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駭客 第一百零一章 柳暗花明
範凱緊張的環顧四周一圈，又道：“如果我指證他，會不會被警察抓呢？”
陸正義壓下心中的狂喜，正容道：“不會的！你是在哪見的？說清楚點。”
範凱深吸口氣，墊腳在陸正義耳邊竊聲道出事情的經過。
那天晚上他在市裡找行竊“目標”，一晚下來什麼都沒偷到，連回家的心情都沒有，便來到黑水河邊散心。半夜，心煩意亂睡不著的他被刺耳的剎車聲驚醒，起身看到一輛麵包車停在不遠處，以為會有“車震”這一類香豔景色看，便貓腰慢慢摸了過去。
結果看到兩個大男人跳下車，左看右看見附近沒人後，開啟車尾廂，抬了兩大袋東西出來，份量應該不輕，放到地上的時候還響起鋼鐵碰撞的聲音。
兩人緩了口氣，接著把兩袋東西從河堤上直接扔了下去，隨後站在上面觀察了一會，身材最高大那個掏出煙，發了一根給矮點那個，說道：“打火機！”
矮個立刻恭敬的給他點上，說道：“應該不會浮起來吧？”
高個冷哼道：“浮個毛，你試試綁幾個啞鈴會不會浮？”
矮個不再說話。
趁著火光，範凱看清了高個的臉！正是宋玉楚，而矮個當然是他不認識的曹東。
兩個人抽完煙後，又探頭看了看河邊，這才離開，根本沒注意到旁邊有人在窺視。
範凱等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後，走到河堤邊，“啞鈴”兩字對他有很大的誘惑力，而且剛才確實聽到鋼鐵碰撞的聲音，如果把裡面的東西撈上來，拿到廢品站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想幹就幹！他立刻跑到附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瓶紅星二鍋頭，猛灌幾口，脫個精光，咬著隨身攜帶的彈簧刀，潛到了水下。
離岸不遠，水不太深，他很快就摸索到那兩個口袋，割開後，摸到軟綿綿的屍體確實把他嚇個半死，但一心想著錢，又酒意上湧，也顧不了那麼多。
先把屍體上捆的鐵鏈和啞鈴一一解開，接著把屍體所有口袋掏了一遍，撈個乾淨。上岸休息一會後，再次下水，打算慢慢把鐵鏈和啞鈴運到岸邊，可惜由於體力不支，所有隻拿了大部分，還有一些壓在屍體上！
聽到這，陸正義已是目瞪口呆，渾身雞皮聳立，恐怕只有膽大包天才能形容範凱的膽量！深夜、潛泳、孤身一人、摸屍、盜屍......這種情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嚇得屁滾尿流，這小子卻還能有條不紊的“工作”，太他媽給力了！
範凱見陸正義臉色忽明忽暗，又大張著嘴不說話，忍不住抬手一拍他肩頭，說道：“陸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我這樣做犯了很大的罪？”
正在聯想那個場景的陸正義被他這一拍，三魂七魄差點沒飛走，驚得往後跳了一步，察覺到環境不對後，一撫胸口，感嘆道：“你小子的膽量是怎麼練出來的？”
範凱面色一紅，撓頭道：“從小就經常和朋友上山打野，一追起來，墳地都敢竄，所以不怎麼怕那玩意！大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這種情況算不算知情不報呢？”
陸正義兩步上前，把他消瘦的身軀摟個結實，激動萬分道：“不知者不罪，只要你把那膽量用在法庭上，那就是大功一件！你可幫了大哥一個大忙，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啊！原來是這樣......”
他現在已經明白為什麼以宋玉楚的精明會讓屍體浮上來，正是因為範凱割開袋子，解開上面綁的鐵鏈和啞鈴，時間一長，屍體腫漲，這才浮起，冥冥中自有定數......
