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修靈 第一百章 韓笑邀戰
翌日晌午。
武都一家酒閣中,幾名年輕男子正談論著近日武都內所發生的變化,皆然是有些興高采烈,好似述說中縱橫武都各大勢力的不是他人,正是他自己一般。
那般熱情,亦是帶動了旁人。
幾人從那雷罰七將縱橫各大家族猶如入無人之地為始,爾後又談到那攬星樓下的功法爭奪,言之最後有人不禁黯然一嘆,道:“功法雖好,但想蛻變成強者的又豈是一兩人?只怕是有命覬覦,沒命修行啊!”
“這般爭奪真是激烈之極,上有啟靈境強者爭相廝殺,下有銳凡境修者暗中窺伺。甚至還有凡人聞訊而至。短短几日內,武都內死去的人又豈止數十!”有人又道。
“你不去試試?沒準你就得到那功法,然後逆天改命了呢?”
“別鬧了,我若真去了,只怕現在早都入土了,又怎麼能與你們飲酒聊天?”
言至最後,幾人皆是有些唏噓,蓋是因為他們還有著自知之明,功法雖好,他們卻不一定有命奪得。就在幾人相談之際,一道身著灰色布衣的年輕男子自閣樓上徐徐走下。
他相貌平凡,一雙黑褐色的眼瞳之中此刻卻是洋溢著無窮的戰意!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得到雷甫刑親傳的韓笑!
原武都韓家的庶出子弟!
自那日與雷甫刑分別之後,他便來到這家酒閣之中閉關修行。數日以來,他卻是吞下了那七紋通天菊,又重修功法引經絡,如今已是實力大進!此刻他的氣息之蓬勃早已遠遠凌駕於往昔,手掌之中一柄漆黑長槍倒握,端的是氣勢逼人!
酒閣一層之中,一人見狀立時停語,他身旁那幾人瞧著怪異也定睛看去,不禁皆是有些吃驚。
蓋是因為此刻韓笑身上所散發的氣勢太過於震人心絃。韓笑亦聽到剛才幾人些許言語,不禁輕笑一聲,大步邁出,筆直的踏向那酒閣門戶處。
待韓笑離去之後才有人恍然道:“那人,是韓家韓笑!如今歸於雷甫刑手下,據傳他在往昔便是有著啟靈七重境的修為!”
“又是一頭野獸踏入戰場,真想去一觀究竟啊!”
“那你去唄。”
“別鬧,我可不想被殃及池魚!”那人戲罵道。
幾人的言語韓笑自然不會在乎,他現在想要的唯有接連不斷的戰!
他要以此來磨礪新生的自身。一切,都是為了報效那個人!
約麼半個時辰後。一名身軀高大、魁梧無比的青年男子昂首挺胸地從武都某勢力門內走出,他唏噓道:“武都內的家族勢力真是弱啊,秉一族之力竟然不是我王琥一人的對手?”
“真是寂寞……啊!”
這宗家族門外,幾名窺探的年輕人聞言亦是有些朦然。
雖說你勝了,但這般言語亦是有些過分了吧?說我武都無人?有種你去找那蘇城、夏風奇、霍依窈級別的人物啊,何必在此自吹自擂?
“哼,若非那雷罰七將中的雷仲昨日與我劉家家主邀戰,今日你又怎麼能勝?”
“我劉家家主雖說只是啟靈八重境的修為,卻也不是你這般人物能夠……指指點點的!” 一名年輕人自劉家躍出,見這王琥嘲笑自家勢弱,當即便是出聲喝道。
也難怪這名劉氏年輕人這般惱怒,蓋是因為早在昨日,便有一位名為雷仲的年輕人來此邀戰並戰勝之。對此,那劉家家主也只是無奈笑笑,畢竟那雷仲修為與他相若亦是啟靈八重境的天驕,且他又身為雷罰七將之一,敗給他卻也算不得丟人的事情。
然這王琥明知此事,卻再次登門邀戰,卻是有些以勢壓人了。
有傷在身的劉家家主又豈會是這王琥的對手?
畢竟這王琥亦是跟隨雷罰之人,也不是那些尋常人物可比。這也難怪這位劉氏青年會這般憤怒了,蓋是因為這王琥取勝的方式不太光彩……
“哼,成王敗寇,敗了就是敗了,狡辯什麼?”
“無能之輩,有膽的來與老子較量較量?”王琥望著那劉氏青年怒笑一聲,言語挑唆道。
那劉氏青年咬牙退身不再與他爭論,他自身的修為若比之王琥無疑是相差甚遠,故此也不會忽而熱血上湧,去做那般自取滅亡的事情,萬一王琥真殺了他,他們劉家可不會為了他去報復。見狀王琥不禁輕笑一聲,目光相繼掃過身旁數人,神情異常桀驁。
“仗勢欺人的蠢貨,也敢這般自賣自誇?”
一道聲音突兀傳來,王琥近處幾名青年聞聲面色皆是一變。
雖說這王琥那般手段亦是有些不光彩,但他那一身啟靈七重境的修為卻是貨真價實的,究竟是何人敢這般嘲諷與他?
濃眉陡立,王琥不禁有些目眥盡裂。
他怒哼道:“是誰在說話!”旋即便聞聲望去,入目處,只見一道身著褐色衣衫的青年男子正不屑輕笑著。
“你……楊霖?”
王琥不禁後退一步,一身氣勢也是驟然降下。
“說你了,怎麼著? 不服?想跟我打?你夠資格嗎?”那楊霖戲謔笑道,身形一動亦是一步步逼向王琥。王琥見狀,高大的身軀竟然逐漸滲出絲絲細汗,恍然之間竟又是連退數步。“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他!楊霖?他怎麼也……來到這武都了?莫非那雷甫刑不只將此地的訊息稟告於雷罰大哥一人麼?”
“蠢貨,若非跟從著那雷罰,你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還敢在此耀武揚威?”那楊霖笑呵呵的道,旋即輕蔑的瞄了王琥一眼便邁步離去。
在他的眼裡,王琥卻是沒有令他出手的資格。
王琥望著此景心中暴怒不已,卻也只能壓下這心頭怒火。
因為這楊霖亦是與他來自同一個王朝之中,楊霖是一名獨行者亦是有著啟靈八重境的修為。王琥也不知他究竟出自何方勢力,但他的實力之強卻是毋庸置疑的!即便是雷罰麾下七將,敢說能夠穩勝於他的人也是沒有。
如此,王琥又怎敢在他面前放肆呢?
“哼,欺軟怕硬的傢伙!”
一道微弱螢蚊的嘟囔聲杳然響起,王琥聞言心頭怒火忽然再生,他惹不起那楊霖,可不等於惹不起別人。故而他當下便是怒聲喝道:“是哪個廢物在這裡低聲誹謗?可敢站出來說話!”
一名青年男子聞聲面色忽然變得煞白,雙腿亦是顫抖不已。
那麼微弱的聲音,那王琥居然還聽得見麼?青年不過是銳凡境的修為,又哪裡敢出去與王琥作對?
修行一途,引靈淬體,自啟靈境後修者的身體素質亦會隨之上漲。話雖如此,那王琥會聽到低語亦是有些巧合了,剛才面對著那楊霖的嘲諷,王琥面如火燒,一時間覺得身旁所有人似乎都在悄然議論著自己,情緒波動之下卻也是極度關注著他人的切語聲……
“說你是個草包,無能莽夫,不服……氣?”
身著粗布灰衣的韓笑自那青年身旁徐徐走過旋即步步逼向王琥。
他這番笑吟吟的話語卻是將那王琥給氣的暴跳如雷!
深深凝視著韓笑,他拳頭驟然緊握,決心要將這個不知所謂的傢伙砸成肉泥!
磅礴氣勢瀰漫而出,靈力凝於拳掌之上,此刻即便是雷罰喚他,他也不會再停手!
韓笑眼眸微眯,頭顱微揚,神情傲然的望著眼前的王琥,這般嘲弄的眼光王琥又豈能再忍的住?當下便是化作殘影掠向韓笑。舌尖舔過唇瓣,韓笑雙目精光大放,他也很好奇,眼前這個啟靈七重境修為的魁梧男子,又能逼出自己幾分實力?
“來,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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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我乃武都韓笑
王琥的怒火一再的被人挑撥又強制壓下,如此反覆之下此刻他的怒火已然是處於一個極點,若再不宣洩出去,只怕要逼瘋了他!此刻,他才不管面前這人是何身份,迴盪與他腦中的唯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他!
殺死他,讓旁人知曉我王琥的厲害!
怒氣高漲靈力催動,王琥高高躍起,竟是驟然離地丈許,只見他大喝說道:“去死吧,小崽子!”旋即便一腳高舉凌空踏下。
這般力道,若是旁人只怕要被他一腳踏碎了頭顱。
由此可見,此刻他的心情又是何等的暴戾!
韓笑輕蔑一笑,握槍的手掌一抖,長槍甩出,槍桿厲然與那王琥的足下相撞,巨力迸發之下,那王琥竟是反被這股力量彈開!
他連忙在空中一個空翻,爾後連退三步方才卸掉這般力道。
王琥重新仰頭望著韓笑,一雙虎目之中陡然掠過一抹驚訝,他剛才雖不是全力而為,卻也出了七八分力道,這男子竟然在倉促之間所回應的一擊便是卸去了那般力道並反壓制著自己?
由此可見,這人也並不簡單。
一念至此,王琥眼中亦是浮現出一抹凝重。要知道,剛才他那一擊,即便是武都內一些啟靈七重境的中年男子也是接不下來的。
“我沒見過你,你是誰!”
王琥足下猛然一跺,卸去了腳下的酥麻感方才厲聲喝道。
韓笑此時也是有些詫異,他也是剛到此地不久,見王琥那般恃強凌弱便心生不屑,見王琥在那楊霖的震撼下不敢言語,方才接話出言鄙夷,卻不想這男子的實力也是貨真價實的!
韓笑手掌猛然一握,長槍頓地。旋即便見獵心喜的凝視著王琥,在他那握槍的虎口間赫然浮現著淡淡的血絲。
“有點本事。”韓笑欣而笑道,話語之間彌露出一絲讚揚。
若換做以往的他,恐怕不會是這壯碩男子的對手,但如今嘛……
王琥聞言更是惱怒,我何等身份,需要你這般角色來誇獎?
這便等同如青武王朝王都頂級天驕到一座小城郡之中與人起了爭執,卻被人道一聲你很不錯哦……
這般誇獎,王琥又怎受得起?
“氣煞我也!”
語畢王琥便如瘋虎一般蠻橫的衝向韓笑,此刻的他已然是靈力全然催動,在這般靈力加持之下的他,力道與剛才比起已然是……質的變化!
見狀韓笑立時便輕笑了一聲,爾後靈力驟然從體內經絡裡湧現而出。
他不進反退,卻是將那王琥的攻勢全然閃避了去。王琥見狀不禁更怒,拳腳宛如暴雨一般席捲向韓笑。
腳步輕挪,韓笑神情淡然的閃避著王琥對他連綿攻勢,卻是並未還擊。
十數息後,韓笑身倒如飛,退步數丈之外,旋即才抬首望著那王琥面露笑意。要知道他原本在韓家之中本就是趨吉避兇的性子,又怎麼會傻到去與王琥硬碰硬呢?
至少此刻,便遠沒有到需要那般相搏之際!
一旁眾人皆是看著這一幕,面色各異,遠處亦有不少身影走近,旋即觀望著。王琥目光匆匆一掃人群,不由更怒。
只見他喘著粗氣悶哼道:“夠膽的,來與爺爺我正面相搏!”
韓笑聞言倒也不惱,只見他端詳了王琥數息方才遲疑問道:“閣下今年貴庚?”
“我……”
此刻王琥雙瞳之中已然浮現出道道血絲,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一定生撕了眼前這個小子!
這時,韓笑腳下卻猛然一跺,手掌隨之放開那鎮魂黑槍,旋即便化作一道殘芒驟然掠向王琥。
剛才他不與那戾氣正旺的王琥相爭亦不是怕了他,只是以他的性格,自然會去琢磨出適合自己攻殺的最佳時刻。
而此刻,你意已焦,心已亂。
所以,敗吧!!!
