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傳奇故事(大結局)

邪皇追妻,愛妃好幸孕·公子卿·5,571·2026/3/27

一夜的索取無度,翌日清晨,雲洛逸川起身上朝之時,未央還在沉睡,他悄悄下床更衣,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吻,才推門而出。 院內安靜極了,夏日的清晨連風都沒有,殿門外只有白眉一人守夜,見雲洛逸川推門而出,急忙躬身跪拜:老奴參見皇上。 嗯,五更天了吧,擺駕宣政殿。雲洛逸川看了眼天色,而後吩咐道。 遵旨。白眉低聲回著,卻並未挪動腳步,欲言又止。 雲洛逸川淡掃他一眼:什麼事?說吧。 雪妃娘娘在殿外已經跪了整整一夜,老奴實在是勸不動。白眉戰戰兢兢的回道。 皇上對這位雪妃的態度一直不明朗,雖然不再臨幸,但曾經權傾一時的宮妃一個個都被除掉或流放,而這位雪妃卻一直安穩的住在未央宮中,吃穿用度與曾經無異。 白眉雖為帝王心腹,也有些拿不準該用和態度對待這位雪妃娘娘。 雲洛逸川忽而頓住腳步,劍眉一挑:怎麼才來通報? 是雪妃娘娘不許奴才們通報,她說昨夜是皇上與皇后大婚之夜,決不可打擾,她便在乾祥宮外跪了一整夜。白眉原原本本的回答。 人還在? 是。白眉躬身回著,只見帝王快步向殿外而去,他急忙跟隨。 紅漆大門緩緩開啟,一身明黃的雲洛逸川緩步而出。 彼端,石階上跪著一個嬌弱的女子,夏夜露重,她身上染了一層潮溼的霧氣,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霧濛濛的,雙眸含淚,看起來越發讓人心疼:臣妾玉嬈雪參見皇上。 玉嬈雪俯身一拜,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跪了整整一夜,她身體都是僵硬的,尚未站穩,身子便傾瀉了下去。 啊!她驚魂未定的失聲呼喊,然而,想象中身體撞擊地面的疼痛卻並未發生,反而落入了一具溫暖的胸膛。 雲洛逸川利落的將她抱在懷中,低頭凝視著她,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的確讓人不忍苛責,他的語氣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有什麼事不能讓侍從通傳,一定要跪在這裡? 玉嬈雪失落的搖頭,淚珠緩緩的落了下來,她抿著唇,唇角含著一絲苦澀:沒什麼,臣妾只是很心痛,以為跪上一夜,腿痛了,心就會麻木的。 雲洛逸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卻故意顧左右而言其他:傻瓜,腿痛是腿痛,心痛是心痛,怎能混為一談,讓蘇七酒來給你瞧瞧,別憋出病來。 玉嬈雪臉色晦暗,微微一拜:臣妾謝過皇上。 朕要上朝了,還有別的事嗎?雲洛逸川鬆開手臂,不著痕跡的將她推出胸膛。 玉嬈雪站在原地,身子有些搖晃,虛弱的好似風一吹就能將她吹倒一樣,而云洛逸川卻沒有絲毫要攙扶的意思。 反倒是一旁白眉察言觀色,忙伸出手臂攙扶住玉嬈雪,並溫聲提醒:娘娘嬌貴之軀,要擔心身子才是。 白眉,送雪妃回宮吧,朕也該擺駕乾清宮了。雲洛逸川吩咐完,抬步便要離開。 而此時,玉嬈雪再次開口將他喚住:皇上 有事?雲洛逸川回身看向她,眸中不帶一絲情緒。 玉嬈雪神色黯然,悽悽道:很快便是太后忌辰了。 雲洛逸川沉默的凝視著她,等著她的下文,三日後是太后王氏的忌日,禮部早已開始著手準備,這一點他自然無需她來提醒。 懇請皇上帶臣妾一同前往,臣妾想在她死後盡一份心意。玉嬈雪繼續道。 你跪在這裡一整夜,就是為了和朕說這個?他實在有些猜不透玉嬈雪的心思,她與王氏生前本也沒太多交際,如今人死了倒緬懷起來了? 玉嬈雪說罷,竟然再次屈膝跪倒在地:皇上若是不允諾,臣妾寧願在此長跪不起。 雲洛逸川俯瞰她半響,若有所思,之後才點頭允諾,她跪在哪裡他並不關心,但他是決不能讓玉嬈雪跪在未央的門外。 雖然他對玉嬈雪已經沒有了耐心,但在未央的眼中,玉嬈雪仍是他的舊愛,她夾在他和未央之間,總是個導火線。 