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怎麼氣嘟嘟的？禮拜一症候群？」
趁休息時間，班長林婉婷伸出雙手，揉揉江瑤的臉頰。
「繃一整天了，女生這樣很難看啦！」
「她本來就沒看頭。」
坐在教室前排，渾身名牌的高雅薇訕笑。
「不化妝打扮，光有臉也沒用。」
「不能這麼說。」
張俊升推推黑框眼鏡，「我想雅薇你搞錯了。」
「研究顯示顏值決定第一印象外，長相好的人免疫力強……」
「那我免疫超好囉！」
高雅薇打斷張俊升說話，她撥動酒紅長捲髮。
「聽說校草在我們班，都開學幾天還見不到人影！我超好奇的！」
江瑤嘆了口氣。
高雅薇怎麼老愛損她？
打從開學起自己也沒多說話，更別提惹到這位大小姐。
「瑤瑤你怎啦，又生氣又嘆氣？」
林婉婷靠近江瑤身邊耳語。
「別在意雅薇，心情不好就輸了。」
「不是啦。」她搖頭小聲說話。
「我是昨天跟人吵架，現在還沒平復。」
「你跟人吵架？」
婉婷瞪大眼睛，「那人是搶你錢嗎？」
「他……」
她正要開口，嘴巴張大卻忘記出聲。
說曹操，曹操就到！
她還記得昨天那張狂妄的臉，沒想到一提，那個人就走進教室！
對方見到她，表情也相當驚訝。
挑眉的他發出質疑。
「你怎麼在這裡？」
「你……」
婉婷眼珠一轉，她望向十分帥氣的臉龐，眼睛微微發亮。
「啊，你就是牧宇星吧？」
他是牧宇星？
開學幾天，請假不來行蹤成謎，大家議論紛紛的神秘同窗。
拔禿花瓣的兇手，竟然是自己的同班同學！
江瑤不敢置信！
還在吃驚時，對方雙手拍在她桌子上。
極大聲響震得她立刻回神。
「你不會是我同學吧，兇暴女！」
誰要做你同學！她真是倒了八輩子楣！
她狠瞪過去，「我也不想！」
「你們認識？」
坐在江瑤旁邊的婉婷，趕緊站起身制止。
「牧同學，有話好好說……」
「牧同……宇星！」
高雅薇抬頭挺胸走來，她眼睛彎彎，對著牧宇星笑得燦爛。
「你第一天來，肯定不熟悉吧，我是……」
「閉嘴。」
牧宇星完全沒看高雅薇，他望向江瑤。
「正好。你給我出來，今天做個了……」
上課鐘響起，掩蓋他的狠語。
婉婷見機不可失，立刻拉他到離江瑤最遠的位置。
「我是班長林婉婷。牧同學，你有話下課慢慢談。」
「這節楊教授的課，他很嚴格，連上兩小時，中間沒休息喔！」
「所以我才來。」
牧宇星隨意將黑包扔在一旁，「非物質文資導論沒錯吧？」
「是喔！」
高雅薇代替婉婷回答， 她拿著課本，跑去坐牧宇星隔壁。
看著對方臉孔，她聲音溢滿興奮，眼睛閃閃發光。
「我叫高雅薇，你有事都可以問我！我……」
「很吵。安靜點。」
牧宇星見楊教授從外面走到講臺，他撈出包包裡的課本，卻沒開啟來看。
他斜眼瞄向前方對角線座位。
綁馬尾的女生正低頭書寫，班長坐她旁邊，倆人一來一往快速寫字，似乎正用紙筆悄悄溝通。
他冷哼一聲，拿起筆用手指隨意轉動。
直到課堂結束，趁楊教授收拾書本，牧宇星立刻衝上講臺！
綁馬尾的矮小女生，動作比他更快，她迅速攔住教授發問。
「楊教授，請問你對非物質傳統手工藝有研究嗎？像是藤編……」
江瑤詢問在非物質文化資產領域，研究出名的楊秉修教授。
她來文化資產維護系唸書，就是為了市面難尋的手工藤編技術！
她想要重新製作祖母的藤搖椅！
「這個……」
楊教授正想回答，一股男聲瞬間插入話題。
「我想問紙物儲存的事！」
牧宇星表情急切，「書畫修復儲存專業，應該能……」
「我還沒問完！」
江瑤轉身瞪人，「你等一下！」
這件事對她很重要，自己找了幾年都不順利，市場沒有她要的手工藤椅！
她來這唸書，心想學術殿堂有其他專家可以諮詢，沒想到問題卻被眼前的討厭鬼打斷！
「教室你的？老師你的？憑什麼要我等？」
「先來後到！」江瑤據理力爭，「我先問的！」
「以為先入為王？」牧宇星蔑視她。
