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曼珠沙華——相公
第四十章 曼珠沙華——相公
桃夭逃也似的竄到了廂房，她跳進了屋內，覷著眼睛謹慎小心的透出半個頭朝著房外張望。
幸好那隻狐妖沒有跟過來！
關上了，卻見一片黑影落入眼中，桃夭驚得大叫：“哇！有――哎喲！”
頭頂被狠狠敲了一記，灼華擰起桃夭的胳膊開了門：“小夭，鬼鬼祟祟又在做什麼？”
桃夭皺了皺眉，眼角的餘光掃了掃走廊，想也不想道：“是那隻狐狸，又來了。”她指著長廊深處，灼華挑挑眉，將門一關：“他請你吃叫花雞了？”
被灼華擰著胳膊走，桃夭邊解釋邊覺得委屈：“才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吃到。”
說著，便走到了客棧外。
難得的晴日，大街上竟似趕集般，來來往往的人群，密集挨著的商販，一眼望去，不像從前的蕭條，倒多了些許繁華。
“糖葫蘆！”桃夭跳跳蹦蹦的竄到了一個舉著竹竿賣糖葫蘆的小販身前，眼巴巴的望著那紅紅的糖葫蘆，很好吃的樣子！
桃夭忍不住流出了口水，轉頭看著灼華：“灼華，我要吃糖葫蘆。”
灼華大抵沒理她，拉起桃夭的胳膊便往前走，桃夭一看沒戲了，心裡頭失望得緊，忽而眼珠子一轉，拉著灼華的袖子，撒嬌：“相公，我要吃糖葫蘆嘛！”可憐巴巴的指著那紅紅的糖葫蘆，桃夭抹了抹口水。
灼華頭腦裡頓然懵了，剛剛這隻小妖叫他什麼呢？
他失神的盯著桃夭可憐兮兮的眼神，只聽她又道：“相公，你給我買一竄，好不好？”
看著一臉天真，又委屈得緊的桃夭，眼裡似要滴出淚來。灼華無了輒，這小妖學東西倒是快！順手丟了幾個銅板，桃夭一看喜了，連忙將銅板遞給小販，要了兩串糖葫蘆。
一串給灼華，一串給自己。
桃夭喜滋滋的咬了一口糖葫蘆，甜甜的，好好吃，再狠狠嚼了一口，卻有些酸，她皺著眉呸呸幾下吐出來：“是酸的，好酸哦！”牙齒都酸掉了。
灼華用糖葫蘆在桃夭頭上一敲：“小夭，不許浪費。”
捂著頭，桃夭無可奈何的望著灼華，好想吃肉哦！
卻聽一處人多的地方傳來鞭炮的響聲，桃夭好奇的朝那邊張望。
放眼望去，曼家大門前有幾輛堆著箱子的馬車，家丁們都興高采烈的將箱子朝曼家搬，小孩們圍著馬車跳來跳去，大人們則是一臉羨慕惦著腳尖朝屋內張望。
“好熱鬧！”
桃夭咬了一口糖葫蘆，嚼了嚼，酸酸甜甜的，好奇怪哦！
忍不住又皺了皺眉，桃夭踮起腳尖，問灼華：“灼華，那些箱子裡裝的什麼喲！”
灼華笑了笑，低頭對桃夭神秘道：“聘禮。”
“聘禮？”桃夭將糖葫蘆包在嘴裡，腮幫子鼓鼓的，頓了頓，她眸光忽的一閃，脫口而出：“是聘禮吶！”說著便往前擠。
“小夭。”灼華連忙擰住桃夭的衣領子，將她往人群外拽：“人家的聘禮，關你什麼事？”
桃夭回頭看灼華，將他往死裡瞪：“灼華，放開我啦！我要看聘禮，就要看！”
“哎！”灼華嘆了口氣，這隻小妖怕是想嫁想瘋了吧！於是道：“小夭，你是想去看看新娘子吧！”
桃夭渾身一滯，對喲！看不到聘禮，看新娘子也好吶！
回頭，看著灼華，桃夭喜道：“我要看新娘子。”
曼家是菩止鎮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趁著曼家收聘禮的日子，灼華拉著桃夭混了進去，府邸算是大，什麼都有，假山、蓮花池、花園子，怕是要花費很多的金子吧！
今日的人著實多了，灼華和桃夭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也算不得稀奇，桃夭興奮的趴在蓮花池廊上，細細看蓮花池的蓮花，粉粉的，就像她的裙子顏色。
迎面走來兩個捧著果盤的丫鬟，邊走邊低聲道：“綠兒，你說咱家小姐是不是不想嫁去李家呀？”
綠兒聽了瞪她，附耳在她耳邊道：“別亂說，要是被不相干的人聽見了，可有苦頭吃了。”
丫鬟連連點頭，見站在廊上的灼華，忙匆匆低頭離開，朝著大廳走。
凝視著匆忙的背影，灼華一把擰起桃夭的衣領子，道：“小夭，去看新娘子。”
桃夭一聽樂了，連忙拍拍裙子歡天喜地的跟了上去。
在曼家大院繞了又繞，灼華和桃夭這時才找到曼家小姐所在的地方。
門是關著的，屋內似乎有嚶嚶的哭聲，灼華忙拉著桃夭躲在了牆角。
“小姐，李老爺和老爺，還有李公子都在大廳等著，這件衣裳可是老爺親自挑選的，布料都是最好的，顏色也是最鮮的。”一個穿著藍衣的丫鬟手捧著一件鮮紅衣裳遞到曼珠眼前。
她卻看也不看，推開丫鬟：“玉兒，我說了不嫁就是不嫁，就算死也不嫁。”
玉兒一聽急了，忙安慰：“小姐，那樣的話可說不得，而且李公子是那樣喜歡你，您嫁過去一定會幸福的。”
曼珠看了一眼鮮紅的衣裳，氣呼呼的坐在凳子上，對玉兒道：“玉兒，你跟了我幾年？”
玉兒道：“八年。”
曼珠嘆口氣，淡淡望著玉兒，道：“是呀，八年，你可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玉兒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懇求：“小姐，奴婢求求您了，忘了沙公子吧！老爺是絕對不會允許你們在一起的。”
曼珠發出一聲苦笑，看著跪在地上快要哭出來的玉兒，眼神篤定：“玉兒，我與沙華情投意合，我爹偏要我嫁給李欽，可是我不愛他呀，這樣嫁過去心裡卻想著另一個人，你覺得我會幸福麼？”
玉兒渾身忍不住抖了抖，淚眼婆娑的抬起頭來，哭道：“小姐，奴婢懂您的苦，您的痛，您不幸福奴婢心裡也難受，可是？可是――”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玉兒，起來吧。”曼珠伸手去扶玉兒，淡淡道：“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可是我卻不想一輩子就這樣和一個不愛的人一起生活，那樣我寧可死。”
玉兒聞之一顫，站著也不說話，只是伸袖抹了抹眼淚。
“沙華――”桃夭偷偷朝著屋內望了會，眼睛裡忽的一閃，脫口驚呼：“沙華，是他――唔――”
灼華一驚，連忙捂住桃夭的嘴，卻聽屋內響起呵斥聲：“誰，是誰在外面？”
只見一片黑影閃過，軒窗開了，玉兒探出頭焦急的往外張望，哪有一個人的影子。
“玉兒，我剛剛聽見了有誰在叫沙華。”曼珠連忙跑上來，緊張的看了會，院子裡百花齊放，院子外隱隱有鑼鼓鞭炮聲，卻一個人也沒有。
“小姐，興許是聽錯了。”玉兒關了軒窗，扶著曼珠往屋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