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二043 於清之死 (下)
虞喬找了於清的好姐妹田柔做替死鬼,想了個法子將於清給從地牢裡放了出來。雖然這樣一點都不厚道,可為大家的利益著想,這樣的方法是最互利的了。
田柔是個膽小怕事的角色,可又重情義,當時於清要害沈蕭瑤她可是在於清身邊的,為什麼到最後進地牢的只有於清一個人,虞喬不是清楚,但跟於清一定脫不了幹係,這回一聽說於清有辦法從那陰森的地牢裡出來,田柔別提有多高興了,儘管有些擔心這件事情成不成,但卻也沒表示出來,在她現在看來,能夠將於清救出來以後的路就有辦法走,只要不再出意外。
但虞喬會如她所願的讓事情這樣發展下去麼,這樣也就太小看她了。
將一切都佈置好,虞喬不知道從哪兒弄了群人來,再在地牢裡安插了一兩個人,將獄卒弄倒,有心營造劫牢的樣子。
她也許對田柔不瞭解,但於清是個什麼樣的人,在地牢裡關上了幾個月,不但不會將她的怨氣消磨,反而會加重她出來後報復的心理,這才是她瞭解的於清;
叮囑好了田柔一些事宜,虞喬仍舊不放心她辦事,轉念想了想,還是派環兒暗中跟著比較放心。
怎料這個過程卻異常的順利,不由的讓人在慶幸之餘多了份僥倖。
於清出來後果然沒有做超乎虞喬預料的事,她不但沒有聽田柔的勸,反而還將田柔給打昏在了長廊,叫著那些人把她給先行送出王府,自己則急匆匆的走向了西苑的方向。
一直跟在於清身後的環兒在打量了許久後,嗤笑一聲,默默地退了回去,路過假山石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在石燈處站了一小會兒,沒多久就從一邊走出了個小廝打扮的人來。
“姑娘有何吩咐”
小廝說話低沉,低眉順眼的看著並無異樣。
環兒不知道他是誰派來的,只是聽自己主子說她到這兒自然會有人上前找她,看著倒是像這麼一回事,於是從袖口內掏了掏,取出了一袋銀子,塞進那小廝的手中。
“這點銀子你先拿著,事情辦妥了自然還會有你的”
小廝掂量了手上的重量,眼角一彎,看似討好的說道“姑娘且說,小的一定給您辦妥了”
環兒指了指王府後門的方向“今兒個有一群人想要出府,你且切莫讓他們出去,再找些人來,日後不管是府內還是府外的,都不許再見著他們了,可知道!”
小廝一愣,吞吞吐吐的有些猶豫。
環兒一看,輕輕皺眉,順手將頭上那個不久前虞喬才賜給她的金髮簪給取了下來,遞給了那小廝。
“幫主子做事,最忌諱問得多和猶豫不決,爾等辦好了,好處自然不會少,這道理還不知道!”
小廝一見手上多出來的金燦燦的飾物,立馬點頭哈腰的說是,轉身就準備走,就在此時,環兒將那小廝叫住“等等,你知道是誰叫你辦事的!”
那小廝轉過身來,搖頭道“小的只與人辦事,主子是誰不說不言自然不問,事後只要把說好的給了小人便好”
環兒上下細看了會兒那小廝“倒是個機靈人,去吧”
“誒”說著小廝轉身離開了花園,朝著王府後門走去,環兒見著沒什麼事了,於是也轉身往回走去,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小廝回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睛裡閃爍著異常光亮,臉上掛著的笑容說不出來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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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被荒廢了很久,但守衛卻沒有一絲鬆懈,也許是跟楊曦常來這裡有關。
一路上於清都是見人就躲,等到夜巡的侍衛走了她才出裡繼續往目的地走去,西苑偏正西方,種著的植物是全府上下最多的,於是到了夜間風也相對來說比較大,涼氣沁人,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人,估計西苑也不會成為王府禁地了,這麼好的一個地方倒也不至於會被荒蕪出來;
越是靠近西苑,於清的心裡就愈發的心潮澎湃。
出來後不知道蕭瑤具體是住在哪兒,於是於清就抓著個小丫頭問了問王妃現在住著的地方,怎料那小丫頭指著西苑這邊,於清起先一怔,不太相信她說的,當下一問原因才知道王妃因為犯了事被王爺給關在了西苑反省,仍舊不太相信那丫鬟的話,可時間卻不允許於清再浪費下去,她索性就豁了出去。
楊曦做事從來都沒有原因,只要是他想這麼去做,那就不用問為什麼?因為他不會說,也不會因為一個為什麼就把注意給改了。
就算那是王府的禁地,就算被人發現了必死無疑,她也要進去。