王琥怎麼會想到韓笑會在此刻忽然出手?故而他一時之間亦是反應不過來,爾後便被韓笑壓著打。
他惱怒的揮拳,踹踢,卻是依然碰不到韓笑絲毫。
數息之後,韓笑便已在這王琥身上接連攻殺了數拳。
拳拳皆是在小腹處,且著力是在同一點上!
韓笑收回拳頭,倒退數步,卻是如飄一般挪動數丈距離。
再次握著鎮魂黑槍,手掌一幻,槍尖倒指王琥。韓笑輕蔑地笑道:“還需要繼續麼?”
王琥捂著小腹,口中猛然噴出一口血液。
韓笑數拳皆是打在他身體一個位置,此刻已然傷到了他的內臟!戰力再次折損的他又豈會是韓笑的對手?
“哼!”
聽著王琥的悶哼,韓笑不禁輕笑一聲,旋即轉身欲要離去。
曾經的他雖然遠遠不及此刻強大,卻也是未逢一敗。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的聰慧,永遠不會向自己不敵的對手出手。
相反,與他修為同階的人他卻是未曾怕過。能夠獨力在那個敵視著他的韓家之中成長起來,韓笑自然在對局勢的判斷上頗有建樹。所以,他才沒有選擇去與王琥硬碰硬。所以,他才會趁王琥情緒不穩之際施展雷霆手段敗敵。
為了保障殺傷力,他甚至拳拳擊在一處!
滴水石穿,這般攻勢他就不信那王琥能夠安然無恙的承受下來!
眼瞳微擷,望著手中的鎮魂黑槍韓笑他不禁徒生感慨,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升靈寶器啊!
自己如今的戰力,已然不是王琥這等人物可比,他,甚至沒有令自己動用這柄長槍的資格!
“混賬!”
話音落下,人群中,兩道身影如霹靂一般忽而急速掠向韓笑。
這二人皆是手執利器,眼中殺意瀰漫。
雖然王琥那蠢貨令他們有些不屑,但同為雷罰麾下,他們自然也不會看著王琥他被人欺負而袖手旁觀。因為那無疑等同在踐踏自己等人的顏面!
這般恥辱,只能用敵人的鮮血才能洗清!
韓笑眼瞳陡然一寒,靈力驟然湧入雙臂,爾後長槍一甩,隨之迅捷的砸向那兩道偷襲的身影。
“佽!”
刀劍斷裂的脆音即刻傳出,爾後那兩道身影也是相繼倒飛而去。
韓笑轉身望著那兩道倉促身影,面露寒意,此刻他亦是真的有些怒了!
那兩道身影連連退步方才站穩身子,手中一酸那兩柄長劍便是叮噹落地。此刻,他們手掌之中已然是鮮紅一片,血液逐漸浸滿了整個手心。
“這……怎麼可能?”
那兩人皆是一副震驚的模樣,滿臉難以置信之色。
一旁的王琥見狀亦是有些驚駭,這二人與他一般皆是啟靈七重境的修為,怎麼會如此輕易的敗下陣來?
“就這點本事,還敢偷襲與人?”韓笑氣笑一聲,有些惱怒。
“哼,欺負我們的人?即便我們不是你的對手又如何?早晚也會有人來收拾你的!我還真不信,你能無視那雷罰七將和雷罰大哥不成?”二人鐵青著臉,惱聲說道。
“哦?”
韓笑這才醒悟,原來眼前這些竟是主人雷甫刑胞弟雷罰麾下之人。
當日雷甫刑也曾與他道過此事,言道可以交手,卻不許殺之。一念至此,韓笑這才凜然一笑,道:“算你們命大。”
語罷他便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消瘦的背影。那二人見狀不禁又急又氣,卻也無可奈何。
“小子,可敢留下姓名?”見狀這兩人連忙喝道,顯然是氣不過自己被這般羞辱。他們想要報復!也想要韓笑認慫離去。
視線裡,韓笑身影漸淡,與此同時一道話音也悠然傳來。
“我乃武都……韓笑!”
“韓笑?”二人面色陡然一變,這蓋是因為他們也曾聽過韓笑的名字。他出身於武都內的韓家,天資在這裡屬於上等,但這並非是他們忌諱韓笑的理由。他們知道韓笑的原因唯有一個,那便是因為韓笑他是雷甫刑麾下之人!
雷甫刑是何等人物,他們比這武都內的人更清楚!
王琥抿了抿唇,喉嚨發乾卻是不知該說什麼。
很顯然,他不可能去找韓笑報復,而雷罰七將也不會為了他出手。因為那韓笑是雷甫刑的人,沒有人敢觸怒那個人的眉頭。
即便是雷罰麾下七將也同樣……不敢!
那兩人看著啞然失聲的王琥不禁一嘆,旋即便各自離去。
顯然,他們也同樣知道自己這傷是白受了。一念至此,他們不禁嘟囔著:“王琥這個呆頭呆腦的傢伙,還真是個惹禍精!真是……倒黴!”
這兩人離開後,王琥也連忙灰溜溜的離開了這裡。
慘敗於韓笑之手已令他很是丟人。如此,他又豈會再留在這裡看著旁人的冷眼?
幾人離去後,這裡聚集的人才開始散去。
但有一個人的身影此刻卻深深的凝記在他們的腦海裡。
他名為韓笑,他擊敗了雷罰麾下之人,他為武都挽回了一絲顏面。毋庸置疑,韓笑他此刻便是武都中人心裡的驕傲!
爾後,此地訊息也隨之流傳而開。
韓笑在此與雷罰麾下之人戰鬥且勝之的訊息無疑震撼了武都內大小勢力之人。
雷罰麾下之人一入武都便勢如破竹的腳步終於被人阻止了麼?
想到韓笑也是雷甫刑麾下之人,他們不禁更是沮喪。無論雷甫刑還是雷罰,可都不是他們武都中人啊!莫非如今的武都真的是……無能為力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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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昔日舊友
數個時辰後,時至夕陽西下之際。韓笑卻是孤身來到了一片渾濁的湖泊旁。
這裡處於武都內極為偏僻的一角,在歲月的侵蝕下湖水也已然變的渾濁不堪。韓笑環望著湖泊與身旁道道老化垂暮的枯木,忽而莫名一嘆,旋即便在湖邊一顆青石上盤坐而下。長槍平放在膝前,微微閉目淺睡起來。
不過盞茶的時間,夕陽尚還未落,一道腳步聲突兀響起,聞聲韓笑唇角也是微撇露出一絲笑意。
近年來這裡已然荒蕪,還會到此的人亦是寥寥無幾。
而此處,也正好成為了他與一個人的會見之地。
韓笑陡然睜眼,一道面色有些蒼白的男子身影映入眼瞳,見狀他不禁面色一變,旋即殷切的問道:“夏陽,你這是怎麼了?”
來人正是那夏家夏陽,只見他無奈一攤手,淡淡的道:“技不如人吶。”
聞言韓笑面色也是浮現出一抹狐疑。
二人從孩童時期在這裡相遇開始,便一直作為玩伴。一個是韓家庶出子弟,另一個是夏家庶出子弟。二人相似的境遇註定了他們有不少共同語言,將心比心之下,二人間的關係也是逐漸演變為摯友。當然,這亦是不為外人所知的事情。
那年,這湖泊還未廢棄,那年湖水仍然清澈,那年,兩道孩童身影皆是有些倔強有些頑劣。如今雖然滄海已變,但二人心中那道情誼,卻依然……仍在!
“這幾日,我閉關了。今日才功成出關。”
韓笑忽然道。
而夏陽聞言也釋然一笑,旋即大咧咧的在韓笑身旁坐下,道:“心情有些憤懣,才逗轉到此,不想你居然也在呢!”
韓笑聞言微微搖頭,道:“我是故意在此等你的!”
“恩?”夏陽聞言不禁微怔。
“夏家夏眠已廢,那夏風奇必不會錯過這般機遇。而他的修為卻是要強盛你幾分。想來,你會吃虧。”韓笑解釋道,望著韓笑那蒼白的面色他此刻亦是有些惱怒了,手掌也猛然蜷握起來。
夏陽的性格與他相似,若非要事,又豈會與人相爭?且受傷在身?
“我也不瞞你,的確是因為那夏風奇我才會受傷。不過卻不是為了爭夏家的地位,而是因為她。”話音至此,夏陽話音微顫亦是有些黯然。
“她?是夏詩雨麼?韓笑蹙眉問道。
夏陽點點頭,然後將夏家姐妹二人被那夏風奇強行霸佔的事情相繼道來,旋即又言至今日他率眾與那夏風奇攤牌,逼迫那夏風奇退讓。也是因為此事他才會受了一些傷,不過所幸的是那夏風奇亦不敢公然與所有夏家庶出子弟為敵,選擇了讓步。
“混賬!”
韓笑聞言厲然一喝,拳掌狠狠的砸在青石上。此刻,痛感亦不及他心中的惱怒。
他雖不曾去喜歡女子,卻也多次聽聞夏陽傾訴對那夏詩雨的愛慕與喜歡。
如此,他自然也知道夏陽他是多麼的在乎那個女孩。
如今,那個女孩卻是被夏風奇強行霸佔了去,害的自己兄弟夏陽黯然神傷。如此,他又焉能不怒?韓笑他自然知曉,以夏陽的性子會選擇鼓動所有夏家庶出子弟去與那夏風奇攤牌,心中又會是何般的震怒。
望著夏陽此刻平淡的面色韓笑他不禁怒道:“這般事情,你竟不先道與我說?”
“那雷甫刑已與夏家結盟,這便是我……有所猶豫的原因。”夏陽搖頭解釋道,聞言韓笑頓時輕笑一聲,不悅道:“他夏風奇可還代表不了那夏家!”
“對了,你現在的實力如何?”夏陽忽然問道。
“應當,不會弱於那曾經的夏眠。”
“至少,那夏風奇、蘇城、霍依窈等人就絕對不會是我的對手!”濃濃自信湧現,韓笑凜然說道,話語間亦是不滿的白了夏陽一眼。
“恩……”
“若我也……有這般實力便好了。”
夏陽微微搖頭,旋即深深的嘆道。聞言韓笑面色也是陡然微變,怒意隱隱浮現。
他正欲言語卻又見夏陽忽然道:“幫我,我要那夏風奇,死!”
韓笑忽聞此言,一時也是有些呆愣,數息後他方才恨恨的拍了拍夏陽的肩膀沉聲道:“時至今日,你還與我見外不成?即便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以武力奪我兄弟所愛,他以為他……是誰?”
“哼,他的命,我韓笑……收定了!”
韓笑猛然起身,手掌握著長槍斜指夕陽。眼中濃濃的殺意隨之彌露。
“謝了。” 夏陽沉默良久,方才舒聲道。
他也猶豫過多次,到底要不要與韓笑道此事。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把這個兄弟牽連下水。二人雖不同姓,但那般親密卻是要比親兄弟還要來的更深一些。
“莫說我如今實力大漲,即便是我先前之際聽聞此事一樣會為你殺了那夏風奇。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韓笑冷冷的道。
“別扯了,若要你付出那般代價,我又豈敢告知與你?”夏陽語氣一促,卻是連連咳嗽起來。
“兄弟!”
“恩?”夏陽望著韓笑,亦是有些疑惑。
“今時不同往日,武都風雲已變,我亦已選擇跟與於那雷甫刑。無論那北荒陵墓是何結局,將來我們兄弟二人也只怕再難相見了。所以,我不放心你就這般……留在武都!如今夏眠已殘,若夏家要新選一個繼承人,那也……只能是你!莫說那夏風奇這般行事,即便他依然待你親密,他也非死不可!因為……他的存在擋到你前行的路了!”
數息後,韓笑深深凝視著面前的夏陽又道:“若沒了那夏風奇,夏家修為最高的年輕人便是你夏陽了。如此,你才有機會獲得夏家那般資源,才能更好的成長起來。”
“但,相比於地位,男人更重要的卻還是自身實力!”