離開乾祥宮,玉嬈雪在侍女幼蘭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向未央宮而去。 娘娘,您何苦委屈自己,不過是去皇陵祭拜,皇上難道連這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你嗎?幼蘭不解的問道。 玉嬈雪一笑,笑的有點兒冷,也有點兒滲人:按照祖制,皇后才能陪著帝王祭拜皇陵,若六宮午後,才能輪上後宮嬪妃。何況,在皇上眼中,我一直是他和未央之間的阻礙,所以,即便是很簡單的請求,只要我和未央出現在一處,他都會有所顧忌。 幼蘭頓時豁然開朗:所以娘娘才上演一場苦肉計讓皇上無法拒絕。 玉嬈雪冷掃她一眼,不冷不熱道:你倒是不笨。 娘娘折煞奴婢了,與娘娘相比,奴婢愚笨之極。幼蘭恭維。 玉嬈雪雖然臉色憔悴,卻看似心情大好,繼而問道:血煞呢? 已經在娘娘宮中等候了,他還不是隨傳隨到,早已被娘娘吃的死死的。幼蘭低聲竊笑。 玉嬈雪冷冷的哼了聲,這一次,眸中沒了喜色。 未央宮中,玉嬈雪屏退了殿內所有宮人,並吩咐幼蘭寸步不離的守在殿外。 她姿態嫵.媚的半躺在貴妃榻上,出聲道:還不出來嗎?難道要本宮親自請你出來。 她話音落後,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他身上穿著御林軍侍衛的衣服,顯然是要避人耳目。 他來到玉嬈雪面前,緩慢的抬起頭,晃動的光影落在他側臉之上,此人正是血煞,雲洛逸川的心腹。 玉嬈雪知道,他喜歡她,從她進宮的那一天開始:你會幫本宮的對嗎? 血煞神情凝重:你想做什麼? 玉嬈雪直言不諱:我只要一百個死士,血煞,你可以不答應本宮,但你想親眼看著你的兒子死在你面前嗎? 血煞微微驚訝:你是怎麼知道的? 玉嬈雪將指揮殺手的令牌扔在了地上:這個是你不小心留在本宮榻上的吧?我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要麼幫本宮,要麼雲洛奕死! 看著那塊摔在地上的令牌,血煞幾經猶豫:好,我幫你,我答應你,但你別對奕兒下手,他是無辜的。 或許殺手在動情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太后王氏忌辰那一日,天陰沉沉的,晨起後便飄起了細碎的雨絲,但陰霾的天氣並未影響祭奠皇陵,雲洛逸川終究是至孝之人。 華麗的馬車內,博裕靠在未央懷中,半闔著眼簾,一副懶散的模樣。 昨夜讀書到深夜,一大早就被小太監喚了起來,穿衣洗漱時還閉著眼睛,都是宮女太監伺候著。 書也不是一天能讀完的,下次早些睡。未央心疼的撫摸著他額頭。 博裕閉著眼睛,隨手指了下坐在對面的雲洛逸川:都是他,每天都要考我的功課,差點兒沒把我烤胡了,士可殺不可辱,下次堅決不能被他考住。 未央無語,冷冷的瞪了雲洛逸川一眼,明顯是責備的意思。 而坐在對面一身明黃龍袍的男人隨意聳肩:養不教父之過,朕可是為他好。 難道皇爺爺當初也是這麼對你的?博裕的眼睛終於嵌開了一條縫,目光還是惺忪懶散的。 雲洛逸川聞言,眸子不由得深沉了幾分,他年幼的時候,父皇對他很疼愛,卻也很苛刻,無論任何事,他都要求他做到完美無瑕。 只不過從她母妃被得知是叛黨時,所有的慈愛都華為泡影。 娘,你看爹都不出聲,明顯心虛。那一面,博裕居然還得便宜賣乖。 博裕年幼無知,但未央卻看得出雲洛逸川眼眸中暗淡的光暈,她輕敲了下博裕額頭,溫笑道:以後你就會懂了,你爹爹很疼你呢。 博裕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起身坐到雲洛逸川身邊,將頭靠在父親肩膀上。 皇陵中安葬著歷代先皇皇后與和身份尊貴的嬪妃,未央想,等他與雲洛逸川百年之後,也會安葬在這裡,並且葬在一處,無論生死,都不離不棄。 他們按照皇族的禮儀祭拜了王氏之後,因為天氣不好,他們也並未打算逗留,只是在內殿中小坐,而正是此時,大太監白眉匆匆走進來,躬身道:回稟皇上,雪妃剛剛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了下去,摔斷了腿,傷勢很嚴重。 雲洛逸川眸色冷了幾分,低斥道:那些奴才是怎麼伺候的,怎麼發生這種事? 