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帝王之心無人知
“你跟我見過的昏君不一樣”蕭瑤看著楊旭那如斯雕琢出來的側臉，再次重複了一遍先前的話，她說“他們都沒你那麼做作”
做作……
楊旭忽然從鼻子裡發出一聲重重的悶哼，轉頭望向蕭瑤，道“孤王何來做作？”
蕭瑤瞥了眼楊旭，自己坐近了他一些，不想無緣無故的掉下去，那麼就只能離他近一些，這樣對蕭瑤來說人生安全問題能夠得到暫時的保障。
“氣質，一個人越是人前無賴人後靜默的話，那個人必定有問題，不是故作姿態，那麼就是思想變態”蕭瑤說著，看似自我牟定之極。楊旭聽後“噗”的一聲，像是被那句話給噎著了一樣，他盯著蕭瑤多瞅了幾眼，似乎想好好的打量打量眼前這出言不遜的人。
“這話倒是有點意思”楊旭說著，捏起了自己的下巴，輕輕的摸了摸“誰教你的這些思想，不像個官家小姐該說出來的話”
蕭瑤忽然意識到自己說話越來越沒有禮數了，於是稍微閉了閉嘴，不再談論這個話題，但楊旭顯然看出了她的顧忌，似乎大方了做了個決定，說“放開了說吧，今天這裡誰都沒有，就你和我，有什麼說什麼”
蕭瑤一時對這樣的楊旭還習慣不過來，一切都來得太反常，都那麼的不正常。
“你這是怎麼了？”蕭瑤問道楊旭
“最後的尋歡作樂難道還不準了麼？”楊旭笑道
蕭瑤神情一滯，表情有一絲的呆愣當場，最後的尋歡作樂……他是清楚的，不是麼？
“既然王上知道，那麼又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樣做對你或者對別人都沒有好處”蕭瑤盯著楊旭的望向遠處的眼眸，看得真切，此時此刻，也許沒了往日見到的那慵懶邪魅，他是一個很認真的人。相同的臉，不一樣的神情，卻在月光的普照下那落寞的氣質出奇的一致。蕭瑤記得每當羅明喝完酒半醉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吹著風，她都能感覺到這樣落寞的存在，為什麼他們都會有同樣的落寞？
“王上先前的那句話，恐怕是對自己說的吧”蕭瑤微微一笑“今天這裡，就你和我”
蕭瑤大概知道為什麼楊旭會要她來這裡，可她卻偏偏猜不中為何是她而不是其他的妃嬪或者走得近的人。楊旭和楊曦始終是有些血緣的，不過也奇怪，就這冰火不相容的二人卻沒由來的讓人覺得很相似，大抵是那讓人猜不盡的心思和城府吧。
“還記得十年前，在樹林裡遇見的那個小男孩嗎？”楊旭說著，卻並不期待蕭瑤的回答。十年之前，就算記得也不該是她記得才對，她來這個時空還不過才一年多，蕭瑤不說話，等著後文，按理來說她本也無權附和這一個話題。
“十年之前，我跟一個小女孩開了個玩笑，說要是十年之後她成了人中龍鳳我們還能夠再見的話，那麼她就會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女子”楊旭笑笑，嘴邊露出了回憶的弧度“她說她要當顏妃，但是也要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你說……”轉眸看向身邊的蕭瑤，楊旭溫和一笑“有沒有意思？”
半刻的無語，一想到顏妃這個稱謂，蕭瑤額間一滴冷汗差點沒有滑落下來，那個小女孩該不就是沈蕭瑤吧。
蕭瑤記得都說沈相之女從來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久宅閨中，十年之前，怎麼就遇到了當時還未是冥王的楊旭呢？緣分真是個奇怪的東西……
“我一直都很好奇，楊曦為什麼會要取你進門”楊旭痞相的撇了撇嘴“明明就是個不怎麼樣的丫頭，除了長得漂亮稍微聰明一點外，簡直刁蠻得很，給他找了那麼多麻煩不是還娶了你，這個我一直都想不通”
蕭瑤聽著，眼裡差點就噴出火來，儘管她知道那些都是說的沈蕭瑤而並非她，可是聽著仍舊覺得怪變扭。
不理會蕭瑤的神情，楊旭繼續說道“我對你的印象仍舊停留在十年前，從此未曾關注過，那個時候，真的看都不需要看就讓人覺得俗氣，明明是一個精緻的皮囊，有著靈慧的氣質，卻滿是粗俗的思想”好笑的看了面圖表情的蕭瑤一眼，楊旭繼而說道“當時聽到楊曦要娶你的時候，我還吃了一驚，轉念一想，你卻並不是他好的那一口，於是心想只是隨便玩玩跟沈相作對罷了，卻硬是沒有料到過你會成為鎮北王妃”
聽著楊旭的話，蕭瑤竟沒想到這被世人當做昏君的人居然將事情看得幾近通透。
楊旭說中的幾點，卻有一點是他不知道的，那麼便是楊曦娶她，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慕容正奇，蕭瑤這也是到後來才知道的。
“王上似乎並不看好我，那麼現在又將我鎖在深宮又有什麼意義？”她不知道是楊旭太看重她了，還是她將自己看的太輕了，利用她，不，準確來說是利用她的身份激怒楊曦，楊旭的做法顯然不算明智。
“我在找對他來說重要的東西”楊旭看了蕭瑤一眼“而你就是，我也沒有想到現在的你會對楊曦有那麼大的影響”
對楊曦有影響？
蕭瑤哼聲一笑“恐怕王上估錯意了”
“不會錯”楊旭眸中有莫名的光亮流轉“再見你的第一眼，他的那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的價值遠遠不止這一個鎮北王妃的虛名”
蕭瑤被楊旭這樣一說，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很快就可以離開王宮了，而在那場大劫來臨之前，世界是平靜的，也會是混亂的，也許這會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這樣對話”楊旭說著，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意、
良久，蕭瑤低聲說了句“何必”
只聽楊旭悠然的說道“得到的不一定好，失去的也不見得壞，得失之間有人心，既然是繫上的心結，那麼就必須要有人解開……”
“好在，能有一個人看到我不是那麼昏庸，也就夠了”
“不是麼？”
“沈蕭瑤，有沒有人說過現在的你很特別，跟記憶裡的完全不像……”