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長歡——解脫
第三十六章 長歡——解脫
桃夭坐在凳子上,撐著頭呆呆的看著蕭玉,她臉色好白。
想了想,桃夭抬頭看了看灼華,問他:“灼華,蕭玉是不是活不長了?”
聞之一怔,灼華緊蹙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長歡附在蕭玉身上這般久,即使現在從她身上脫離,恐怕這些日子帶給她的傷害也是再也無法避免的。
見灼華只是皺起眉想,桃夭憤憤叫了聲:“灼華,你又在做什麼?”
從沉思中回了神,灼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桃夭,正要說些什麼?榻上的蕭玉此刻也醒了過來,發出一聲呢喃:“相公,別走,相公――”
桃夭飛快的轉過頭,連忙抓住蕭玉在空中亂抓的手,喚她:“蕭玉姐姐,你醒了!”
迷茫的睡眼緩緩睜開一條縫,蕭玉似乎尚在昏噩中,她反手捏緊了桃夭的手,疾呼:“相公,你別走,別離開我,我錯了,好不好?”
“好痛!”桃夭從未想過一個生在病中的女子會有這樣大的力氣,她死命的掙脫,哪知被那隻手拉得愈發的緊。
“相公,如果你還喜歡那個女人,你把她娶回來,我一定會好好待她,只是,只是你不要離開我,不要――”
蕭玉急得幾乎從榻上撐起身來,桃夭有些可憐蕭玉,可是她真的不是她要找的那個酒瘋子啊。
“你認錯了!”桃夭掰著蕭玉的手指,怕力道重了會傷到她,又怕力道不足,被她這樣拉著也不是辦法。
“灼華!”桃夭睜著眼珠子可憐兮兮的看著灼華,救她啊!
桃夭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灼華卻是依然皺著眉,步伐遲緩的站在床頭,沉沉道:“蕭玉,長歡已離去,你的念頭便到此為止。”
急切的眼神忽而變得呆滯,蕭玉訥訥的看了灼華半響,轉頭看了看桃夭,忽而手一鬆,朝著榻上倒下去:“到此為止!”
她低低的念,眼神幾乎瘋狂,怎能就這樣結束了,她犧牲了這麼多,這麼多啊!
蕭玉語不成聲,朝灼華訴道:“我不能就這樣認輸,我付出了這麼多,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相公身上,他一定快要忘了那個女人了,不然為何前幾日我生病他會這般照顧我。”
還是這樣的自欺欺人,灼華髮出一聲長嘆:“你這樣何苦?”
桃夭瞪著眼睛望著灼華,似乎對他下面要說的話很好奇。
灼華舒展開眉頭,看著蕭玉,道:“若是他忘了,怎能會在翠玉軒外留念忘返,若是他忘了,怎會知得她嫁人便醉了一夜,他沒有忘,若不是長歡錯亂了他的記憶,幾年前,娶進門的便不是你,而是她。”
“不!”蕭玉大聲嚷起來,大抵是急火攻心,她竟猛力的咳起來,桃夭忙端了桌上的水遞給蕭玉,哪知,她非但不領情,還一手開啟了杯子,水灑了一地,蕭玉激動的對灼華嚷嚷:“你們滾出去,都滾出去,都是你害的,你們都是害我的人。”
蕭玉眼裡閃爍著狠毒的光,桃夭驚了一跳,只見蕭玉瘋了般的撲過來,抓著灼華的衣裳,大吼:“我要殺了你們,你們還我相公,還給我――”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速速的滑。
灼華沒有動,任由蕭玉拉著,語氣寒冷而淡漠:“不是我們害他,而是你,有些東西是不可以交換的,若是他的感情可以用妖術來決定,那麼他對你的關心又算是什麼呢?”灼華緩緩拉開蕭玉的手,緩緩道:“你這樣強加在他身上,得到的也只是你對他的禁錮。”
蕭玉哭得愈發厲害,紅了雙眼,她緩緩鬆開灼華的手,一手撐著桌子,低喃:“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愛他,卻什麼都得不到,即使我做了這麼多,嫁給了他,可是他依然沒有愛過我,整天去翠玉軒聽那個女人彈琴,她有什麼好,有什麼好?”
她瘋狂的吼起來,桃夭嚇得不敢靠近,只是站在灼華的身後,她拉拉灼華的袖子,低聲道:“我們幫幫她,好不好?”就算是錯了,她也要死了,生不能好好過,連死都這樣痛苦。
灼華忽而唇角一揚,對蕭玉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他永遠留在你身邊。”
蕭玉霎時停止了哭泣,驚喜的看著灼華。
“奪走了他的喜怒哀樂,讓他如人偶般活著,你說什麼他便做什麼?無心亦無情。”
蕭玉大驚:“不,我不要!”
灼華笑了笑:“有了心,他的心底永遠會住著另一個女子,只有無心,他才會永遠留在你身邊。”
“嚇――”桃夭驚恐般的看著灼華,修仙的笑得好陰狠,竟會想出這樣歹毒的法子。
蕭玉眸中忽而閃過一絲異樣,她驚愕的往後退,坐在了床頭,低低念起來:“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唸了會,蕭玉忽然捂著臉哭泣起來:“這句詩,他常常在夢裡念,可是卻叫著錦孃的名字,我以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便可以回到我身邊。”
灼華淡淡一笑:“與其自欺欺人,不如放過自己,也放過別人,蕭玉,你可以活得不那麼累。”
疲憊的眼神靜靜盯著灼華,蕭玉緩緩躺在了榻上,輕聲道:“我累了。”也解脫了。
“小夭。”灼華轉頭往屋外走:“走了。”
桃夭順勢“哦”了一聲,茫然的回過頭,卻見灼華早已出了屋子,她跑上去,追問:“你不救蕭玉了麼?”
灼華轉頭在桃夭頭頂輕輕一敲:“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桃夭眨眨眼,有些不明白,灼華笑出了聲:“小夭,難得你也懂得了想事情?”轉頭間,卻見秦煥站在不遠處,身旁是溫柔嫻靜的錦娘。
原來,朱文只是不想錦娘在那個煙花之地漫漫等待,才藉著娶妾替她贖身,他是當真愛著錦孃的,不想她苦苦一個人面對餘生。
“小夭,人世間的感情便是如此,有很多的無可奈何。”灼華邊走邊道:“你可懂?”
桃夭望了望身後,秦煥和錦娘似乎進了屋子呢?
他們會怎麼樣呢?
灼華轉頭看了一眼桃夭,見她滿面擔憂,無奈搖了搖頭。
稍許,只聽一陣放肆的哭聲從那院中傳出來,敲在桃夭的心尖尖上,竟有些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