“若你的實力不能令其他夏家中人誠服,那有朝一日被拉下馬來也是可以預見的事情!所以,當日我才會傳信與你,在那攬星樓下等候機遇。”
夏陽重重點頭,他能輕易得到那頁功法亦是因為如此。
不然即便他能得到,只怕也要受一些輕傷。
“我原本就是打算讓你去用那功法收買人心,籠絡那些夏家子弟。如今,這倒亦算是歪打正著了。”韓笑感慨道,見夏陽有些不解,便從懷中掏出一本薄書忽然拋向夏陽。
夏陽連忙接過,輾轉凝視著薄書,只見書面之上赫然寫有幾個小字。
“戾雷……功?”夏陽喃喃念道,旋即抬首望著韓笑,一臉不可置信。
“這是雷甫刑傳給我的升靈功法。此法暴戾無比,功成後隨手一擊便有無盡威能。一拳一腳皆是……堪比升靈武技!”韓笑淡然的解釋道。
“這……”夏陽吞嚥了一口唾液,神情也有些惶恐起來。
“想來那雷甫刑也不允許你將此功法傳與旁人吧?或許這便是他本人所修行的功法……”夏陽連忙訴道,聞言韓笑目光也是驟冷,道:“此事你知我知,他又……如何知道?”
“夏陽,如今你雖得到這功法,修成之後卻也要謹慎使用。”
“倘若去得那北荒陵墓,不到必死之局你也萬不要催動此功。將它交給你,此間事了我也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夏陽深深望著韓笑,眼眶已然溼潤起來。
他又如何不知,韓笑將此功傳與他,是承受著怎樣的風險?
如此,他又如何能不為之感動?
“這功法不似那些無階功法,修為越高,能施展出的威能亦是愈多。”
“想來有它,你將來跨入化靈境後,也能有所依仗。升靈功法是……真正的升靈強者催動才能發揮出全部威力的功法。我們如今也……不過是剛剛起步而已。”韓笑凝重叮囑道。
“恩。”夏陽失神點頭,手掌撫摸著手中薄書眼瞳之中也是有著濃濃火熱之色悄然溢位。
有著這般福源,他的前途也已然是一片光明!
一念至此,他不禁又望了韓笑一眼。若不是因為他,自己又如何能有這般機緣?韓笑他,為了自己的確是做了太多太多……
看著夏陽微微溼潤的眼瞳,韓笑極為詫異的諷刺道:“你不是吧?這點事都值得哭鼻子?”
夏陽微微搖了搖頭,道:“剛才有灰塵進去了,我怎麼可能有你想的那麼煽情……”
韓笑這才螓首輕點,旋即十分凝重的道:“夏陽,你要清楚。即便你為我被人殺死,我也決不會給你道謝。你……明白麼?”
夏陽重重舒了一口氣,這才螓首輕點。
他清楚,無論韓笑想做什麼都是因為他自身的意志。並不是因為自己在求他幫忙。這就是無私的奉獻麼?這才是真正的……友情麼?
一念至此,夏陽忽然回首望著眼前這片渾濁的湖泊。
若非那年自己在這裡與韓笑相遇,自己也不會遇到這個好兄弟了吧?
夏風奇與韓笑,他們無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而他們也都是夏陽曾經心中最好的兄弟,此時夏陽他才恍然明白,真正的兄弟不是因為說了什麼而是要看他做了什麼。
凝視著韓笑的側臉,夏陽忽然道:“那北荒陵墓,我也要去。”
韓笑聞言微怔,卻沒有出聲反對。
夏陽手掌逐漸蜷握,於心中默唸道:“無論生死,都讓我們兄弟去一同……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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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十日之約
時光荏苒,眨眼間又是數日悄然而過。
這段時間內,現身於武都之內的年輕身影也是多了一些。
有人恍然大悟,想必是那雷甫刑所說的另一批人也相繼到來了。如此一來,到臨這武都之中的年輕強者便是有著百來人,修為孱弱的人物也是截然收起了以往那副狂傲的性格。
如今的武都,當真已是天驕雲集,天才數不勝數。甚至連大多老一輩的修者也是忽然低調起來,這段時日之中,後浪推前浪這個事例已然被證實無數次,故而也由不得他們再去倚老賣老。如今的武都,這是屬於年輕人的時代!
今日一如以往,亦是平凡的一天。
但在十日前,星象閣內有個約定將時間定在這日,如此便也不再平凡。也不知是誰將這則訊息散播了去。如今,武都大多人也是知曉了這則訊息。
霸者雷甫刑與隱者蕭笑將於攬星樓……相會!
這是兩位啟靈九重境強者的會晤,亦是足以左右武都人心的一次見面。
因為他們二人的動向已然足以影響那即將盛開與人的北荒陵墓!無論是大小勢力中人,還是外來者們,皆是或明或暗的聚在攬星樓附近。
這日,自清晨開始,便有數百道身影矗立在攬星樓外。
偌大的攬星樓內,亦是無一人在座,攬星樓門外,幾道身影悄然而立,最前方三人並列,卻是兩男一女,正是雷甫刑與納蘭雅還有一位冷漠男子。
時間消逝,隨著神陽的移動,那冷漠男子也是忽然氣笑道:“雷兄,我們幾人有必要在此等候那蕭笑嗎?他以為他是什麼身份?值得我們這般對待?”幾人身後的數道身影則是他麾下的追隨者,此刻聞言亦是面色微變,臉上浮現些許不悅。
“呵,森羅兄又何必動氣呢?那蕭笑卻是……不簡單啊!”
雷甫刑莞爾一笑,旋即便語氣輕佻的道。
這冷漠男子名為森羅禹亦是一位啟靈九重境的修者,也難怪他敢這般與雷甫刑說話。聽到雷甫刑所說之話他也是有些狐疑問道:“連你也看不出他的深淺?”
“天下何其之大,由不得我們不謹慎對待啊。或許那蕭笑比我……還要強呢!”
雷甫刑忽然感慨道,攬著納蘭雅的手掌也是微微動了動。
如今這攬星樓下或明或暗的聚集了多少身影,卻也不知他怎敢讓納蘭雅暴露出來。要知道納蘭雅這個女子可是隻有著銳凡境的修為啊!
森羅禹瞳光從納蘭雅身上悄然掠過,卻是視若無物。以雷甫刑的實力,誰又敢覬覦他的女人?
“雷罰來了麼?” 森羅禹忽然問道。
“恩,此刻應當在武都外歷練吧,想來……他還是很想超越我這個兄長的!”
雷甫刑無奈笑道,聞言森羅禹唇角亦是微蹙,想超越雷甫刑?
這難度……可不小啊。要知道以他的戰力與雷甫刑交手,尚不能逼出他的全力,由此便可窺其一斑了。而雷罰呢?
森羅禹與他交手數次,卻也不過是個平手罷了。
由此可見,他與雷罰二人的實力處於伯仲之間,但與雷甫刑的差距卻是有些遙遠啊!
聽到雷甫刑這般評論蕭笑,他自然是壓下了心頭怒意。因為雷甫刑已然暗訴了蕭笑的實力要比他森羅禹更強!
在他們那方王朝之中,森羅禹從未見過雷甫刑對其他年輕人有過這般評價!
時間逐漸流逝,約麼晌午時分。一道倩影自攬星樓遠方徐徐走來。
眾人忽然望去,面色皆是微變。
女子玲瓏靈秀,容顏亦是絕美,只見她身著絲緞衣裙,長髮披肩,渾身上下皆是散發著淡淡的靈韻。
“霍依窈?”有人遲疑自語,卻是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距離那星象閣拍賣後不過十日之期,她卻與以往恍若二人。“這莫非是修行了那吞雲功的功效?”數百道身影皆是望著霍依窈有些愣神,此刻的霍依窈身上所散發的氣息卻是讓他們有些畏懼起來。
“啟靈八重?”
一道青衣男子身影口中呢喃說道,滿臉不可置信之色,此人正是那夏家夏風奇!
只見他隻身一人矗立於一角,倒也是有些怪異。
“怎麼可能,這個女人她怎麼可能突破到啟靈八重境!這不可能!”夏風奇於心中嘶吼道,手臂亦是緊繃著,五指微蜷卻又有些發麻。此刻霍依窈的修為已然令他生髮出些許無力。
曾經的武都,他夏風奇、蘇家蘇城、還有那韓笑皆是與霍依窈同等修為,想不到如今霍依窈她卻是已然走到了前方!
率先他們這些男子先一步突破到啟靈八重境!
這般觸動此時亦是存於大多人心中,令他們為之心悸。
其實,這般修為亦才等同於霍依窈的身份。畢竟霍依窈她可是霍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在武都內便等同於曾經的夏家夏眠與李家李道陵。真要說起來,她如今這等修為亦是有些不足,不過也足以令大小勢力中人為之驚駭了。
攬星樓下,森羅禹眼眸微眯,亦是有些詫異。
“啟靈八重境的修為?且生得這般模樣?這女子倒是……”
“森羅兄莫要多想,這女子名為霍依窈,是這武都霍家的大小姐,亦是那蕭笑的女人。”雷甫刑忽然說道,卻是打斷了那森羅禹將要道出的話語。
聞言那森羅禹面色也是微變,有些不太好看。
“是麼,他倒是有福氣。”森羅禹猛然一咬牙,目光卻是依舊凝視在霍依窈身上,見狀雷甫刑無聲一笑卻也未再多說什麼。
霍依窈徐徐走著,衣袖中小手微握亦是有些希翼,她的目光相繼掃過眼前數百身影,爾後猛然望向那攬星樓下。
面色忽而一僵,她卻是未看到蕭笑的身影。
雖有些疑惑,但霍依窈她還是決定先過去再說。隨著嬌軀幾幻,她便是出現在雷甫刑等人身前。
雷甫刑微微搖頭,道:“蕭兄還未到,卻是要勞煩霍姑娘一同……等待了!”霍依窈這才恍然,身子一轉,亦是眺望著遠方。
貝齒輕咬,微微刮蹭著唇瓣。
“那個人,居然還要自己……等他麼?”
納蘭雅頭顱微螓,卻是有些自我慚愧。“這個姐姐,外貌怎麼會生的這般好看?甫刑他會不會?” 一時間,女子竟是心亂如麻。
森羅禹雖在表面上依然眺望著遠方,心緒卻是有些紊亂。
他不時望著一旁霍依窈的側臉,暗中吞嚥著唾液。“這女子這般絕美,修為亦是不弱,卻是已跟隨了那蕭笑?”
“不對啊!”
“ 觀她身姿體態,此女卻是處子無疑。這到底是?哼,怎麼說……也不能就這般錯過佳人吧?”
思緒漸飛,也不知他想著什麼,面色亦是有些潮紅起來。
森羅禹身後,數道身影深深望著霍依窈面色亦是有些古怪,這絕色女子修為竟與他們相若?
霍依窈才不管身旁幾人如何看待自己,現在她只想再看到那個人,除此之外,其他一切事物她都視若無睹。
她想告訴他,自己的修為已經突破了。她想告訴他,她很想見到他。她想告訴他,她……
風起,塵揚。
一道婀娜身影逐漸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一席紅衣,紅紗掩面,瀑發拂散。眉心處,一抹赤紅印記若隱若現,她那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從眾人身上飛快掠過,爾後停頓在攬星樓下。
望著霍依窈俏臉上的神情由希翼轉變成疑惑,紅衣女子柳眉亦是微微蹙了起來。
望著霍依窈此刻的神情,薛欒心中也是有些吃味。
霍依窈對蕭笑的心意,無論是她還是蕭笑應該都能清楚的看出來。但對待這份情,蕭笑卻是並未回應什麼。
此刻,霍依窈螓首咬唇,神情有些哀傷,亦有些心碎。
“為什麼,為什麼他沒有出現呢?”
短短數息之間,霍依窈心頭卻是忽而掠過了數個念頭。想到此刻蕭笑沒有出現,她不禁有些哀怨。若你當初不想見人家,在那星象閣內莫要應允……不好麼?
