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長歡——心事
第二十三章 長歡——心事
天空飄起了小雨,將錦江城映在一片煙雨濛濛的世界中。
天色剛矇矇亮,安靜的大街上,那條巷口似乎永遠都是繁華至極的模樣,如仙娥般曼妙的女子揚著手中的絲絹不厭其煩的站在閣樓的護欄邊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喊:“公子,來聽聽小曲兒,解解悶吧。”
馬上有女子的附和傳來:“是呀,來喝喝早茶,我們這兒的碧螺春可是全城中最上品的貨色。”
有人接下話:“可有你們來得上品?”露骨的話從走上樓的男子嘴裡吐出,樓上的姑娘卻不避嫌,立刻笑著迎了上去,酥媚叫道:“是李公子來了。”
翠玉軒似乎永遠是這個樣子,唯獨只有一名身著素衣的姑娘長年累月的坐在臺子邊撫琴,琴聲徐緩,帶著莫名的悲哀與傷感。
似乎連天空都在這一刻為她的琴聲而落淚了。
雨中,秦煥又站在了翠玉軒外,撐著油紙傘,靜靜的望著閣樓之上,每逢一到雨天,他便不期然的出現在這裡,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翠玉軒的姑娘也是淡淡的猜測,定是喜歡上了這樓裡的姑娘,但沒有人知道是誰。
“秦公子,進來坐坐吧!聽聽小曲兒,喝杯碧螺春,這雨天的常站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兒。”一個身著紅衣的姑娘揚了揚手中的絲絹。
秦煥一聽,身子微微抖了抖,忙羞澀的收回了視線,撐著油紙傘飛快的離開。
“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閣樓上,有女子低低的念著,似是一聲悠悠的長嘆,繼而撥弄琴絃的手快若閃電。
對面的一品軒酒樓上,窗戶大開,一個身著粉衣的少女好奇的趴在窗臺上,剛時那微不足道的瑣事本是無意間的撞見,她卻生生多出了幾許憧憬:“灼華,那是窯子耶!”她的手直直指著對面的翠玉軒,轉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男子。
“恩。”他只是點頭,悠悠啜了口剛斟好的碧螺春,過了會,才抬頭看她:“有問題麼?”
桃夭癟癟嘴,無趣的將視線從灼華身上移開,好涼薄哦!
修仙的對窯子都沒有感覺耶!
卻哪知,他早將剛剛發生的事看在了眼底,只覺得心中一陣不安分,灼華淡淡看了眼翠玉軒,對面姑娘的獻媚聲中那悲傷遲緩的琴音似乎有些太寂寞了。
桃夭仍是好奇的盯著翠玉軒,趴在窗臺上看著一個個進進出出的人,窯子耶,她只是頻頻聽說書人提起,卻害怕裡面那些紅著眼睛的男人,沒敢進去過。
偷偷看了看灼華,卻見他正不緊不慢的品著碧螺春,一副閒散的樣子。
修仙的,好無趣!
桃夭看得累了,便垂著頭,趴在桌子上轉杯子,杯子被一雙小手轉得嘩嘩的響。
手背上那紅紅的戳印從袖中顯了出來,她邊趕忙一手拉著袖子遮住奴隸印,邊心慌的看了看四周,頓然,大氣一吐:沒有人看見,好險咯!
灼華依然安靜的坐著,無聲將視線投往窗外,這雨,也不知何時才能停。
桃夭看著灼華,見他心事重重的凝視著天邊方向,也跟著望了出去。稍許,像是恍然若悟的樣子,桃夭深深長嘆一聲:“哎!”
“呵!”灼華覺得好奇,這小妖何時也學會了嘆氣,不禁好奇的盯著她,輕笑道:“你是隻妖,也學著人嘆什麼氣?”
桃夭橫了他一眼,唇角一揚,道:“你是不是還在想陳家小姐?”
眉,輕輕抽了抽,灼華無語的看著桃夭,這隻小妖還真是無中生有,心中不覺一陣好笑。
不說話就是預設,桃夭眼神垮了下來,似是逼問的口氣道:“你既然喜歡人家,為何這樣走了?”
