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581 獵殺升級
581 獵殺升級
(祖國萬歲!)
“如果法律不能保證公正性……那我們還要它幹什麼?”參議員鄧柯山的聲音冰冷而擲地有聲。來自巴蜀之地的鄧柯山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身子精瘦,看起來卻很結實。他的目光銳利異常,目光中永遠都充滿著永不服輸的勁頭。那似乎是源自川人的天性,當倔強與血性融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四川漢子獨有的性格特徵。
面對著鄧柯山的詰問,史達林難掩對其的欣賞,卻仔細思索著該怎麼回答。史家這樣的百大家族,就如同依附在大明帝國軀幹上的吸血蟲一樣,吸食著大明帝國的血液,削弱著大明帝國的國力,卻又與大明帝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史達林希望大明帝國有一個良好的法制環境,但現實往往與希望背道而馳。父親史致遠曾經告訴過他,法律永遠都在為政治服務。他思考著,該怎麼去勸說、平息參議員的憤怒。
“這正是你我對帝國司法體系的希望……但有些時候,事情並不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有關前任閣老張明海的間諜罪指控,帝國司法部已經做出了詳盡的評估,結果是缺乏直接指向性證據。繼續走司法程序,除了讓帝國顏面盡失之外毫無意義;而關於張明海被刺一案……雖然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對此拍手叫好,但毫無疑問,這就是一樁謀殺案。遺憾的是,同樣缺乏證據。內閣與首輔官邸認為曝光刺殺事件只會讓民眾陷入恐慌,所以他們選擇了更穩妥的暗中調查。”
“這就是在捂蓋子!”鄧柯山極其不滿的說:“大明帝國應該是一個更公平的社會。公平的受教育機會,公平的社會保障體系,公平的就業選擇,以及公平的信息知情權。我知道沒法做到絕對意義上的平等,但至少應該更公平一些。”
史達林沉默的看著鄧柯山,對方在觸碰著自己的底線。一個自己扶持出來的參議員掉過頭來侵害自己的利益,在外人看來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但事實上正是因為鄧柯山對百大家族的侵略性,史達林才會對其進行不遺餘力的資助。
綿延兩百多年的百大家族,到如今已經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大明的經濟結構也從最初健康的菱形結構演變為現如今的金字塔結構。財富過度集中,中產階級正在變少,貧困者逐漸增多。任由這種情況繼續發展下去,大明的社會結構遲早會分崩離析。
百大家族中的有識之士早就有人意識到當那天降臨的時候,也許就是百大家族覆滅的時候。所以多年來,他們所扶持的內閣不斷的調整經濟政策,試圖扭轉這種局面。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並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在不損傷百大家族利益的前提下,消滅貧困增加中產階級……這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是以,歷次經濟改革,除了藉助海外市場開發的東風,稍稍改善了一下之外,大多數的經濟政策都是在飲鴆止渴。
史家的經濟顧問團隊曾經做過一個悲觀的預測,如果現狀得不到改觀,那麼步入下世紀的第二個十年,大明帝國的社會矛盾將會到達空前。
生來就是寄生蟲一員的史達林必須得做出選擇,究竟是滿足口腹之慾將大明帝國與整個家族拖入地獄,還是忍痛割肉維繫帝國發展。簡單的一個對比,後者才是正常人該做出的選擇。
所以,性格執拗的鄧柯山成了史達林一直扶持的對象。
但現在,史達林第一次感覺到了頭疼。參議員鄧柯山正在失去控制,他在向史家的權威發出挑戰,雖然早有預料,但一樣讓人難以接受。
面對鄧柯山的憤怒,史達林攤了攤手:“現狀就是這樣。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適應,要麼就去改變它。”
鄧柯山瞪著史達林,攥緊拳頭又鬆開。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三年後我會放棄連任參議員的機會,參加內閣首輔競選。我希望得到史家的支持。”