現在人家的心都繫到你一人身上了,又談何……割捨?
“是我做錯了什麼?為何你要這樣……待我?”
蔥指握的發白,指甲沒入手心。
潁紅的血液順著掌心的傷口黯然落下,淚珠順著睫毛直接滴落至霍依窈腳下石階。這一刻,霍依窈她甚至想到了殉情。
“若是沒有活著,就不會有煩惱了吧?”
“也不會……這樣心碎了吧?”
“若是你沒有出現在星象閣內,多好。若你沒有隨我一起來這武都,多好。若沒有在那湖泊旁認識你,多好。若是你從未出現在我的生命裡,那該有……多好啊?”
獨自扛著霍家的未來,霍依窈心中早已是碎裂不堪,又怎再經得住此刻情緒上的沉重打擊呢?
遠處的薛欒自然有將霍依窈的舉動看在眼裡。
只見她手掌猛然握下,爾後身形便化作殘影掠向攬星樓。這一刻,她亦是忽然覺得夫君那般抉擇有些過分了!
數息後,薛欒便站在霍依窈身前,抓捏著她的玉手凝視著手心處。
那裡,皮層已然碎裂,發白的血肉自皮膚外露翻卷。血液不斷滲出,而霍依窈卻是依然失神矗立著,甚至……沒有仰頭看薛欒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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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缺席
“霍姐姐?”
薛欒甚至沒有理會一旁的雷甫刑等人,當下便是心疼的喚道。
聞言十數息後,霍依窈方才微微仰頭望向身前的薛欒。此刻,她那精緻動人的眼眸已然變的溼潤一片。她只是那般望著薛欒,唇中貝齒不斷撕咬著口腔。不知何時起,她的貝齒上已然佈滿了血液,而她卻是渾然不知……
此刻的她已然再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這般微末的疼痛遠不及她心痛之萬一。
薛欒已然察覺到霍依窈她的修為突破到了啟靈八重境。即便如此,此刻的她卻仍是這般模樣,沒有修為增長的喜悅,卻是這般神傷。
為什麼?
這個答案她早已知曉。
回想當初,她初見霍依窈後對蕭笑表現出的模樣,她不禁有些後悔了。
蕭笑為何會這麼做?有沒有當初她那般言語的原因?
霍依窈對蕭笑的情意是貨真價實的,而蕭笑的心裡也未必……全然沒有她,事情為何會演變如此?因為自己的任性麼?因為自己幾句話,而讓一對有情人變成這般模樣?
薛欒不斷自責著自身,亦是有些彷徨。
因為自己最初的不懂事,事情才會變成這般麼?
自己不是已經說過了不介意夫君他收了霍姐姐麼?為何他還要……這般?
薛欒微仰頭顱,遏制著自己不要落淚,爾後將霍依窈輕輕攬入懷中。
她的身姿比起霍依窈還要玲瓏一些,這般舉動卻是有些滑稽。而此刻,薛欒俏臉上卻是沒有一絲笑意,面紗下,她紅唇不斷張合,小手則是撫著霍依窈的粉背不斷輕拍著。
“霍姐姐莫要傷心,夫君他的心中是……有你的!”
“只是夫君他這番有事,故而不能……前來。姐姐莫要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夫君他看到了也會……心疼的!”薛欒在霍依窈耳畔輕聲訴道,數息後,霍依窈一雙眼瞳之中才再度出現一絲神彩。只見她微微仰頭凝視著薛欒的雙瞳,衷心地問道:“是……真的麼?”
薛欒螓首輕點,旋即望著霍依窈輕聲道:“若是夫君看到你這幅模樣,只怕也……會心碎的呢!”
聞言霍依窈連忙掙脫薛欒的懷抱,爾後雙手撫向自己俏臉,卻促然發出一道驚呼聲。
此刻,她才發覺,自己的雙手竟已是血肉模糊,疼痛跗骨。
“我……這是,怎麼……了?”
霍依窈恍然問道,卻是渾然不知自己如今身在何處,又如何弄得這般模樣。
見狀,薛欒亦是苦笑了一聲,爾後才忽然望向一旁的雷甫刑、森羅禹等人輕聲訴道:“夫君他有要事在身,不能前來,還請見諒。”
雷甫刑聞言無聲一笑,旋即便攬著納蘭雅走入攬星樓內。
納蘭雅失神回首,望著霍依窈此時的模樣亦是有些口乾舌燥起來,一絲畏懼也自她心中悄然升起。
森羅禹則是森然一笑,此刻他方才知曉,眼前這紅衣女子竟也是那蕭笑的女人。
望著霍依窈梨花帶雨的模樣,他不禁怒笑一聲,隨之快步踏入攬星樓內。
這一刻,他心生濃濃的恨意。
那個蕭笑竟然令這般絕色心碎這般,他何德何能,獲得美人這般垂青?
“若換做是我,肯定會好好待這佳人!”森羅禹於心中嘶吼道,對蕭笑的敵意隨之彌生,對薛欒、霍依窈兩女的佔有慾亦悄然而生。
攬星樓下,很快便只剩下兩女,其餘人皆已登樓去。
霍依窈放下雙手,望著眼前的薛欒殷切地問道:“他怎麼沒來,是出……什麼事了嗎?他是不是……受傷了?”
薛欒不禁苦笑,神情很是無奈。
剛才霍依窈她還是那般心碎的模樣,現在卻又忽然關心起蕭笑的安危來,這般情意誰人……能負?
“霍姐姐莫要擔心,夫君為了那北荒陵墓,正在閉關修行,想來他也不願霍姐姐你失望,為了擊敗那雷甫刑與李道陵等人正在……努力著!”
薛欒最終還是不忍面前的霍依窈傷心,旋即便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此時此刻,她想不到蕭笑他還有什麼拒絕霍依窈的理由。
論相貌,霍依窈她勝過自己千百倍,論情感,更是對夫君他痴心一片,他怎麼捨得……她傷心?
若是換了個急色的傢伙,只怕只會花言巧語的先將美人哄騙上床吧?
心中碎碎唸的同時,薛欒攬著霍依窈輕聲道:“姐姐先與我尋個酒閣歇腳療傷吧,此刻姐姐這般模樣,可是……不方便回霍家的呢!”
武都酒閣便是修者飲酒與休息的地方。
如此,霍依窈便也沒有出言拒絕。想到自己竟然傷成這般模樣卻還渾然不知,她不禁亦是有些哀怨。
“冤家,你就是個冤家……”
悄然間,當初那個窺看自己洗沐的可惡傢伙已然走入自己心中。只怕自己此生心房也只……住得下他一個人了吧?無奈一笑,她甚至想著若蕭笑是個好色的傢伙那該有多好?
以自己的容顏、相貌,想必他總不會……這般無情的對待自己了吧?
薛欒看著霍依窈的神情便知她又在思念夫君,不禁再度唉聲一嘆。
今後,她也不會再去做那般糊塗事了。如今害的霍依窈這般模樣,她亦是心中懺愧不已。
“若自己仍這般善妒,長久以後只怕夫君他也會惱怒自己……憤然而去吧?不知夫君他若是看到霍姐姐剛才的模樣,會不會……心疼呢?”
薛欒攙扶著霍依窈徐徐走著,身後卻忽傳喧譁。
薛欒回首,只見那攬星樓高層忽現一頁頁紙張自空中飄下,而攬星樓下的人們卻已然是痴狂起來。
暗地裡也有著不知多少身影相繼躍出,旋即舉起刀劍相互劈砍著,目光也凝望著那頁頁紙張皆是癲狂若瘋魔一般。
看著此情此景,薛欒忽然又有些理解蕭笑的做法了。
這蓋是因為雷甫刑這人,不可交!
就在薛欒回首尋思的時候,霍依窈也回首凝視了一瞬,爾後她便回過頭來有些不忍。
她先前雖在閉關修行,卻也不見得不瞭解這武都之亂。
對於雷甫刑一手操行之亂她亦是有所埋怨。
為了達成你的目的便視人命如草芥?將眾人視作棋子任意操控?一絲無力感悠然而生,為什麼他可以這般去做?
因為他的強!
因為他所站的高度與常人不同。所以他可以去這般睥睨眾生。
“力量,因為力量!”
霍依窈猛然咬唇,血液順著唇瓣滲出滑落,配合著她的容顏倒是有一種極為詭異的美。
霍家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不也是因為“力”不如人麼?這一刻,霍依窈她恍然明白了,要保全自身,便要走到其他人所無法觸及的高度,擁有凌駕他人之上的力量。
這一刻,霍依窈忽然明白了,為何蕭笑不願與她有所牽連。
如今武都的形勢,無論那北荒陵墓之後會是怎樣,勢力分佈亦會碎裂不堪。在雷甫刑的推波助瀾之下,那時的武都又會迎來怎樣的動亂?
即便霍家可以在那次動亂後倖存,那之後呢?
之後的霍家難道不需要一位家主麼?
自己會將家主之位讓與長老一系麼?這個答案霍依窈她早已凝於心裡。
如此,她又如何能與蕭笑再有以後呢?
他不過是聞訊來這北域的旅人,又怎麼可能為了自己而……停留在此呢?
以他的修為、境界,這方青武王朝自然束縛不了他,他必然是要走出這片疆域的天才,而自己呢?想必數十年後自己已然老去,他還……年少依然吧?
這一刻,霍依窈恍然知曉了,阻止自己與蕭笑之間的那道鴻溝,那是自己無力去跨越的屏障!
一念至此,霍依窈心中不禁有些酸楚。
“或許,他並不是不喜歡自己,或許他的心中……也有自己,但是他亦清楚的知道困阻二人的屏障,所以,他從未對自己承認什麼。”
“所以,他才會這般……對待自己的吧?”
眼眶不知何時已然再度溼潤。或許,他正是因為在乎自己,不想欺騙自己,所以才沒有與自己談及那些吧?若他的心中沒有自己,他完全可以將自己騙到手玩弄之後再悄然離去,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不是麼?
失神之下,不知何時起,霍依窈已隨薛欒來到一處酒閣房內。
朦然坐下,霍依窈抬首望著對面的薛欒,一抹諷笑浮現唇角。
自己的感情之路已然走入一個死衚衕。即便自己肯拋下霍家與他離去,他,會接受麼?
那樣的自己他還會喜歡麼?
霍依窈她已明白,二人所處已然註定了她與蕭笑之間是沒有結果的。
這是一枚無花果,無論再怎樣處心積慮,它也是開不了……花的!
“霍姐姐?”薛欒啟唇詢問,語氣有些憐愛。
“沒事的,薛欒……妹妹,我可以這樣……叫你麼?”霍依窈試探性的問道,聞言薛欒也嫣然一笑,輕快地道:“自然,遲早我們也會……成為姐妹的,不是麼?”
霍依窈聞言有些愣神。
回想最初相遇那夜,眼前的女子便如同那護犢的小鹿般。如今,她卻是已然接受了自己麼?
想到此處,她不禁又有些哀怨起來。
“既然上天不讓我們在一起,為何又要讓我……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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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成為眼中釘的蕭笑
霍依窈痴痴笑著,也不知她是在笑什麼。
若他在那一夜霸王硬上弓了,或許如今……也會不一樣了吧?若是那般,自己也不會再喜歡他了吧?
“或許這便是命運吧……”再度苦笑一聲,霍依窈躊躇的望著薛欒問道:“他呢?”薛欒躲閃著霍依窈的目光,爾後徐徐複道:“夫君閉關,要待到那北荒陵開之日才會……出關。他曾叮囑,這段時間內我要時刻與霍姐姐一同。”
“是麼?”
“你的心裡,果然還是有我的。”沉思良久,霍依窈俏臉驟然變的慘白。他這般行動,那雷甫刑又豈會不著手利用?之後的局面又會演變成哪般?
武都李家。
李家大殿內,李道陵悠然坐著,面龐之上亦帶著些許笑意。
看來,那蕭笑與雷甫刑果然不是一路人啊!那他當初還敢這般對待自己?
李道陵不禁冷哼一聲,旋即恨恨地道:“雷甫刑、雷罰、森羅禹。三位啟靈九重境修者?真有你的!不足半月,你竟然就籠絡了這般勢力至武都內?”
