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難產

邪皇追妻,愛妃好幸孕·公子卿·9,290·2026/3/27

一個月後,琳琅在九霄城就像是銷聲匿跡了般,如何翻天覆地,也不曾找到她的人。 不過宮中玉靈兒倒是傳來了訊息,聽說至那次陌熔珣回來後,整個人似乎都變了,脾性越發暴躁,稍有人讓他不順心,下場都免不了一死。 也就是這兩日她才發現,陌熔珣身邊的貼身宮女似乎也換了人,從他上次處理完柳嬌之後才換的,而且近日他的行蹤也越發詭異reads;。 所以玉靈兒總覺得隱隱不安,宮外的楊卿也曾看見過陌熔珣和那女人停留在墮民村。 眼看未央就要臨盆,雲洛逸川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也不想去理會陌熔珣是吃錯了什麼藥?只是讓血煞暗中派了人留意。 只是這才沒過幾日,九霄城內忽然轟動,皇帝立後的訊息頓時傳遍大街小巷。 玉靈兒也因此偷偷地出了宮,看樣子這一月她在宮裡過的也並不好。 未央最近總是覺得很累,走兩步就想停下來歇歇,坐在榻上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著。 “男人真的會變嗎?我記得曾經他說他很愛你娘,現在為什麼又要立後了呢?難道他是遇到了難處?但我還是想不明白,曾經我明明靠近過他,也試探過他,可他冷漠的實在可怕。” 未央也不知道,但如果有個真心實意的女人陪著他也挺好的,至少晚年不會那麼孤單。 玉靈兒心裡很鬱悶:“未央,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愛你母親,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會娶另一個女人呢?” 未央白了眼她:“你都快把我耳根子說出繭子了,你又不喜歡他,難道你要霸著茅坑不拉屎嗎?” 玉靈兒朝她兇道:“喂,你弄清楚,我跟他究竟是誰霸著茅坑不拉屎?” 未央“噗嗤”一聲的笑了:“這麼說你承認你是茅坑了?” 玉靈兒伸手就去撓她的癢癢:“好你個夏未央,竟然拐著彎的罵我。” 未央癢的不行,但又不敢大動,求饒:“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快別鬧了,還不看看誰來找你了。” 玉靈兒看向窗戶外,正見楊卿站在院裡,喃喃說道:“他怎麼來了?我出宮的事沒人知道。” 未央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她對外面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不過她有些困,便攆了她走:“快去,快去吧,別留在我這裡跟唸經似的說個沒完沒了。” 玉靈兒本要出去,但聽她這麼一說,還不忘回過身來再撓她一次才肯罷休。 只是玉靈兒這才剛出去,院裡便來了不少的官兵,似在與他們交談。 雲洛逸川步入了屋內,正見未央的視線在他們身上,開口道:“是立後的事,不過血煞已經傳來了訊息,皇后的確是陌琳琅,也難怪這一月在九霄城內找不到她,她是藏在了宮中。” 未央只在一瞬間便擰起了眉目:“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陌熔珣他怎麼可能會立一個殺了他心愛女人的兇手為後?” 雲洛逸川輕聲說道:“你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宮中眼線的描述來看,陌熔珣可能中了幻術,應該是把陌琳琅誤當成你娘了,所以才會對她百依百順。” 未央哪裡不能著急?這才過了一個月的平靜日子,陌琳琅又出來興風作浪了! 就在此時,白眉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睨了眼雲洛逸川,示意出去說,而未央一眼就瞧出了端倪:“你們又想瞞我什麼?” 雲洛逸川朝他點了點頭,白眉也只好喘了口粗氣開口道:“墮民村那邊出事了,一下子多了好多吸血的人,而且跟夏姑娘發作的情況十分的相像。” 他受了命令,一直安排著人守著墮民村,原本前些時日還好端端,直到昨天晚上傳出幾聲悽慘的叫聲,第二天就有了好多失去理智的人reads;。 雲洛逸川擔心的事情始終是發生了,想必這一定是利用了未央的血做藥引才熬製出來的毒藥。 他沉默了會,劍眉冷挑,語氣裡夾著一絲霜雪:“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只怕是在陌琳琅立後的那日起,她應該就要有所動作了。” 幻術有兩種,一種是催眠,第二種用蠱蟲控制,未央不知道陌熔珣是不是中了蠱,但也只能試一試: “還有辦法,那就是在陌琳琅動手之前將他喚醒,給我筆墨,等會讓玉靈兒按著這上面的藥材去抓藥,只要把體內的幻術蠱蟲逼出來,他自然就會清醒。” 白眉轉身去取了筆墨,雲洛逸川扶著她起了身,未央將藥方寫好之後讓白眉偷偷地帶給了玉靈兒。 而後楊卿與玉靈兒一起甩開了身後的那些官兵,這些官兵說是派來讓他們兩人替皇上置辦立後儀式的,但只有他們清楚是陌琳琅派來監視他們一舉一動的人。 將藥抓好之後,玉靈兒回了皇宮,正準備命綠意將藥去研製成粉末時,陌琳琅挽著陌熔珣出現在了她的宮裡。 陌熔珣的臉色很冷,這段時間除了面對陌琳琅時有過笑容,對所有人都冷到極點:“玉貴妃私自出宮可知是何罪?” 玉靈兒在這宮中向來沒規矩,走上前:“原來未來的皇后娘娘是帶著皇上來興師問罪的啊!只可惜你現在仍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女人。” 誰料她話剛落,陌熔珣便一巴掌狠狠甩在玉靈兒的臉上:“哼,真是越來越沒規矩,從今往後朕不容許你說琳琅的半點不是!” 白白捱了個耳光的玉靈兒伸手撫上火辣辣的臉頰,罵道:“陌熔珣,你昏了頭嗎?你最好弄清楚誰沒規矩?如今這個女人殺了你最心愛的女人陌瑾,你還要將她捧上天嗎?” 陌熔珣怒斥了一聲:“放肆!陌瑾那個死女人害苦了朕的琳琅,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到朕的身邊,朕絕對不容許任何人詆譭她,玉貴妃你最好給朕把話聽清楚,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別怪朕對你不客氣。” 玉靈兒擰了擰眉,明顯察覺不對勁之處,明明眼前這個女人才是兇手,他卻要說陌瑾害了這個女人,冷笑了一聲:“臣妾倒是很想聽聽皇上要對我怎麼不客氣?” 陌熔珣無情的說道:“從今日起你便給朕滾出皇宮。” 玉靈兒雖知道他被蠱惑,卻仍舊是滿滿的失望,惱了一聲:“你怎麼不殺了我呢?” 他忽然間抬起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似在下一秒就要將她擰碎:“你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玉靈兒眼裡漸漸地浸了淚,他不是她的師父無痕,他不是,他的師父從來不會這般絕情的傷她,滾燙的淚水順著輪廓不停地滑落。 站在一旁的陌琳琅心裡卻沒有半點高興,如今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把她當成了陌瑾,他所維護的只是陌瑾這個女人。 陌琳琅忽然間心臟傳來撕咬的疼痛,疼得讓她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她知道她一定是控制墮民村那群人服用的屍毒發作了。 