範凱被他激動的一摟，差點沒窒息，奮力掙脫開，深吸口氣後說道：“陸大哥，那輛黑色麵包車我知道在哪裡，我們村有個神棍不久前買了一輛，晚上用來運村裡的死人到山上埋！可能就是那一輛！”
陸正義神情大震，這非常合理，為什麼孔天磊的人找不到，就因為它成了一輛黑靈車！出動的時候黑燈瞎火，傷心過度的死者親戚哪會注意到什麼鳥車，而且又要擔心村幹部舉報不去火化，自然有多低調就多低調！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人證物證都有了，宋玉楚這次讓你插翅也難飛！
接著陸正義隨便編個藉口，跟範琳謊稱帶範凱去辦點事，帶他下樓坐上賓士ml350，直奔慶陽鎮。
一路上，陸正義邊開車邊跟李自強彙報了最新情況，讓他馬上派人把宋玉楚拿下，接著又撥通了孔天磊的號碼，讓他集合人馬在慶陽鎮等自己。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範凱有生以來第一次坐那麼豪華的轎車，興奮得手舞足蹈，這裡瞧瞧，那裡摸摸，不時還用屁股搖搖，感受真皮座墊的厚實與彈性！
陸正義放下諾基亞n8，瞥了他一眼，啞然失笑道：“範凱，等你你長大了想不想開這麼漂亮的車？”
範凱呆了呆，猛一點頭，鄭重道：“想！想得要命！陸大哥，可不可以讓我跟著你學做生意？”
心情大好的陸正義毫不猶豫道：“當然沒問題，不過大哥想知道你現在都會什麼本事？可不可以告訴我？”
範凱猶豫片刻，小心翼翼道：“我除了會偷東西，就會撿破爛......”，語畢，面色黯淡，神情緊張的望向陸正義，似擔心他會出言取笑。
陸正義哈哈笑道：“偷雞摸狗是見不得人的本事，不要也罷！撿破爛倒真是門本事，最起碼自食其力，而且有益環保！”
範凱眼睛一亮，半信半疑道：“真的嗎？大哥你真這麼認為？我還以為你會看不起我和姐姐！”
陸正義正容道：“怎麼會？職業不分貴賤，人不分尊卑，只要靠自己的雙手正正當當賺錢，那就對得起天地良心，至於其他人的看法，你理他幹什麼？吃穿又不求他！對不對？”
範凱點頭道：“陸大哥你說對，可是...可是有時候我真的受不了那些人歧視的眼光，有的人還會放狗出來咬我們......”
陸正義一瞥他洗得發白的t恤和皺巴巴的牛仔褲，暗歎口氣，柔聲道：“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垃圾，你是人！跟垃圾計較什麼？不要以為撿垃圾這份職業沒有前途，只要規模化，制度化，大哥保證將來有一天，你一定能買這樣一輛車，甚至更貴的車！你先要對自己有信心，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
範凱“嗯！”一聲，點點頭，接著又撓了撓頭，囁嚅道：“大哥你說的好深奧......”
陸正義登時啼笑皆非，明白他可能書讀得少，微笑道：“沒事，只要你肯聽我的話，能吃苦就是！”
範凱一挺腰桿，沉聲道：“好！”
陸正義不再說話，凝神注視前方，腦子已經轉得飛快，他剛才那番話並不只是為了給範凱信心，而是早就有那麼一個計劃，只是沒有碰上合適的人選和充足的資金罷了！範琳那雙手顯然因為長期撿垃圾才會變得像夜叉之手......
路過一個“肯德基”快餐店的時候，範凱突然讓陸正義停下車，鼓起勇氣道：“陸大哥，我肚子餓了，能進去買點吃的給我嗎？我從來沒有吃過......”，說到後面，聲音細如蚊蚋。
陸正義鼻子一酸，兩眼一紅，真是苦命的孩子，與之相比，自己真的幸福多了！抬手一拍他肩頭，哽咽道：“走！大哥帶你進去吃個痛快。”
範凱低頭看看自己這身衣服，搖了搖頭，他真的沒有勇氣走進去，絕對會被裡面的客人鄙視。
陸正義一咬牙，板起臉，厲聲道：“你怕什麼？你臉上寫了字嗎？如果你連昂首挺胸走進這裡的勇氣都沒有，你還想成為一個‘垃圾大王’？簡直就是白日做夢！算大哥看走眼了！”
範凱身軀一顫，喃喃低念“垃圾大王”四字一遍，抬頭正視陸正義期盼的目光，這個一身坦蕩正氣的大哥散發出一種讓人無法不信的強大氣場，抽泣一聲，點頭道：“好！我們進去吃個痛快。”
陸正義面色雨過天晴，開懷笑道：“這才對嘛！下車。”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走進了“肯德基”，周圍這些人誰也沒想到，骨瘦如柴這小子將來會成為縱橫嶺南市的“垃圾大王”，身家上千萬，而愛好之一，就是帶著一群衣著普通的員工來吃“肯德基”！
......
兩人到了慶陽鎮和孔天磊匯合後，在範凱的指引下，直奔神棍家裡，堵個嚴實。那神棍被這陣仗嚇得兩腿直打顫，弄清主要目的是找車後，立刻帶著眾人來到一個隱蔽的倉庫前，那輛無牌麵包車就在裡面！
孔天磊從神棍嘴裡問出接手後只運過兩趟死人，而且怕沾了晦氣所以懶得打掃，虎目一亮，忙讓幾個手下展開仔細的搜查，也許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結果還真在角落裡發現了幾滴乾枯的血跡！這也難怪，當時天黑，車裡又暗，還行事匆忙，任宋玉楚真有通天之能，也要百密一疏，這也許就是不可抗拒的命運，人在做，天在看！
採集好血跡後，眾人立刻驅車趕回市區！此時宋玉楚已經被武裝特警押回總局。
一下車，孔天磊就小跑到陸正義面前，沉聲道：“剛接到同事的電話，又有新情況了，這次還得麻煩你親自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