“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對付得了我們……李家麼?”
“蕭笑!你既然不想與那雷甫刑聯盟,歸納其下,當初又為何那般行事?”
“事到如今才想脫身而出,你不覺得有點太晚了麼?恩?”李道陵森然笑道,神情很是鄙夷。
只怕他當初想的是與那雷甫刑平等聯盟,如今見了那雷甫刑手下勢力卻是動容了吧?
雷甫刑那般手段,又怎會與他平起平坐?
想到當初蕭笑從容收下那雷甫刑所贈的吞雲功,他亦是覺得有些可笑。只怕在那星象閣雷甫刑宣言之際,他就已經後悔了吧?
如今看到這批強者到臨,只怕已是悔恨之極吧?
“你若是早些來與我李家合作,怕也不會走到這等地步。如今你已然得罪了我李家,還有那雷甫刑。既然如此,那北荒陵墓之中還有你的……位置嗎?你敢去麼?受雷甫刑愚弄的可憐棋子,當真是可悲可嘆!”
“即便你有著啟靈九重境的修為又如何?還不是蠢貨一個?”
一念至此,李道陵不禁覺得心情是極度的暢快!
這段時日以來,這亦是他首次由心的感到歡愉舒適。
“可憐蟲,只怕那雷甫刑也已然將你視作眼中釘了吧?北荒陵墓一開,就要殺你立威?哼哼,原本我李家應當坐視不管的,不過,為了典正我李家的威嚴,你的命我李家……收了!”
就在李道陵遐想之際,攬星樓中。
森羅禹正與雷甫刑談論著什麼,神情亦是有些癲狂。
雷甫刑懷中,納蘭雅亦是哆嗦著身子,有些畏懼。事到如今,她才恍然發覺,她越來越看不懂懷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了,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沒有與你雷甫刑爭那北荒機緣的興趣,不過前提是那蕭笑必須……死!”森羅禹凜然說道,雷甫刑卻只是無聲笑著,他又何嘗不知森羅禹他想要得到什麼呢?
應該說,時至如今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這樣做,不就得罪了那雷甫刑了麼?以那人的性格,又豈會就那般無動於衷下去?”霍依窈俏臉發白,沉聲說道。
柳眉深蹙,眼瞳微縮,這亦是她第一次這般關心於一個男子。
“他先前那般已是得罪了李道陵,現在又得罪了這雷甫刑,於此可該……如何是好?以那二人的作風又豈會……不對付他?”
“他這人怎麼……到處為自己樹敵啊!”
霍依窈緊咬紅唇,有些氣悶,卻是恍然忘記了自己唇瓣早已是傷痕累累,鮮血淋漓。
薛欒聞言有些詫異,卻也未慌張,只見她忽而輕笑道:“霍姐姐莫要擔心夫君,憑那些人的能耐,可是傷不到他的!”
“恩?”霍依窈聞言深深蹙眉,雙手也隨之交錯放在膝前。
下一刻,她不禁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是因為霍依窈無心之下觸碰到了手上的傷口。
她翻轉手掌凝視著手心有些愕然,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這般馬虎的?苦笑一聲,霍依窈亦是有些無奈。
如此這般,自己又怎能將他……忘卻?
“薛欒妹妹說無礙,是真的麼?比起自己……她無疑要更加了解蕭笑吧?”思緒到此,霍依窈面色亦是逐漸舒緩起來。
既然如此,就相信他吧!
畢竟,他可是自己所傾心的男子啊!
薛欒忽然從懷中摸出一小袋布包,開啟之後卻是一小堆綠色粉塵。
“霍姐姐敷些藥吧,這是夫君所制,對醫治外傷效果頗為顯著的。要是讓夫君他看到姐姐傷成這般模樣,想必也會痛心的呢!”
“畢竟姐姐生的這般可人,若是留有傷痕豈非……不美?”
薛欒盈盈一笑,調侃道。聞言霍依窈俏臉也是一紅。索性不再尋思那些瑣事。
至少現在還未走到那一步,自己又何必去徒生憂愁呢?
伸出雙手,看著薛欒為自己敷藥,感受到那粉塵觸及自己手心後傳來的酥麻感,霍依窈也是有些驚訝。此刻手掌所傳來的痛楚無疑是減輕了許多,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療傷效果這般顯著的藥物。
“這也是他製作的麼?他究竟是……什麼來歷呢?”
霍依窈想著想著又發起呆來。
對女子來說,未知的東西無疑更能引發她們內心的探索欲。何況,這粉塵本就與她所喜歡的男子有關。
“自己……是越陷越深了……呢。”
時間消逝,轉眼已是入夜。
此時霍依窈手心的傷勢已然是好轉了太多,爾後二人便出了酒閣去了霍家。
對此薛欒倒是沒有拒絕。或許是因為心態的變化,霍依窈也很是愛憐的看著薛欒,開口閉口便是妹妹的喚著。
這般親切的感覺,亦別於呼喚妹妹霍寶児。
薛欒,她是蕭笑的妻子,而她喚自己為姐姐。這般因素下,霍依窈又豈會排斥與她?薛欒是蕭笑的正妻,而她也選擇了接納自己!
雖然霍依窈已然明白自己與蕭笑之間存在著鴻溝,但她也沒有打算就此放棄這段感情。
親手割捨掉自己喜歡的人那該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啊!
如此,便讓那一日來得晚一些吧。即便,她已經明白了一切,卻還是……無法遺忘這份情,無法忘卻那個人。
感情,便是如此吧?
如美酒般令人陶醉,亦如同罌粟般令人沉迷。明知它有害……
卻還是選擇了去觸碰它,被它傷害。
入了霍家後,霍依窈差人為薛欒準備好了廂房,卻被薛欒拒絕。
“霍姐姐,可願與妹妹同床休息?”
薛欒笑著道,語氣很是親切。如此,霍依窈也就沒有拒絕。要知道,她甚至……好久都沒有與霍寶児那個親妹妹同床了呢?
房內,霍依窈坐在銅鏡前梳理著長髮,薛欒則是坐在一旁凝視著。
許久,薛欒方才羨慕道:“霍姐姐生的真是好看呢,不知有多少男子……對姐姐一見傾心呢。”
“若真的好看,他又豈會這般……待我?”
霍依窈微微搖頭,苦笑道。她與蕭笑相識時日甚至不足一月,又豈敢祈求太多。
不過,若他真的喜歡自己,只怕這世間也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再阻攔他吧?
畢竟,他可是那般的膽大妄為呢……
霍依窈不認為蕭笑會為自己的容顏傾倒,畢竟他那般人物,又豈會這般庸俗?相反,若他真的在意那些,只怕自己也早就已經被他佔有了吧?
一念至此,霍依窈忽然扭頭旋即狐疑的望著薛欒。
這一刻她忽然很好奇,眼前這個女子究竟生的何般樣貌,為何就能成為他的正妻。
一席紅衣,紅紗掩面的薛欒無論是身姿亦或氣質都不在自己之下,如此她又會是一副什麼樣的面容呢?是狐媚,還是純真?
薛欒見狀有些疑惑,道:“霍姐姐,你這是?”
“欒妹妹,你為何以紅紗掩面呢,莫非是容貌太過於驚豔了麼?”霍依窈狐疑道,好奇心幡然湧現。
“嘿,妹妹的相貌可比不上霍姐姐的呢!”
薛欒酸楚的道,原本她聞言便打算向霍依窈道出緣由,轉思一想又有些不願這般。畢竟,女子又有哪個不愛美,願意承認自己不如她人的呢?
何況,這個女子又與自己喜歡著同一個男人……
“真的?”
霍依窈聞言一喜,又隱隱有些不信,只當是薛欒在安慰自己,卻見薛欒又盈盈一笑,跑去吹了燭火。
剎那間房內便已是漆黑一片。
“咯咯。”笑音傳來,卻是薛欒笑吟吟的抱著霍依窈撲到床上。
這還是霍依窈近來第一次被人這般擁抱,當下便是俏臉一紅。
薛欒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羞澀,當下便是將她輕輕放在被褥上,爾後小手便順著薄裙劃入衣內,觸及那雪白肌膚,手感卻是溫如軟玉一般。
“啊……哈?”
霍依窈有些呆愣,亦是有些茫然。當察覺到那小手滑向自己胸前之際,她的呼吸也是隨之促亂起來,神情也悄然變的慌促。下一刻,她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因為那小手已然按在自己胸前,握住了那無數男子為之希翼的柔軟徐徐把玩著。
“嘶……”
霍依窈連忙抓住了那藕臂,若不是知道那人是薛欒,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瞬息後,她急促的問道:“妹妹,你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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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夏風奇的試探
“咯咯,陪姐姐演習一番吶 !不然待到夫君這般對姐姐時,場面豈不是很尷尬?” 薛欒唇角一撇,壞笑道。她自然瞧得出霍依窈的苦悶,如此倒是起了開導她的念頭。
也不知這個鬼靈精是哪般思緒後才決定作出這般事情……
聞言霍依窈俏臉也陡然變的通紅。這個丫頭,怎麼這麼古靈精怪的……
一個女孩居然膽敢作出這般事情?不過聰慧如她自然亦是聽出了薛欒話中含義,想到薛欒她與蕭笑已經做過那般事情,霍依窈心中也是有些失落。雙手迅捷伸出,霍依窈猛然翻身爾後便在薛欒身上游走起來。
聽著薛欒的求饒聲與那時而急促的喘息聲,她也是玩心大起,手掌不斷攻城掠地,感受著那般樂趣。
“咯咯,霍姐姐你……真壞!”薛欒嬉笑道,爾後便是身子一翻,再度將霍依窈壓在身下……
兩女的玩鬧已然讓存於心中的那絲隔閡暫時隱去。
如此,薛欒她的目的也是達到了呢……
就在霍依窈與薛欒兩女終於放下心中芥蒂輾轉嬉鬧之際,武都夏家之內卻是忽然發生了一件事!
黑夜裡。
夏陽正以極為迅猛的速度穿梭在夏家座座院落之中,此刻他的神情亦是有些癲狂。
自上次與那夏風奇攤牌之後,他原以為夏風奇會變的安分一些。畢竟自己一方已然佔據了絕對的優勢,想來他也不敢再去尋那夏詩雨與夏若晴兩姐妹的事端。如此,待到將來在那北荒陵墓之中解決了夏風奇,一切都會逐漸變好。如此,夏陽也是有所鬆懈。直到剛才,那兩姐妹的父親夏安尋到自己,夏陽才恍然知道,原來姐妹二人竟已……失蹤多時了!
夏陽腦中一怔,旋即便想到了那或許是那夏風奇所為!
他沒有去詢問夏安為何會來找自己。或許這個父親從頭到尾就清楚的知曉所有的一切,只是他選擇了沉默。
“混賬,混賬!”
震怒之下,夏陽託夏安將訊息傳於夏辭等人,爾後便輾轉奔向夏風奇所在樓閣。
姐妹二人已消失了那麼久,誰知道她們又會再受到怎樣的虐待?
想到夏詩雨那悽慘的模樣,夏陽的心彷彿都要碎了。自己曾經允諾過要保護好她,如今卻要……她再一次去面對那般事情了麼?
腳下匆匆,不稍多時夏陽便來到夏風奇所在小樓。
他緩了緩急促的呼吸正要闖入,耳畔之中卻忽然傳來了女子無力的輕吟聲。
夏陽猛然一顫,連忙向實木門戶撞去,卻不想那門其實沒關,當下便是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回神之後夏陽已然身在房內。
他連忙望去,只見床榻之上,那夏風奇正伏在一個少女身上不斷蠕動著。
“你這畜生!”夏陽驚駭不已,就欲上前阻止,卻忽然聽到了夏風奇輕淡無比的話音。
“激動什麼?這是夏若晴,又不是你所喜歡的……夏詩雨!”