她轉身踉踉蹌蹌的跑出了宮殿。 陌熔珣也因此鬆開了玉靈兒,擔憂萬分的追了出去。 玉靈兒整個人癱軟的坐在地上,或許再停留一秒,她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卻僅在剛才她閉眼的那一刻,她看見的人居然會是楊卿。 玉靈兒唇邊一抹苦澀的笑,見綠意正一臉的擔憂,對她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去把藥磨成粉末了吧reads;!” “娘娘也別太難過傷了身子,這宮裡就是這樣。”綠意安撫了一句,才離開殿內。 玉靈兒很失望,彷彿在這一刻她才認清陌熔珣絕對不會像師父那樣待她溫和,不知為什麼,她似乎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師父死去的那一年,絕望的傷心。 宮裡所有大臣幾乎都不曾察覺他的異樣,唯獨張毅總覺其中不對,於是就在晚上找到了玉靈兒。 她有些茫然,不知這一向與她從無交集的張大人為何會突然間找到她? 張毅知道,上次柳嬌的事情就是雲漢出的力幫忙,所以心裡對她也放下了些成見:“娘娘服侍了皇上這麼久,可瞭解皇上是怎樣一個人?” 玉靈兒聽出了這其中的端倪:“明人不說暗話,張大人想說什麼儘管說便是。” 張毅對當年的事有所耳聞,因為那時他原本就是一直在他身邊做事,又豈會不認得陌琳琅,也便直言道:“皇上最近的一些行為舉止好像有些反常。” 玉靈兒見他坦白相告,也不再遮掩:“張大人也許還不知道,皇上可能是被那個未來的皇后用蠱蟲控制住了,最近本宮也在調查這件事。” 張毅神情變得凝重,急切的問道:“原來娘娘早就發現了,可找到解決的方法?” 玉靈兒將綠意剁碎的粉末放在了一個小瓷瓶裡隨身攜帶著:“你也是來的正好,本宮正苦於沒有法子將藥給皇上,若是這藥逼不出來皇上體內的蠱蟲,那麼皇上就一定是被催眠了。” 張毅遲疑的接過那個小藥瓶:“娘娘說的這些不是巫蠱族的秘術嗎?” 玉靈兒點了點頭:“嗯,不過你放心,這藥是未央給的,我想他的女兒是絕不會傷害他的。 希望張大人能想個辦法將藥能不動聲色的給皇上服用下,如此才好知,皇上究竟是不是中了蠱毒?大人若是信不過本宮,也可以先找阿貓阿狗試試便知這藥是否有毒。” 張毅將藥瓶子開啟看了看裡面的藥粉,而後放在了袖裡:“如果娘娘真心實意的為皇上好,微臣定當找個機會將藥給皇上服下。” 玉靈兒起了身,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有勞張大人了,皇上若還醒不過來,亂套的可不就只有這皇宮了。” “是啊!”張毅尋著她的視線看了眼空中的彎月,也同樣在為如今這事感到憂心:“天色不早了,娘娘還是早些歇息吧!” 玉靈兒嘆了口氣,應了一聲,便著了綠意去送,如今她這宮殿倒是越來越冷清了,她感到有些倦了,忽然間想要離開了…… 他根本不屬於她。 二日,烏雲密佈的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未央昨夜睡在他的懷中思考了很久,如今九霄城內動盪不安,而她又身懷六甲,到時若發生點什麼,也很難脫身! 如今她必須先把孩子生下來,送回陵安城給王氏撫養,她有一年多不曾回去了,想必宮裡的女人也沒人有那閒工夫去盯著一個落魄的夏府。 經過幾番的思考,未央趁著雲洛逸川批奏摺的時間,將催生的藥服用了下。 一柱香的時間後,未央在床榻上痛的緊緊攥著被子,對屋外兩個丫鬟喚道:“綠兒,葉兒,快去請穩婆,我要生了……” 綠兒進來時見她滿頭大汗,痛苦不堪,連忙讓葉兒去喚爺過來,而自己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請城裡的穩婆reads;。 雲洛逸川趕到時,她淚眼模糊,甚至辯不出眼前之人是誰。 “央兒,央兒!你怎麼了?不是還沒到九個月嗎?為何突然就要生了?”雲洛逸川將她抱入懷中之時,她臉色慘白,淚水汗水混合在一處,順著臉頰滑落。 她渾身都被冷汗打透了,雙手不停的捂住肚子,痛苦的哀號著:“小哥哥,如果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救我們的孩子。” 雲洛逸川將兩指搭在她手腕內側,而後掀開她身下裙襬,她的褻褲上榻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可孩子才剛滿八個月,生出來還能不能活著,沒有人能保證,若孩子沒了,只怕未央也要崩潰了。 “央兒,你堅強些,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的,你忍忍,穩婆馬上就來了。”雲洛逸川臉色極難看,對殿外大喊道:“來人,快去備熱水。” “是。”白眉憂心忡忡的應了,便吩咐了人去燒水,連他想不明白,本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要生了? 未央病發的突然,趕來的大夫立即為她施了針,雖然情況有所好轉,但腹中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還要看造化。 雖然服用了催生的藥照預產期提前了一些時日,倒也並無大礙,但穩婆接生時才發現腹中的孩子是倒著的,分明是難產了。 未央整整疼了一日一夜,孩子仍未生出來。 期間,她疼得昏厥了兩次,穩婆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著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去,穩婆也越發急躁。 看這情形,雲洛逸川有些沉不住氣了,對穩婆說道:“保大人吧。” 對不起,央兒,我們還年輕,孩子總會再有的。 但床榻上的未央卻堅持要將孩子生下來。她一張小臉慘白的沒有血色,卻哭著求他不要放棄孩子:“逸川,保孩子,保孩子,那是我們的孩子,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 雲洛逸川緊握著她冰冷的手,眼眸也微微的潮溼了:“央兒,不生了好不好?就當這個孩子和我們沒有緣分,你還年輕,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下次,下次再生,我們不要他了。” 未央的身體都被汗水溼透了,髮絲凌亂,眼神茫然而空洞,無助的搖著頭,下唇都被咬破了,乾涸的血滴殘留在唇片上:“不,不行,他是我的孩子,怎麼能不要他呢…” 雲洛逸川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央兒,你聽我說,不能要這個孩子了,再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 此時,未央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她唯一記得的是她要將腹中的孩子平安的帶到這個世上來:“不能不要他,不能不要他,沒有他,央兒會活不下去的。” 產婆急切的說道:“姑娘娘千萬不能再昏厥了,若孩子繼續留在腹中,大人孩子只怕都保不住了。” “快將參湯拿來。”雲洛逸川從侍女手中接過參湯,繞了一勺喂入未央口中,可她已經連參湯都喝不下去了,剛剛喂入的參湯便順著唇角悉數流出來。 他只好仰頭灌入口中,再口對口的喂入未央口中,待她嚥下後,再喂入第二口,如此反覆,才喂入了小半碗。 