說到這裡,桃夭不覺又想起了離開陳府的時候。
灼華用法術消去了展陸和陳婉蓉這些日子來的記憶,灼華告訴桃夭,若是這段記憶一直困擾著他們,那麼他們一定不會過得幸福。
那狐妖為了走捷徑才用陳府的家丁做了樹媒吸取天地靈氣,為了在陳府繼續他不為人知的勾當,才用了媚術掩去了陳府中人看到的實況。
桃夭問灼華,那為何陳婉蓉可以看得到呢?
染著血的花在飄耶,光想著就嚇人!
灼華漫不經心道:“真正惜花之人怎會看不穿這些媚術呢?”怕是陳婉蓉是真真兒用心在愛護這些花呢?
樂善好施,就連對花兒都這樣,若是沒發生過這些事――
忽的,灼華從散漫中回過神,溫聲道:“小夭,遭打!”一個響指扣在桃夭額心,桃夭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看著笑著盯她的灼華,桃夭的心尖尖忽然莫名的顫了顫。
她囁喏道:“修,修仙的!”
“該打!”一個爆慄敲在頭頂,灼華笑道:“小夭,說了不許這樣喊。”
桃夭不滿的揉著頭頂,瞪著灼華,修仙的笑起來好冷哦,比被和尚唸的經還要冷!
唸經?
桃夭腦袋一轉,又一下子想到了差些被智空和尚殺死的情形。
眨眨眼,再眨眨眼,想了很久,桃夭才慎重般看著灼華,吞吞吐吐道:“修……”
冷不丁的,一道寒冷的目光看過來,桃夭驚得一抖,吞了吞口水,忙改口:“灼華,那個,你為什麼……”說到話題上,桃夭便不吭聲了,只覺心裡咚咚的跳,好煩啊!
聞言,灼華無聲的看著她,心中一嘆,難得這隻小妖有話說不出來,心下卻愈發對她的話好奇。
半響,桃夭只是心神不寧的攪著手指頭,似乎思緒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灼華食指一彎,在桃夭頭頂一彈,狐疑道:“說下去。”
“哎喲!”桃夭差些跳起來,飄遠的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看著灼華心不在焉的喃喃:“你欺負我。”
似笑非笑的眸中帶著幾許不耐煩,灼華眸光忽的一沉,桃夭看得忐忑不安,心怯怯的脫口而出:“我是想問你為什麼要救我吶?”
灼華怔了,默默凝視著忽然低下頭的桃夭,這隻小妖什麼時候學會了想問題呢?
默了默,灼華唇角一揚,戲謔道:“那時我不是你夫君麼,救自己娘子有什麼不對?”
“啥?”桃夭忽的仰起頭來,一張小臉因憋氣而帶著兩抹酡紅,她心跳不已,心中暗歎:那時耶!
桃夭抱怨的吐出一口氣,那時要不是他的娘子,修仙的是不是會收了她呢?
桃夭越想越不安,越不安越亂想,一定會的,修仙的總是用那柄除魔劍威脅她,指不定哪天修仙的不高興了,就真就收了她耶!
有些生氣,有些委屈,也有些桃夭說不清的東西,在她心底一點點的沉澱下去。
灼華看得想笑:“小夭,看在你也幫了忙的份上,夫君我就送你一件新衣裳。”語畢,便起身朝著樓下走。
“新衣裳?”桃夭眸子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議看著灼華的背影:“修仙的要送我衣裳耶!”低頭,失神無措的看著自己的舊衣裳,破了一條口子,還是用縫紉草縫上的呢?
“灼華,等等我吶!”桃夭笑得合不攏嘴,一溜煙竄下了樓:“是你自己要給我買的喲,不要又賴在我頭上,灼華,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呀!”
雨,似乎剛停,桃夭踩著一個個淺淺的水坑跟上了灼華的步伐。
桃夭偷偷笑:下雨天,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