夏陽凝神望去,那面色蒼白的女子果然是夏若晴。
他木然回首,一旁身著青裙的夏詩雨被反綁在椅上,目光呆愣的凝視著床榻之處,梨花帶雨的俏臉極度惹人心憐。
“夏陽,救……救我。”
衣衫襤褸的夏若晴抬首望著夏陽悽苦訴道,聞言夏陽身子一顫手掌亦是微抖。
只見夏風奇不悅的冷哼一聲,爾後便是更加劇烈的動作起來。十數息後,夏風奇粗喘之後起身從床榻走下。
爾後,夏風奇深深的凝視著夏陽,目光也隨之陡然一寒。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將那些小子都給籠絡起來的?”
“還要帶著他們跟我作對?夏陽,你……長本事了啊?恩?現在看著這一幕,你又有什麼感想?”手掌猛然一握,夏風奇凜凜笑道。
他輕蔑的望著夏陽,神情無比桀驁。
“我沒有與你爭鬥的意思,我只是想……保護自己所愛的女人,也僅此而已!”
夏陽望著一旁夏詩雨憤恨的模樣,血管輕顫卻是強行壓下了心頭怒火。
他的修為戰力皆是要遜於夏風奇,此刻還不是與他動怒的時刻,因此,他只能忍!
雖說如今的夏陽已經修習了韓笑所贈的戾雷功,但此時的他卻依然沒有勝過夏風奇的把握。
一來,他的修為只是啟靈六重,而夏風奇的修為卻是啟靈七重境。
二來,他亦不認為那戾雷功就一定勝得過夏家的升靈功法。何況,夏風奇他還有一位身為長老的父親。即便自己有著擊敗他的把握,此時也是……萬不能動手!
夏風奇他……只能死在那北荒陵墓之中!
“哦,那你又何必動怒呢?”
“我們不是兄弟嘛?放心,自上次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碰過你所喜歡的女人了,不信,你可以當面問問夏詩雨她,恩?”
夏風奇輕笑一聲,旋即便戲謔的望著夏詩雨。對此,夏詩雨只能憤恨的咬著下唇。
夏風奇忽然望向夏陽,道:“你我兄弟,從小到大一同成長,又何必因為女人而傷了感情?夏詩雨此刻會是這般模樣,只是因為兄弟我擔心她的安危。你要早對我說你喜歡夏詩雨,當初我也不會碰她。呵,既然你這麼擔心她,那兄弟我也不好強留,她人就在這裡,你隨時都可以帶走。”
“畢竟,她是你夏陽所愛的女人,我自然會給你一個面子。但夏若晴她,便與你無關了,懂麼?”
聞言兩女皆是身子一顫,爾後床榻之上的夏若晴便欲掙扎著起身,卻是無力做到。
如此,她便只能用祈求的目光望著夏陽,期望他會帶著自己離開。
夏陽見狀也是有些難堪,看著夏若晴無助的眼神,他亦是欲言又止。
這時,夏風奇忽然道:“她們姐妹,你我兄弟一人得一,豈不正好?待將來我坐上家主之位,夏若晴她便是家主夫人!”
“如此,她留在這裡,你又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夏陽輾轉望向夏風奇,只見他此刻面色平靜如湖,一雙黑瞳似若無底深淵。
他不禁吞嚥了一口唾液,爾後望向一旁的夏詩雨快步上前,為她解開繩索。
夏風奇凝神注視著他的舉動,直到夏陽拖拽著不捨的夏詩雨離去之後,他方才冷笑一聲,心中亦是有些鄙夷。
夏陽,是什麼東西,夠資格威脅與他?
要成為夏家家主,他便不能與所有的夏家子弟決裂。但,此刻的情景便是他對夏陽的回禮!既然他喜歡夏詩雨,那便暫時讓給他,至於夏若晴他卻是……帶不走的!
北荒陵墓將開,待到那時,自己與父親一同入內尋求機緣,待那之後,他又豈會再讓步於夏陽?
如今他初得家主看重還不想太過張揚,不過以後嘛……
今日這般局面,他夏陽雖單獨帶了夏詩雨離去,但那夏詩雨見到夏若晴的慘狀之後,又豈會給他好臉色看?
想到此處,夏風奇不禁唇角一撇,邪邪笑道:“人,我是讓你帶走了,但你……有資格碰她麼?”
“遲早,她們姐妹二人還是我的!哈哈哈!”
夏風奇驀然回首,望著床榻之上的夏若晴忽然咧嘴露出一抹獰笑。
見狀,夏若晴不禁身子猛顫哆嗦不已,隨後她便被上前的夏風奇再度抓捏住雙手皓腕。凝視著她那遍佈紫痕的白皙酮體,夏風奇不禁欣然舔著唇,神情亦是有些癲狂。
“不,你不能,我不是你用來發洩的工具,不是……”
夏若晴無力的呼喚著,然而這樣卻並沒有令夏風奇的動作有所停止。
只見他俯身一口吻住了夏若晴的紅唇,便如品嚐美酒那般不斷的回味著……
夜越來越深,武都一角。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在霍家門外,此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蕭笑!
只見他忽而仰頭望著漫天星空,不知在想著什麼。
良久後,他不禁唉聲一嘆,忽然呢喃道:“欒兒,你這丫頭可真是會給夫君我……出難題啊!”
雖然如今的蕭笑已然修行了那邪王典,但他的性格卻是依然留有當初的一絲殘影。
畢竟,一個人的性格若要轉變那也是需要時間的,如今的他行事的確有些優柔寡斷,卻是與那“邪”之一字完全不稱。
蕭笑木然望著霍家門戶,良久後忽然自嘲一笑。自己心性上的缺點他又能如何不知呢?對此,他如今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他不否認對霍依窈心有好感,但卻又不到那刻骨銘心的程度。如此,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那個女孩,因而變的躊躇起來。
回想當初的薛欒,不也是如現在一般,因為在某一點上觸動了自己麼?
那為何到了霍依窈這裡,自己卻會變的這般難以抉擇?
曾經,自己為尋那個女孩,經歷百般磨難,卻不得遇,被告誡忘卻。直到,遇到薛欒後,自己才又尋回封存於心的那一絲觸動。
所以,自己才會娶了她。
蕭笑問自己,倘若當初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霍依窈,自己又會如何?
想來,也不會是如今這般選擇逃避。雖然困阻二人的問題很多,但自己會畏懼麼?
無奈一笑,蕭笑有些迷茫。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如今反被自己的理念所拘束?良久,他才再度嘆道:“如此,便看以後究竟會……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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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北荒將行
眼瞳微眯爾後再度睜開,此刻蕭笑的神情比之剛才無疑是要堅定了很多!
又何必去約束自己呢?
或許那樣行事所造成的結果,會讓自己更加後悔……
如此,那就……順心而為吧!
“刀獸,你這傢伙,過分了啊。當初你可沒對我說過……這些啊!”蕭笑忽而自語道。修行邪王典後,自己的性格也是逐漸變的……邪魅了呢?功法居然也會改變修行者的性情?
蕭笑如今已然嚐到了這般結果,這應該……不算是一件壞事吧?
回想當初自己心境轉變爾後便一舉踏進邪體境,因而戰力大漲一擊便擊殺了那二劫妖獸境的石聖白王鷹。蕭笑也忽然舒神聳肩,如此,那便……順應本心吧!
想做什麼便去做,何必擔憂什麼得失?
想到此處,蕭笑不禁又呢喃著那刀獸的名號。想來那個坑貨,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告訴自己吧?
那邪王典既然冠上了一個“邪”字,想來亦會因修行者的性情而潛移默化的轉變一些什麼。雖然那刀獸沒有明說,但如今的蕭笑亦是猜到了一些。
猶猶豫豫,困惑自身,反而會遭受那功法的反噬吧?
“霍依窈麼?”
既然薛欒那丫頭已經決意這般了,自己又何必再去憂心重重呢?如今武都的局勢似乎……也有點意思了呢?薛欒她都已經住到霍家了,蕭笑又豈能再視若無睹?只見他低喃道:“雷甫刑、雷罰、森羅禹,還有李道陵,四名啟靈九重境的修者?有點意思,我就看你們怎麼……折騰吧!”
繡袍一甩,蕭笑已然化作殘影隱去。
此時,雖然已是深夜,但整個武都內燈火卻是依舊繁多,這蓋是因為那北荒陵墓封禁將要散了!此刻大小勢力之人皆是在籌謀著到時該……如何行事!
武都一角,一座凡人住宿的客棧外,七道身影相繼聚合在一處。
“喂,雷生,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要在凡人住宿的客棧外聚首?去修行者調息的酒閣多好?該不會是……你沒有靈晶了吧?”
一道粗獷話音驟然響起,這般話語卻是出自一名巨熊身材的壯漢男子之口。
只見他身高兩米有餘,卻是威武非凡不似凡人,只怕常人一看便要心生膽寒!
“哼,雷況,你就不能動動腦筋嗎?那般住所耳目還……少嗎?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等七人相聚?”雷生不禁氣笑一聲,卻是怒極反笑。
這糙漢,竟然吐槽自己是出不起靈晶才選擇這般客棧?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一行七人如今在武都內的聲名嗎?
武都內,凡人外出、飲食所選擇的便是客棧,這裡消費所用便是金銀財物。
相反,亦有隻對修行者開放的酒閣,這裡無論是環境還是佈局都比之那凡人所住客棧好了太多,不同的便是在這裡消費需要用到靈晶。與凡人所住客棧不同,這般酒閣皆是按天計費,稍次一些的酒閣住宿一天的費用便是一枚靈晶。
在這期間,無論你要什麼飲食,酒閣廚子都會為你做出,雖亦是凡人食用菜餚,但在品級上卻亦是高了數籌。
如此,小有成就的修行者在外亦都是選擇這般酒閣。
“咳咳,雷況,你不是以為雷生來叫我們聚餐的吧?”
一名年輕男子忽然笑道,他的身形相貌皆是平凡之極,若是放到人海,怕都是再尋不出的那類。
而他,便是雷仲!
雷罰七將之中,相貌最為平凡的存在,與其餘六人相比,亦是那最為平和之人。
“哈哈,難道不是嗎?時辰這麼晚了,老子都腹餓了!”雷況響亮的話音令眾人皆是一頓,雷生聞言也是啞然數息,方才說道:“餓了,呆會就自己去找地方解決,現在……先談正事!”
聽到正事,其餘六人才相繼凝神望向雷生。
相比他們,雷生卻是最早便跟隨與雷罰的人。而且他的戰力亦是極為強大,隱隱為七將之首。
如此,既然雷生說要談正事,他們自然不可能不去聆聽。
“如今,除了那武都三大勢力,其他家族、勢力我們皆是去過了。便如同我所預想的那樣,那蘇家、韓家等勢力的底蘊,即便是我們兄弟幾人也無法輕易取勝。試探,到這一步便可以了!我等在武都內的行動便到此為止!”
雷生凜然說道,目光相繼掃過其餘六人。
雖說那蘇家蘇城的實力他不放在眼裡,但作為依附武都李家的武都一流勢力,蘇家的底蘊亦不是其他勢力可比。
去那蘇家的人便是他,如此自然知道厲害。
蘇家之中啟靈九重境的人不只是寥寥一兩位,如此,他也只好離去。
蘇家尚且如此,又何況那三大勢力呢?要知道在那三大勢力之中,化靈境的強者可都是不缺的啊!
他們雷罰七將雖然天賦在身,此時卻也不是去開罪那些勢力的時候。
畢竟天賦與實力之間並不劃等號。太過驕橫便等若於找死了!
聞言六人皆是一頓,雷況初時還有些不滿,待雷生與雷仲相繼道明之後方才閉嘴。無論是去蘇家的雷生, 還是去韓家拜訪的雷仲,皆是沒有撈到好處。
如此,他們又何必再去那三大勢力……自取其辱呢?
畢竟,雷罰讓他們去揚名,可不是……去找虐啊!
雷生凝視六人,道:“再過幾日,想來眾勢力便要向那北荒進發了,如此,這幾日我們便先坐觀其變。”
“誰,也不要再去惹事!一切……等雷罰大哥回來之後再論!”