未央喝下參湯,人總算清醒了過來,也能使得上力氣了。 “姑娘,姑娘使勁啊,再使點勁,小公子的腿已經出來了。”那穩婆疾呼道。 未央痛的滿頭大汗,淚水不停的順著眼角滑落,她緊抓著雲洛逸川的手,痛的不停的哭嚎reads;。 “央兒,很痛對不對?不怕,不要怕,我們只試這最後一次,央兒,我可以不要這個孩子,可是我不能沒有你……”若這一次孩子再生不出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啊!”未央痛苦的尖叫一聲,而後,屋內傳出嬰兒嘹亮的啼哭。 喜娘動作利落的將嬰兒洗乾淨,用錦被包裹好,抱到君寧面前:“恭喜,恭喜爺,姑娘生了,是位俊俏的小公子呢。” “快給我抱抱。”雲洛逸川臉上帶著初為人父的喜悅與茫然,他有些無措的將孩子抱入懷中,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雖然還是皺巴巴的,卻十分討喜。 雲洛逸川情不自禁的低頭吻上懷裡孩子的小臉蛋,小傢伙倒也不哭鬧,軟乎乎的小手觸碰著父親的臉頰。 “謝天謝地,孩子終於平安降生了。”白眉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床榻上,未央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孩子,蒼白的唇片微微顫動,發出虛弱的聲音:“給我看看孩子。” 雲洛逸川忙將寶寶放在她身邊,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剛出生的小嬰兒身上:“看看我們的兒子,長的多俊,小鼻子小嘴巴長的都像你。” 他的指尖輕輕的觸碰著孩子的小手,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未央顫抖的伸出手掌,輕輕的撫摸過孩子紛嫩的面頰,她唇邊含著欣慰的笑,而眼角卻又一顆淚珠劃落:“不像央兒,倒是像夫君多一些,這樣也好。”她沙啞的低喃。 一旁的葉兒含笑說道:“像誰都好,只要小公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 未央吃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我的孩子,他還沒有名字呢,夫君,你給他取個名字好不好?” “就叫博裕吧,德性廣大而守以恭者榮,土地博裕而守以儉者安。” “雲洛博裕,嗯,孩兒你喜歡爹爹取的名字嗎?”未央的聲音極是微弱。 孩子嘴裡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總之格外的乖巧。 未央有些吃力的牽著雲洛逸川的手,放在孩子身上:“夫君,以後你一定會愛他、疼他的,對不對?” 雲洛逸川語氣極為溫和的說道:“嗯,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怎麼會不疼他,我會像疼愛你一樣,疼愛我們的孩兒。” 未央卻苦澀的笑著,搖了搖頭,眸光開始變得渙散:“他不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死了,死在了那個冰冷的皇宮裡。 好想,好想回到小時候的那段時間,小哥哥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央兒一個人,我們之間沒有後宮嬪妃,也沒有朝廷紛爭……” “央兒我的眼中,心中一直都只裝了你一個人,再容不下任何女人。”雲洛逸川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低吻,而唇片觸碰的溫度像冰一樣冷。 未央微側著頭,眸光渙散的看著他,她分明是專注的凝望,可是她的眸中並沒有他的倒影:“逸川,我好累,我想睡一會兒…” “嗯,那就睡一會兒。”雲洛逸川溫笑著回答。 可未等他話音落下,耳側突然傳來穩婆一聲驚呼:“不,不好了,姑娘血崩了!” “什麼?”雲洛逸川大驚,掀開未央身下的被子,她的身下都是溼漉的鮮血,染滿了杏黃的錦被。 那一大灘刺目的鮮紅,刺得雙眼生疼,白眉忙讓屋外侯著的大夫進來,轉而去摸未央手腕內側的脈息: “因為孩子是倒生的,又耽擱了太久,所以這才造成了血崩reads;。她脈象十分微弱,只剩下了一口氣。” 雲洛逸川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一把擰起那個大夫的衣襟:“你胡說,今ri你要救不活我夫人,我讓你全家給她陪葬!” 大夫只覺得眼前一黑,被他放下來後踉蹌兩步險些栽倒,白眉取來筆墨,讓大夫寫了藥方命葉兒去拿藥。 大夫戰戰兢兢的說道:“此藥服下後,這位姑娘能不能再醒來,只能聽天由命了。老夫實在是盡力了,還請爺高抬貴手。” 雲洛逸川沒有答話,白眉見識領著大夫走出了房間。 他半跪在未央榻前,眸子微紅,輕輕搖晃著她的身體:“央兒,央兒你醒醒,不是說好了只睡一會兒的嗎?你快醒過來啊,我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雲洛逸川抱起剛剛出生的孩子,將孩子的小手放入未央掌心間,孩子的手在母親掌心不停的蠕動,而未央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夏未央,你睜開眼看看我們的孩子,他還這樣小,你忍心丟下他不管嗎?他不可以沒有母親的,央兒,你醒一醒啊,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未央卻始終閉著雙眼,她只是好像聽到一直有人在她耳邊悽婉的喊著她的名字,可是她好累,沒有一絲力氣睜開眼睛。 她這一昏迷就是七天七夜,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雲洛逸川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竟也七天七夜不曾閤眼。 整個人也都瘦了一圈,看起來憔悴不堪。 …… 六月初六,吉日吉時,是陌熔珣正式冊封陌琳琅為皇后的日子。 她一身豔紅的鳳袍,頭上是赤金鳳冠,鳳凰口中含著一顆耀眼的明珠,即便是朗朗晴空之下,仍散發著奪目的光華。 站在不遠處的玉靈兒看著陌熔珣牽著陌琳琅的手,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階,接受文武百官與後宮嬪妃的朝拜。 至從和他決裂的那日,玉靈兒就已經不再是他的貴妃了,因為她已被他的聖旨打入了冷宮。 玉靈兒看著他與她並肩站在最高處,俯瞰著天下眾生,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師父,靈兒不能再繼續守護你了……” 楊卿遠遠地看著她笑著落下了眼淚,心裡的痛卻已無法言喻。 玉靈兒回過了身,見楊卿正注視著她,朝他笑了笑:“你一定很高興看到現在這樣的局面吧?” 楊卿的神情並不好:“讓你難過的事我都不高興,靈兒,現在你願意跟我離開嗎?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求。” 玉靈兒如他所料的拒絕了:“我想他親自給我一個答案,我想要看著他醒過來,而不是受現在的蠱毒控制!楊卿,對不起,我還不能一走了之。” 就算她已經死心,她也不能在陌熔珣有危險的時候離開。 楊卿對她的答案也不意外,淡然說道:“我等你,多久都等,哪怕是一輩子。” 