雪妃在皇陵中摔傷,傳出去還不成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話。 皇上要不要去看看?白眉試探的詢問,雪妃玉嬈雪受傷後,一直哭著喊著要見皇上。 雲洛逸川沒有回答,反而目光探尋的看向未央,只見她淺淺一笑,回道:去看看她吧,御醫都沒有跟出來,也不知拖到回宮診治,傷口會不會惡化。 朕去去便回。雲洛逸川起身,隨著白眉向殿外而去。 他走後,未央百無聊賴的坐在椅榻上看書,似乎想起什麼,對一旁侍女道:博裕呢?又跑到哪裡去了? 回娘娘,王爺說想在皇陵中四處轉轉,可否要奴婢找王爺回來?侍女出聲詢問。 嗯。未央點了點頭,過不了多久便回宮了,那小鬼也不知道又瘋跑到哪裡去。 侍女依著吩咐走出內殿,殿門緩緩合起,空曠的大殿之內徒留未央一人,她倒也隨意,依舊低頭翻看著手中的書冊,是一本禮記。 雲洛逸川不允許她再看兵書,她殿內的書籍便都換成了詩詞禮記一類的東西。 原本是無風的夏日,卻突然刮來一陣勁風,窗欞被吹得噼啪作響,未央下意識的起身來到窗邊,伸手將窗欞合起,殿內恢復了一貫的靜默。 然而,當她再次回身時,身後已經多了一個負手而立的男人。 蘇澈?是你。未央震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蘇澈在朝中精心謀劃這麼多年,已是兩鬢斑白卻也不願放棄。 皇后娘娘將蘇家害的好苦啊!老夫的女兒至被皇上無情的趕出皇宮,便鬱鬱寡歡而死,難道娘娘就不曾有一絲的愧疚嗎? 對了,娘娘的寶貝兒子現如今可在我的手上,皇后娘娘若想見他便來我府上,我們好好的敘一敘,這新賬舊賬也該算一算了。 他說完,將腰間佩劍放在桌案之上,那柄寶劍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光澤,正是博裕隨身攜帶的‘月光劍’。 博裕?你將他怎麼了?未央的情緒無法繼續保持冷靜,她的博裕,就是她的命。 他現在很好,但過了明日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蘇澈笑的越發得意,只要博裕在他手中,他就等於抓住了未央的軟肋,抓住雲洛逸川的軟肋。 正是此時,殿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是剛剛離去的侍女回來了。 蘇澈冷掃了眼殿外,而後不急不緩道:看來我該離開了,如果想見你的寶貝兒子,今夜子時,府上不見不散。 他說罷,順著窗子,飛身躍出。 嘎吱一聲殿門輕響,侍女推門而入,對未央盈盈一拜:回稟皇后娘娘,王爺似乎不在殿內,奴婢已經差人去皇陵尋找,很快就會有訊息的。 未央站在窗前靜默不語,侍女的話完全在她意料之內,博裕既然已落入蘇澈手中,侍女又怎麼可能找到他呢。 半響的沉默後,她緩緩回身,對侍女道:告訴皇上,我去將軍府找博裕了,如果,我無法回來,請他將博裕撫養成人。 她語氣微頓,美眸斂起一絲寒意:還有,他身邊有殲細。 娘娘!未央話中意思,讓侍女懵懵懂懂,但未等她反應過來,未央已經飛身而出,轉眼便沒有蹤跡。 未央其實清楚,丞相府這裡早已被蘇澈控制了。 未央輕叩了幾下漆黑大門,門緩緩開啟,露出侍從年輕的臉,恭敬道:皇后娘娘有請,丞相在園中等候已久。 未央亦不理會,徑直向園中走去,尚未走進,便聽到園中傳來嫋嫋的絲竹管絃之聲,還有女子天籟般的歌聲。 未央一步步走進,手掌合十,發出清脆的響聲:丞相好興致,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蘇澈放下手中酒杯,盈笑回道:娘娘多慮了,我是不會死的。雲洛逸川想要動我,似乎也沒那麼容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了嗎?不到最後一刻,永遠無法決定勝負。 他裝了大半生清高,可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快活。 未央不想再與他多說,直截了當的問道:博裕呢? 蘇澈微一擺手,將眾人屏退,很快,偌大的園中變為一片寂靜,徒留未央與蘇澈兩人。 他含笑指了指對面的石凳:皇后娘娘急什麼,這麼匆忙的來,先喝杯茶? 