他看著楊教授繼續開口，「我要問的紙質，它……」
「牧宇星！」
這傢伙一直搗亂，江瑤氣得發話，「我先來的！你等我問完！」
「流氓！」
「你！」
「你們倆個。」
楊教授眉頭緊皺，一向正經臉孔此時更加嚴肅。
「爭吵無益。」
他看看自己的錶，「我還要趕去上課，下次吧。」
楊秉修教授拿著布公事包，快步離開教室。
「都是你！」
江瑤怒視牧宇星。
「教授很忙常常找不到人！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
她都還沒問到重點，楊教授就跑了！
「你才是！佔了地就猛作怪！」
牧宇星迴瞪，「花跟教授都不是你的，憑什麼要求我！」
「你！」
「我矯正你那差勁的蠢腦袋！」
牧宇星往外一指。
「出來打！別以為女的就能胡來！」
「誰怕誰！」她大聲喊，「要打來啊！」
「瑤瑤！」
從沒看過溫和好友這麼懟人，還要出去打架，林婉婷慌張出聲。
「不行！」
「小瑤！你們冷靜……」
同學們紛紛驚呼，七嘴八舌開始勸阻。
江瑤和牧宇星氣正當頭，完全沒把話聽進去。
倆人一前一後走到教室外面，特地繞到建築物後方無人經過處。
牧宇星站在空地上，他彎起嘴角，卻是泠冽的笑容。
「流氓，你唸錯繫了吧？」
他按壓掌背活動指節。
「我好意打醒你，現在轉系不遲！」
江瑤握緊雙拳，「你才唸錯系！」
「這麼喜歡花，乾脆轉到植物系算了。」
牧宇星輕蔑一笑，「少來妨礙我，白花小不點。」
「要打就別囉哩八唆！」
江瑤跟著撂話，「留著嗓子，你等下好哭爹喊娘！」
「看是誰哭爹喊娘！」
牧宇星揚高右臂，他發動Valith，環繞氣場瞬間激增！
他身體周圍，出現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
轟隆拖曳聲劃破天際，猶如噴射戰機越過天空的巨響，震盪空氣形成強大氣勁！
狂風隨著對方揚臂驟起，遠處樹木來回搖晃，樹葉如青浪席捲飛旋，風暴揚掀地面塵土。
飛沙走石煙塵瀰漫，江瑤險些看不見前方！
她伸出右掌，白色寒氣自指尖迸發，四周氣溫驟降，宛如置身冰天雪地，寒凍冰氣如道道利刃，迅速飛射出去！
牧宇星揮臂下劃，金色氣場爆發，猶如烈火包圍，金芒如燄向前張揚撲襲！
金白兩股力量對撞，猛烈氣勁產生震耳迴響，白金光芒交錯，瞬間照亮整片空地！
江瑤試著逼退對手，白冰刃光切開金氣，直直往前衝去，寒氣立即被更亮的金芒推擠，扭曲偏移目標！
她加強能量，冰霜凝結成多股劍氣，再度激射出去！
催動Valith過猛，她胸口開始壓迫悶痛！
牧宇星亦張掌反擊，他擴張氣勁，熾熱金光燃燒劍氣白芒，寒意熱氣交織對撞，周遭氣流登時翻湧竄升！
方才飛落的枝葉，原地翻滾幾圈後，被氣流捲至半空，細小沙粒四處飛濺！
金氣白光撞擊後扭纏成繩束，互織經緯交錯為網，兩人異能開始融合擴大，燦爛光芒猶如閃光彈，瞬時炸開轟向四處！
異能氣浪翻湧爆增，江瑤被強大氣流擠開，矮瘦的她被推得倒退一公尺，牧宇星也腳步踉蹌，退後幾步才站穩。
他胸膛劇烈起伏，對方也喘氣不已！
交戰時，氣場融合的異常狀況，轟炸氣浪逼退他們，讓雙方體力劇烈下降！
望著面前人，牧宇星眼神凌厲，他勾起嘴角。
「現在投降，我放你一馬。」
他笑得狂妄，「你這等身手，廢掉可惜。」
「誰輸還不知道！」
江瑤再次舉起右手，「就要你種花除草！」
「哼。」牧宇星亦揚起右掌，他捻動手指，「你想得美。」
江瑤搶先出手，匯聚指尖的寒氣卻突然消失！
她嘗試催鼓能量，卻發覺無法使用Vailith。
見對方展開戰鬥架式，卻不攻擊，白晶冰氣沒有出現，像是消耗殆盡。
牧宇星冷笑。
「第一擊就是最後，沒威靂了？」
他戲謔痞笑，「你也太弱了吧？」
江瑤張掌再度使力，冰能卻無法發動！
她困惑不已，看向自己的手指。
不對，不是異能耗盡。