破舊的牌匾,幽暗陰森的大門,周圍除了隨風搖擺的植物還帶有生機外,其餘的一切都死氣沉沉,冷風一過,於清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楊曦會把沈蕭瑤關在這裡。
門突然被從裡面開啟,於清快速的躲進了一棵大樹的後頭,看著一個穿著侍女服飾的女子從西苑裡面走了出來,手上提著食盒子,反身關門的時候食盒一沒拿得穩“啪”的一下就掉在了地上,那食盒與地面觸碰發出的聲響在幽靜的西苑門口顯得極為的響亮,震得於清差點以為侍衛會因此而被引到這兒來,好在除了聲音大外沒有其他的附加狀況發生。
女子懷中揣著的帕子由於彎腰而掉了下來,剛好落在了臺階下,於清眼尖的發現那帕子上繡著的花瓣,看著有些眼熟,腦子轉了幾圈後才恍然是那區分四個院落的標誌。
鎮北王府四個院子對丫鬟區分都在手帕的花式上,花瓣的不同可以判別所屬的大苑各異。
儘管於清已經很久沒有接收過王府的訊息了,但這點基礎的常識她還是記得好好的,那丫鬟帕子上的花紋,顯然是北苑的標誌,裡面住著的是王妃,於清對這個已經不再那麼懷疑了,畢竟不可能楊曦會親自住在裡面。
等著那侍女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東西后,於清這才走出來,她盯著那大門看了許久:“洛苑”的字樣依稀可見。
似乎,在她來王府之前這裡就被封閉了,說是王府的禁地,卻都沒人知道為什麼?只是偶爾聽到幾個咋舌人私下聊天時提到公孫羅月這個名字,於清好奇之下在外面找人打聽了這個名字的來歷,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公孫羅月是冥先王的一個妃子,一次出遊感染上了瘟疫,死後連屍骨都不見了,對於她的傳聞,有人說是被秘密火化掉了,也有說是飛昇了,總之每種說法都不同,綜合起來就是她的屍體確實是突然就這麼從皇宮裡消失不見了。
至於為什麼西苑跟這位妃子會扯得上關係,似乎是由於這個洛苑的名字。
野史有傳鎮北王與這為妃子關係不一般,在分得王府之時特意為了紀念這個妃子而將苑名命名為洛苑的,在妃子去世的那一段時間裡,鎮北王半步都不曾踏出洛苑,說是情傷。
是與不是無人知曉,但至此之後西苑就成了個不允許除楊曦以外的人進入的地方。
據其他侍女所說,起初西苑傍晚還能聽到有哭泣的聲音,後來慢慢的就沒了,有人說西苑鬧鬼,這件事從那人工湖接二連三死人開始就被人們不由自主的聯絡到了一起,恰巧湖離西苑不遠,說是半夜有鬼襲人也不奇怪;
至少在冥煌不算奇怪。
走進了洛苑,一股木頭腐爛的氣味就緊緊揪著於清嗅覺不放,青石子上的青苔將石子原來的色調給遮掩得剛好,月光之下,顯得整條路上都咱亂不堪,雜草叢生不說,那青苔都開始肆意生長、蔓延。
木板之類的東西隨意的散落在了院落外的地上,盆栽也都枯萎了,長滿了雜草,從門外看向房間,裡面是無盡的黑暗,一點都不像是有人在住的樣子。
於清站在空曠稍微乾淨點的地方,朝著整個院子打量了許久,心裡忽然毛骨悚然了起來。
這樣的環境,別說是王妃了,就連地牢都比這裡好上幾分,說王妃現在住在這裡要誰信,。
就在於清準備離開時,房間裡面的一個小聲響突然讓她頓住了腳。
仔細一去聽,卻又沒有了動靜。
有人。
是誰。
於清忽然轉過了身,不斷的與自己做著思想鬥爭,是去,還是回去。
想起了自己在地牢裡過的那麼些天,與那些蛇蟲鼠蟻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沒由來的怨氣霎時間就充斥了於清全身的每個細胞,不知道是怎麼個想法,又是哪兒來的勇氣,於清竟然大步的就朝著陰暗的房間走了進去。
房間裡頭沒有光亮,唯一能夠提供光源的就是從外邊兒傾瀉進來的月光。
藉著月光,於清能夠看清楚門框上滿布的蜘蛛網,以及灰塵落下的樣子。
難道是聽錯了。
就在於清懷疑是自己剛剛出現聽覺錯誤時,前方不遠處傳來的咯吱咯吱的聲響再次將她的神經拉扯到了一定的高度。
“誰……誰在那兒!”
朝著前方吼了聲,沒有人回答,於清覺得奇怪,老感覺自己前方有什麼東西在一動一動似的,但又看不清。
無意一瞥,於清看見了地上安靜躺著的火摺子,於是蹲下身去撿了起來。
“啪”的一聲,於清將火摺子開啟,房間瞬間就亮堂了許多。
一抬頭,一聲慘叫突然響徹整個西苑,原本在樹上棲息著的飛鳥都撲騰著翅膀遠離了開來,喧囂過後,西苑回覆到了一開始的寧靜,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院門被一雙手從裡面關緊,而此時此刻,貿然闖入的於清躺在地上,依舊保持著瞪大眼睛的樣子,只是現在的瞳孔比先前相比擴大了許多。
一雙手將掉落在地上的火摺子撿了起來,靠近嘴邊輕輕一吹滅,房間再次被黑暗給籠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