未央淡漠的靠近,在桌旁坐了下來,她可沒想到蘇澈會如此大膽直接的劫走她兒子,想必已是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 蘇澈溫潤一笑,眸中盡是滄桑:怎麼,怕我在茶中下毒嗎? 未央輕抬了眸子:丞相想下毒有很多方法,我並非擔心茶中有毒,而是我兒子還在你手中,身為母親,我沒有心情品茶。 蘇澈朗笑,雙掌輕輕一拍,很快,博裕便被玉嬈雪拖了上來,他身體癱軟著,顯然是重了迷.藥之類的東西,身體提不起半分力氣,只有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娘。他口中發出一聲微弱的喚聲。 博裕!未央頓時變了臉色,慌張的來到博裕面前,一把將他扯入懷中。雙手捧起他蒼白的小臉,心疼道:博裕,他們有沒有傷害你? 如果蘇澈傷了博裕,她真的會和他拼命。只不過她沒料到玉嬈雪會和蘇澈同流合汙。 博裕淡淡的搖了下頭,非常吃力的牽動了下唇角:我很好,對,對不起。 未央眸中醞釀出一層水霧,強忍著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她的手掌輕輕的撫摸過博裕的小臉:說什麼傻話,博裕,別怕,孃親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博裕堅定的點了點頭。 想要沒事,就看你怎麼做了。一旁蘇澈的聲音突然傳來。 未央回頭,靜靜的看著他,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她知道蘇澈是不會放過她的。 蘇澈起身來到她面前,輕輕勾起她的下巴:我想要什麼你是知道的。再過一會,皇上也就該來了,只要他交出皇位,我說不定一高興,就會留你們一命。 一個時辰之後,雲洛逸川果然帶著兵馬包圍了丞相府。 蘇澈溫笑,輕輕擺了下手:皇上,微臣可是等你很久了。 雲洛逸川深冷的目光隨意掃過玉嬈雪身上,面色不變:你要怎麼才肯交出朕的孩子和皇后? 蘇澈笑的甚為得意,目光落在未央身上:皇上只要服下這個,我就放了他們。 說著,他扔了瓷瓶過去,裡面裝著的不是毒藥,而是控制他的藥。 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他當然不會做,但是能將雲洛逸川控制住,不也等於掌控了整個天下。 玉嬈雪唇角彎起一抹冷笑,深情的目光雖然落在雲洛逸川身上:當真要服下? 雲洛逸川不曾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開啟了藥瓶。 玉嬈雪眼裡的淚水順著眼眶流了出來,將未央和博裕一同推出去。 雲洛逸川順勢將二人接住,護在了身後,待他再次看向玉嬈雪時,她已一劍刺死了蘇澈。 躍身而起,跳上屋簷,玉嬈雪轉身看向底下的一家三口:我們互不相欠了。 話落,她便離開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血煞也因此消失了,還有云洛奕。 雲洛逸川隱隱的能察覺到,他們是一起離開的。 這次的有驚無險讓雲洛逸川更加珍惜與未央在一起的每一天,從此他的後宮再無其她女人。 雲漢皇朝也留下這樣一段傳奇的故事。 聽聞,雲漢的皇后夏氏,曾乃鎮國大將軍,能文能武,替雲皇四處徵討,蕩平天下。 此後,雲皇冊封她為皇后,為了她廢六宮,待她一心一意,五十年如一日。 天下人皆知,雲漢皇朝帝后鶼鰈情深。 民間百姓人人傳唱,雲漢的皇后夏氏,是一個傳奇。 而坐在茶樓裡津津樂道講著這個故事的人卻是玉子宸,想著二人雙宿雙飛,他還是形單影隻,心裡那叫一個嫉妒! 索性將雲洛逸川的形象再貶低一些,誰讓他做了他玉子宸的情敵。 顏雨持著寶劍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來:這位爺,小女子也有一個故事,你是否願意一聽? 嗯?玉子宸皺了皺眉,他明明打發她走了的,怎麼又回來了? 顏雨笑了笑,對小二喊道:小二,這裡來兩壺酒,十年的女兒紅。 好勒,客官,請稍等! 玉子宸搖了搖手中的碧玉扇子,唇邊一抹瀲灩的笑意,姿態慵懶,小抿了一口這上好的十年女兒紅,聽著她說起了故事。