感覺像是有什麼無形能量，掐斷體內氣勁，她的寒氣被迫潰散、無法凝聚。
「那就別怪我。」
牧宇星追擊，「你死定了！」
他揚手揮臂，轟隆聲音響徹雲霄卻戛然而止，周身金芒亦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臉色一沉，似也不明所以。
「笑我？」
對方也使不出異能，江瑤學他揚高嘴角冷笑，想氣死牧宇星。
「你還不是隻聽樓梯響，不見威靂來！」
聞言，牧宇星沒有回話。
他跟她，看來都無法再用Valith。
剛剛他們對戰時，氣場意外融合，亮光炸裂全場絕不是巧合。
這次打鬥出現後遺症，兩人的異能，莫名奇妙鎖住了！
牧宇星望向江瑤，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
他們凝視彼此一時無語，氣氛突然安靜得詭異。
「江瑤！牧宇星！」
高亢大吼打破詭譎寧靜。
壯碩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路跑來，他腰間的鑰匙圈，正叮叮噹噹發出聲響。
「不準打！聽到沒！」羅建國教授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威靂者在校打架！是想被退學嗎！」
「班導……」
江瑤看羅導氣喘如牛、揮汗似雨。
「你要不要喝點水？」
「打完了。」
牧宇星滿臉嫌惡，他拍拍襯衫沾上的塵土。
「喔，打完那沒事就……」羅教授彎腰，鬆了口氣。
他想想隨即抬頭。
「打完？！你們真敢打架！通通給我站好！」
「你！江瑤！」
羅導開始罵人，「婉婷還來拜託我，替你找校內打工！你這樣，老師怎麼放心交代你工作！」
工作？
江瑤眼睛一亮。
好漢不吃眼前虧！
「拜託你讓我打工！我打工就沒力打人！我真的做錯了！」
「班導，我真的不該在校內跟同學打架！」
她低頭認錯。
無論怎麼生氣，當下都應該忍住，到校外再打個痛快……
見江瑤態度甚好，羅導語氣放軟。
「你一向乖巧溫順，怎麼就跟新同學打起來？他還沒熟悉班上，你要多多包容。」
教授開始細語嘮叨。
「女孩子愛打架，弄傷臉怎麼辦？要是破相留個疤，到時候沒辦法復原，你一定會難過，這樣不行喔……」
「乖巧溫順？」
牧宇星看看江瑤，他挑眉嘲弄。
「說反了吧？」
「還有你！牧宇星！」
羅導繼續數落，「和同學打架！江瑤還是女生，你不會覺得自己太過火？」
「性別平等，欠揍不分。」
「好、好，還頂嘴是吧！」
羅導氣得渾身顫抖，「我看你們不罰不會聽！」
「班導，我有聽啊！」江瑤辯駁，「你罰他就好！」
「一個巴掌拍不響！他一人能打架？」
羅導振振有詞，「就罰你們假日做苦力消耗精力！年輕人多勞動！」
「我假日要打工……」江瑤臉皺得像苦瓜。
「不準缺席，看你當天表現，我再決定要不要幫你找工作！」
羅導高聲說話，「牧宇星，你也一樣，不準不來，這是懲處！」
「你們好好反省！知道嗎！」
羅導掃了兩人各一眼，便氣沖沖走了。
「呿。」
牧宇星埋怨，「遇見你沒件好事，連威靂都封了。」
「都是你！」
江瑤怒目而視。
「害我假日薪水泡湯！要是連校內打工機會都沒，我絕不原諒你！」
「誰在乎你原不原諒。」
牧宇星語氣涼涼。
「打工？你去小人國樂園啊，身高剛好。」
「牧宇星！」江瑤氣憤大吼！
揶揄她的人不顧不理，已經轉身走遠。
牧宇星望著自己的手掌，他嘗試再次發動Valith。
體內氣勁仍在，卻完全發揮不出功力，彷彿被無形高牆全面包圍阻隔，無法使用威靂。
異能封鎖……這下、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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