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 故紙堆裡的蛛絲馬跡(上)
548 故紙堆裡的蛛絲馬跡(上)
遠東列車。熱門。更多 。
尤里扭開車廂間的‘門’,快速進了最後一節車廂,身後還跟著謝爾蓋與羅曼。西拉耶夫說過的話他完全沒放在心上,遠東列車一直保持在高速行進的狀態上,這種情況下跳下去就得摔個半死。他不認為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老頭子能逃到哪裡去。
尤里衝著謝爾蓋與羅曼努努嘴,身強力壯的兩人越過尤里,開始從第一軟臥包廂開始檢查。包廂的推拉‘門’被謝爾蓋暴力打開,裡面正在換衣服的中年‘女’人驚呼一聲,緊跟著破口大罵起來。但謝爾蓋只用了一個眼神,就讓那個‘肥’婆閉了嘴。
羅曼蹲下身檢查了包廂的‘床’底下,隨即衝著謝爾蓋搖了搖頭,然後朝下一個包廂走去。他們身後的尤里就保持著兩米的距離跟隨著,右手探向懷裡,一旦有危險他隨時會掏出那把上了膛的馬卡洛夫手槍。
11號包廂裡,易容之後的裕子已經變成了金髮碧眼的俄國妞兒。‘騷’‘亂’聲從走廊裡傳來,張明澄與裕子對視一眼,後者悄然拉開包廂的推拉‘門’,從縫隙中探出去一個小巧的鏡子。那鏡子是裕子的化妝鏡。透過鏡子的反光,張明澄看到了過道盡頭的三個傢伙。他的記憶力很好,他知道那是西拉耶夫的手下。
收回鏡子,張明澄皺了皺眉頭:“我們得從另外一條路離開了。”他將包廂‘門’反鎖上,在裕子的幫手下拆了車窗的密封條,打開了車窗。
張明澄第一個從車窗探出了身子,他的身子探出去大半,用小‘腿’與大‘腿’之間的膕窩勾住車窗,身子下探,一直貼到冰冷的車廂壁上。列車保持著一百二十千米每小時的時速,迎面的罡風吹得張明澄幾乎無法呼吸。他乾脆屏住氣,腰腹猛的一用力,身體如同彈簧一樣彈上去,雙手舒展著攀上去,一下子抓住了車廂頂部的邊緣。
藉著車廂邊緣的縫隙,他慢慢攀援上了車廂頂部。第二個出來的裕子可沒張明澄的本事,她老老實實先將半個身子探出來,然後踩著窗框,拉住張明澄的手一點點的爬了上去。
車速太快了,他們在車廂頂部被風吹得幾乎無法保持平衡。張明澄跟裕子趴在那裡,背對著風,這樣才能‘交’流起來。
“我會想辦法讓火車停下來,你抓住機會趕緊離開。這裡離葉卡捷琳娜堡不遠,順著鐵道走上幾個小時準能找到。”
“那你怎麼辦?”裕子關切的問。
“我只是去會會老朋友,別擔心,我會在特區跟你匯合的。”
張明澄不再說什麼,衝著裕子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口罩,一個給自己戴上,另一個給了裕子。之後他轉過身子,手腳並用的朝前爬行起來。
車廂裡,尤里三人檢查過十號包廂之後,走到了十一號前。後面的幾個包廂都是敞開的,完全沒有乘客。三人對視一眼,尤里跟羅曼都已經掏出了手槍,謝爾蓋試著拉開推拉‘門’,結果發現紋絲不動。謝爾蓋看向尤里,目光中滿是探尋。
尤里重重的點頭,低聲說:“撞開!”
謝爾蓋後退半步,抬起右腳猛的踹向推拉‘門’。薄薄的合成板被他一腳踹成幾節,緊跟著撲面而來的寒風吹得謝爾蓋頓時噎了口氣。
謝爾蓋雙手擋著面孔,目光透過手指縫隙朝裡面看去,結果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窗口敞開著,呼嘯的寒風吹得窗簾飛舞起來,被列車捲起的雪霧隨著寒風也灌了進來。謝爾蓋剛忙退了出來,打了幾個嗝才疑‘惑’的說:“他們跳火車了?”
