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曼珠沙華——生死
第五十二章 曼珠沙華——生死
鐵一樣堅硬的夜色似乎被烙上了鮮紅的印記，濃鬱的血氣鋪滿了整個湖塘，就連湖裡的魚兒都不敢上來透透夜裡的空氣。***
桃夭被淵澈拉著，盡是拼勁了所有的力氣也於事無補，她憤憤的罵，轉眼間卻看見了站在黑暗處目光沉靜的灼華，她驚得一怔，眨著眼珠子朝灼華求救，灼華卻沒看她，只是淡淡的凝望著夜色下那慘不忍睹的景象。
“阿華――”曼珠已喊得失去了力氣，她從來不知道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卻是這樣的無能為力，“阿華，黃泉碧落，你去哪兒，珠兒就去哪。”
誰都沒有聽見夜色中那細微的吃痛的撕裂血肉的聲音，待李欽覺得手背上一陣溫熱時，低頭，卻看見曼珠嘴裡吐出大口大口的血。
“來人！”李欽看得急了，忙伸手捏住她的下頜，這個女人竟是這樣的倔，寧願咬舌自盡，也不嫁給他，他大吼：“快去找大夫，快！”
一口鮮血如噴泉般從曼珠的嘴裡不停的吐出來，桃夭看得心尖尖一下沒一下的抖，她小心謹慎的舔了舔舌頭，一陣驚心，舌頭也，曼珠咬斷了舌頭，好痛喲！
曼珠的舉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灼華站在黑處的眼睛也無聲的顫了顫，繼而只是一聲惋聲長嘆。
地上的女子不停的顫抖著，儘管家丁已派出去請大夫，但失血過多的她似乎難保一命。
“華……華……”痛苦不堪的曼珠手指緊緊扣著地面，吃力的朝著沙華爬去，每一張一次口，地面便綻開一朵紅色的花。
“賤人！”先前還忐忑不安的李欽此刻已失去了最後的耐性，他一腳踩在曼珠背上，她的臉貼在鮮血鋪滿的地面，染上了塊塊紅色的印記，他狠狠吐出一口唾沫，怒道：“連死都要和那個窮鬼在一起，我偏不讓你如願！”
沙華已被打得不成人形，他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七竅流著血，家丁見此慘狀，已紛紛的散開了，目光怔愕的看著面目全非的沙華，惴惴不安，大抵是沒有這樣重的傷過一個人，產生了略微的恐懼。
“――珠兒”只聽那吐血的唇裡艱難的喊出曼珠的乳名，他痛苦的抬起頭，打瞎的眼睛裡還在流血，他根本看不見曼珠所在的方向，只能憑著直覺一絲絲的探尋。
“――華”吃痛的出聲音來，曼珠每一張一次口，那種痛便從肉裡鑽入骨髓，她試著動了動身子，背上沉甸甸的感覺讓她無力再往前爬。
“賤人，我讓你喊，讓你喊……”李欽的腳一下下落在曼珠的背上，他兇狠的眼神就像是黑夜荒原裡的狼。
“珠兒！”一陣又一陣的沉沉痛呼，沙華似乎很難聽見，他動了動耳朵，鼓膜似乎被打破了，他只能感受到四周有冷風從他身邊經過，“啊！珠兒！”聽不見看不見的他終是如一隻瘋狂的獅子開始了咆哮，他堅定的從地上爬起來，剛支起半個身子便又倒下去，如此反反覆覆，當沙華憑著堅定的意志走出幾步距離之後，李欽徹底的失去了理智。
他在黑夜裡大喊：“殺了他，你們給我殺了他！”猙獰的紅瞳散著逼人的寒光。
家丁們往前走了一步，卻又顫抖的退了回去，他們緊緊持著手中的棒子，生怕一不小心失力棍子便從手中滑脫。
“還不動手，你們這些窩囊廢，快給我宰了他！”李欽嘶喊著，但是家丁們誰也沒有再先邁開步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興許是沙華的執著讓他們下不了手，興許是曼珠的捨身帶給他們心靈太多震撼，總之這一夜之後，他們註定會有很多個失眠的夜晚。
只聽，一個年齡稍大一些的中年家丁用幾乎微不可聽的聲音對李欽道：“公子，他就要死了，不如――”
“不如什麼？”李欽狠狠的接過話，怒瞪著四周的家丁，怒吼：“你們都不動手是不是，我白養了你們這些窩囊廢。”說著，便飛快的奪過一個家丁手中的棍子朝著沙華走去。
“我忍不住了，真的忍不住了！”桃夭還是忍不住了，儘管她剛剛才收到灼華的訊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可是這樣的慘景，桃夭是怎樣也看不過去的，她刷的從屋頂上站起來，正要縱身下去，忽然聽到園子裡響起一聲恐怖的叫喊：“鬼，鬼啊！”
擋在李欽眼前的正是玉兒，家丁已被嚇得連滾帶爬的散開了，只剩下李欽兩股戰戰，頹廢的倒在地上，他一手撐著地面，只覺手心一股黏黏的感覺，抬起手，才現手掌上全是鮮血淋漓，未乾涸的血液自指尖流淌下來，他駭然大叫：“啊――”兩眼瞪得滾圓，直直朝著身後倒下去，失去最後一絲生氣。
“是玉兒，玉兒啊！”桃夭再也不肯在屋頂呆半刻，直直跳了下來，連忙去看沙華的傷勢。
“沒有用，能救他的只有自己。”灼華從暗處靜靜的走了過來，平靜的看了一眼桃夭，桃夭也看著他，只是一小小會兒沒見，再見時，桃夭卻覺得看著他筆挺的站在自己身前怪怪的。
至於哪裡說怪，桃夭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心裡撲通的跳了跳，慌慌的。
“大仙，我想救救公子小姐！”玉兒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沙華，又看了一眼已經被灼華止了血的曼珠，對灼華道：“大仙，我知道你有辦法，只要救得了小姐――”
“這是命數，我也無法擅自更改，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用你的精魂讓他們恢復幾世的記憶，因果輪迴，一切從哪裡開始便從哪裡結束！”灼華悠悠摸上背上的除魔劍，桃夭忍不住退了退，卻撞到一面結實的牆，她轉頭，淵澈正訕訕的對著她笑，他輕聲安慰：“不必怕他，那把除魔劍根本收不了你。”
桃夭怔了，一雙眸子閃乎乎的望著灼華，似乎她聽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灼華也是微微一怔，睨了一眼淵澈，徑直拔出除魔劍，只見他低低唸了幾句咒語，兩指在除魔劍上一抹，便將玉兒收進了除魔劍中。
“收妖了收妖了！”桃夭一看，大事不好，一溜煙躲在了淵澈的身後，淵澈微微一愣，出一聲苦笑，敢他剛剛的話都白說了。
除魔劍在灼華手中輕輕的顫抖，半響，竟連灼華也無法控制它，當除魔劍脫離灼華的掌控升至半空中時，只見一股白光從劍尖流瀉出來分成兩股，分別落入曼珠和沙華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