六人相視一眼,紛紛應道,此刻即便是那雷況也是沒有再去辯駁些什麼。他個人看不慣雷生是一回事,卻又不代表他不會去聆聽雷生的話語。
想到當初情景,雷況忍不住齜牙咧嘴。自己這般身姿、戰力竟然還會敗給那雷生?
雷況餘光相繼掃過其餘五人,看著他們對雷生的態度不禁更是氣悶。
“哼,別以為你雷生就真的是七將之首了!早晚有一天,老子會超越你!且變的比你更強!”雷況不悅撇嘴,於心中憤懣喝道。
翌日,自清晨起,流轉於武都攬星樓內的身影亦是逐漸多了起來。
隨著雷罰七將的罷手,雷罰麾下勢力也是停止了對武都勢力的騷擾。
便如同雷生所說一般,既然雷罰的目的已經達到,再生事端也不見得就是好事。如此,這群人的身影便是再度出現於攬星樓內。但武都修者們卻是赫然發現,此刻攬星樓內除了他們,亦是有著其餘的陌生面孔出現。
想來,那雷甫刑所說之人已皆然到臨了吧?
有人遐想片刻,若是這青武王朝其他三域之人也能得知這般訊息,如今又會是哪般場景?
若從這一點上來看,武都勢力所下的禁風令亦是很有必要的。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敵人越來越多,故而流轉於北域內的修者們也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隱瞞此地訊息,畢竟,他們可不是雷甫刑那般人物。
這日直至晌午時分,攬星樓上也是再也沒有紙張落下。
如此,留守於樓下的人們見狀也不禁有些悔恨。看來,這次風波也已然過去了。
這時,身著灰布衣衫的韓笑徐徐自遠方走來,他抬首瞄了一眼樓宇便徐徐踏入攬星樓內。
足下匆匆,韓笑不斷踏上樓梯,通往上一層。不少圍觀者凝視著韓笑的身影皆是有些戲謔,這蓋是因為韓笑這段時日所行之事所致。雷罰麾下不少追隨者曾敗與他手,而那些人此刻便在攬星樓上,如此,這次會面,又豈會安然無事?
事情便如同他們所預想的一般,不稍多時,攬星樓七層內,數十身影齊齊望向韓笑,其中部分身影面色皆是有些震怒。
“這混蛋,居然還敢來攬星樓!”
“王琥,你認識他?”有人聞言詫異道。
“上次,我便是敗於他手,被他欺凌。此恨,怎能忘卻?”一道壯碩男子冷聲說道,此人赫然便是上次被韓笑打敗的王琥。而他望著韓笑的身影不自然的笑了。
要知道,在樓上一層,那七將可是皆在啊!
這批人實力相若,即便有差也為之不遠,旁人從王琥等人口中聽聞聲息,亦是凝視著韓笑選擇了沉寂。他們並不打算為王琥等人出頭,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也無法在韓笑手裡討到好處。反正事情與他們無關,又何必強出頭去弄的自己灰頭苦臉呢?
韓笑目光相繼掃過數十身影,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旋即虎視眈眈的望著這批人。
他沒打算上樓去找雷甫刑,攬星樓的規矩他可沒本事去破,所以他此番前來並不是為了見雷甫刑,而是為了雷罰麾下的……這批人!
雷甫刑之所以能著帶納蘭雅進入攬星九層,只是因為攬星樓的人肯賣他一個薄面,而他韓笑,卻是沒有這般待遇。故而,他雖知雷甫刑在攬星九層,卻也未想過要依仗與他。
他要戰,接連不斷的淬鍊,讓自己來變得……更強!
“怎麼,一個能站出來說話的都沒有嗎?恩?” 韓笑不禁輕笑一聲,隻身便是震住了這一批人。
他們雖跟隨雷罰,卻也算不得太過天才的存在,真正被雷罰所看重的還是那七人。反觀之下,韓笑卻是被雷甫刑這尊年輕霸主所寄予厚望的存在,此中高低……清晰可見。眾人聞言驟然惱怒,卻也沒有人願作那出頭鳥。
王琥等人輕易便被韓笑擊敗,他們可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優秀。
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一陣步伐雜亂的腳步聲突兀響起。
眾人望去,卻是自樓上走下兩道身影,一人身姿相貌皆是平凡,一人卻是身若巨熊般魁梧。
這二人正是那雷罰七將之中的……雷仲與雷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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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韓笑戰雷況
二人望著此刻攬星七層中的情景也是有些詫異,不知出了什麼事。
這時,一位男子湊到二人身旁細聲說道緣由,不稍多時那雷況一張粗狂的面龐便陡然浮生震怒之色。
來到這武都後,竟然還有年輕人敢上門挑釁他們?
雷況不禁冷笑一聲,喝道:“好個混小子,居然有膽來尋我們的晦氣?你是覺得自己身體很結實呢?還是因為自己頭腦不靈光呢?”雷仲聞言也是有些驚訝,不過一個啟靈七重境之人,居然有膽面對他們?且如今還來到這攬星樓中,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一行人的身份?
“我名韓笑,可敢一戰否?”
韓笑高聲挑釁道,目光輕飄的望著二人,輾轉停留在那雷況的身上。觀其樣貌言行,此人倒是適合作為自己的切入點。比起雷仲的淡然,雷況的性情無疑更能使韓笑達成目的。
“有種!”
雷況氣笑一聲,儼然被韓笑話語激怒。
他不過一個啟靈七重境之人,怎麼敢與自己這般說話?難道他覺得他可以越階打敗自己麼?
雷況身為七將之一,戰力雖不如雷生,但亦是可以進行越階挑戰的存在。他又豈能容得韓笑這般看輕自己?故而,他當下便一步跨出,欲出手將韓笑拍成肉末,卻被一旁的雷仲忽然拉著手臂。雷仲不過常人身材,卻是一手便制止了身若巨熊般的雷況,當下也是令韓笑眼眸一眯。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看似平凡的男子卻是要比雷況更強一些!
不待雷況發問,雷仲便已是輕聲問道:“你是那韓笑?已經脫離韓家的韓笑?”
韓笑聞言點點頭,他可不至於不敢去承認自己的來歷。見狀雷仲神情也是變的凝重起來,道:“閣下不是已經追隨了雷甫刑大哥麼,又為何來尋我們兄弟的麻煩?”
聞言雷況也是有些驚駭,他竟然跟了那雷甫刑麼?那位存在何等心性,居然也會收留下屬?
“不,我來此一不是因為主人之命,二也不是要尋你們的麻煩,韓笑知道你們是主人兄弟雷罰的下屬,沒想過與你們去生死相搏,不過我……渴望戰鬥!
韓笑言至最後,舌尖輕舐唇瓣,黑瞳之中無盡火熱湧現。
聞言,雷仲倒是悄然沉默下來。
當時去那韓家宣戰的便是他,如此他自然亦是調查過一些關於韓家的資料,知曉韓笑的一些訊息。
一時間,雷仲倒是有些躊躇起來,如何抉擇?
韓笑他就算再不簡單,也不過是啟靈七重境的修為,又如何是自己的對手?
不戰豈不是要遭旁人口舌? 戰?
就在雷仲猶豫之際,雷況凜然喝道:“有種,來吧小子!我與你一戰,既然你是那雷甫刑的人,那麼我……不殺你!”
韓笑聞言也不氣惱,只見他淡然道:“攬星樓下,等你。”
語畢韓笑便拂手一甩,向樓下走去。
雷況冷哼一聲便掙脫了雷仲的阻攔大步邁出,他決意要好好教訓一番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雷仲望著二人的背影不禁深深蹙眉,數息後方才微微搖頭,於心中嘆道:“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就讓我來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吧!”
“你可別一下就被雷況給……殺了啊!”
數十息後。
當雷況與雷仲二人走下攬星樓後,所看到的便是石階下那手持黑槍矗立著的韓笑。
韓笑眼眸微眯,濃濃戰意湧現。
此時,亦有數十道身影自攬星樓內相繼走出,望著眼前景色亦是有些動容。只見那王琥忽然走近雷況二人,道:“那韓笑手中所持的長槍便是雷甫刑自那星象閣拍賣會上得到的升靈寶器,威力無窮。”聞言雷仲眉梢微舒,這便是他挑戰雷況的底氣麼?
雷況聞言大笑,道:“小子,你要用這升靈寶器倒也無妨,我雷況一樣接了!”
韓笑卻是微微搖首,面含笑意凝視著雷況,就如同一位飢腹者在盯著希翼無比的美味佳餚一般。
他手掌鬆開鎮魂黑槍,任由長槍矗立,旋即上前數步深沉地道:“我與你空手相搏,與你相鬥還不需要藉助這般利器之威!”
一旁一道年輕身影聞言面色陡然一變,卻是那夏陽。他摸著耳朵亦是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韓笑的話語,韓笑他竟要空手戰那雷況麼?
難道他不知道那雷況是雷罰七將之一,亦是可戰啟靈九重境的存在麼?
韓笑他……到底想做什麼?
以他啟靈七重境的修為去戰啟靈八重境的雷況,這有勝算嗎?
修行一途,不似凡人那般差距毫釐,修者的修為每突破一重境,靈力便會隨之暴漲一截。
一般來說,一名啟靈七重境的修行者在面對啟靈八重境的存在時,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被碾壓。
即便是數名啟靈七重境的修者也不見得就能勝過一名啟靈八重境的修者。
如此可見,修行者每突破一重獲得的成長無疑是非常巨大的,由此可見,能夠越階挑戰的人又是何等的天才。
而此刻,韓笑居然要越階戰那雷況?
雷況身為雷罰七將之一,可是曾經敗過啟靈九重境強者的啊。如此,韓笑要戰雷況可就不是普通的越階了,這等若在戰修為高於他兩重境的強者!
這真的有……勝算嗎?
就連與韓笑交好的夏陽都覺得不可思議,又何況是旁人。
雷況聞言張狂笑道:“很有自信,但……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有這樣的實力來誇海口了!”
韓笑這般說法,又何嘗不是在小看他呢?故而雷況他又焉能不怒?
身為雷罰七將之一,他雷況必須要捍衛自己的威嚴!
只見他身子一晃,如巨熊般粗狂的身體竟是輕然襲向韓笑,他一手高高舉起,五指張開,掌心靈力驟然湧現匯聚。
他決意要用這一掌讓韓笑清醒過來,讓他明白那所謂的……現實!
考慮到韓笑是雷甫刑的人,雷況自然不敢全力出手,若是殺了他後果亦是無法設想。爾後,雷況眼瞳陡然一亮,此刻他已然出現在韓笑身前,這一刻,他手掌驟然壓下。
“嗖。”
卻是韓笑待他的攻勢將要落下之際,方才身姿變幻躲閃了去。
雷況面色陡然一黑,儼然是怒了。
他沒想到韓笑居然能躲開他的攻擊,這速度卻是有些迅捷啊!
一旁觀戰的雷仲眼瞳微眯,深深皺眉,剛才韓笑所展示出的速度亦是令他有些吃驚,而且韓笑特地在攻勢將要落實之際方才躲閃,這說明瞭什麼?
這表示他有全然的自信,去躲開雷況的攻擊。
如此,雷況又焉能不怒?
這一刻,雷況已然忘卻了韓笑的身份,手臂肌肉如虯龍般顫抖,爾後只見他大喝一聲:“激雷八式!”旋即雙手手臂便是如同巨斧般劈下。
他要讓韓笑,知道小看他的代價會有多麼……嚴重!
“哼!”
韓笑冷笑一聲,旋即周身靈力瀰漫而出,似乎連體內經絡都亦是變得燥熱起來。他身如閃電般急速後退,卻是將雷況的手刀全然躲避了去。雷況見狀不由更怒,此刻開始他已然再無保留!身如雷霆,雷況赫然以極為迅捷的速度再度出現在韓笑面前,手臂高懸,如今他的速度亦是極為迅猛,韓笑已然是無法再避開這一招了!
“別殺他!”一旁觀戰的雷仲見狀面色驟變連忙喚道。
可雷況的攻勢已成必然,再也無法收手,這可是等若於一名啟靈九重境強者在對韓笑出手啊!韓笑他……能接的下來麼?