玉靈兒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楊卿,謝謝你。” “靈兒,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謝謝。”楊卿低喃了一聲,而後又想起了重要的事,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未央她生了,是個小公子,只是難產,至今還昏迷未醒reads;。” 玉靈兒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擔憂的道:“怎麼會這樣?” 楊卿也是昨日才知道:“如今時局動盪,未央為了能夠保孩子服用了催生的藥,現在孩兒已被安全的送回陵安城內,為了不發生任何以為,聽說是由玉子宸私下照看著。” 玉靈兒有些擔心,如果未央沒能醒過來,只怕是雲洛逸川也不會好,這九霄城的局勢也便再沒人能控制了。 思慮了一會的玉靈兒開口道:“我想出宮去看看她。” 楊卿毫沒猶豫的答應了:“好,今天晚上我替你安排,到時我會去冷宮那邊接你。” 玉靈兒唇邊一抹苦澀,應了聲:“嗯。”而後轉身離開了他的視線。 想當初她堂堂玉面殺手在江湖叱吒風雲,何其風光,如今離開皇宮卻都還要依靠別人。 玉靈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冷宮時,綠意慌慌張張的迎了上去:“娘娘,不好了,剛剛宣政殿內傳來訊息,張毅大人被意圖謀害皇上的罪名抓了。” 玉靈兒皺了皺眉,急切的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綠意以前本就是陌熔珣身邊的人,所以在宣政殿那邊還有些人脈,回道:“是封后大典過後皇上召見了張大人,卻不知怎麼回事讓皇上勃然大怒,在場的人還有皇后娘娘。” 聽到皇后二字,玉靈兒氣惱的一拍桌案,這件事想必跟這個女人脫不了關係!只怕是張毅拿的藥已被她察覺了。 正當玉靈兒還在沉思之中,殿內卻忽然傳來一際嘲諷:“皇上,這冷宮如此簡陋,當真是委屈了玉妹妹。” 陌琳琅趾高氣昂的站在她面前,舉止親暱的挽著陌熔珣的臂膀,她如此這麼一說,也不過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在他心目中究竟有沒有地位? 陌熔珣卻連看都不曾看玉靈兒一眼,所有的目光都在陌琳琅身上:“皇后多慮了,玉靈兒這是自食其果,應當得到的懲罰。” 陌琳琅勾唇嫣然一笑,走到她的身旁:“玉靈兒,本宮知道你對皇上有情,但本宮勸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無論他究竟是被控制還是不曾控制,他的心裡永遠沒你的位置。” 玉靈兒冷嗤了一聲,像是對她的譏笑:“陌琳琅,你以為他的心裡就有你嗎?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如今的所作所為不就是以為你是陌瑾,我玉靈兒是得不到他的心,你又得到了什麼?你不過和我一樣可悲!” 陌琳琅笑了兩聲,一張臉蛋上的妝容因笑而變的幾近扭曲:“本宮跟你不一樣,本宮得到了他的人,還有他的天下,不過一年,這片大陸都將是我陌琳琅一人,到時你們統統都得下地獄,哈哈。” 玉靈兒見面前之人笑的醜陋至極,只想此時便將這個禍害天下百姓的女人送進地獄,於是運用了體內的內力。 當然這一切都在陌琳琅的掌控之中,就在玉靈兒一掌欲要向她襲來之時,她的口中已湧出一口鮮血,驚惶無措的便倒在了地:“皇上救命,皇上救臣妾……” 陌熔珣俊顏深沉,雲袖一揚,一掌便向她襲去,玉靈兒險險地躲了過去,冷笑著:“我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向我動手,終有一ri你在死之後也無顏去面對九泉之下的陌瑾,活著也沒臉去見你的女兒未央。” 話落,玉靈兒抽出殿內的冷劍,朝著陌琳琅刺去,今日她便要為民除害,只是陌熔珣三番五次的阻擋,讓她縷縷刺偏reads;。 陌熔珣一直護著身後的陌琳琅,阻擋著她的攻勢。 殿內一道明黃,一道青白身影絞纏一處,玉靈兒招招拼命卻始終不忍傷到他,而陌熔珣的招數絲毫不曾退讓,一時間難分勝負。 玉靈兒的武功不低,但始終是一介女流,力氣也有限,當她再次提劍時,卻不幸的中了他一掌。 御林軍匆匆趕來,卻不敢動手,只能傻站在一旁。 陌熔珣身邊的太監手疾眼快,忙吩咐侍女將皇后從地上攙扶起,帶到殿外安全之處。 玉靈兒見陌琳琅要走,不顧一切的握劍刺了過去,那樣冷冽的劍光,何其刺眼,就算是裝模作樣也讓陌琳琅一驚,踉蹌的後退,口中哭喊著:“皇上,皇上救我……” 眼看著劍尖就抵達她咽喉,情急之下,陌熔珣運用了十層的功力,又是一掌無情的落在玉靈兒後心。 玉靈兒悶哼了聲,身體飛出丈遠的距離,劍脫離手掌,咣噹一聲墜落在地。 而此時玉靈兒正半跪在地面,鮮血順著唇角緩緩的落了下來。她諷刺的笑著,用手背狠狠抹掉唇角的血液。 一雙明眸逐漸的模糊,她卻仍舊笑著,倔強的不讓淚落下來。原來為了陌瑾,他可以親手將她送下地獄。 這就是他給她的答案,或許一廂情願的愛情本就不會開花結果,倒是她太天真了。 玉靈兒從袖裡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反握,幾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飛身而起。 她出手快若閃電,卻也僅在她的刀刃劃在陌琳琅面頰的那一刻,陌熔珣一劍無情的從她後背刺穿了身子,身體傳來都劇烈疼痛讓她顫抖著癱坐在地上。 裙襬上的血液漸漸的凝聚了大灘的血跡。 玉靈兒一張蒼白的臉蛋迸濺了幾滴鮮血,恍若一朵來自地獄的曼珠沙華在陸地上逐漸失去生命力。 而楊卿卻始終是來晚了一步,他本已安排好今晚讓她出宮,此時他卻看見她倒在血泊之中。 他踉踉蹌蹌來到她的身旁,將她擁入自己的胸膛,顫抖的捂著她流血不止的傷口:“靈兒,靈兒,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獨留我一人在這個世上?為什麼?” 玉靈兒安心的臥在他的懷裡,滾燙的淚水灼熱著臉頰:“楊…楊卿,謝謝你…謝謝你教會了我…什麼是愛…若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愛你…而不…不是一廂情願。” 楊卿淚眼縱橫,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靈兒,我不要來生,我不要來生,我只求這一世能與你相依相守,你別睡,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就這樣離開我。” 玉靈兒痛的幾乎失去只覺,口中傳來一股又一股的腥甜,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是扯著嘴角笑著,緩緩地閉上雙眼,嘴裡無聲的呢喃了一句:“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殿內,楊卿撕心裂肺的抱著玉靈兒逐漸冰冷的身體痛哭著,那樣的痛,鑽心噬骨。 他裝了半輩子花心,最後卻將心都給了她。 陌熔珣只是冷冷的睨了眼二人,便欲要轉身離去。 楊卿卻突然拾起地上利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向陌熔珣刺去:“昏君,此生你負的不只有陌瑾,你還虧欠著玉靈兒的真心。” -本章完結-

