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長歡——失落
第二十七章 長歡——失落
翠玉軒外，秦煥又站在了那裡，揚著頭呆呆的盯著閣樓上，閣樓上的姑娘依舊笑得花枝招展，揮著手裡的綢絹朝著大街上叫嚷。
唯獨只有一人，靜靜拂著琴絃，頷首低弄，眼神似乎永遠是那樣淡漠涼靜，但琴音卻是透著淡淡的悲傷，讓人聽著心疼。
大抵，秦煥就是這樣一個人，每每路過此地，都經不住心底的惋嘆徑直朝那閣樓張望，一復一日，似乎養成了習慣。
“秦公子，我家蘇蘇姑娘可是一直在等著你。”老鴇笑著迎出來，去拉秦煥的手，卻被他飛快的躲開，老鴇先是一愣，也不見氣，笑得愈發濃：“哎喲！秦公子你這樣天天的看也不是辦法啊！要是看上了樓裡的哪位姑娘，我二孃向你保證，只要你點頭，一定要讓她陪你幾日幾夜。”
秦煥皺了皺眉，再淡淡看了一眼閣樓之上，一甩衣袍離開，身後響起老鴇鄙夷露骨的話來：“喲！不過一個窮書生，裝什麼清高，看到漂亮姑娘，骨子裡還不是那些齷齪下賤的想法。”
老鴇一陣鄙視之後又面帶著笑容，扭著腰肢進了屋。
“蘇蘇，二孃說是個窮書生，我卻不覺得，要不然長歡姑娘怎會嫁給他。”穿著鵝黃衫子的蓉蓉低頭在蘇蘇耳邊輕聲道：“如果他真的喜歡你，趁早嫁了，呆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
聽聞，蘇蘇並不理會蓉蓉的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秦煥離開的方向，那樣的背影好寂寞。
住在他心底的那個人怕不是她，不然為何每每她看著他，都不見他做任何表示。
對面的酒樓外，桃夭好奇的瞪著眼珠子看著秦煥離開，再看了看翠玉軒，最後落在灼華身上。
修仙的，看見漂亮的女孩子就犯色！
桃夭小聲嘀咕，卻見灼華輕輕低下頭來在她耳邊道：“小夭，你不是對翠玉軒很好奇麼，想不想去看看？”
“窯子啊！”桃夭眨著眼珠子盯著灼華，真的很想去，可是……桃夭轉頭盯著灼華，見他笑得花枝亂顫，想了想，心尖尖忽的一抖，脫口而出：“不去，那是男人逛的地方，我才不去。”
灼華依然只是笑，看著桃夭意味深長的問：“小夭，你不是想要嫁人麼？”
桃夭不可否認的點點頭，心裡頭唸的想的都是嫁人，可是修仙的還沒有修成仙，她怎麼去嫁人嘛！
帶著一份怨氣，桃夭委屈的盯著灼華，也不吭聲，只是呆呆的攪著手指頭。
“裡面什麼都不缺，尤其是男人，說不定你會找到自己的夫君呢？”灼華故作惋嘆的吸了口氣，嘆道：“算了，你既然不想去……”
“我去我去！”桃夭眼睛一亮，拉著灼華的袖子，相公耶，要是出嫁了，就不會被修仙的欺負了。
灼華很滿意的點點頭，一拍桃夭的頭，道：“小夭，那我們先去取新衣裳，然後穿著漂亮的衣裳再去。”
“新衣裳，好咯，去取新衣裳！”
桃夭天真爛漫的跟在灼華的身後，原來修仙的也不錯耶，又給她做新衣裳，還幫她找相公。
桃夭笑出了聲，灼華搖頭苦笑，當真是單純得有些笨吶！
織錦樓依然是那樣賓客滿堂，好生熱鬧，長歡似乎不在，織錦樓裡只剩下一個掌事的管家。
灼華一問才知道，長歡昨夜裡染了風寒，這兩日或許都不會來店裡。
管家告訴灼華，若是真的要的很急，要不等他去家裡問問看。
灼華卻是禮儀般的擺手：“算了，既然長歡姑娘病了，我們等兩日再來。”