一夜的索取無度,翌日清晨,雲洛逸川起身上朝之時,未央還在沉睡,他悄悄下床更衣,在她唇角輕輕落下一吻,才推門而出。

院內安靜極了,夏日的清晨連風都沒有,殿門外只有白眉一人守夜,見雲洛逸川推門而出,急忙躬身跪拜:老奴參見皇上。

嗯,五更天了吧,擺駕宣政殿。雲洛逸川看了眼天色,而後吩咐道。

遵旨。白眉低聲回著,卻並未挪動腳步,欲言又止。

雲洛逸川淡掃他一眼:什麼事?說吧。

雪妃娘娘在殿外已經跪了整整一夜,老奴實在是勸不動。白眉戰戰兢兢的回道。

皇上對這位雪妃的態度一直不明朗,雖然不再臨幸,但曾經權傾一時的宮妃一個個都被除掉或流放,而這位雪妃卻一直安穩的住在未央宮中,吃穿用度與曾經無異。

白眉雖為帝王心腹,也有些拿不準該用和態度對待這位雪妃娘娘。

雲洛逸川忽而頓住腳步,劍眉一挑:怎麼才來通報?

是雪妃娘娘不許奴才們通報,她說昨夜是皇上與皇后大婚之夜,決不可打擾,她便在乾祥宮外跪了一整夜。白眉原原本本的回答。

人還在?

是。白眉躬身回著,只見帝王快步向殿外而去,他急忙跟隨。

紅漆大門緩緩開啟,一身明黃的雲洛逸川緩步而出。

彼端,石階上跪著一個嬌弱的女子,夏夜露重,她身上染了一層潮溼的霧氣,整個人看起來都是霧濛濛的,雙眸含淚,看起來越發讓人心疼:臣妾玉嬈雪參見皇上。

玉嬈雪俯身一拜,在侍女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跪了整整一夜,她身體都是僵硬的,尚未站穩,身子便傾瀉了下去。

啊!她驚魂未定的失聲呼喊,然而,想象中身體撞擊地面的疼痛卻並未發生,反而落入了一具溫暖的胸膛。

雲洛逸川利落的將她抱在懷中,低頭凝視著她,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的確讓人不忍苛責,他的語氣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了:有什麼事不能讓侍從通傳,一定要跪在這裡?

玉嬈雪失落的搖頭,淚珠緩緩的落了下來,她抿著唇,唇角含著一絲苦澀:沒什麼,臣妾只是很心痛,以為跪上一夜,腿痛了,心就會麻木的。

雲洛逸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卻故意顧左右而言其他:傻瓜,腿痛是腿痛,心痛是心痛,怎能混為一談,讓蘇七酒來給你瞧瞧,別憋出病來。

玉嬈雪臉色晦暗,微微一拜:臣妾謝過皇上。

朕要上朝了,還有別的事嗎?雲洛逸川鬆開手臂,不著痕跡的將她推出胸膛。

玉嬈雪站在原地,身子有些搖晃,虛弱的好似風一吹就能將她吹倒一樣,而云洛逸川卻沒有絲毫要攙扶的意思。

反倒是一旁白眉察言觀色,忙伸出手臂攙扶住玉嬈雪,並溫聲提醒:娘娘嬌貴之軀,要擔心身子才是。

白眉,送雪妃回宮吧,朕也該擺駕乾清宮了。雲洛逸川吩咐完,抬步便要離開。

而此時,玉嬈雪再次開口將他喚住:皇上

有事?雲洛逸川回身看向她,眸中不帶一絲情緒。

玉嬈雪神色黯然,悽悽道:很快便是太后忌辰了。

雲洛逸川沉默的凝視著她,等著她的下文,三日後是太后王氏的忌日,禮部早已開始著手準備,這一點他自然無需她來提醒。

懇請皇上帶臣妾一同前往,臣妾想在她死後盡一份心意。玉嬈雪繼續道。

你跪在這裡一整夜,就是為了和朕說這個?他實在有些猜不透玉嬈雪的心思,她與王氏生前本也沒太多交際,如今人死了倒緬懷起來了?