一個月後,琳琅在九霄城就像是銷聲匿跡了般,如何翻天覆地,也不曾找到她的人。

不過宮中玉靈兒倒是傳來了訊息,聽說至那次陌熔珣回來後,整個人似乎都變了,脾性越發暴躁,稍有人讓他不順心,下場都免不了一死。

也就是這兩日她才發現,陌熔珣身邊的貼身宮女似乎也換了人,從他上次處理完柳嬌之後才換的,而且近日他的行蹤也越發詭異reads;。

所以玉靈兒總覺得隱隱不安,宮外的楊卿也曾看見過陌熔珣和那女人停留在墮民村。

眼看未央就要臨盆,雲洛逸川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也不想去理會陌熔珣是吃錯了什麼藥?只是讓血煞暗中派了人留意。

只是這才沒過幾日,九霄城內忽然轟動,皇帝立後的訊息頓時傳遍大街小巷。

玉靈兒也因此偷偷地出了宮,看樣子這一月她在宮裡過的也並不好。

未央最近總是覺得很累,走兩步就想停下來歇歇,坐在榻上聽她絮絮叨叨的說著。

“男人真的會變嗎?我記得曾經他說他很愛你娘,現在為什麼又要立後了呢?難道他是遇到了難處?但我還是想不明白,曾經我明明靠近過他,也試探過他,可他冷漠的實在可怕。”

未央也不知道,但如果有個真心實意的女人陪著他也挺好的,至少晚年不會那麼孤單。

玉靈兒心裡很鬱悶:“未央,我真的想不明白,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愛你母親,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會娶另一個女人呢?”

未央白了眼她:“你都快把我耳根子說出繭子了,你又不喜歡他,難道你要霸著茅坑不拉屎嗎?”

玉靈兒朝她兇道:“喂,你弄清楚,我跟他究竟是誰霸著茅坑不拉屎?”

未央“噗嗤”一聲的笑了:“這麼說你承認你是茅坑了?”

玉靈兒伸手就去撓她的癢癢:“好你個夏未央,竟然拐著彎的罵我。”

未央癢的不行,但又不敢大動,求饒:“好了好了,我的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快別鬧了,還不看看誰來找你了。”

玉靈兒看向窗戶外,正見楊卿站在院裡,喃喃說道:“他怎麼來了?我出宮的事沒人知道。”

未央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她對外面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不過她有些困,便攆了她走:“快去,快去吧,別留在我這裡跟唸經似的說個沒完沒了。”

玉靈兒本要出去,但聽她這麼一說,還不忘回過身來再撓她一次才肯罷休。

只是玉靈兒這才剛出去,院裡便來了不少的官兵,似在與他們交談。

雲洛逸川步入了屋內,正見未央的視線在他們身上,開口道:“是立後的事,不過血煞已經傳來了訊息,皇后的確是陌琳琅,也難怪這一月在九霄城內找不到她,她是藏在了宮中。”

未央只在一瞬間便擰起了眉目:“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陌熔珣他怎麼可能會立一個殺了他心愛女人的兇手為後?”

雲洛逸川輕聲說道:“你彆著急,聽我把話說完,宮中眼線的描述來看,陌熔珣可能中了幻術,應該是把陌琳琅誤當成你娘了,所以才會對她百依百順。”

未央哪裡不能著急?這才過了一個月的平靜日子,陌琳琅又出來興風作浪了!

就在此時,白眉匆匆忙忙的走了進來,睨了眼雲洛逸川,示意出去說,而未央一眼就瞧出了端倪:“你們又想瞞我什麼?”

雲洛逸川朝他點了點頭,白眉也只好喘了口粗氣開口道:“墮民村那邊出事了,一下子多了好多吸血的人,而且跟夏姑娘發作的情況十分的相像。”

他受了命令,一直安排著人守著墮民村,原本前些時日還好端端,直到昨天晚上傳出幾聲悽慘的叫聲,第二天就有了好多失去理智的人reads;。

雲洛逸川擔心的事情始終是發生了,想必這一定是利用了未央的血做藥引才熬製出來的毒藥。

他沉默了會,劍眉冷挑,語氣裡夾著一絲霜雪:“這裡已經不安全了,只怕是在陌琳琅立後的那日起,她應該就要有所動作了。”

幻術有兩種,一種是催眠,第二種用蠱蟲控制,未央不知道陌熔珣是不是中了蠱,但也只能試一試:

“還有辦法,那就是在陌琳琅動手之前將他喚醒,給我筆墨,等會讓玉靈兒按著這上面的藥材去抓藥,只要把體內的幻術蠱蟲逼出來,他自然就會清醒。”

白眉轉身去取了筆墨,雲洛逸川扶著她起了身,未央將藥方寫好之後讓白眉偷偷地帶給了玉靈兒。

而後楊卿與玉靈兒一起甩開了身後的那些官兵,這些官兵說是派來讓他們兩人替皇上置辦立後儀式的,但只有他們清楚是陌琳琅派來監視他們一舉一動的人。

將藥抓好之後,玉靈兒回了皇宮,正準備命綠意將藥去研製成粉末時,陌琳琅挽著陌熔珣出現在了她的宮裡。

陌熔珣的臉色很冷,這段時間除了面對陌琳琅時有過笑容,對所有人都冷到極點:“玉貴妃私自出宮可知是何罪?”

玉靈兒在這宮中向來沒規矩,走上前:“原來未來的皇后娘娘是帶著皇上來興師問罪的啊!只可惜你現在仍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女人。”

誰料她話剛落,陌熔珣便一巴掌狠狠甩在玉靈兒的臉上:“哼,真是越來越沒規矩,從今往後朕不容許你說琳琅的半點不是!”

白白捱了個耳光的玉靈兒伸手撫上火辣辣的臉頰,罵道:“陌熔珣,你昏了頭嗎?你最好弄清楚誰沒規矩?如今這個女人殺了你最心愛的女人陌瑾,你還要將她捧上天嗎?”

陌熔珣怒斥了一聲:“放肆!陌瑾那個死女人害苦了朕的琳琅,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到朕的身邊,朕絕對不容許任何人詆譭她,玉貴妃你最好給朕把話聽清楚,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別怪朕對你不客氣。”

玉靈兒擰了擰眉,明顯察覺不對勁之處,明明眼前這個女人才是兇手,他卻要說陌瑾害了這個女人,冷笑了一聲:“臣妾倒是很想聽聽皇上要對我怎麼不客氣?”

陌熔珣無情的說道:“從今日起你便給朕滾出皇宮。”

玉靈兒雖知道他被蠱惑,卻仍舊是滿滿的失望,惱了一聲:“你怎麼不殺了我呢?”

他忽然間抬起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似在下一秒就要將她擰碎:“你以為朕不會殺你嗎?”

玉靈兒眼裡漸漸地浸了淚,他不是她的師父無痕,他不是,他的師父從來不會這般絕情的傷她,滾燙的淚水順著輪廓不停地滑落。

站在一旁的陌琳琅心裡卻沒有半點高興,如今他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因為他把她當成了陌瑾,他所維護的只是陌瑾這個女人。

陌琳琅忽然間心臟傳來撕咬的疼痛,疼得讓她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她知道她一定是控制墮民村那群人服用的屍毒發作了。

她轉身踉踉蹌蹌的跑出了宮殿。

陌熔珣也因此鬆開了玉靈兒,擔憂萬分的追了出去。

玉靈兒整個人癱軟的坐在地上,或許再停留一秒,她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卻僅在剛才她閉眼的那一刻,她看見的人居然會是楊卿。

玉靈兒唇邊一抹苦澀的笑,見綠意正一臉的擔憂,對她搖了搖頭:“我沒事,你去把藥磨成粉末了吧reads;!”

