崢掏出來,發現有幾條未讀短信,全都來自周杰夫。閱讀了短信之後,楊崢愈發振奮起來。他看到那人排著隊擠在碼頭旁的一家考夫特肉餅攤位前,思索了一下,他覺著這是一個好機會。於是他悄然跟了上去,走到其身後的時候,插在皮夾克口袋裡的右手掏出來,彈出去一卷鈔票。鈔票落在地上,很快被風吹動。

有眼尖的立刻就發現了,驚呼一聲,排隊買食物的人隨即紛紛低頭。也就是這個時候,楊崢從那人旁邊走過,胳膊故意撞了那人一下:“抱歉!”

他說了一句純正的土耳其語,但那人抬起頭的時候,楊崢卻早就隱藏在了人流之中。那人一無所覺的四下看了眼,隨即繼續耐心的排起了隊。而已經轉到攤位後方的楊崢,手裡已經多了一部手機。他快速的查看手機裡的信息,沒有短信,沒有郵件,裡面只有幾個電話號碼。正當他失望的時候,他的目光隨即鎖定在了一串電話號碼上,那個號碼明顯是屬於大明的。他用最快的速度記下來電話號碼,又悄無聲息的將手機送回去。而後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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