玉嬈雪說罷,竟然再次屈膝跪倒在地:皇上若是不允諾,臣妾寧願在此長跪不起。

雲洛逸川俯瞰她半響,若有所思,之後才點頭允諾,她跪在哪裡他並不關心,但他是決不能讓玉嬈雪跪在未央的門外。

雖然他對玉嬈雪已經沒有了耐心,但在未央的眼中,玉嬈雪仍是他的舊愛,她夾在他和未央之間,總是個導火線。

離開乾祥宮,玉嬈雪在侍女幼蘭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向未央宮而去。

娘娘,您何苦委屈自己,不過是去皇陵祭拜,皇上難道連這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應你嗎?幼蘭不解的問道。

玉嬈雪一笑,笑的有點兒冷,也有點兒滲人:按照祖制,皇后才能陪著帝王祭拜皇陵,若六宮午後,才能輪上後宮嬪妃。何況,在皇上眼中,我一直是他和未央之間的阻礙,所以,即便是很簡單的請求,只要我和未央出現在一處,他都會有所顧忌。

幼蘭頓時豁然開朗:所以娘娘才上演一場苦肉計讓皇上無法拒絕。

玉嬈雪冷掃她一眼,不冷不熱道:你倒是不笨。

娘娘折煞奴婢了,與娘娘相比,奴婢愚笨之極。幼蘭恭維。

玉嬈雪雖然臉色憔悴,卻看似心情大好,繼而問道:血煞呢?

已經在娘娘宮中等候了,他還不是隨傳隨到,早已被娘娘吃的死死的。幼蘭低聲竊笑。

玉嬈雪冷冷的哼了聲,這一次,眸中沒了喜色。

未央宮中,玉嬈雪屏退了殿內所有宮人,並吩咐幼蘭寸步不離的守在殿外。

她姿態嫵.媚的半躺在貴妃榻上,出聲道:還不出來嗎?難道要本宮親自請你出來。

她話音落後,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他身上穿著御林軍侍衛的衣服,顯然是要避人耳目。

他來到玉嬈雪面前,緩慢的抬起頭,晃動的光影落在他側臉之上,此人正是血煞,雲洛逸川的心腹。

玉嬈雪知道,他喜歡她,從她進宮的那一天開始:你會幫本宮的對嗎?

血煞神情凝重:你想做什麼?

玉嬈雪直言不諱:我只要一百個死士,血煞,你可以不答應本宮,但你想親眼看著你的兒子死在你面前嗎?

血煞微微驚訝:你是怎麼知道的?

玉嬈雪將指揮殺手的令牌扔在了地上:這個是你不小心留在本宮榻上的吧?我只給你一盞茶的時間,要麼幫本宮,要麼雲洛奕死!

看著那塊摔在地上的令牌,血煞幾經猶豫:好,我幫你,我答應你,但你別對奕兒下手,他是無辜的。

或許殺手在動情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會有好的結局。

太后王氏忌辰那一日,天陰沉沉的,晨起後便飄起了細碎的雨絲,但陰霾的天氣並未影響祭奠皇陵,雲洛逸川終究是至孝之人。

華麗的馬車內,博裕靠在未央懷中,半闔著眼簾,一副懶散的模樣。

昨夜讀書到深夜,一大早就被小太監喚了起來,穿衣洗漱時還閉著眼睛,都是宮女太監伺候著。

書也不是一天能讀完的,下次早些睡。未央心疼的撫摸著他額頭。

博裕閉著眼睛,隨手指了下坐在對面的雲洛逸川:都是他,每天都要考我的功課,差點兒沒把我烤胡了,士可殺不可辱,下次堅決不能被他考住。

未央無語,冷冷的瞪了雲洛逸川一眼,明顯是責備的意思。

而坐在對面一身明黃龍袍的男人隨意聳肩:養不教父之過,朕可是為他好。

難道皇爺爺當初也是這麼對你的?博裕的眼睛終於嵌開了一條縫,目光還是惺忪懶散的。

雲洛逸川聞言,眸子不由得深沉了幾分,他年幼的時候,父皇對他很疼愛,卻也很苛刻,無論任何事,他都要求他做到完美無瑕。

只不過從她母妃被得知是叛黨時,所有的慈愛都華為泡影。

娘,你看爹都不出聲,明顯心虛。那一面,博裕居然還得便宜賣乖。

博裕年幼無知,但未央卻看得出雲洛逸川眼眸中暗淡的光暈,她輕敲了下博裕額頭,溫笑道:以後你就會懂了,你爹爹很疼你呢。

博裕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起身坐到雲洛逸川身邊,將頭靠在父親肩膀上。

皇陵中安葬著歷代先皇皇后與和身份尊貴的嬪妃,未央想,等他與雲洛逸川百年之後,也會安葬在這裡,並且葬在一處,無論生死,都不離不棄。

他們按照皇族的禮儀祭拜了王氏之後,因為天氣不好,他們也並未打算逗留,只是在內殿中小坐,而正是此時,大太監白眉匆匆走進來,躬身道:回稟皇上,雪妃剛剛不小心從臺階上摔了下去,摔斷了腿,傷勢很嚴重。

雲洛逸川眸色冷了幾分,低斥道:那些奴才是怎麼伺候的,怎麼發生這種事?