“娘娘也別太難過傷了身子,這宮裡就是這樣。”綠意安撫了一句,才離開殿內。

玉靈兒很失望,彷彿在這一刻她才認清陌熔珣絕對不會像師父那樣待她溫和,不知為什麼,她似乎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師父死去的那一年,絕望的傷心。

宮裡所有大臣幾乎都不曾察覺他的異樣,唯獨張毅總覺其中不對,於是就在晚上找到了玉靈兒。

她有些茫然,不知這一向與她從無交集的張大人為何會突然間找到她?

張毅知道,上次柳嬌的事情就是雲漢出的力幫忙,所以心裡對她也放下了些成見:“娘娘服侍了皇上這麼久,可瞭解皇上是怎樣一個人?”

玉靈兒聽出了這其中的端倪:“明人不說暗話,張大人想說什麼儘管說便是。”

張毅對當年的事有所耳聞,因為那時他原本就是一直在他身邊做事,又豈會不認得陌琳琅,也便直言道:“皇上最近的一些行為舉止好像有些反常。”

玉靈兒見他坦白相告,也不再遮掩:“張大人也許還不知道,皇上可能是被那個未來的皇后用蠱蟲控制住了,最近本宮也在調查這件事。”

張毅神情變得凝重,急切的問道:“原來娘娘早就發現了,可找到解決的方法?”

玉靈兒將綠意剁碎的粉末放在了一個小瓷瓶裡隨身攜帶著:“你也是來的正好,本宮正苦於沒有法子將藥給皇上,若是這藥逼不出來皇上體內的蠱蟲,那麼皇上就一定是被催眠了。”

張毅遲疑的接過那個小藥瓶:“娘娘說的這些不是巫蠱族的秘術嗎?”

玉靈兒點了點頭:“嗯,不過你放心,這藥是未央給的,我想他的女兒是絕不會傷害他的。

希望張大人能想個辦法將藥能不動聲色的給皇上服用下,如此才好知,皇上究竟是不是中了蠱毒?大人若是信不過本宮,也可以先找阿貓阿狗試試便知這藥是否有毒。”

張毅將藥瓶子開啟看了看裡面的藥粉,而後放在了袖裡:“如果娘娘真心實意的為皇上好,微臣定當找個機會將藥給皇上服下。”

玉靈兒起了身,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有勞張大人了,皇上若還醒不過來,亂套的可不就只有這皇宮了。”

“是啊!”張毅尋著她的視線看了眼空中的彎月,也同樣在為如今這事感到憂心:“天色不早了,娘娘還是早些歇息吧!”

玉靈兒嘆了口氣,應了一聲,便著了綠意去送,如今她這宮殿倒是越來越冷清了,她感到有些倦了,忽然間想要離開了……

他根本不屬於她。

二日,烏雲密佈的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未央昨夜睡在他的懷中思考了很久,如今九霄城內動盪不安,而她又身懷六甲,到時若發生點什麼,也很難脫身!

如今她必須先把孩子生下來,送回陵安城給王氏撫養,她有一年多不曾回去了,想必宮裡的女人也沒人有那閒工夫去盯著一個落魄的夏府。

經過幾番的思考,未央趁著雲洛逸川批奏摺的時間,將催生的藥服用了下。

一柱香的時間後,未央在床榻上痛的緊緊攥著被子,對屋外兩個丫鬟喚道:“綠兒,葉兒,快去請穩婆,我要生了……”

綠兒進來時見她滿頭大汗,痛苦不堪,連忙讓葉兒去喚爺過來,而自己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請城裡的穩婆reads;。

雲洛逸川趕到時,她淚眼模糊,甚至辯不出眼前之人是誰。

“央兒,央兒!你怎麼了?不是還沒到九個月嗎?為何突然就要生了?”雲洛逸川將她抱入懷中之時,她臉色慘白,淚水汗水混合在一處,順著臉頰滑落。

她渾身都被冷汗打透了,雙手不停的捂住肚子,痛苦的哀號著:“小哥哥,如果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救我們的孩子。”

雲洛逸川將兩指搭在她手腕內側,而後掀開她身下裙襬,她的褻褲上榻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可孩子才剛滿八個月,生出來還能不能活著,沒有人能保證,若孩子沒了,只怕未央也要崩潰了。

“央兒,你堅強些,我不會讓你和孩子有事的,你忍忍,穩婆馬上就來了。”雲洛逸川臉色極難看,對殿外大喊道:“來人,快去備熱水。”

“是。”白眉憂心忡忡的應了,便吩咐了人去燒水,連他想不明白,本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要生了?

未央病發的突然,趕來的大夫立即為她施了針,雖然情況有所好轉,但腹中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還要看造化。

雖然服用了催生的藥照預產期提前了一些時日,倒也並無大礙,但穩婆接生時才發現腹中的孩子是倒著的,分明是難產了。

未央整整疼了一日一夜,孩子仍未生出來。

期間,她疼得昏厥了兩次,穩婆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著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去,穩婆也越發急躁。

看這情形,雲洛逸川有些沉不住氣了,對穩婆說道:“保大人吧。”

對不起,央兒,我們還年輕,孩子總會再有的。

但床榻上的未央卻堅持要將孩子生下來。她一張小臉慘白的沒有血色,卻哭著求他不要放棄孩子:“逸川,保孩子,保孩子,那是我們的孩子,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

雲洛逸川緊握著她冰冷的手,眼眸也微微的潮溼了:“央兒,不生了好不好?就當這個孩子和我們沒有緣分,你還年輕,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下次,下次再生,我們不要他了。”

未央的身體都被汗水溼透了,髮絲凌亂,眼神茫然而空洞,無助的搖著頭,下唇都被咬破了,乾涸的血滴殘留在唇片上:“不,不行,他是我的孩子,怎麼能不要他呢…”

雲洛逸川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央兒,你聽我說,不能要這個孩子了,再這樣下去,你也會死的。”

此時,未央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她唯一記得的是她要將腹中的孩子平安的帶到這個世上來:“不能不要他,不能不要他,沒有他,央兒會活不下去的。”

產婆急切的說道:“姑娘娘千萬不能再昏厥了,若孩子繼續留在腹中,大人孩子只怕都保不住了。”