告別了管家，灼華出了織錦樓望了那金字牌匾一會，招呼桃夭離開了。
跟著灼華拐了幾條巷子，桃夭還是忍不住問：“灼華，沒有新衣裳，我還怎麼……怎麼去找……相公呀？”相公兩個字說得極細，但灼華還是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
怕是這隻小妖一心都用在了找相公上。
灼華轉回身，看著桃夭道：“長歡姑娘病了，你的新衣裳自然現在就做不出來了。”
桃夭努努嘴，心頭失落落的，總覺得硌得慌。
新衣裳沒有了，相公也沒有了，桃夭覺得自己好像從一個很美很美的夢裡醒過來看到了一堆沒有肉的骨頭般。
竟有些想哭！
半響沒聽見桃夭回話，灼華疑惑的轉過身，正好看著桃夭埋著頭一下沒一下的扯著手指頭低低念，偶爾仿似想到令她憤恨的事情，氣得跺一記腳。
灼華似笑非笑，看戲般的盯著桃夭，也不做聲，桃夭走著走著，正好埋著頭一下子撞到了他胸膛。
“哎喲！”桃夭被撞得回了神，捂著額頭憤憤的瞪著灼華，修仙的不講信用，還要撞她。
眼珠子裡閃爍著淡淡的光華，像是真真兒要盈出淚來，桃夭咬著唇，靜靜的望著灼華，小眼瞪大眼，越瞪越來氣。
灼華忍不住笑：“小夭，誰又惹你了？”
“是――”剛說出一個字，桃夭便死死的咬住了嘴，盯了盯灼華背上的除魔劍不吭聲了。
看著憋屈的桃夭，灼華苦笑：“小夭，該不會是想吃肉了吧？”
桃夭喉嚨不由得一滾，頭腦裡又浮現出早上才吃過叫花雞，忙不迭的點頭：“灼華，我餓了。”說完，還故作飢腸轆轆的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道：“餓得走不動了。”
“呵！”灼華深思一笑，揉了揉桃夭的頭：“小夭，過了前面那條街就有肉吃了。”
順著灼華的指頭看過去，桃夭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疑惑的看著灼華，見他點頭有幾分誠懇，桃夭心花怒放。
穿過一條小路，灼華站定在一處靜謐的小院外，抬頭看了看朱漆的木門，灼華轉身對桃夭笑道：“小夭，去叩門。”
一心想著吃肉的桃夭哪有那麼多心思去想什麼？屁顛屁顛的就跑上去敲響了那扇緊閉的木門。
半響，院中傳出低低的咳嗽聲，接著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只聽腳步聲漸進，門嘎吱一聲從裡面開啟。
“你們有事麼？”
好熟悉！
桃夭歪著頭想，好像在哪裡見過。
灼華走上前來，對男人道：“昨日我找長歡姑娘替妹妹做一件衣裳，不料聽聞長歡姑娘病了，順路便來看看。”
男人淡淡掃視了一眼灼華和桃夭，卻聽身旁的桃夭忽的一驚，大聲說道：“我記起來了，你不就是翠……哎喲！”桃夭的頭被狠狠一敲，疼得冒出了淚星子，修仙的下手好重。
灼華用極其平淡的眼神盯了一眼桃夭，再轉頭看著男人，帶著份歉意道：“對不起，我家妹妹一看見漂亮的男人就失控，真是得罪了。”
桃夭捂著頭頂蹭到了一邊，修仙的又在撒謊，這分明就是剛剛站在翠玉軒外看漂亮姑娘的秦煥嘛！
可是一看到灼華那平淡的眉眼，就說不下去話，桃夭第一次覺得有人笑起來竟比生氣還要駭人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