雪妃在皇陵中摔傷,傳出去還不成了老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話。

皇上要不要去看看?白眉試探的詢問,雪妃玉嬈雪受傷後,一直哭著喊著要見皇上。

雲洛逸川沒有回答,反而目光探尋的看向未央,只見她淺淺一笑,回道:去看看她吧,御醫都沒有跟出來,也不知拖到回宮診治,傷口會不會惡化。

朕去去便回。雲洛逸川起身,隨著白眉向殿外而去。

他走後,未央百無聊賴的坐在椅榻上看書,似乎想起什麼,對一旁侍女道:博裕呢?又跑到哪裡去了?

回娘娘,王爺說想在皇陵中四處轉轉,可否要奴婢找王爺回來?侍女出聲詢問。

嗯。未央點了點頭,過不了多久便回宮了,那小鬼也不知道又瘋跑到哪裡去。

侍女依著吩咐走出內殿,殿門緩緩合起,空曠的大殿之內徒留未央一人,她倒也隨意,依舊低頭翻看著手中的書冊,是一本禮記。

雲洛逸川不允許她再看兵書,她殿內的書籍便都換成了詩詞禮記一類的東西。

原本是無風的夏日,卻突然刮來一陣勁風,窗欞被吹得噼啪作響,未央下意識的起身來到窗邊,伸手將窗欞合起,殿內恢復了一貫的靜默。

然而,當她再次回身時,身後已經多了一個負手而立的男人。

蘇澈?是你。未央震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蘇澈在朝中精心謀劃這麼多年,已是兩鬢斑白卻也不願放棄。

皇后娘娘將蘇家害的好苦啊!老夫的女兒至被皇上無情的趕出皇宮,便鬱鬱寡歡而死,難道娘娘就不曾有一絲的愧疚嗎?

對了,娘娘的寶貝兒子現如今可在我的手上,皇后娘娘若想見他便來我府上,我們好好的敘一敘,這新賬舊賬也該算一算了。

他說完,將腰間佩劍放在桌案之上,那柄寶劍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光澤,正是博裕隨身攜帶的‘月光劍’。

博裕?你將他怎麼了?未央的情緒無法繼續保持冷靜,她的博裕,就是她的命。

他現在很好,但過了明日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蘇澈笑的越發得意,只要博裕在他手中,他就等於抓住了未央的軟肋,抓住雲洛逸川的軟肋。

正是此時,殿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是剛剛離去的侍女回來了。

蘇澈冷掃了眼殿外,而後不急不緩道:看來我該離開了,如果想見你的寶貝兒子,今夜子時,府上不見不散。

他說罷,順著窗子,飛身躍出。

嘎吱一聲殿門輕響,侍女推門而入,對未央盈盈一拜:回稟皇后娘娘,王爺似乎不在殿內,奴婢已經差人去皇陵尋找,很快就會有訊息的。

未央站在窗前靜默不語,侍女的話完全在她意料之內,博裕既然已落入蘇澈手中,侍女又怎麼可能找到他呢。

半響的沉默後,她緩緩回身,對侍女道:告訴皇上,我去將軍府找博裕了,如果,我無法回來,請他將博裕撫養成人。

她語氣微頓,美眸斂起一絲寒意:還有,他身邊有殲細。

娘娘!未央話中意思,讓侍女懵懵懂懂,但未等她反應過來,未央已經飛身而出,轉眼便沒有蹤跡。

未央其實清楚,丞相府這裡早已被蘇澈控制了。

未央輕叩了幾下漆黑大門,門緩緩開啟,露出侍從年輕的臉,恭敬道:皇后娘娘有請,丞相在園中等候已久。

未央亦不理會,徑直向園中走去,尚未走進,便聽到園中傳來嫋嫋的絲竹管絃之聲,還有女子天籟般的歌聲。

未央一步步走進,手掌合十,發出清脆的響聲:丞相好興致,當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蘇澈放下手中酒杯,盈笑回道:娘娘多慮了,我是不會死的。雲洛逸川想要動我,似乎也沒那麼容易。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了嗎?不到最後一刻,永遠無法決定勝負。

他裝了大半生清高,可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快活。

未央不想再與他多說,直截了當的問道:博裕呢?