“快將參湯拿來。”雲洛逸川從侍女手中接過參湯,繞了一勺喂入未央口中,可她已經連參湯都喝不下去了,剛剛喂入的參湯便順著唇角悉數流出來。

他只好仰頭灌入口中,再口對口的喂入未央口中,待她嚥下後,再喂入第二口,如此反覆,才喂入了小半碗。

未央喝下參湯,人總算清醒了過來,也能使得上力氣了。

“姑娘,姑娘使勁啊,再使點勁,小公子的腿已經出來了。”那穩婆疾呼道。

未央痛的滿頭大汗,淚水不停的順著眼角滑落,她緊抓著雲洛逸川的手,痛的不停的哭嚎reads;。

“央兒,很痛對不對?不怕,不要怕,我們只試這最後一次,央兒,我可以不要這個孩子,可是我不能沒有你……”若這一次孩子再生不出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啊!”未央痛苦的尖叫一聲,而後,屋內傳出嬰兒嘹亮的啼哭。

喜娘動作利落的將嬰兒洗乾淨,用錦被包裹好,抱到君寧面前:“恭喜,恭喜爺,姑娘生了,是位俊俏的小公子呢。”

“快給我抱抱。”雲洛逸川臉上帶著初為人父的喜悅與茫然,他有些無措的將孩子抱入懷中,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雖然還是皺巴巴的,卻十分討喜。

雲洛逸川情不自禁的低頭吻上懷裡孩子的小臉蛋,小傢伙倒也不哭鬧,軟乎乎的小手觸碰著父親的臉頰。

“謝天謝地,孩子終於平安降生了。”白眉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床榻上,未央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孩子,蒼白的唇片微微顫動,發出虛弱的聲音:“給我看看孩子。”

雲洛逸川忙將寶寶放在她身邊,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剛出生的小嬰兒身上:“看看我們的兒子,長的多俊,小鼻子小嘴巴長的都像你。”

他的指尖輕輕的觸碰著孩子的小手,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未央顫抖的伸出手掌,輕輕的撫摸過孩子紛嫩的面頰,她唇邊含著欣慰的笑,而眼角卻又一顆淚珠劃落:“不像央兒,倒是像夫君多一些,這樣也好。”她沙啞的低喃。

一旁的葉兒含笑說道:“像誰都好,只要小公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

未央吃力的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我的孩子,他還沒有名字呢,夫君,你給他取個名字好不好?”

“就叫博裕吧,德性廣大而守以恭者榮,土地博裕而守以儉者安。”

“雲洛博裕,嗯,孩兒你喜歡爹爹取的名字嗎?”未央的聲音極是微弱。

孩子嘴裡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總之格外的乖巧。

未央有些吃力的牽著雲洛逸川的手,放在孩子身上:“夫君,以後你一定會愛他、疼他的,對不對?”

雲洛逸川語氣極為溫和的說道:“嗯,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怎麼會不疼他,我會像疼愛你一樣,疼愛我們的孩兒。”

未央卻苦澀的笑著,搖了搖頭,眸光開始變得渙散:“他不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死了,死在了那個冰冷的皇宮裡。

好想,好想回到小時候的那段時間,小哥哥的眼中、心中都只有央兒一個人,我們之間沒有後宮嬪妃,也沒有朝廷紛爭……”

“央兒我的眼中,心中一直都只裝了你一個人,再容不下任何女人。”雲洛逸川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低吻,而唇片觸碰的溫度像冰一樣冷。

未央微側著頭,眸光渙散的看著他,她分明是專注的凝望,可是她的眸中並沒有他的倒影:“逸川,我好累,我想睡一會兒…”

“嗯,那就睡一會兒。”雲洛逸川溫笑著回答。

可未等他話音落下,耳側突然傳來穩婆一聲驚呼:“不,不好了,姑娘血崩了!”

“什麼?”雲洛逸川大驚,掀開未央身下的被子,她的身下都是溼漉的鮮血,染滿了杏黃的錦被。

那一大灘刺目的鮮紅,刺得雙眼生疼,白眉忙讓屋外侯著的大夫進來,轉而去摸未央手腕內側的脈息:

“因為孩子是倒生的,又耽擱了太久,所以這才造成了血崩reads;。她脈象十分微弱,只剩下了一口氣。”

雲洛逸川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一把擰起那個大夫的衣襟:“你胡說,今ri你要救不活我夫人,我讓你全家給她陪葬!”

大夫只覺得眼前一黑,被他放下來後踉蹌兩步險些栽倒,白眉取來筆墨,讓大夫寫了藥方命葉兒去拿藥。

大夫戰戰兢兢的說道:“此藥服下後,這位姑娘能不能再醒來,只能聽天由命了。老夫實在是盡力了,還請爺高抬貴手。”

雲洛逸川沒有答話,白眉見識領著大夫走出了房間。

他半跪在未央榻前,眸子微紅,輕輕搖晃著她的身體:“央兒,央兒你醒醒,不是說好了只睡一會兒的嗎?你快醒過來啊,我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雲洛逸川抱起剛剛出生的孩子,將孩子的小手放入未央掌心間,孩子的手在母親掌心不停的蠕動,而未央依舊沒有甦醒的跡象。

“夏未央,你睜開眼看看我們的孩子,他還這樣小,你忍心丟下他不管嗎?他不可以沒有母親的,央兒,你醒一醒啊,你看看我們的孩子……”

未央卻始終閉著雙眼,她只是好像聽到一直有人在她耳邊悽婉的喊著她的名字,可是她好累,沒有一絲力氣睜開眼睛。

她這一昏迷就是七天七夜,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雲洛逸川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竟也七天七夜不曾閤眼。

整個人也都瘦了一圈,看起來憔悴不堪。

……

六月初六,吉日吉時,是陌熔珣正式冊封陌琳琅為皇后的日子。

她一身豔紅的鳳袍,頭上是赤金鳳冠,鳳凰口中含著一顆耀眼的明珠,即便是朗朗晴空之下,仍散發著奪目的光華。

站在不遠處的玉靈兒看著陌熔珣牽著陌琳琅的手,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階,接受文武百官與後宮嬪妃的朝拜。

至從和他決裂的那日,玉靈兒就已經不再是他的貴妃了,因為她已被他的聖旨打入了冷宮。

玉靈兒看著他與她並肩站在最高處,俯瞰著天下眾生,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師父,靈兒不能再繼續守護你了……”

楊卿遠遠地看著她笑著落下了眼淚,心裡的痛卻已無法言喻。

玉靈兒回過了身,見楊卿正注視著她,朝他笑了笑:“你一定很高興看到現在這樣的局面吧?”

楊卿的神情並不好:“讓你難過的事我都不高興,靈兒,現在你願意跟我離開嗎?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求。”

玉靈兒如他所料的拒絕了:“我想他親自給我一個答案,我想要看著他醒過來,而不是受現在的蠱毒控制!楊卿,對不起,我還不能一走了之。”

就算她已經死心,她也不能在陌熔珣有危險的時候離開。

楊卿對她的答案也不意外,淡然說道:“我等你,多久都等,哪怕是一輩子。”

玉靈兒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楊卿,謝謝你。”

“靈兒,我需要的不是你的謝謝。”楊卿低喃了一聲,而後又想起了重要的事,說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未央她生了,是個小公子,只是難產,至今還昏迷未醒reads;。”

玉靈兒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擔憂的道:“怎麼會這樣?”