“不可能!”尤里堅定的搖頭:“這種速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殘廢。”他目光兇狠的四下看著,然後說:“從頭到尾再找一遍,他們肯定還在車上。說不定剛才就跟我們擦肩而過……別用白痴一樣的目光看著我,他們肯定化了妝。”
謝爾蓋跟羅曼聳聳肩,又從十號包廂開始檢查。尤里看著敞開的窗口,良久,啐了一口,忿忿的將手槍收入腋下,轉身跟上了兩名同伴。
車廂頂部。
張明澄移動了幾節車廂,盤算著已經越過了餐車,隨即停了下來。這時候前方的列車穿入了一片密林,兩側光禿禿的樹枝支出來,只要張明澄保持著這種姿勢就肯定會被刮到。於是他不得不躺下來,看著樹枝從頭頂飛速越過。
張明澄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瞅準時機探出手,一下子拽下來一根兩尺長的樹枝。那樹枝很細,大概只有小手指粗細,但已經夠用了。他口袋裡還裝著裕子的小化妝鏡,組合起來就是一件很好的工具,可以讓他在車頂窺視到車廂內的情況。唯一的問題是怎麼黏合起來。
感謝西伯利亞酷寒的鬼天氣,張明澄很快就想到了辦法。他拉下口罩,朝著化妝鏡北面吐了口水,然後迅速將樹枝按上去,跟著又吐了幾口口水。幾秒鐘之後,除非用力掰扯,鏡子跟樹枝輕易不會掉下來了。
他又掏出一段繩子,一端系在車廂頂部的圓柱形凸起,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慢慢走到車廂邊緣,將自制的小工具探了下去。他的運氣不錯,藉著鏡子的反光,他看到包廂裡的兩個傢伙恰好是西拉耶夫的手下。這說明西拉耶夫就在這一節車廂裡。
思索了下,張明澄解開固定在車廂頂部的繩子,慢慢走到兩節車廂的結合部。這一次他將繩子放的足夠長,就好似從懸崖上索降一樣,慢慢降到了車廂底部。他停了一秒鐘,估算了一下需要放開的繩索長度,雙腳用力撐在廂壁,身子遠離車廂彈出去大概三十公分,就在這個時候他鬆開雙手放出了一節繩子。鐘擺作用之下,他整個人一下子悠到了車廂底部。
他雙手雙腳攀在車廂底部的凸起,騰出一隻手慢慢解開繩子,又將繩子暫時栓在一旁,然後整個人如同壁虎一樣往前移動了幾十公分。
張明澄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東西——衛生間。這種列車上的衛生間,通常都是將便池用螺絲固定在預留的缺口上。只要扭開螺栓,推開便池,他就能從缺口重新回到車廂裡。
幾分鐘之後,最後一顆螺絲帽被扭開,張明澄用手一推,便池被掀開,他七手八腳順著缺口爬進了衛生間。在衛生間裡待了一分鐘,抖落掉身上的積雪,張明澄將便池歸位,隨即扭動把手除了衛生間。這是緊挨著餐車的軟臥車廂,下一節車廂就是西拉耶夫的所在。
張明澄快速走到車廂結合部,用力搬動制動裝置,然後猛的一扭!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慣‘性’作用下張明澄一下子撞在了車廂上。但他顧不得這些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努力保持著平衡,快速穿過過道,鑽進了另一節軟臥車廂的衛生間。
……………………
特區,新明保險總部。
綴後引導的前臺幾步,穿著西裝的楊崢與周杰夫並排走在後面。周杰夫四下看了看,低聲說:“二環邊上購置這麼一套六十六層的大廈,新明保險真是富得流油。”
“閉嘴,傑夫!你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鄉巴佬。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反恐中心探員。”
周杰夫閉了嘴。兩個人跟著前臺上了電梯,一直上到五十一層,然後在前臺引導下走進了一間有著寬敞落地窗的辦公室。
“柳總,兩位客人已經來了。”
坐在電腦前的中年男人抬起手:“給我一分鐘。”說完又低頭忙碌起來。
前臺小姐歉意的笑笑,請兩人落座,詢問了要喝些什麼,隨即離開了。柳總是新明保險的高級經理,也是公司的合夥人之一。他說要等他一分鐘,但實際上接下來的幾分鐘時間裡這傢伙一直在擺‘弄’著電腦,絲毫沒有要搭理楊崢他們的意思。
楊崢不屑的笑了,他熟悉這種手段。刻意的將訪客晾起來,有助於在接下來的談話中掌握主動權。但姓柳的這次顯然挑錯了對象。