史達林笑了:“參議員先生,請您相信,我們彼此的目標是一樣的。請放心,史家會一直支持您,直到您成為內閣首輔。”
鄧柯山點點頭,語氣放鬆說:“很抱歉打擾了你這麼久,我想我該告辭了。”
史達林點頭:“我讓錢伯送您。”嘴上這麼說著,史達林一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他在宣示著自己的權威,讓面前的參議員鄧柯山對自身有個清醒的認知。
錢伯走進來,禮貌的將參議員鄧柯山送走。等回來的時候,錢伯那張老臉上古井不波,輕聲提醒道:“參議員鄧柯山正在失去控制。”
“他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史達林自信的說道。他需要的是一個削弱百大家族的新首輔,而不是一個消滅百大家族的新首輔。史達林可以忍受割肉,但絕不接受被滅亡。
錢伯不再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作為服務過史家三代的老管家,他很清楚什麼時候該提醒,什麼時候該閉嘴。他轉而說:“少爺,我們該回去了。”
“回南京麼?”史達林心頭鬱結:“我父親還有多少時間。”
“醫生今天的評估很不樂觀。”錢伯說。
史達林嘆了口氣:“那就回去吧。”遺傳性線粒體疾病,這簡直就像是糾纏在史家的惡魔,折磨著每一代史家人。初期的生長緩慢、發育遲緩、肌肉缺乏協調性都可以通過繼續來進行治療。但病情進入後期,就幾乎到了無藥可醫的地步。
歸結來說,線粒體疾病是一個能源生產的問題。幾乎在體內的所有細胞都有線粒體,那些線粒體就像是微小的發電機,為身體產生重要的能源。線粒體病是指細胞內的發電廠的運轉產生異常。當這種情況發生時,身體的某些功能不能正常工作。這是因為如果身體有電源故障:會產生漸變的效果,就好像“掉電”或“黑電”現象發生。
表現出來病症不是一種狀態,而是一組疾病。患者的大腦、肌肉、心臟都會受到影響,乃至各個臟器也會出現各種疾病。
史致遠從半年前開始就失去了行動能力,繼而心臟衰竭,而後各個臟器開始衰竭,短短半年就如同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如果沒有昂貴的醫療器械與藥物維持,恐怕史致遠早就去世了。
史達林頭一次感覺到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了,除了傳宗接代之外,他迫切的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讓後人足以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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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袋揹負在身後,楊崢在特區的建築頂上飛速的跨越穿行著,給予了他強大的肌肉記憶能力,很多動作,他只需要做過一兩次,就會變得純屬無比。
他不是酷跑愛好者,卻憑藉著記憶中的動作,配合著自身強大的運動天賦與協調能力,讓他可以在複雜的城市地形中飛速的穿行。
長期高速運動,讓他的身上出了一層汗。他始終注意觀察著四周,始終沒有發現尾刺的蹤跡。而直覺中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也消失無蹤,於是他終於確認,他將那個幽靈甩掉了。
藉著消防梯,楊崢從五層高建築上滑落下來。他落下的位置是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裡唯一閃爍霓虹燈的地方是一家酒吧,門口停放著一排各式各樣的摩托。
摩托?這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
楊崢邁步朝酒吧門口走去,一個傢伙騎車摩托車從巷口拐進來,飛馳著,在酒吧門口炫技的轉了個圈停了下來。
還沒等他將摩托車熄火,楊崢已經站在了那傢伙面前。
那傢伙的皮夾克敞開懷,裸露的脖子部分露出誇張的紋身。瞥見楊崢那傢伙立刻不耐煩的說:“滾開!”
楊崢不為所動:“你的摩托車多少錢?”
“我說滾開!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楊崢笑了笑,放下旅行袋,從皮夾克內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數出一疊問:“三千塊怎麼樣?看樣子不夠,好吧,四千塊呢?”
那傢伙皺起了眉頭:“你到底想怎麼樣?”