楊卿也是昨日才知道:“如今時局動盪,未央為了能夠保孩子服用了催生的藥,現在孩兒已被安全的送回陵安城內,為了不發生任何以為,聽說是由玉子宸私下照看著。”

玉靈兒有些擔心,如果未央沒能醒過來,只怕是雲洛逸川也不會好,這九霄城的局勢也便再沒人能控制了。

思慮了一會的玉靈兒開口道:“我想出宮去看看她。”

楊卿毫沒猶豫的答應了:“好,今天晚上我替你安排,到時我會去冷宮那邊接你。”

玉靈兒唇邊一抹苦澀,應了聲:“嗯。”而後轉身離開了他的視線。

想當初她堂堂玉面殺手在江湖叱吒風雲,何其風光,如今離開皇宮卻都還要依靠別人。

玉靈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冷宮時,綠意慌慌張張的迎了上去:“娘娘,不好了,剛剛宣政殿內傳來訊息,張毅大人被意圖謀害皇上的罪名抓了。”

玉靈兒皺了皺眉,急切的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綠意以前本就是陌熔珣身邊的人,所以在宣政殿那邊還有些人脈,回道:“是封后大典過後皇上召見了張大人,卻不知怎麼回事讓皇上勃然大怒,在場的人還有皇后娘娘。”

聽到皇后二字,玉靈兒氣惱的一拍桌案,這件事想必跟這個女人脫不了關係!只怕是張毅拿的藥已被她察覺了。

正當玉靈兒還在沉思之中,殿內卻忽然傳來一際嘲諷:“皇上,這冷宮如此簡陋,當真是委屈了玉妹妹。”

陌琳琅趾高氣昂的站在她面前,舉止親暱的挽著陌熔珣的臂膀,她如此這麼一說,也不過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在他心目中究竟有沒有地位?

陌熔珣卻連看都不曾看玉靈兒一眼,所有的目光都在陌琳琅身上:“皇后多慮了,玉靈兒這是自食其果,應當得到的懲罰。”

陌琳琅勾唇嫣然一笑,走到她的身旁:“玉靈兒,本宮知道你對皇上有情,但本宮勸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無論他究竟是被控制還是不曾控制,他的心裡永遠沒你的位置。”

玉靈兒冷嗤了一聲,像是對她的譏笑:“陌琳琅,你以為他的心裡就有你嗎?想必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如今的所作所為不就是以為你是陌瑾,我玉靈兒是得不到他的心,你又得到了什麼?你不過和我一樣可悲!”

陌琳琅笑了兩聲,一張臉蛋上的妝容因笑而變的幾近扭曲:“本宮跟你不一樣,本宮得到了他的人,還有他的天下,不過一年,這片大陸都將是我陌琳琅一人,到時你們統統都得下地獄,哈哈。”

玉靈兒見面前之人笑的醜陋至極,只想此時便將這個禍害天下百姓的女人送進地獄,於是運用了體內的內力。

當然這一切都在陌琳琅的掌控之中,就在玉靈兒一掌欲要向她襲來之時,她的口中已湧出一口鮮血,驚惶無措的便倒在了地:“皇上救命,皇上救臣妾……”

陌熔珣俊顏深沉,雲袖一揚,一掌便向她襲去,玉靈兒險險地躲了過去,冷笑著:“我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向我動手,終有一ri你在死之後也無顏去面對九泉之下的陌瑾,活著也沒臉去見你的女兒未央。”

話落,玉靈兒抽出殿內的冷劍,朝著陌琳琅刺去,今日她便要為民除害,只是陌熔珣三番五次的阻擋,讓她縷縷刺偏reads;。

陌熔珣一直護著身後的陌琳琅,阻擋著她的攻勢。

殿內一道明黃,一道青白身影絞纏一處,玉靈兒招招拼命卻始終不忍傷到他,而陌熔珣的招數絲毫不曾退讓,一時間難分勝負。

玉靈兒的武功不低,但始終是一介女流,力氣也有限,當她再次提劍時,卻不幸的中了他一掌。

御林軍匆匆趕來,卻不敢動手,只能傻站在一旁。

陌熔珣身邊的太監手疾眼快,忙吩咐侍女將皇后從地上攙扶起,帶到殿外安全之處。

玉靈兒見陌琳琅要走,不顧一切的握劍刺了過去,那樣冷冽的劍光,何其刺眼,就算是裝模作樣也讓陌琳琅一驚,踉蹌的後退,口中哭喊著:“皇上,皇上救我……”

眼看著劍尖就抵達她咽喉,情急之下,陌熔珣運用了十層的功力,又是一掌無情的落在玉靈兒後心。

玉靈兒悶哼了聲,身體飛出丈遠的距離,劍脫離手掌,咣噹一聲墜落在地。

而此時玉靈兒正半跪在地面,鮮血順著唇角緩緩的落了下來。她諷刺的笑著,用手背狠狠抹掉唇角的血液。

一雙明眸逐漸的模糊,她卻仍舊笑著,倔強的不讓淚落下來。原來為了陌瑾,他可以親手將她送下地獄。

這就是他給她的答案,或許一廂情願的愛情本就不會開花結果,倒是她太天真了。

玉靈兒從袖裡忽然拿出一把匕首反握,幾乎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飛身而起。

她出手快若閃電,卻也僅在她的刀刃劃在陌琳琅面頰的那一刻,陌熔珣一劍無情的從她後背刺穿了身子,身體傳來都劇烈疼痛讓她顫抖著癱坐在地上。

裙襬上的血液漸漸的凝聚了大灘的血跡。

玉靈兒一張蒼白的臉蛋迸濺了幾滴鮮血,恍若一朵來自地獄的曼珠沙華在陸地上逐漸失去生命力。

而楊卿卻始終是來晚了一步,他本已安排好今晚讓她出宮,此時他卻看見她倒在血泊之中。

他踉踉蹌蹌來到她的身旁,將她擁入自己的胸膛,顫抖的捂著她流血不止的傷口:“靈兒,靈兒,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獨留我一人在這個世上?為什麼?”

玉靈兒安心的臥在他的懷裡,滾燙的淚水灼熱著臉頰:“楊…楊卿,謝謝你…謝謝你教會了我…什麼是愛…若有來生…我一定會好好愛你…而不…不是一廂情願。”

楊卿淚眼縱橫,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靈兒,我不要來生,我不要來生,我只求這一世能與你相依相守,你別睡,我不允許,我不允許你就這樣離開我。”

玉靈兒痛的幾乎失去只覺,口中傳來一股又一股的腥甜,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仍是扯著嘴角笑著,緩緩地閉上雙眼,嘴裡無聲的呢喃了一句:“我只要你好好的活著。”

殿內,楊卿撕心裂肺的抱著玉靈兒逐漸冰冷的身體痛哭著,那樣的痛,鑽心噬骨。

他裝了半輩子花心,最後卻將心都給了她。

陌熔珣只是冷冷的睨了眼二人,便欲要轉身離去。

楊卿卻突然拾起地上利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向陌熔珣刺去:“昏君,此生你負的不只有陌瑾,你還虧欠著玉靈兒的真心。”

-本章完結-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