又過了三分鐘,柳總深吸了一口氣,抻著懶腰站了起來,“哎呀,真抱歉。公司每年年底都會很忙。需要喝點什麼?我這正好有一瓶不錯的西班牙皇家鑑品。”
“不用了柳總,你的時間不富裕,我們的時間同樣有限。讓我們直接進入主題吧。”楊崢冷著臉說。
柳總尷尬了下,隨即笑起來:“我欣賞你的直率。如果所有的官僚都有你這樣的直率,那可真是幫了大忙。”
“我們這次來,是需要清查一份保險單。保險單的受益者是一名我們正在追緝的恐怖分子,我們清查了她的收入,現在懷疑恐怖組織是通過教育基金保險這樣的手段來為她提供資金支持。”
楊崢話音剛落,周杰夫立刻補充說:“說白了,我們懷疑新明保險參與了恐怖組織的洗錢活動。”
這個罪名可就大了,一旦坐實了,新明保險立刻就會從行業龍頭蛻化成二流小公司。政fu以及輿論的打壓,會讓新明保險這輩子都沒法翻身。
柳總立刻說:“這不可能。新明保險是一家正經的商業公司,我們只做正經的買賣。”頓了頓,看著兩人嚴肅的面孔,他說:“當然,兩位說的情況的確有可能。恐怖組織的確可以利用保險單來為恐怖分子提供資金,但做類似保險的又不止新明一家,嚴格來說所有的保險公司都有可能被利用。這只是個例,而不是普遍現象。”
“是不是個例我們需要調查。”說著,楊崢將一份文件丟在茶几上:“這是嫌疑人的保險單編號,我們需要有關這份保單的所有原始檔案。”
柳總走過來拿起文件掃了一眼,突然說:“我想問一下,你們有授權麼?”
楊崢與周杰夫對視了一眼,周杰夫站起身,走到柳總身前,探出腦袋,湊近柳總的耳朵說:“柳總,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這件事涉及到***,我們這次來只是想調查這一份保單。如果下次再來,那就不是一份保單的事兒了。我知道保險公司的規矩,為客戶保密,說真的,我很欣賞這一點。但有些時候,尤其是涉及到***的時候,這種堅持就有點……怎麼說呢?不合時宜?”
退後一步,周杰夫似笑非笑的說:“你看,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如果手頭上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至於跑過來讓你故意晾半天麼?”他慢慢踱著步子,走到柳總的辦公桌前,隨意的將手機丟在桌面,轉過身靠在桌子上:“當然,如果你一定堅持要一些繁瑣的手續,沒問題,我們現在就走。”
桌面上靜止的手機,開始嗡鳴起來。與此同時,柳總那臺沒關閉的電腦屏幕上,一個個窗口被打開、創建,一行行的命令鍵入,一條條的數據開始檢索……
後方滿臉青‘春’痘的小屁孩飛速的‘操’作著電腦,透過掛著的耳麥說:“拖住那傢伙,我至少需要十分鐘才能駭入。”
柳總站在那裡,皺著眉頭看了看周杰夫,又轉過頭看了看楊崢。深吸一口氣,邁開大步朝‘門’口走去。拉開辦公室的‘門’,朝外面的秘書檯喊道:“去把這份保單的原始資料拿過來。”
等柳總轉回頭,周杰夫說:“這就對了,你做了個明智的決定,節省了大家的時間,省掉了一系列的麻煩。我想現在我們可以喝一杯了,皇家鑑品味道可不錯,尤其是裡面豐富的丁香與月桂的氣息。”
秘書調取原始資料需要很長時間,這段時間裡周杰夫跟楊崢就一直拖著柳總胡說八道。直到耳麥裡傳來小屁孩那一聲‘搞定’,周杰夫這才慢悠悠的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端著酒杯重新坐在沙發裡。
又過了大概一刻鐘,隨著由遠及近的高跟鞋聲,‘女’秘書拎著一個檔案袋走了進來。柳總接過來,臉‘色’無奈的遞給了楊崢:“你已經拿到你想要的東西了……我只希望事情到此為止。”“這我可不敢保證。”楊崢隨意的翻閱著原始檔案:“我懷疑還有類似的恐怖分子拿著類似保單的收益,潛伏著,等著下一個攻擊指令。”“你還想要什麼?”柳總已經惱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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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鳥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