“如你所見,買你的摩托。”看著楊崢手中的鈔票,那傢伙摸著下巴:“這可是86款的戴維森,我還改裝了發動機。”
事實證明,有些時候有錢就能買到所需要的東西。兩分鐘後,那傢伙將鈔票塞進口袋,要是丟給楊崢,然後興高采烈的鑽進了酒吧。
楊崢將旅行袋綁在後座,跨上摩托,發動之後躥了出去。
那個紋身的傢伙說得沒錯,這臺戴維森的確改裝了大馬力發動機,這讓摩托車就像是個怪獸,加速能力強的嚇人。
穿行在街頭車流中,楊崢慢慢放鬆下來,這下子徹底擺脫那個該死的幽靈了。
然而事與願違,騎行三個街區之後,那種危險的感覺又回來了。楊崢眯著眼睛,仔細尋找著讓他不安的源泉。
一開始楊崢還不敢相信他這麼快就被尾刺追了上來,但看著後面一輛汽車一直窮追不捨,才知道尾刺始終在追獵自己。
他彎下身子,穿梭在車陣中,不斷變換速度,超過一輛輛汽車。他以季度危險的角度過彎,心知只要稍不注意,摩托車機會打滑翻倒。不過當他一看照後鏡,馬上就知道自己無法甩開後面的追兵。更糟的是,那輛車距離他越來越近了。
雖然楊崢的摩托車較為靈活,又不斷在車流中穿梭,但巖倉還是持續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他打開雙閃,讓車頭跟車尾燈閃爍,其他車輛看到後便會自動閃開。街道如卷軸般在眼前展開,四周還有要閃避繞過的車子,為了不追丟前方的摩托車,他開上了人行道,行人個個慌張的避開他的行進路線。
前方就是四環入口,巖倉心想楊崢一定是要往哪裡去。要幹掉他,最好的機會就在他上四環之前。他冷著臉下定決心,將油門踩到底,讓引擎發揮到極限,再拉近他們間的距離。
那輛戴維森摩托車就在他面前兩個車身的距離,他開向右側,先超過一輛車,再向另一輛車示意,駕駛員看到他兇狠的開車架勢,再加上閃爍的車燈,個個都被嚇得半死,以為巖倉的剎車出了問題。
巖倉不打算錯失機會了,他們已經快到入口。要不就是現在,要不就是追丟。他將車子開上人行道,試圖從右側接近摩托車,這樣的話,楊崢為了注意他,就得把視線從路上移開。依照他們現在行進的速度,他知道楊崢沒辦法這麼做。
巖倉降下車窗,踩緊油門,拿出手槍,伸直手臂,繃緊手肘,瞄準楊崢的頭部,壓緊扳機準備開槍。
說時遲那是快,摩托車突然猛地左轉,從隔壁車道一輛後方來的車的正面掠過,跳過路中央狹窄的分隔島,穿過對向車陣。
巖倉收回槍,也跟著急轉彎,但已經來不及了。楊崢的戴維森摩托車已經衝入下交流道的車流中,嚇得一堆車緊急剎車,猛按喇叭,有些還比劃著手勢罵髒話。巖倉不太在意眼前的情景,他開到斜坡頂端,藉著就塞進一堆車子後面。他急忙下車,看見摩托車在雙向車道中央加速穿過疾馳的車輛。楊崢的騎車技術不錯,但這種特技能維持多久?
摩托車小時在一輛銀色橢圓油槽卡車後方。他屏住呼吸,看見另一輛告訴行進的大卡車從對向車道駛過。接著,他聽見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卡車迎面撞了上去,楊崢的摩托車頓時爆炸成一團火球。
時間倒退十秒鐘。楊崢看到眼前的情景,他喜歡將這種狀況稱為機遇的會和。右側是一輛油槽車,左側稍遠的前方則是一輛大卡車。他依著直覺做出判斷,而且也沒時間考慮了,他得抓住良機採取行動。
他抬起雙腳,只用左手握住把手保持平衡。藉著,他將摩托車對準左前方直撲過來的大卡車,放開手把,伸出右手抓住油槽車側面的金屬梯子,身體突然被猛拉出去。雙臂用力,整個人穩穩的靠在油槽上,看著剛剛花費四千三百人民幣的戴維森摩托車正面撞上了卡車。
油槽車猶豫爆炸的衝擊波而震動著,告訴穿過火球時還劇烈搖晃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恢復平穩,往四環上行駛。
楊崢看到了停車駐望的巖倉,巖倉也同樣看到了他。他們都知道,這不是一切的結束,反倒是獵殺與反獵殺的升級。他們之間,註定只有一個人可以繼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