蘇澈微一擺手,將眾人屏退,很快,偌大的園中變為一片寂靜,徒留未央與蘇澈兩人。

他含笑指了指對面的石凳:皇后娘娘急什麼,這麼匆忙的來,先喝杯茶?

未央淡漠的靠近,在桌旁坐了下來,她可沒想到蘇澈會如此大膽直接的劫走她兒子,想必已是到了狗急跳牆的地步。

蘇澈溫潤一笑,眸中盡是滄桑:怎麼,怕我在茶中下毒嗎?

未央輕抬了眸子:丞相想下毒有很多方法,我並非擔心茶中有毒,而是我兒子還在你手中,身為母親,我沒有心情品茶。

蘇澈朗笑,雙掌輕輕一拍,很快,博裕便被玉嬈雪拖了上來,他身體癱軟著,顯然是重了迷.藥之類的東西,身體提不起半分力氣,只有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隙。

娘。他口中發出一聲微弱的喚聲。

博裕!未央頓時變了臉色,慌張的來到博裕面前,一把將他扯入懷中。雙手捧起他蒼白的小臉,心疼道:博裕,他們有沒有傷害你?

如果蘇澈傷了博裕,她真的會和他拼命。只不過她沒料到玉嬈雪會和蘇澈同流合汙。

博裕淡淡的搖了下頭,非常吃力的牽動了下唇角:我很好,對,對不起。

未央眸中醞釀出一層水霧,強忍著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她的手掌輕輕的撫摸過博裕的小臉:說什麼傻話,博裕,別怕,孃親不會讓你有事的。

嗯。博裕堅定的點了點頭。

想要沒事,就看你怎麼做了。一旁蘇澈的聲音突然傳來。

未央回頭,靜靜的看著他,心中卻是七上八下,她知道蘇澈是不會放過她的。

蘇澈起身來到她面前,輕輕勾起她的下巴:我想要什麼你是知道的。再過一會,皇上也就該來了,只要他交出皇位,我說不定一高興,就會留你們一命。

一個時辰之後,雲洛逸川果然帶著兵馬包圍了丞相府。

蘇澈溫笑,輕輕擺了下手:皇上,微臣可是等你很久了。

雲洛逸川深冷的目光隨意掃過玉嬈雪身上,面色不變:你要怎麼才肯交出朕的孩子和皇后?

蘇澈笑的甚為得意,目光落在未央身上:皇上只要服下這個,我就放了他們。

說著,他扔了瓷瓶過去,裡面裝著的不是毒藥,而是控制他的藥。

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帝,他當然不會做,但是能將雲洛逸川控制住,不也等於掌控了整個天下。

玉嬈雪唇角彎起一抹冷笑,深情的目光雖然落在雲洛逸川身上:當真要服下?

雲洛逸川不曾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開啟了藥瓶。

玉嬈雪眼裡的淚水順著眼眶流了出來,將未央和博裕一同推出去。

雲洛逸川順勢將二人接住,護在了身後,待他再次看向玉嬈雪時,她已一劍刺死了蘇澈。

躍身而起,跳上屋簷,玉嬈雪轉身看向底下的一家三口:我們互不相欠了。

話落,她便離開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回來。

血煞也因此消失了,還有云洛奕。

雲洛逸川隱隱的能察覺到,他們是一起離開的。

這次的有驚無險讓雲洛逸川更加珍惜與未央在一起的每一天,從此他的後宮再無其她女人。

雲漢皇朝也留下這樣一段傳奇的故事。

聽聞,雲漢的皇后夏氏,曾乃鎮國大將軍,能文能武,替雲皇四處徵討,蕩平天下。

此後,雲皇冊封她為皇后,為了她廢六宮,待她一心一意,五十年如一日。

天下人皆知,雲漢皇朝帝后鶼鰈情深。

民間百姓人人傳唱,雲漢的皇后夏氏,是一個傳奇。

而坐在茶樓裡津津樂道講著這個故事的人卻是玉子宸,想著二人雙宿雙飛,他還是形單影隻,心裡那叫一個嫉妒!

索性將雲洛逸川的形象再貶低一些,誰讓他做了他玉子宸的情敵。

顏雨持著寶劍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來:這位爺,小女子也有一個故事,你是否願意一聽?

嗯?玉子宸皺了皺眉,他明明打發她走了的,怎麼又回來了?

顏雨笑了笑,對小二喊道:小二,這裡來兩壺酒,十年的女兒紅。

好勒,客官,請稍等!

玉子宸搖了搖手中的碧玉扇子,唇邊一抹瀲灩的笑意,姿態慵懶,小抿了一口這上好的十年女兒紅,聽著她說起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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