雷仲心中唏噓不已,莫非韓笑他認為憑藉他的速度就能躲避開雷況的所有攻擊麼?
雷況他雖身材巨大,可好歹也是雷罰七將之一啊!
韓笑再度冷笑一聲,卻是不退反進。
與剛才一幕卻是截然相反,只見他手臂猛然握下,指尖亦是握的發白,靈力陡然收攏,竟是打算硬接雷況這威勢無匹的一招!
韓笑能夠在曾經的韓家裡安然成長起來,以他的性格又豈會衝動行事?
他自然知曉雷況的實力,亦知道如今的自己還不是他的對手,但那又如何?
現在做不到,不代表將來亦做不到!
韓笑自吞下那七紋通天菊後已然等若重生,然而他的修為卻是依然停留在啟靈七重境,對此他自然不再滿足,於是他與人數次戰鬥,用來淬鍊凝實自己,遺憾的是那般舉動下的效果卻是異常低微,於是韓笑便想到了這雷罰七將!
先前他之所以會對雷罰麾下出手便是這個緣由,對方明知他是雷甫刑手下,自然不會對他全力而為,於是自那王琥之後,他又數次對雷罰麾下之人出手,令他們怨恨連連。
為的便是激怒這雷罰七將!
他沒有選擇雷仲而是選擇雷況作為對手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從雷況的言行可以看出,他是那般容易被情緒波動所支配的人,故而,韓笑選擇了他!
而且雷況的身形能帶給他的壓力亦是更為清晰。他要逼迫雷況全力出手,爾後藉助他的壓力突破修為!北荒陵墓將開,他已經沒有時間再遲疑下去了!
若是他的修為無法突破,那到時候便等若螻蟻一般,所以,他決心捨命一搏!失敗了也便唯死而已!
不瘋魔不……成活!
韓笑目光火熱的盯著雷況自上而下的手刀,那般氣勢宛如一柄戰斧劈下。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渾身汗毛隨之直豎。
爾後,他的心卻忽然變得平靜起來,旋即以果決的一拳迎上雷況的手刀。
“嘭!”
這般對拼的結果竟是二人齊齊退步,雷況連退三步踏裂了腳下石板。
反觀韓笑卻是連退七步,爾後一口血液自喉中噴出。韓笑足下猛然一跺方才立穩身子。此刻,他腳下的石板竟是已然裂開道道網紋!
韓笑陡然抬首望著遠處的雷況,忽然咧嘴一笑,被血液所浸染的牙齒卻是極端的詭異!
“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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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雷仲的殺心
韓笑在雷況的全力一擊下竟然只是退步輕傷,這無疑令雷仲有些震驚。
他剛才甚至想過殺了韓笑後如何與雷罰交代,卻不想韓笑竟然沒有死!
韓笑抹去唇邊血絲,掙扎著身子站起。此刻從他身上所散發而出的氣息無疑要比剛才強盛了一籌,他如願……突破了!現在他的修為已然是啟靈八重境!
在雷況的氣息壓迫下,與他雙拳相觸的最後一秒,韓笑體內亦迎來一場劇變,靈力隨之從條條經絡之中驟然湧現,若不是這般,剛才他已然死於雷況手下了。即便如此,修為忽然突破到啟靈八重境的韓笑亦是不敵雷況剛才的攻勢。
他的修為不過剛剛突破,還沒有鞏固下來,又如何能戰勝全力狀態下的雷況呢?
韓笑與雷況的這次交手,雖然是他敗了,但他的目的卻是已然達到了!
雷況抬首凝視著眼前的韓笑,手掌顫抖著神情亦是有些不敢相信。韓笑身上的氣息變化,他又豈會看不出?一想到這個男子以啟靈七重境的修為與自己相鬥居然還活著,他的心中無名之火再度溢位。
發麻的手掌猛然握下,雷況盯著韓笑眼瞳微眯,眼中殺氣再現。
“雷況,住手!”
雷仲連忙呼喚道,雙目亦是深深的望著韓笑。
此刻的他已然回神,想到韓笑的策劃與心機,他不禁亦是心生一絲畏懼。
這還是他雷仲來到武都後,第一次對一個年輕人生出一絲忌憚。
韓笑不同於李道陵,雷仲自然知曉自己不是李道陵的對手,也從未將自己與他相比。故而他的心態一向平和鎮定。然而此刻,韓笑卻是讓他那平靜如湖的心緒忽然盪漾起道道波紋。
這個人,修為劣於自己就敢這般行事,若是等他的境界鞏固下來呢?
雷仲雖是啟靈八重境的修為,他的戰力甚至凌駕於雷況之上,然而此刻,他卻是忽然有些畏懼韓笑了。他接觸過韓家,知道這個人的生平。問心自問,若是將自己處於那般境地,能同韓笑一般在武都內脫穎而出嗎?
一向自信的雷仲居然沒有把握,而反觀韓笑他,卻是做到了!
而且他還將自己置入絕境之下,反而藉著雷況的壓力突破了修為。修為進入瓶頸,尋求突破方法?
雷仲不知道韓笑此舉有多少把握,但他卻是知道,若是韓笑失敗了,便是死路一條!
只有啟靈七重境修為的他,即便能夠越階挑戰擊敗尋常的啟靈八重境之人,也不可能在雷況手下留有性命。但他卻是……做到了。
他的修為如願突破到了與雷況、雷仲等同的地步!
啟靈八重境!
韓笑不是夏眠,也不是武都三大勢力嫡傳子弟,他只是一個缺乏資源的家族旁系子弟。如此,便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雷仲自然察覺到了雷況的殺意,當下便是叱語喝道。
他能深切的體會到雷況此刻的心情,但,此刻卻是在攬星樓外!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韓笑需要承擔何般代價?
韓笑的主人,那個男人的名字名為雷甫刑。
雷況對那個男人知道多少,雷仲不清楚。但他卻是清楚的知道,若是雷況當著自己的面殺了韓笑,那麼無論是雷況,又或者是在現場的自己都是難逃一死。
即便是雷罰本人出面也無法改變這個結局。
雷甫刑,那個男人,在他們所在王朝之中宛如魔神,誰人又敢質疑與他?
他一向孤身一人獨來獨往,卻是能令無數勢力之人聞風喪膽,這不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多麼尊貴,更多的則是因為他那駭人的戰鬥力!
死於他手的啟靈九重境天才甚至……超過一手之數!
啟靈九重境的天才,放到武都內便是等若於夏家夏眠,甚至是那李家道陵般的存在。
即便如此,卻依然是在雷甫刑的手下化為塵土。韓笑他是雷甫刑所收的第一個下屬,如此又豈會容他被人所殺?
雷仲還不想死,所以他一定要阻止雷況。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若是雷況殺了韓笑,他,便是死路一條!逃跑也是沒有用的,沒有人能夠逃脫那個男人的掌心!
雷況聞言一愣,爾後方才清醒過來。
他本意只是教訓一番韓笑,剛才卻是浮生一絲殺機。一念至此他便渾身一個激涼,隨之後怕不已。
韓笑可以殺,但是,在這裡殺了他的結果呢?雷仲承受不起,他雷況也同樣的承受不起。何況,這裡可是攬星樓啊!
那個男人便是身在最為崇高的攬星九層之中,如今的這一切,他……有在看著嗎?
雷況面龐煞白,沉默數息後方才開口說道:“韓笑……是吧?的確有點本事,此番…便到此為止吧。不知你意下……如何?”
韓笑顫抖著起身凜然一笑,遠處夏陽連忙跑過來攙扶他立穩身子。
韓笑邁行幾步摸過鎮魂黑槍,額前豆大汗液不斷滲出。此刻,他亦是有些後怕。
修為突破後的自己尚且被雷況一招傷至如此,若是……修為沒有突破呢?
他忽然扭頭望向一旁的雷況,眸子裡悄然掠過一絲陰狠。
任誰險些被人殺死,都不會無動於衷。雖說這亦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但這口氣卻也是咽不下的!韓笑握著長槍的手掌微微緊了緊,旋即淡淡回道:“閣下實力……的確驚人,下回韓笑再來向……愚兄討教!”
眼瞳微縮,韓笑轉身艱難離去,夏陽亦隨之快步跟上。
韓笑自然有些憤怒,但此刻……卻還不是他報仇的時機,想要殺他的人他亦不會放過。
來日方長!
待他調養好傷勢,鞏固修為之後,再來與這雷況算賬!
韓笑很自信,走的很率性。絲毫不擔心雷況等人再對他出手。雷甫刑是何般人物,這些人又豈會不知?不忌憚?
想殺自己,除非他們想死!
而且,他們絕對不敢暗中報復,自己剛受傷,便身亡,這筆賬……又該算到誰的頭上?這道理,雷仲亦懂。他們可以不去與韓笑尋事,但韓笑會輕易的放過他們嗎?
雷況聞言亦不禁有些怨恨自己,為何禁不住他的挑唆呢?居然下了那般狠手。
他可是那雷甫刑的人啊!
攬星樓九層,一道目光透過窗紗望著韓笑離去的背影,唇角隨之上揚,此人赫然便是雷甫刑。
“不過短短几日,便有了這般實力麼?”
“韓笑,你可真是沒令我失望啊! 我等著你……在將來帶給我更多驚喜!”
作為他手下忠犬,韓笑越強能幫到他的事情便是越多。即便驕傲如雷甫刑他,也不敢說自己能在那奪麟之戰中安然存活。
但他卻是也信不過旁人的口舌聯盟,他雷甫刑所相信的……唯有他自身!
但,自此刻開始。他雷甫刑麾下卻是多了一個可用之人。
那人的名字便叫做……韓笑!
雙瞳深深地凝視著,直至韓笑的身影消失在眼眸內,雷甫刑才雅然失興離開窗邊。
攬星樓九層如今已然成為了他的專屬地,除了他與納蘭雅外再無人可輕易涉足,即便是攬星樓內的小廝也須雷甫刑應允後才得入內服務。對此狀況,攬星樓高層人物亦是選擇了預設。因為如今雷甫刑的聲望當得起攬星樓這般待遇,至少整個武都內便是無人來與他爭!
李道陵是不屑,蕭笑則是沒有興趣,而雷罰身為雷甫刑的弟弟自然也不會強取,至於森羅禹……則是沒有那個魄力,況且他也不想為了這般小事去與雷甫刑起衝突。
故而有人傳聞,雷甫刑這個男人如今已然是武都內的無冕之王!
對此,攬星樓內的人亦是選擇了預設,即便是雷罰麾下的七將也是沒有出言否認。
既然雷罰沒有與雷甫刑去爭,那他們自然也沒有資格去過問這般事情。
直至韓笑的身影消失在遠處,雷況才不由咒罵一聲晦氣,他轉身望著雷仲,見他的面色亦是有些凝重,不禁皺眉問道:“嘿,書生,你怎麼了?”
因為雷仲的相貌平凡,且有一絲儒雅,故而他才這般喚道,此刻雷仲聞言倒是沒有與他計較什麼,而是輾轉深深一嘆,道:“此人,對我等七將來說……危險至極啊!”
聞言雷況亦是眉頭一挑,道:“我真想殺了他!”
雷仲搖搖頭隨之輕嘆道:“不能殺啊,至少,此時還不能。希望在那北荒陵墓之中能有機會吧,不然我們一席兄弟只怕是要……傷亡慘重了啊!”雷況聞言亦是十分惱怒,明知那人對自己有所仇視,卻是不能動手除他,還要待以後那人尋上門來報復,這端的是憋屈之極!
韓笑的威脅性,即便是他這個四肢發達的壯漢亦能察覺,又何況是雷仲呢?
以他的性子卻要妥協想必是比自己還更加吃味吧?雷況這般尋思道,心情亦是稍微舒緩了一些。
“雷仲是麼,可敢……下場一戰否?”
一道輕靈話音突兀響起,一道殘影如靈貓一般從一旁角落裡掠出,旋即出現在雷況與雷仲二人面前。少女窈窕,一席玄衣,身法輕盈飄渺。
卻是……霍依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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